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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禁果》青春校园小说_柿橙

    第26章 摘 要你。


    岑映霜意识到贺驭洲是在问那个私生饭。


    光是想起来就生理性不适, 眉毛狠狠拧起,不过还是很庆幸,“他没有碰到我。”


    真不敢想象,如果真被那男人给侵犯了, 她该怎么办。


    或许, 她当时就可能会直接从楼上跳下去一了百了。


    贺驭洲的手还是托着她的下巴,距离一近, 就看见了她下巴上若隐若现的指痕, 他微眯了下眼, 声调更沉:“哪只手弄的。”


    岑映霜这时才发现他一直都盯着她的下巴看, 目光阴沉沉, 凌厉如刀,竟然能从中看出一丝杀意。光是看一眼,岑映霜都觉得快要魂飞魄散。


    她不敢不回答他的问题,可就要开口时, 又听见他说:“算了,不用说了。”


    岑映霜下意识抬眼, 谁知与他四目相对。


    对上视线的那一瞬, 她感受到他凶狠的目光渐渐变得柔软了起来。


    即便他们中间隔着扶手箱, 可仍旧挡不住两人之间的距离。


    让她突然想起今天那个私生饭, 也是和她靠得这么近, 他眼神里的爱慕和痴迷令她感到万分不适和厌恶。


    贺驭洲的眼神虽透着柔软和怜惜, 可底色更多的是满满当当的掠夺性, 拥有着能将人生吞活剥的气势, 岑映霜只感觉到恐惧,根本不敢跟他对视,不到一秒就垂下眼, 别开视线。


    “还有没有哪儿受伤?”贺驭洲又问。


    岑映霜摇头。


    安静了几秒钟,她主动问:“你把我妈妈转去哪个医院了?我想去看看她。”


    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补了句:“可以吗?”


    明明是自己的妈妈,现在想看她一眼,竟然还要征求他的同意。


    实在是荒谬至极。


    贺驭洲还是盯着她,只是不单单只看她的脸了,目光扫过她纤细的脖子,再落到她的手臂上。


    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你多久没正经吃饭了?”


    岑映霜一愣。有点没反应过来。


    因为他的话题跳跃得实在太快了。


    其实不用她回答,他也能猜到,恐怕从她家出事到现在,她都没有好好吃过饭。


    短短几天,瘦得下巴更尖了。刚才拉住她的手臂,细得只剩下骨头。


    “先去吃饭。”贺驭洲说。


    “那我妈妈……”


    “你放心。”贺驭洲侧眸看她,不容置喙,“只要你好好的,你妈就会好好的。”


    岑映霜如鲠在喉,却敢怒不敢言,只能乖巧点点头。


    “想吃什么?”贺驭洲问。


    “吃什么都行。”她一点胃口都没有。


    贺驭洲这一回倒是没再继续逼问,非要让她说出个所以然来。


    而是又带她去了上次带她去过的粤菜公馆。


    这家餐厅聘请的厨师自然是什么菜系都能做出来。


    贺驭洲让厨师做了些高营养的补汤,想必太荤腥的她也吃不下去。


    岑映霜刚坐下没多久,侍应生就上来送餐了。上面摆着一个精雕的陶罐,还有几份清淡的粤菜。


    侍应生给她盛了满满一碗汤,放到了她面前,她却呆呆地盯着看,迟迟不动。


    因为她在想。


    这种补汤,不提前几个小时煲绝对出不来。没想到贺驭洲早就有所准备。


    这时候才突然后知后觉贺驭洲是出现在警局门口。


    难道她能从警局顺利出来,跟他有关?


    见她没动静,坐在对面的贺驭洲开口说道:“你再不吃,我只好带你去医院输营养液了。”


    语调不咸不淡的,落入岑映霜耳中,威胁意味倒是浓得很。


    她立马收回思绪,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慢慢地喝。


    汤很浓郁,香醇,不腻人。


    但现在无论是什么山珍海味到她嘴里都如同嚼蜡。


    岑映霜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开口试探:“你……为什么会在警局门口?”


    贺驭洲面前没有碗碟,他只看着她吃,跟监工似的。见她又把勺子放下了,抬抬下巴催促状。


    岑映霜不敢含糊,只好继续喝。汤里有羊肚菌和黑松露,她吃了一块,慢慢地咀嚼。


    她的头埋得很低,还是只留给他一个毛茸茸的头顶。跟他在一起时,她总是这样的姿态。


    他怎会不知她是不想跟他有任何视线交集,小口咀嚼时,腮帮子小幅度地动着,活像一只小兔子。


    他倒是看得怡然自得。


    “你打了那么多电话,就不知道联系我?”贺驭洲淡淡反问。


    这两天他安排了人关注岑映霜的一举一动,她出门去了哪里,他都一清二楚。


    只是怕她察觉,便让人保持距离别被发现,只要她上了楼就不知状况。哪成想,会有疯狂粉丝在她家门口守株待兔。


    他收到消息说她被警察带走了。当时正在香港,连外套都来不及穿就从公司赶来北城。


    在警局门口等了很久,就想看看她会不会打电话向他求助。


    可听人说,她拿着手机电话打了一圈了,到最后索性都放弃挣扎了,他的手机也没等来她的一通来电,一条消息。


    还真是拗得很。


    也或许,她压根儿就没想起还有他这号人。


    贺驭洲见她又不吭声了,扯起唇无声一嗤。


    倒也懒得多说什么了。


    岑映霜这会儿内心腹诽不断。


    看来贺驭洲真的是在监视她,不然不会清楚她在警局里发生的事。但她这一次没有再问那句问了很多遍的“你在监视我吗?”


    这不明摆着的事实,再者,他哪怕大大方方承认,她又能奈他何?还不是只能把火气和委屈嚼碎了往肚子里咽。


    毕竟周雅菻现在还在他手上。


    想起周雅菻,岑映霜自然就想起了他在车上提起的医院之事。


    岑映霜已经乖乖喝完了一整碗汤,拿过一旁的餐巾纸擦了擦嘴唇,这才问道:“你刚刚说我爸爸的医院……是有什么问题吗?”


    他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伸过手臂,拿起汤匙,又给她盛了一碗,里面还有好几块鸡肉。又拿筷子给她夹其他菜。


    目光中,是他骨骼分明的手腕,袖口敞着,手腕以上的纹身若隐若现,就连袖扣都是泛着晶莹剔透的光。


    岑映霜头疼得很:“我吃不下了……”


    “才吃了多少就吃不下了。”贺驭洲说,“再吃点,你太瘦了。”


    岑映霜拧巴着小脸,一脸痛苦状。


    吃饭吃得像上了刑场。


    贺驭洲无奈叹气,退让一步:“那把这碗吃完。”


    岑映霜也跟着叹气,做了好几个深呼吸,然后继续拿起勺子,慢慢喝。


    贺驭洲这时候才慢条斯理地回答她的问题:“是有点问题,这些事不用你操心。你只要明白,你父亲是被冤枉的,这就够了。”


    语焉不详。


    这两天初步调查了下,能够百分百确定,岑泊闻就是被人灭口了。


    医院里那些黑暗肮脏的勾当,贺驭洲也不是不知道,总有些人在背地里就靠着某些不干净又丧失人性的手段敛财,岑泊闻挡住了别人的发财路,别人自然要除去绊脚石。而周雅菻,为了调查这些事,有心人自然也不会放过她。


    他其实并不想岑映霜知道得太多,对她没好处。反而给她增添烦恼和负担。


    “……不用我操心?”岑映霜下意识抬头看他,“你……什么意思……”


    贺驭洲坐姿闲散,他的衬衫领口解开了好几颗纽扣,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


    他穿衬衫时比穿休闲装时,矜贵气息更重。银丝边眼镜衬得他越发斯文儒雅。他的目光从头至尾都没从她身上挪开过。


    “我说了,我是在帮你。”贺驭洲回答t。


    “……为什么。”岑映霜问。


    “你知道为什么。”他又将话给抛了回来。


    岑映霜哑口无言,她噎了一下,手下意识握紧了汤匙。


    他这么一说,她倒是冷不丁想起之前他对她说过“我喜欢你”这句话。


    可喜欢,不代表没有目的。


    她吞了几下唾沫,战战兢兢,又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问道:“无条件的吗……”


    贺驭洲平静地凝着她,须臾忽而笑了下,顺着她的话说:“倒也不是。”


    “……”岑映霜抿紧唇,“那你……”


    忽然不敢再问出口,因为她有点害怕知道他的答案。


    所以她选择了保持沉默。


    而贺驭洲没有给她逃避的机会,他自顾自地继续说着:“从出生开始,我就得到了很多,走我父亲早就铺好的路。相比其他人也的确随心所欲许多,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发展自己的兴趣爱好,”


    “但实际上,一直以来我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


    岑映霜垂下头,继续喝汤,暗暗撇嘴。他真是应该住在凡尔赛宫殿里。


    虽然他的确足够有凡尔赛的资本。


    他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因为他已经拥有了一切。


    他拥有了普通人永远都无法触及的一切。


    钱,权,地位。


    按照曼姐说的,钱多到让人无法想象,恐怕连花钱都是一个闭环。


    早晨花出去的钱,晚上就能又回到自己手里。


    他的人生应有尽有,还能有什么是他特别想要的。


    正当岑映霜在心里腹诽时,又听到了贺驭洲的声音:“直到现在,我才知道,我想要什么。”


    闻言,岑映霜往嘴里喂汤的动作一顿。


    不由产生了一点好奇心,倒是洗耳恭听他能说出什么这世间奇迹般的稀罕事物能让他特别想要。


    谁知道下一秒,她听见了一个字。


    “你。”


    岑映霜手中的汤匙“啪嗒”一声落进了碗里,手指沾上了一些汤渍,她蜷缩了下指尖。


    手足无措地看他。


    与他的视线相撞在一起。


    那么直白又强势的眼神,冲击力强到令人心惊肉跳。


    他不再像刚才那样和她玩迂回战术,不再将话茬儿抛回给她,而是非常直截了当、非常一针见血地补充道:“我要你。”


    站在一个爱慕者的角度,只要是岑映霜的事,贺驭洲都愿意助她一臂之力,付出再多都无所谓。


    同时,他也是一个商人。商人追求利益第一,做任何事的前提都是有所图。


    他不想乘人之危,可他也想趁此机会为自己谋取一些想要的东西。


    她似乎被吓得不轻,连眼睛都忘了眨,就这么呆呆地盯他。


    她的下嘴唇和唇角挂着汤渍,嘴唇莹润有光泽。


    他的目光落在那里,看了两秒钟,喉结滚动时,已然站起了身。


    走到了她面前。


    一只手握住她肩膀,将她侧过身,正对于他。


    他另只手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微俯下身,却还是保持着俯视的姿态,自上由下将她严丝合缝地笼罩。


    继续说:


    “从你的身到心,我都要。”一字一字,沉重而有力,“特别想要。”


    他的脸在面前放大,岑映霜的瞳孔也蓦然睁大,本能地想往后躲,


    可谁知,触上她嘴唇的不是他的唇,而是他的食指。


    从她的下嘴唇抹到唇角,


    紧接着,在她震惊的目光下,将指尖递到自己的唇边,舔去从她唇角偷走的残留汤渍。


    她顿时面红耳赤。


    仿佛他正在品尝的不是汤,而是她。


    可她也瞬间明白,他是在用实际行动向她表明。


    下次品尝的。


    就不再会是汤。


    也不止是,嘴唇。


    偏偏当她这样想着时,贺驭洲抽出手指,放上桌上的湿纸巾擦拭,微低了低头,用几乎哄诱的口吻对她说:“今晚,住我那里。”——


    第27章 摘 救我。


    贺驭洲已经不止一次开诚布公地说过喜欢她这个事实。


    她也一直清楚他对她有着怎样的意图。不然不会这样一而再再而三。


    可这一次, 真的实打实地把岑映霜吓得不知如何应对,尤其是那句“从你的身到心”


    哪怕只是他的手碰了她的嘴唇,其威力还是不比生日那次被他吻要低。


    结果最后说今晚住他那里,才是真正犹如一头棒喝, 敲得她头晕目眩。


    岑映霜如临大敌, 哆哆嗦嗦地往后退,急急拉开与他的距离, 脱口而出就是拒绝:“不……不不!我要回家住。”


    本以为又会有一番纠缠, 不料这一次贺驭洲将她松开得爽快, 任由她往后躲, 都快缩到墙角去了, 生怕他会再有什么动作。


    贺驭洲缓缓站直身体,神色无常地看着她,给出一个再正当不过的理由:“以防再有今晚这种情况发生。”


    “不…不会的。”岑映霜头都摇成了拨浪鼓,“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物业那边会盯着的。”


    贺驭洲缄默不语,不置可否。


    岑映霜撇了眼她还剩下的半碗汤, 连忙低头快速喝汤, 碗里的鸡肉和羊肚菌黑松露也嚼两下就匆匆吞咽, 不出一分钟, 就已经光盘行动了。


    “我吃完了……嗝……”吃得太急, 打起了嗝儿, 她深吸一口气, “我要回家了, 我家阿姨还在家里等我,回去晚了,她要担心的。”


    能看出来, 她归心似箭得很。


    喝得急,狼吞虎咽。唇角又挂上些汤渍。


    “好。”贺驭洲这一次没有再靠近,而是抽了几张餐巾纸递过去,“走吧。”


    她接过,胡乱几下擦干净嘴唇,站起了身。


    跟在贺驭洲身后走出了餐厅。


    车就停在院子里,司机见他们出来,立即恭敬地打开了车门。


    岑映霜却站着不动了,轻声说:“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


    她实在是不敢再和贺驭洲相处了,他的侵略性和目的性太强了,让她感觉到危机四伏,每时每刻都局促不安。


    她需要冷静冷静,好好消化一下。


    贺驭洲自然察觉出她的意图,他也不强留,只轻描淡写说了一句:“你不去医院了?”


    “…….”


    只需要这么一句,她就输得一败涂地。刚刚还万分坚定自己要远离贺驭洲这个危险人物,可现在信念又轻而易举被动摇。


    怎么就忘了,周雅菻还在他手上。


    贺驭洲先一步上了车,岑映霜虽没表态,可她还是跟在贺驭洲身后,上了他的车。


    司机关上门。


    岑映霜又开始打嗝儿,她紧闭着唇,尽量降低自己弄出来的动静,只有胸口在突兀地起伏着。


    贺驭洲手机响了,他拿出手机来看信息,另只手朝岑映霜伸了过去,一下一下轻拍着她的背。


    碰上的一瞬间,立马感受到了她柔软又单薄的背变得僵硬。


    可她并没有躲,只是这么一动不动地僵着。


    贺驭洲便自顾自地替她拍着。


    好一会儿,终于停止打嗝儿,贺驭洲这才收回了手。


    这一路他都没有再跟她有所交流,专心回复着工作消息。


    车子行驶二十分钟,停了下来。


    岑映霜往外看了看,才发现原来是上次贺驭洲带她来过的那家私立医院。


    她率先拉开车门下车。直接跑了进去。


    贺驭洲不紧不慢地跟上,让人带岑映霜去了周雅菻所住的重症监护室。


    重症监护室外,岑映霜隔着透明隔窗看躺在病床上还在昏迷的周雅菻,她戴着氧气罩,身体上插着各种仪器。


    岑映霜趴在隔窗上,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妈妈……”


    贺驭洲走到她身边,手搭上她的肩膀,轻拍着安抚。


    “我妈妈……还会醒过来吗……”岑映霜抽泣着问。


    周雅菻伤得很重,头部受到撞击,颈椎也有严重的创伤导致脑损伤,医生说很有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贺驭洲没有告诉她这些,侧过头看她,低声说道:“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带你妈妈去香港治疗。”


    落在岑映霜耳中,这句话却变了味道。


    她警惕又防备,立马摇头:“不!我不愿意!”


    说完又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太过强烈,怕惹贺驭洲不高兴,所以连忙找补:“香港……香港太远了,我妈妈不能离我那么远……”


    她凭什么相信只认识了不到一个月的人?


    况且这个人还是让她最恐惧的人。她对男女关系间亲密行为的抵触都是拜他所赐。


    周雅菻如果被送去香港,或许又会是另一个龙潭虎穴。她不可能去冒这个险。


    甚至t在心里盘算,反正她现在已经知道了周雅菻的位置,等哪天她再悄悄把周雅菻转移……


    贺驭洲不显山不露水,神色难辨,仍旧沉默,没有做任何回应。


    岑映霜站在隔窗前看了好一会儿,确认周雅菻平安无事,她这才离开医院。


    不得不又上了贺驭洲的车。


    这一次贺驭洲直接将她送到了她家楼下。


    她道了谢,正欲拉开车门下车,手腕就被握住。


    岑映霜一顿。


    熟悉的场景又侵袭而来,上次也是这样,他拉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带进了他的怀里,箍得那般紧,就算没有对她做出任何实质性的进犯,可光是接触就足够令她骨寒毛竖。


    现在又被他抓住手腕,她如同惊弓之鸟,生怕那日场景再现。


    尤其在他刚刚说过她的身和心,他都想要这种话。


    岑映霜生怕这一次他真的会对她做那些事情,吓得已经瑟瑟发抖。


    可根本还来不及挣扎,贺驭洲就已然松开了她的手腕。


    她快速缩回了手臂,背在身后。


    她的手机也开始响了。


    她拿起一看,是琴姨打来的。


    贺驭洲淡淡扫过去一眼,看不见来电显示,只能看见她手机上坠着的贝壳吊坠在一晃一晃。


    他没有再有其他任何动作,目光也没有再落到她身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


    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镜片下的眼睛浓黑深邃,也泛着冷光。


    “我的提议,回去好好想清楚。”薄唇微启,语调骤变,不近人情,“机会,只有一次。”


    俨然转变成商场上不容置喙的谈判姿态。


    岑映霜弱弱“嗯”了声,忽然想起什么,她又小心翼翼问贺驭洲:“我家阿姨可以去看我妈妈吗?她很担心。”


    “可以。”贺驭洲说。


    “好。”


    岑映霜这才下了车。


    这一次走得这般顺利,她还有些不适应。


    她没有接琴姨的电话。


    跑上了楼,琴姨正在家等她,见她回来,急匆匆上来问她:“映霜,是怎么回事啊?你妈妈是谁转院的?”


    直到回了家,岑映霜提心吊胆的感觉才稍微好转了些。


    她捂着脸好一阵深呼吸,才调整好情绪,若无其事的淡定模样,对琴姨说:“琴姨,别担心,我妈妈没事。是曼姐办的转院,转到了一家私立医院,那里医疗条件更好。”


    顿了顿,她将医院名字告诉了琴姨。


    “哦,原来是这样。”琴姨松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我明天去看看你妈妈。”


    岑映霜换了拖鞋,进屋。


    “对了映霜,你吃饭了没有?”琴姨问。


    岑映霜点头:“我吃过了,在公司吃的。”


    她没有告诉琴姨关于今晚发生的那些荒唐事,免得琴姨更担心。


    “我有点累了,上楼洗澡睡觉了。”


    “好,快去吧。”


    岑映霜回了房间,给浴缸放水。


    今天可把她折腾得不轻,泡澡的时候就睡着了,水凉了之后冻醒了,这才擦擦水,换上睡衣上了床,听到了手机铃声。


    她拿起手机一看,是曼姐打来的。


    “喂,曼姐。”岑映霜盖好被子。


    “给你打那么多电话怎么不接?”曼姐语气沉重,“江遂安给我打电话说你去警局了,怎么回事?”


    “就是……有个私生饭来我家堵我了,他不小心从楼梯间摔下去了,然后物业就报警了。”岑映霜囫囵吞枣似的,简单地讲了下来龙去脉,并且略过了贺驭洲来警局救她的事。


    “什么?!”曼姐一个怒吼,“简直无法无天了!”


    “已经没事了,我已经回家了。”岑映霜眼皮在打架,她的意识也零零散散,“我好困……我先睡觉了。”


    曼姐都还没机会回应,岑映霜就挂了电话。


    闭上眼睛没多久便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道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琴姨叫她吃早餐她都没醒过来。


    她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


    天空湛蓝如洗,万里无云。


    阴沉了这么久的天空,终于放晴了。


    好的天气会让人的心情也有所好转,她打开窗户,深深吸了口气,试图冲散她生活中的阴霾。


    “叩叩叩”


    传来敲门声。


    岑映霜回过身,正要说“请进”,房门就被人打开。


    走进来的是曼姐。


    “曼姐。”


    就只有曼姐一人,不见琴姨身影,岑映霜猜到可能琴姨已经去私立医院看周雅菻了。


    “你今天气色好了许多。”曼姐看了眼岑映霜。


    岑映霜只点了点头,没说话。可能是昨晚好好睡了一觉。


    “昨晚吓到了吧。”曼姐走过来,拍了拍岑映霜的肩膀,安抚道:“不过我去了解了一下情况,我听说那个人昨晚从医院出来之后很快就又进去了,浑身是伤,半死不活地进ICU了,好像是两条手臂都被人打废了,”


    “这也算是报应了。”


    闻言,岑映霜猛地倒抽了口凉气。


    显然是她没有预料到的结果。


    也瞬间记起,昨晚贺驭洲问她下巴上的指痕是那个私生饭哪只手弄的,后面他又让她不用说了。


    她当时还以为他是不关心这件事了,结果没想到……


    这绝对不是巧合。


    她敢肯定是贺驭洲做的。


    他废了别人的两只手……


    岑映霜吓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脸色唰地变得煞白。


    原来他是这么心狠手辣的人。


    曼姐没有看出她的反常,叹气着说道:“我早就跟你说过关于私生饭这些事,其实这类情况很常见,只是这些年你被你妈保护得太好了,你把整个世界都想得太美好了,事到如今,我就告诉你吧,你的社交账号之前都是公司后台24小时监管的,所以你没有看到过那些骂你的私信。”


    岑映霜大为震惊,“什么……”


    “霜,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曼姐面色凝重,“你爸爸的事情现在闹得很大,没有办法收场了……”


    “我爸爸是冤枉的!”岑映霜急切打断,“我爸爸真的是冤枉的!”


    她灵光一闪想起了周雅菻上次在阳台打电话说岑泊闻的电脑里或许能找到些线索。


    然后马不停蹄地朝跑到了岑泊闻的书房,打开了书桌上的台式电脑。


    曼姐走了过来。


    “我妈妈说过我爸爸的电脑里或许有线索,”岑映霜握着鼠标胡乱地乱点,漫无目的地搜寻,“等我找到线索就能还我爸爸清白了。”


    “别找了,没用的。”曼姐说。


    “怎么会没用!”岑映霜很固执。


    曼姐失去耐心,一把挥开了她拿鼠标的手,“你搞清楚点状况!你就算找出来线索,别人会信你一面之词?已经来不及了!你爸的事情对你影响很严重,甚至把你打上了劣质艺人的标签,要求全网抵制你!”


    “你的那些商务代言,全都要跟你解约,是因为你自身形象出了问题,所以你还要赔付别人翻倍违约金!就连郑桥的戏,他都把你这个女主角换掉了!”


    “你还没认清现实吗?岑映霜!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你以为我昨晚为什么没接你电话,那是因为我没空接!我在忙着给你收拾烂摊子!现在我也没办法收了!”


    “……”


    “哦不对,还剩下一个代言没有打算跟你解约,就是那个香水代言。就只有它,其他全要解约,你想想这后果有多可怕!”


    曼姐一口气说完,大脑都缺氧了,她闭上眼睛好几次深呼吸,双手搭在岑映霜肩膀上,将她转过来,正对自己,“霜,我上次来,听琴姨说贺驭洲来家里找你了,你们还有联系吗?”


    曼姐犹豫了下,又说:“要不…你去找贺驭洲帮忙?”


    岑映霜现在脑子里完全一片空,思绪全乱了,三魂七魄早不知去哪儿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事态会发展成这般糟糕的田地,那么多违约金,她拿什么赔。就算周雅菻的账户上有钱,可她的商务代言十多个,都是翻倍的违约金……


    她根本没有心思听曼姐讲话,更不知道曼姐都讲了什么,只无意识地摇着头。


    满脑子都在想该怎么办。


    曼姐还以为岑映霜是在拒绝她的提议。


    转念一想,上次琴姨说贺驭洲来家里岑映霜发了一场疯把人给骂走了。


    这下估计把贺驭洲也给得罪了。


    贺驭洲是什么身份地位的人,别人在他面前说话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岑映霜可倒好,什么话难听就专说什么话,贺驭洲不在这时候跟她一般见识就已经算够有气度。


    找他帮忙也指定没戏。


    “没事,没事。”曼姐给岑t映霜吃定心丸,“你冷静点,听我说,我还有办法。”


    见岑映霜整个人都像是傻了,曼姐使劲儿晃了晃她的肩膀,岑映霜呆滞的瞳孔这才有了聚焦点,她声音染上无助哭腔,抓住曼姐手臂,求助:“怎么办啊曼姐。”


    “我还有个办法。”曼姐摸了摸她的脸,“今晚,你跟我去参加一个饭局,里面有几个投资人,我们去找他们帮帮忙,或许还有转圜余地。”


    曼姐低了低头,靠近了一点,“霜,你愿意去吗?”


    岑映霜自然是从没参加过这种饭局的,她完全不懂其中概念。只是现下已经别无选择,坚定地点头:“我愿意!我跟你一起去!”


    曼姐看着岑映霜,眼神忽而变得复杂,眼眶慢慢湿润起来,她抱住了岑映霜,还是轻拍着她的背:“你要相信我,我是为你好。”


    岑映霜又用力点头,回抱过去。


    曼姐是看着她长大的,从她出道就一直带着她,相当于她的第二个妈妈。


    除了琴姨,曼姐是她现在最相信的人。


    没多久曼姐就离开了岑家,公司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


    临走前还交代岑映霜晚上好好打扮一下,认真对待这个饭局。


    到了傍晚,曼姐来接岑映霜。专门给岑映霜带来了一件白色礼服裙。


    绸缎的面料,深V领,整个后背都是裸露的,还有开叉的设计,叉口开到大腿根往下一点点。


    “会不会太……”岑映霜看着这条裙子,满脸迟疑。


    太暴露了。


    对于艺人来说,其实算常规,可她并没有穿过这样的。


    “赶紧换上,没时间了。”曼姐催促,“一会儿堵车。”


    岑映霜没办法,只好乖乖换上,简单化了个淡妆,就跟曼姐坐保姆车去了饭局地点。


    她以为饭局是约在哪个餐厅,没想到去了才知道是酒店。


    乘电梯上了顶层酒店套房,七厘米的细高跟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丝毫声响。


    “一会儿我先进去,你先在外边儿等我,我叫你你再进来。”曼姐吩咐。


    岑映霜点头。


    走到一间套房前,曼姐按了门铃。


    没几秒,门就打开了,曼姐走了进去。岑映霜在门外等了差不多两分钟,门又被打开,曼姐朝岑映霜招了招手。


    她走了过去。


    在她要进去之前,曼姐忽然拉住了她的手臂,岑映霜不解地抬眼。


    曼姐的眼神又变得错综复杂,眼眶仍旧泛起了红,神情中似乎带着一丝挣扎,然转瞬间又恢复如初,松开她手臂,将她抱住:“霜,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说完就放开了岑映霜,手放在她的背上,推动着她往前走,“去吧。”


    岑映霜云里雾里,缓缓迈步进了套房。


    往里面走了两步,忽然听到了从里面传来的动静。


    很混乱。


    有男男女女的对话声,嬉笑声,音乐声,其中夹杂着一些女人娇弱的哼吟声……


    直到她走到套房客厅入口,脚步瞬间一滞。瞠目结舌地望着这里面发生的一切。


    套房客厅很大。里面差不多有二三十个人。


    男女艺人以及穿着西装的中年人甚至是大肚便便又秃头的中老年人。


    他们玩得正嗨。


    喝酒的喝酒,抽烟的抽烟,嗑药的嗑药,甚至沙发的角落,还有一个裙子半挂在手臂上的女人正跨坐在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身上疯狂扭着腰肢,中途老头子还往嘴里塞了一颗蓝色小药丸。


    而她看见了那个女人的正脸,是现在正当红的一个00花。


    屋子里乌烟瘴气,声色犬马。乱成了一团。


    岑映霜已经吓傻,她本能地回头看,还以为曼姐在她身后,可身后空无一人。


    她提着裙摆就往外跑,腿软得差点崴了脚。


    “曼姐!”她跑到走廊呼喊道,“曼姐!”


    曼姐正在等电梯,听到岑映霜的声音,她立马折返。


    “你怎么跑出来了?”曼姐皱眉。


    “他们……他们……”岑映霜实在难以启齿。光是想想就要反胃。


    曼姐知道岑映霜一时难以接受,毕竟这是超出了她认知范围的事情。


    曼姐握住她瑟瑟发抖的肩膀,苦口婆心:“霜,这就是娱乐圈,真正的娱乐圈。你要想有资源,这就是最快的捷径。”


    “我不!我不……”岑映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去……”


    她说着就要往电梯那走,曼姐一把将她拽了回来,加重语调呵斥,字字都尖锐,“岑映霜,你别天真了!你也别清高了,你妈这颗大树已经倒了!你没有人可以依靠了!以后没有人再护着你了!也没有人再把你当公主捧着了,你要是想在这个圈子生存下去,你就得靠你自己,你明白吗!想想你那些天价违约金!想想你还躺在病床上的妈!你能不能成熟懂事一点?”


    岑映霜吓得哭了,还是拼命摇头。


    “你以前的童话世界全都是假的!只有现在才是真的!”曼姐说,“你以为你妈是怎么走到今天的?她也是靠这种手段一路摸爬滚打上来的!”


    “…….”


    岑映霜的大脑轰隆一声,信念也跟着轰然倒塌,“……不可能……我妈妈……不可能……”


    这时,套房中有个叼着烟的男人走了出来。


    “秦一曼,你怎么办的事儿,磨蹭什么呢?”


    曼姐吞吞唾沫,做了几个深呼吸,调整好情绪,轻哄般的口吻:“好了好了,你听我说,只要过了今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句话,周雅菻对她说过,江遂安对她说过,现在曼姐也这样说。


    这句话,就像是魔咒。


    不停在她耳边重复。每重复一次,她就会掉入新的地狱。


    “不……”


    岑映霜眼泪不停掉,那个男人走到了她面前,抓住了她的手臂将她往套房里拉。


    “曼姐!曼姐!”岑映霜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只能撕心裂肺地喊着,而曼姐却转身离去。


    “曼姐,你别走!你不要这样对我!我求你了,你别走……”


    无论她喊得多么大声,曼姐没有回过头,而这宽阔的楼层也没有一个人出来制止。


    她就这样被拉进了套房,男人将门反锁。把她抵在门上。


    岑映霜吓得连连往后躲,“别……你别……”


    男人身上烟酒味和女人的香水味混为一体,恶臭得令人作呕。


    “别怕啊,知道你是第一次来玩,难免放不开嘛…”男人胡子拉碴,笑得猥琐浪荡,“我等你适应适应。”


    “我不是……我要回去……”岑映霜哭得一抽一哽。


    “你经纪人已经把你卖了。”男人嘿嘿笑,摩拳擦掌着,“你还能回哪去?”


    这句话简直就是一把刀子在她心上来回地割。


    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原来是这种滋味。


    “你陪陪我,你那些违约金我帮你想办法。”男人连哄带骗的,“回头我把我手里的资源都给你。”


    明显是盯着这块儿肥肉馋好久了,以前有周雅菻护着,他们也只能想想,现在能吃到嘴里了,哪还能多等一秒钟,男人拉下裤子拉链就急不可耐地要扑上去。


    岑映霜吓得尖叫,躲到了角落里,却也在这一刻急中生智,“等……等……我想去洗手间……”


    “我先去一趟洗手间,我…我很快回来…”她央求着。


    见她态度软了下来,男人也只好顺着她,“行吧,你快点去。”


    说着,给她让开了路。


    岑映霜低着头,穿过客厅混乱的一片,看都不敢看一眼,迅速钻进了洗手间,利落将门反锁。


    她蹲在地上绝望地大哭,心跳已经蹦到了嗓子眼。


    她从手袋里摸出手机想报警。


    可又想到了昨天在警局经历的种种黑暗。


    电光火石间,她似乎寻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下一秒,点开了通讯录,快速滑动翻找着。


    “叩叩叩”


    敲门声不耐烦地响。


    “快点出来,再不出来我进去了啊。”


    岑映霜吓得手一抖,最后点进了黑名单通讯录里,将其中拉黑的号码拖了出来。


    主动拨了过去。


    她咬着手指头,祈求对方赶紧接电话。


    只响了一声,就被接听。


    “喂。”


    传来一道令她熟悉也曾令她习惯性恐惧的低沉嗓音,可这一次,传入耳朵时,却不再有任何恐惧,而是看到了希望。


    她克制不住地抽泣,连发声都困难。


    “贺驭洲……你……”


    “救救我”三个字还t没来得及说出口。


    外面就忽然响起了一阵极大的动静,似乎是门被砸开,客厅里的人发出了混乱又惊诧的叫声——


    第28章 摘 妥协。


    岑映霜屏住了呼吸, 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全是乱七八糟的惊叫声,还有打砸的声音。光是听着就能想象到底有多混乱。


    除了外面的声音,耳边就是自己砰砰有力的心跳声, 砸得胸口都疼了。她很紧张, 也很害怕,小腿现在都还是软的。


    “谁碰你了?”


    这时, 贺驭洲的声音猝不及防地盖过了她的心跳声, 来势汹汹地占据了她的所有听觉。


    岑映霜这才猛然回神, 后知后觉想起自己还在跟贺驭洲打电话。


    甚至不用明说, 他就已然了解她的处境。


    “我……不知道……”她还在发抖, 她不知道拉她进来的男人是谁。


    然后她就又听到贺驭洲在说话,似乎不是对她说,声音离听筒远了些,声调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见波澜, 可字里行间都透着冷冽阴鸷,大概是对旁边的人吩咐, “都处理了。”


    “是。”


    她隐隐约约听出来, 回应他的那个人是他的特助。


    都处理了……


    轻描淡写四个字, 那么冰冷残酷。


    她甚至能听懂“处理”两个字的真实含义。因为她已经联想到了那个被他打得半死不活且废了双手的私生饭。


    再加上听到了外面的叫声。


    女人都在惊恐尖叫, 男人都在撕心裂肺痛喊。


    这些声音如同鬼魅, 岑映霜吓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贺驭洲跟她说话时, 不近人情的冷血残酷感登时不见踪迹, 低着嗓问她:“你现在在哪里。”


    岑映霜蹲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开口讲话牙齿都在上下打架似的颤,“在……在洗手间……”


    “好,那你在里面待一会儿, 等处理好有人接你。”贺驭洲的声音带着点温柔的安抚。


    岑映霜一直都蹲在地上,早就吓得没了魂儿,直到外面的动静慢慢没了。洗手间的门这才被人轻敲了两下。


    她又条件反射地倒抽一口气,整个人都往后躲,不小心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手机都摔掉了。她连忙捡了起来。


    “岑小姐。”是个很粗狂的男人的声音,不过语气很是恭敬有礼,“请开一下门,我来接您离开。”


    “别怕。”


    手机捡起来就握在了手中,又隐约听到了贺驭洲的声音,岑映霜才迟疑了两秒,还以为是错觉,将手机又递到耳朵边,他的声音再次灌入耳朵,极其清晰,他说:“是我的人。”


    她一直以为贺驭洲已经挂电话了,没想到现在还接通着。


    在这一刻,听到贺驭洲说对方是他的人,她竟然会感到一丝心安。她也怎么都没想到,在自己走投无路时,唯一能求助的人,竟然会是贺驭洲。


    她哆哆嗦嗦地站起了身,将门打开。


    站在门口的男人高大威猛,手上甚至还沾着血,她顿时又脸色煞白。


    屋子里除了这些高高大大的黑衣男人,已经不见其他任何人。而打开门的一瞬间,浓浓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再混着室内乌烟瘴气的烟酒和“叶子”味儿,闻得岑映霜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捂着嘴屏住了呼吸,低着头快速往外走。


    她根本不敢多看,哪怕低着头,地毯上仍旧到处都是血迹。


    不知道那些人到底被弄去了哪里,到底是死是活。


    可她现在哪里还有心思管他们,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狱。


    下了楼,呼吸到了新鲜空气,岑映霜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路边停了好几辆车,领路的男人将她带到第一辆车前,拉开了车门。


    她上了车。


    原以为会看见贺驭洲,可车上除了司机,后座就她独自一人。


    正当自己疑惑时,


    她从手机里听见贺驭洲说:“我刚到机场,大概三个小时后到北城。”


    岑映霜难免惊诧,他原来不在北城,那么又怎么知道她今晚的位置。接着又后知后觉想起,他是找人监视她了的。


    竟然有朝一日会庆幸他在监视她这件事。


    岑映霜回了一句“好”,好半响都没听到贺驭洲的声音,疑惑地看了眼手机,才发现手机自动关机了。已经很久都没有充过电了。


    她将手机放回手袋,浑身脱力地缩进了椅背里。


    她闭上眼睛,呼吸还是很急促,缓了好一会儿这才稍微平静了些许。


    这恐怖的经历令她身心疲惫,车子平稳的行驶,催眠效果绝佳,她没过几分钟就睡着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被人轻声叫醒。


    迷迷糊糊醒过来,车门是打开的,面前站着一个穿着职业装的中年女人,她略弯着腰,慈眉善目地保持着微笑,“岑小姐,您醒了。请随我进屋吧。”


    岑映霜茫然地下了车,环视一周。


    她以为司机会将她送回家


    这里是完全陌生的地方。


    车子停在一个巨大的花园中,大到仿佛看不见尽头,花园虽大,却并没有空旷的寂寥感,光线朦胧氤氲,就连喷泉似乎都闪闪发光,


    而前方是一栋白色的现代风别墅,灯火通明。甚至能透过玻璃看见挂在天花板上璀璨水晶灯。全透明的设计,闪耀得像放在橱窗里的梦幻音乐盒。


    看上去好像这里方圆十里就只有这一家住户。


    她甚至怀疑自己到底还在不在北城。


    大概已经有了心理阴影。


    经历了背叛,她不知道自己还可以相信谁。


    而现在在完全陌生的环境,不安感再次将她围绕。她怕这又会是另一个龙潭虎穴。


    未知,才是最让人恐惧的。


    岑映霜定在原地迟迟不敢迈步。


    女人看出她的犹疑和顾虑,还是保持着和蔼友善的微笑,说明道:“这是贺先生的住处,他正从香港赶过来,应该快到了。”


    岑映霜思忖了片刻,她终于开口问:“这……还是北城吗?”


    “当然是。”女人笑了笑,“您放心,这里很安全的。”


    “……”


    这里方圆十里一个人影都见不着,能不安全吗?她甚至都不知道这里是北城哪个位置。


    就算出了什么事,她估计连跑都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跑。


    她还是站在原地,内心挣扎纠结。


    “岑小姐,外面太冷了,小心着凉。”女人关怀道,“先进去吧,有什么话等贺先生回来了,您当面跟他说。”


    已经是十一月了。


    北城的春秋很短暂,只要降温便如寒冬般冰冷。


    尤其这花园里这般宽敞,风吹过来,都没有遮挡物,迎面接下这凛冽北风,身上这点衣料完全没有御寒作用。


    踌躇不定了许久,她最终还是选择往前迈步,缓缓朝别墅走去。


    既然刚才已经选择了相信贺驭洲,现在也没有不信的道理。


    更何况她人已经在这儿了,也没有任何退路了。


    走到室内。


    客厅中挑空悬挂的华丽水晶灯璀璨得晃眼。


    屋内的装修简洁又奢华,能看出审美超前有腔调,户型设计独一无二,家具和陈设也很讲究。不过岑映霜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挂在墙壁上的一幅幅岩彩画。


    仍旧是不同的山水图。


    看来贺驭洲真的很喜欢岩彩画。只要是住的地方都会有它的存在。


    只可惜,她现在没有心情欣赏画作。


    走到了沙发前坐下,这屋子里就只有她和女人两个人,不过她还是表现得很拘谨,只坐了一个边角。


    女人应该是这里的管家,她走到岑映霜面前说已经准备好了晚餐。


    岑映霜说自己没胃口,管家又说厨房准备许多菜,可以挑一些自己想吃的。


    岑映霜还是婉拒,管家无可奈何,只能给岑映霜准备了一些点心和水果端上来。


    岑映霜口有点渴,只要了一杯白水。


    喝了之后就坐在这屋子里发呆,管家怕她无聊,便把电视打开了。


    屋子里暖气很足,她身上还穿着大衣外套,热得脑门儿都冒汗了。


    她四周望了望,管家已经不知所踪。现下客厅里就剩她一个人,所以她将大衣脱了放在一旁。


    岑映霜随便调了一个台。


    眼睛盯着电视机,心思早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


    没过多久,眼皮就开始打架,明明在车上睡了一觉,结果还是困得不行。这几天严重睡眠不足。


    她强撑了会儿,实在没抗住,便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等她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并不在客厅,也不在沙发上。


    而是在一间卧室,在一张柔软的床上。


    屋内一片黑暗。


    她怔了几秒,蹭地坐起身t,无意扫到床头柜上的电子闹钟,显示早上七点。


    早上七点?!


    她竟然从昨晚一觉睡到了早上七点?!


    那贺驭洲呢?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踩上松软的地毯,摸着黑走到了窗边,一把拉开了窗帘。


    拉开的那一瞬间,晨光射进了她的双眼,她不适应地用手挡了一下,慢悠悠地眯起眼,放眼望去。


    天刚亮,晨曦初现。


    她在四楼的高度,足以看清这周围。


    应该处于是北城的某郊区。


    郊区倒没什么,最惊人的是,这附近果然只有这一栋住宅,而除了花园,规划也很清晰,前面有篮球场、射击场、网球场、高尔夫球场等等。还有一个超大停机坪,正停着一辆大型直升机。


    而这一片区域,全都属于贺驭洲。


    视线将这周围全都扫视一遍,随着慢慢移动,下一秒定格在花园中的一个高挑身影上。


    就算再怕贺驭洲,可无论是否熙攘的人潮还是多么遥远的距离,她总能一眼就认出他。


    他穿着运动套装,正在花园里晨跑。


    当从喷泉绕过来时,他顿住了脚步,目光直直地望向了四楼,她的位置。


    距离这么远,她都看不清他的脸,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目光的穿透力。


    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后一躲,像受了惊的小兔子,又唰地一下拉上了窗帘。


    “叩叩叩”


    正好此时,房门被敲响。


    出现了管家的声音:“岑小姐,醒了吗?”


    “醒、醒了!”


    “早餐准备好了,您收拾好就下来用餐吧。”管家说。


    “好,马上来。”


    岑映霜去了洗手间,打算简单洗漱一下。


    从镜子中照到自己的现状,身上还穿着那件很暴露的礼裙,头发乱七八糟,化的淡妆早就因为昨晚那惊心动魄的经历而哭没了,只剩下一脸苍白。


    这里一看平时就没人住,柜子里只有一次性洗漱用品和一些洗护用品。


    她刷了牙,用清水洗了脸,梳完头发就走出了房间。


    管家正在门口等她,微笑:“岑小姐,早上好。”


    “早上好。”


    “我带您去餐厅。”管家说。


    “好的,谢谢。”


    岑映霜跟着管家朝电梯走去。


    走到电梯门口,在电梯门上又看见了自己身上的裙子,越看越觉得暴露,深v领将她的沟壑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突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我记得我是在沙发上睡着的,是你送我去房间的吗?”


    “不是。”管家说,“是贺先生抱您去的。”


    “……”


    岑映霜亡羊补牢地捂了捂自己的胸口,迟来的尴尬杀伤力也够强的。脸都发起烫了。


    可当捂到自己的胸口时,她又发现了一个更致命的问题,那就是她的一边胸贴不见了!


    电梯门刚开,岑映霜就调头往回跑,“我有东西忘了拿!”


    她跑回了房间,打开了灯。


    一眼就看见了规规整整摆在床头柜上的胸贴。


    跑过去就塞进衣服里,戴好。


    看来真的是贺驭洲给她捡起来放在这的。


    羞耻万分地捂住脸。简直要崩溃。


    不知道贺驭洲昨晚是不是看见了不该看的……


    她怨恨自己为什么会睡得这么死。


    管家也折返回来问她东西拿到了没有,需不需要帮忙。


    岑映霜这才收回乱糟糟的思绪走了出去,随管家一起乘电梯下了楼。


    路过客厅时,与晨跑回来的贺驭洲打了个照面。


    贺驭洲没有戴眼镜,额头上满是细汗。他脱了运动套装的连帽外套,上身还有一件紧身的速干衣,将他宽厚的肩膀,粗壮的胳膊,健硕的胸膛以及块块分明的腹肌都显现了出来,腰特别窄,短裤下还有一条紧身长裤,小腿肌肉紧实。


    明明浑身上下都遮得严严实实,可就连额角流淌下来的汗都充满了荷尔蒙的气息。


    两人四目相对。


    他没戴眼镜,看人时会下意识眯了一下眼,刚跑完步气息微乱,“早。”


    岑映霜满脸不自然,又捂住了自己岌岌可危的胸口,“……早。”


    她那小手怎么能挡住这饱满成熟的春色,若隐若现的,更加勾人目光。


    贺驭洲也不遮掩。大大方方地垂眸,瞥了一眼。


    忽然笑了一声,戏谑的口吻:“还以为你不会发现。”


    岑映霜瞬间面红耳赤,“你……是你弄……”


    本想质问是不是他弄掉的,可旁边还站着管家,她这才没好意思说出口。


    管家很有眼力见儿,默默退下了。


    贺驭洲还是勾着唇,朝电梯走去,路过岑映霜时,站在身旁停下,略低头,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别冤枉人,是你自己蹭掉的。有监控,要不要看?”


    岑映霜像颤颤巍巍的小鹌鹑似的,忙不迭迈开两步,“不、不用了!”


    贺驭洲哼笑了声,往前走,“先去吃早餐吧,不用等我。”


    岑映霜内心嘀咕,根本就没有等你好不好……


    她回头看去时,电梯门已经关闭,没有了贺驭洲的身影。


    她这才快速走去客厅,沙发上还摆着她的大衣外套,连忙捞起来穿上,把纽扣全都扣上了,裹得严严实实才放心。


    甚至还把自己上上下下都摸了个遍,想看看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很怕贺驭洲昨晚对她做了什么。


    不过,暂时还没有发现异常。


    她走到餐厅。


    保姆将早餐端了上来,盘子里装着一份美式早餐,还有一杯奶。


    她首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奶,才发现不是牛奶,而是香蕉牛奶。


    看来是贺驭洲提前吩咐的。


    这又让她想起来在意大利看秀那次,他也是让人给她送来了香蕉牛奶。


    他一直都是很细心的人。


    想到这儿,不由叹气。


    如果他只是作为驭洲哥跟她相处就好了……


    她切着香肠,小口吃着。


    又忍不住想,所以现在她和贺驭洲到底算什么关系了


    从医院看了周雅菻,他送她回家时对她说过让她好好想想他的提议,机会只有一次。


    昨晚她主动联系了他,他会不会把这默认成她已经同意了他的提议?


    正当胡思乱想间,贺驭洲已经在她对面坐下,扑面而来的是清爽的沐浴露香味。


    他短寸的发茬儿上还隐隐浸着水珠。


    穿着一件简单纯色的羊绒毛衣,戴上了眼镜,又是那个温润儒雅的皮相。


    他端起咖啡慢条斯理喝了一口。杯壁上还挂着冰冷的水汽。


    盯着将自己裹得像个木乃伊一样的岑映霜,不由觉得好笑。


    岑映霜还是埋着脑袋,慢慢咀嚼嘴里的食物。


    无言须臾,她还是主动开口说:“昨晚……谢谢你。”


    贺驭洲双手握起刀叉,不紧不慢地切着盘中的培根吐司,淡淡问:“碰你哪儿了。”


    还是这句。


    一如那天在车上问她私生饭碰她哪儿了。


    贺驭洲在收到消息说她跟经纪人去了酒店,立马就猜到了会发生什么事。


    她本人肯定是不可能有这种想法,不然不会蠢到放着他这个送上门的不要,去求外面那些歪瓜裂枣。只能是她被经纪人给忽悠了。


    昨晚与警局那次的情况不同,他第一时间就安排人去了酒店,然后自己往北城赶。


    不敢想象,如果再晚去一步,会有多糟糕。


    岑映霜摇头:“没……我躲进洗手间了……”


    简单一句话就将她拉回了昨晚。


    耳边全是那些惨绝人寰的喊叫声。


    “你把他们……”她甚至都没勇气问完。


    “死不了。”他就轻描淡写三个字。


    落入岑映霜耳朵就是模棱两可的回答。


    死不了……不代表身体上没有任何残缺。


    她后背发凉,猛吞唾沫。


    不吭声了,思绪万千地吃着早餐。


    贺驭洲撩起眼皮看她,不满地虚了虚眼睛。


    她到底有多怕他?


    总是低着头,连看他一眼都不敢。


    坐在他的对面,吃个早餐都小心翼翼。说话总是战战栗栗的,就连现在,切三明治的手都在发抖。


    贺驭洲冷嗤着扯了下唇角,收回目光,无声无息间声音已然不见温度,“吃完送你回去。”


    岑映霜切三明治的动作一顿,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她脸上的表情实在精彩。


    有庆幸,有挣扎,有纠结,有犹豫。


    她不确定贺驭洲是真的打算将昨晚当做一场不要求回报的拔刀相助,还是单纯就是想晾着她。


    她的大脑飞速地转动着,可在一番天人交战中,她还是选择回答,“好。”


    总有一种侥幸心理,总想着先逃避。而且他都这样说了,她实在不好意思主动开口求他帮忙。


    贺驭洲没有说话,自顾自吃着早餐。


    中途他的手机响了,他摸出手机接t电话,端着咖啡杯离开了餐厅。


    岑映霜暗自松了口气。


    贺驭洲说到做到,她吃完早餐后就安排车送她回了家。


    她一回家,琴姨就跑上来大惊小怪的:“映霜,你昨晚怎么没回来?给你打电话也关机了,我给你经纪人打也打不通,担心死我了。”


    提起曼姐,岑映霜就心灰意冷。


    却还要装成没事人,“我在曼姐家睡的。”


    跟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了几句之后她上了楼,换掉了身上这件布料少得可怜的礼裙。


    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了关机了一整晚的手机,插上充电器。


    不到一分钟,手机就自动开机。


    开机的一瞬间,叮叮叮响个不停,全是各个app的消息提示音。


    她想起曼姐说她的社交账号一直都是公司后台24h监管。


    于是打开了很久都没有打开过的微博。


    点开私信。


    她平常只要有时间就会看私信,收到的全是粉丝们的表白或者日常分享和打卡。


    可这一次点开。


    是铺天盖地的谩骂。


    骂她不要脸,全家都不要脸,爸爸吃人血馒头死了活该,骂她这种劣质艺人赶紧滚出娱乐圈。


    甚至还有人给她p了一张黑白底色的全家福遗照,诅咒他们一家三口早日团聚。


    岑映霜呼吸急促,手指都在抖,不敢再看,退出私信。


    五千多万的粉丝,从出事到现在已经掉粉了几百万。骂她的评论也数不胜数。


    甚至@她的消息,除了骂她的,就全是商务合作的品牌官博发布的解约公告。


    她怎么忘了。她现在身负天价违约金。


    恐怕她变卖家产都还不完。


    微信消息也多得不得了。


    有江遂安,陈言礼,还有一些平时八竿子打不着的同事。


    她一个都没点开看,扔掉手机,瘫倒在床上,脸蒙进被子里。


    已经绝望到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彻底认清现实。


    她的世界彻底坍塌了。


    连曼姐都背叛她了。


    她真的没有路可以走了。


    脸蒙在被子里,直到氧气耗尽,她终于下定决心般掀开被子。


    跳下了床。匆忙走去了衣帽间,胡乱衣柜里翻找着,终于找到了一件浅棕色的男士大衣。


    这是她跟贺驭洲第一次在意大利的海边城堡花园见面时,他披在她身上的大衣。


    他说,下次再给我。


    下次……


    他总是说这两个字。


    而现在……或许真的到了他口中的“下次”了。


    岑映霜拿着他的大衣,工工整整叠好放进了袋子里,拿起手机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这才鼓足勇气给贺驭洲打了一通电话过去。


    然而,无人接听。


    岑映霜不禁担忧起来,该不会贺驭洲改变主意了?


    她又打了过去。


    这一次,快要自动挂断时,终于接通了。


    “喂。”贺驭洲的声音有点紊乱地喘。


    “啊……我……”岑映霜一时紧张到语无伦次,“你…还在吗?”


    “嗯?”


    “今早那个地方,你家。”


    “嗯。”


    “我……我…”她斟酌着,“我想去找你,可以吗?”


    “有事?”他像是刻意反问。


    她不好意思直说,而是找了个冠冕堂皇但彼此都心知肚明的理由,“你的大衣还在我这儿,我拿去还给你。”


    手机那头沉默了片刻,忽而听到了声轻笑,“行,派车去接你。”


    “……好。”


    岑映霜挂了电话,紧咬着嘴唇,尘埃落定般叹了叹气。


    突然又想起什么,她蹲下身,捧着垃圾桶一桶乱翻。


    站起身跑出房间,扒着栏杆朝客厅喊:“琴姨,你在垃圾桶看见过一串珍珠项链吗?”


    琴姨走了出来:“看到了,我给你收好放进你的首饰箱里了,你这孩子,这么贵重的东西还往垃圾桶里扔。”


    岑映霜如释重负,又跑回衣帽间,在首饰箱里看见了贺驭洲送她的那串华丽的珍珠项链。


    幸好琴姨没有丢。


    不仅没有丢,还将她之前扔了一地的春夏高定给重新挂进了衣柜,包括她过生日穿的那一件。


    她拿出来穿上。


    脖子上已经戴了一条钻石项链了。是江遂安送她的生日礼物,她一直都戴着的。


    她轻轻抚摸,鼻子泛起酸,心中翻滚着愧疚和不舍,可最后还是摘了下来,将珍珠项链戴上。


    ……


    当再次站在这片土地,岑映霜暗暗鄙视自己。


    骂自己没骨气,早上刚走,没过几个小时,竟然又自己回来了。


    可是她面前……也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如果真如曼姐所说,想要在娱乐圈生存下去就要出卖自己。


    那么她宁愿对方是贺驭洲。


    司机开着车路过了花园,径直开去了前面的网球场。


    这么冷的天气,贺驭洲只穿了件黑色工字背心和运动短裤,站在宽敞的网球场,手中拿着网球拍,从容自如地接着发球机弹出来的网球。


    他的双臂果然都是纹身。


    挥动球拍时,粗壮手臂上的肌肉大幅度地鼓起,稳稳接球,用力回击。


    力量感十足。


    跑动着变换位置时,鞋底在地上摩擦出声响。就连小腿肌肉都鼓着。


    岑映霜下了车就坐在旁边休息区的长椅上。


    甚至还使了些小心思,故意将大衣外套敞开,露出了里面穿的裙子和脖子上的珍珠项链。


    可贺驭洲全程都目不斜视,旁若无人地打球。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岑映霜的到来。


    她只能坐在一旁等,等到冷得实在受不了,又将大衣拢紧。


    如果不是心里有事,她或许会全神贯注地欣赏他打网球,该说不说,他打球的样子真的很养眼。甚至还会化身啦啦队小迷妹,为他欢呼喝彩。


    可现在,心里全是祈祷着他快点结束吧。


    不知是不是老天终于听到了她急切的祈祷,发球机终于停止了发球,贺驭洲接完最后一个球,转过身,看了她一眼。


    随手用球拍扇起脚边的一颗网球,用手中的球拍在地上拍了几下,不紧不慢地朝她走了过去。


    岑映霜连忙站起身,有意无意地重新敞开大衣,捞起桌上的一瓶运动饮料。


    她慢慢递到贺驭洲面前。


    贺驭洲满头大汗,身上的工字背心也被汗水浸湿了大片,他呼吸不稳,胸膛在起伏。


    并没有接她手中的运动饮料。


    即便她如此精心打扮,他却是目过无痕地扫过她脖子上的珍珠项链,没有停留。若无其事地开口:“大衣还回来了。什么时候走?送你。”


    “……”


    岑映霜悻悻地缩回手,手指抠着瓶身。


    她就不信贺驭洲不懂她的来意,难不成还真以为她只是来还大衣的。


    她算是明白了,他真的是故意晾着她。


    他就是想逼她说出那句话。


    她实在难以启齿。


    直到见他拿起手机拨了一通电话,言简意赅地下令:“送她回去。”


    岑映霜这才迫不得已急急上前两步:“我想…我想请你帮帮我…”


    贺驭洲挂了电话,目光终于徐徐定格在她身上,沉默不语。


    她低着头闭上眼睛,一鼓作气:“你上次的提议,我愿意……”


    手机在他手中转了一圈,饶有兴致地把玩。


    “我说过,机会只有一次。”贺驭洲说,“你今天早上,已经错过了。”


    “…….”


    岑映霜咬紧唇瓣,为今早自己的庆幸追悔莫及。


    贺驭洲将手机放进裤兜,定制的昂贵球拍就这么被他随意扔到地上,转身往外走。


    他的态度如此冷漠,让岑映霜感到心慌无措,她知道贺驭洲这一次要是走了,她就真的没机会了。


    她来不及多想,这会儿倒是勇气可嘉,又追上去,拉住了他的手臂。


    他的手臂好粗,她的手都险些抓不住,温度也好高,烫着她的手心。


    他停下脚步之后这才颤颤收回了手。


    她轻声:“我愿意给你想要的。”


    贺驭洲回过身来,正面对着她,意味深长挑起眉,偏要故意问她:“我想要的是什么?”


    岑映霜将手中那瓶运动饮料越握越紧,深吸一口气,吐出认命的一个字————


    “我。”


    贺驭洲继续引诱般逼问:“你的什么?”


    想起他对她说过的“从你的身和心,我都想要”


    岑映霜嘴巴嗫嚅了好半天,“身心”两个字怎么都说不出口,转而想到了一个替代词,“全部。”——


    第29章 摘 亲密。


    贺驭洲终于满意地笑了。


    他就是在晾着岑映霜。既然她这么怕他, 那么他就是要逼她主动开口,主动说出“请你帮帮我”这种话。她的态度必须清晰明了t,不能就这么让她蒙混过关。


    他当然也确定,她一定会回来找他。


    所以他今天专门空了一天出来, 哪里都不去, 就在这儿等她。


    因为他知道,她早就别无选择了。


    “全部, 是吗?”贺驭洲似乎心情颇好, 讲话时唇角都勾着愉悦的弧度, 垂眸看她, 目的性昭然若揭, “那你过来,靠近点。”


    岑映霜埋着头,即便扭扭捏捏,还是很听话地上前两步, 走到了贺驭洲面前,很近的距离。


    “抬头。”


    她与提线木偶没有分别, 他发号指令, 她就照做。


    抬起头来, 对上他的视线。


    贺驭洲眉眼都是怡然自得, 宣告胜利的笑意, 四目相对的一瞬, 眉尾轻挑, 又发出命令, “吻我。”


    “…….”


    简简单单两个字,听得岑映霜是心惊肉跳的,难免又想起了生日那天被他强迫接吻时噩梦般的经历, 现在竟然要她主动吻他。


    这不是要她命吗……


    可自己刚刚才下了军令状,转头就做不到,那也太打脸了。更怕惹贺驭洲生气,他又翻脸不认人了怎么办。


    岑映霜深深吸了一口气,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缓缓踮起脚尖,昂起了头,朝贺驭洲的嘴唇靠近。


    只是贺驭洲实在太高,她就算脚都快立得跳芭蕾舞了,还是够不着。


    可他呢,明知道自己比她高那么多,他还站得直挺挺的,丝毫没有要弯下腰的打算,反而一副饶有兴致的看戏姿态。


    岑映霜脚尖踮得实在酸得很,她只好收了回来,缓了会儿又踮起脚,一只手打算抓住他的手臂借力。


    可刚踮起脚,贺驭洲的手就放上她肩膀,将她按了下去。


    “行了,我都是汗。”他达到目的般轻笑一声,说话时还顺手接过了她一直都攥在手中的运动饮料,拧开瓶盖。


    “……”


    岑映霜心中庆幸又觉得无语。他难道就这么喜欢捉弄她,看她闹笑话?


    距离这么近,能听到饮料灌进他喉咙时的波动以及吞咽声,尖尖的喉结刺着皮肤,上下滚动着。


    他连喉结都好大。


    这一口下去,直接将一整瓶饮料喝了一半。


    他迈过她,走出了网球场。


    岑映霜还傻乎乎地愣在原地,贺驭洲将剩下的一半饮料喝光,停在垃圾桶旁,随手将空瓶扔了进去,微侧头睨她一眼,“傻站着做什么。”


    他继续往前走,“跟上。”


    岑映霜如梦初醒,连忙提起了放在一旁的大衣袋子,跟上了贺驭洲的步伐。


    他刚刚接过了她手中的饮料。


    应该就算是一种默认吧?


    所以他们现在是电视剧小说里的见不得光的……金主和金丝雀的包养关系?


    她暗暗叹气,她终究还是走上了这条不归路。心里狠狠鄙视着自己。


    他腿太长,一步顶她两步,他走在前面,她又走得慢,很快便再次拉开了一段距离。


    贺驭洲又停下来等她。


    岑映霜赶紧小跑着跟上。


    贺驭洲重新迈步,配合着她的速度,两人保持着并排行走。


    彼此都保持着沉默。


    行走时,他的手臂有意无意地触碰到她的手臂,她还会不动声色地缩回去。


    岑映霜在他身边总是很拘谨,小心翼翼,战战兢兢。


    即便两人的关系发生了变化,也没有任何改变。


    贺驭洲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低声问:“能接受什么程度。”


    岑映霜不明所以,“什么?”


    贺驭洲强调:“亲密程度。”


    “……”这一问便又令岑映霜的心提起来了,两人关系发生了变化,最无法避免的就是亲密接触,而她还不能像以前那样理直气壮地躲避。


    她不知道贺驭洲是发自真心地尊重般询问她的意见,还是又是在试探。毕竟刚才他让她吻他,虽然没吻到,但她也是听话照做了的。


    岑映霜的小心思又开始蠢蠢欲动,虽不知道他真实用意,可她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选择也向他试探。


    “牵……牵手,拥抱。”


    闻言,她听见贺驭洲又笑了声,一时捉摸不透他的想法,是在耻笑她天真还是看她挣扎觉得有趣。


    她头埋得更低,不再说话了。


    “行。”


    不料却听见了贺驭洲应允的回答。


    岑映霜忍不住震惊地抬头看他,像是在确认。难以置信,他竟然这么好说话,答应了?


    贺驭洲面上无波无澜,八风不动。目视着前方。


    只是伸过手臂,付诸行动地将她的手握进了自己手中,她紧张地绷着手指,他的手指却不顾她的僵硬,强硬又霸道地穿过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她强忍着想挣扎的冲动,慢慢放松了手指,并没有回握,就这么垂散着的。


    他的手心烫得厉害,像烧得发红的炭。


    这还是她第一次跟一个男性如此亲密的十指紧扣,就连拍戏都没有过。就连她喜欢的江遂安,都只是点到即止的拥抱。


    岑映霜在心底疯狂给自己洗脑,或许这才是第一步……她应该要快点适应和习惯。


    “穿这么少,不怕感冒?”


    许是感受到了她手心的冰凉,他蹙起眉不满地数落,口吻正经得像在教训小辈,可话锋一转,又开始不着调,“想穿给我看,挑合适的时候。”


    “…….”


    她有种被说中了的窘迫和羞耻。另只还提着大衣袋子的手连忙将自己的外套拢了拢。


    这时,贺驭洲忽然松开了她的手。她两只手都恢复自由,第一时间就是去扣纽扣,想将里面的裙子遮住,免得又落他口实。


    贺驭洲夺过她手中的袋子,从中拿出自己那件被她叠得工工整整的大衣,披到了她的肩膀上。


    他的手臂没挪开,而是顺势抬起,也一同搭在了她肩膀上。


    他的胳膊很有重量,压在她肩膀上像沉重的大山,压迫感如他这个人一样强。


    他的胳膊也很长,哪怕是搭上她的肩,也有好一部分随意垂在她的胸前。


    她侧着头,清晰看见了他整个手臂上的纹身。


    如他所说,他将毕生所见都记录般纹上了自己的身体,手臂上的图案各式各样,没有相关逻辑却意义深重。


    他身上有神秘又浓厚的故事感,也会令人遐想,他的生活是什么模样。


    他的手腕上往常都戴着檀木手串,今天换成了运动手表。


    她甚至能看见他的心率波动,并没有他面上所表现出的那么平静。


    车子已经开到了网球场入口。


    贺驭洲揽着她走到了车前,上了车终于松开了她。


    车子开回了别墅。


    贺驭洲直接上楼洗澡了,管家说已经做好了午餐,岑映霜率先去了餐厅。


    餐厅的长桌摆满了山珍海味。


    再次坐在这个餐厅,岑映霜当真是感慨万千。


    可惜,并没有令她感慨多久,她的手机就响了。


    她从外套口袋里摸出来一看,表情都僵住了。


    是曼姐。


    看见曼姐的来电,她的内心汹涌彭拜,各种情绪都在往上反。


    委屈,愤怒,失望,五谷杂陈。


    这个时候曼姐打电话来做什么?是来询问她经过了昨晚的“狂欢party”的事后感言吗?


    还是来关心她,有没有被那群恶心的人玩弄到疯掉?


    岑映霜呼吸都急促起来,紧紧地握着手机,她咬紧牙关,打算接听,狠狠骂曼姐一通。


    可下一秒,她的手机就被人抽走。


    岑映霜吓了一跳,无措地看向悄无声息出现在她身旁的贺驭洲。


    贺驭洲拿着她的手机,垂眸凝着她,没什么表情地问:“还打算接?”


    岑映霜没吱声。


    贺驭洲不由分说地挂了曼姐的来电。


    而后将她的手机放到餐桌上,走到她对面坐下,冷嗤了声:“这种人应该消失在你的世界里。”


    岑映霜不由联想到了昨晚那群生死不明的人……


    也突然意识到,既然贺驭洲都能来酒店找她,肯定也知道了是曼姐带她去的。那群人一个都没好下场,曼姐肯定也逃不了。


    “你把曼姐……”


    贺驭洲拿起汤匙,盛了一碗汤,放到了岑映霜的面前:“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


    岑映霜哪里有心情吃饭,她心里越发复杂难耐,七上八下的。


    犹豫了好久,还是选择开口:“我以后都不会再跟她联系,可是她……再怎么说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像我的半个亲人…”


    “说近点儿,昨晚她可没把你当成半个亲人。”贺驭洲已经换下了工字背心,穿了件黑色的羊t毛衫,袖子撸到小臂,手腕上重新戴上了檀木手串,另只手腕是精致的腕表。


    他戴上一次性手套,开始剥虾。


    岑映霜被这句话噎得无话可说。


    “再说远点儿,她联合你经纪公司的股东骗你签你妈的股权转让书,可没把你当半个亲人。”


    贺驭洲轻描淡写地扔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岑映霜一愣,“你是说郑叔叔骗我?怎么可能!”


    “事到如今,你觉得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贺驭洲一边慢条斯理剥虾,一边抬起眼皮睨她。


    看来果然是有这回事。


    其实贺驭洲也是猜的,从那天她去了公司,他就多多少少猜到了。


    一个公司无论大小,股东出了事儿,别人能惦记的不就手上的股权。


    贺驭洲此番话又将岑映霜的思绪搅得一团乱糟糟,她冷不丁回想起那天的种种细节。


    那天她本来想看一下文件,法务直接给她翻到签名处让她签名,而是曼姐知道她签了代理股权的文件后,表情明显不对。


    她懊悔无比地捂着脸,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而且这件事从贺驭洲嘴里说出来,那就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那怎么办?”岑映霜心急如焚,“我已经签了,我妈妈的股权是不是已经是别人的了?”


    “签就签了。”贺驭洲不痛不痒,语气不屑,“那点儿股权,难为他们迫不及待成这样。”


    她知道在贺驭洲眼里,这点股权也不值几个钱,可毕竟那是她妈妈的东西,她连这点东西都守不住,以后还怎么跟周雅菻交代?


    “你能不能帮我把股权拿回来?”岑映霜语气急切。


    贺驭洲看着她,很乐意效劳地点点下巴。似笑非笑的,“我们都这关系了,你的事自然是我的事。”


    岑映霜终于放下心来,只要贺驭洲出手,她就不用提心吊胆了。


    但她还是有点不认同他刚才说的,“曼姐她应该没有联合郑叔叔一起骗我,她当时还问我郑叔叔找我都说什么了。”


    “有什么不一样?”贺驭洲耸耸肩膀,“她后面提醒过你了?”


    “……”


    岑映霜再一次哑口无言。


    当时曼姐知道她签了代理股权同意书之后,匆匆忙忙就走了。


    看来就是去找郑磊了。曼姐在这个圈子混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想不到郑磊的意图。可也如贺驭洲所说,她就算后面了解了,也并没有再提起过这件事。


    岑映霜垂头丧气,更加难过,“为什么连她都要背叛我?我那么信任她……”


    “当你达到一定高度的时候,在你身边的人都是好人,他们关心你、爱护你、支持你。”没一会儿的功夫,一盘虾就快要剥完了,他语调平静而松弛地说出最冰冷无情的事实,“这个时候,你反而应该要警惕,因为最后捅你刀子的人,只会是这些好人。”


    “你也不能说他们这样不对,赴炎附势,墙倒众人推从来都是人的本性。”


    “所以,不要轻信任何人。”


    说罢,他抬眼看向她,一字一顿地强调,“除了我。”


    贺驭洲的话就像一把锐利的剑,终于刺破了她世界里虚幻的美好。毁掉了她最后的希冀。


    这么多年,原来她一直都生活在楚门的世界,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


    与她相处了十多年的人都信不过,到最后竟然会是一个认识了不到一个月的人来向她伸出援手。


    他说除了他,她不要轻信任何人。的确,关键时刻是他救了她一命。


    可他这根救命稻草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岑映霜萎靡不振,她寻求心理安慰般问他:“那你呢?你身边有坏人吗?”


    跟贺驭洲比起来,她这点光环什么都算不上。他才是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的人,身份尊贵,高高在上。


    多的是人对他阿谀奉承,献媚讨好。


    那他呢?难道没有被欺骗被伤害过吗?


    “没有。”贺驭洲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翘起一侧唇角,那模样难掩张狂,“所以我选择做那个坏人。”


    岑映霜才意识到自己到底是有多天真愚蠢,离开了周雅菻这颗庇护她的大树,原来这般经不起风吹雨打。


    岑映霜瓮声瓮气,“那……你把曼姐……”


    “死不了。”贺驭洲无关紧要的口吻,“法治社会,我只是替社会清扫垃圾而已。”


    “……”


    又是这三个字。


    嘴上说着法治社会,可他一句话就能将她从警察局就出来,敢众目睽睽之下将人打进医院废掉双手,也敢在酒店这种公共场所弄得遍地血腥,照样能安然无事无人问津。


    正如他所说,他是那个坏人。


    他才是那个最危险的人。


    岑映霜不敢再多问,再怎么问也问不出一个所以然,不过曼姐既然还能给她打电话,或许就代表着没有任何生命危险。


    她已经替曼姐向贺驭洲求过情,她也算仁至义尽了。


    贺驭洲剥完了虾,摘下了一次性手套。


    有保姆及时上前,将虾壳和一次性手套收走。然后退出了餐厅。


    贺驭洲将这盘虾放到了岑映霜面前。


    岑映霜连他盛过去的那碗汤一口没动,坐上桌到现在连筷子都没拿起来。


    “别瞎想了。”贺驭洲说,“好好吃饭。”


    岑映霜这才拿起勺子慢吞吞喝了一口汤。


    “吃完饭送你回去。”贺驭洲说。


    莫名熟悉的一句话,莫名熟悉的场景。岑映霜还以为贺驭洲又要反悔了。


    谁知下一秒,听见他补了句:“收拾你的东西,搬到我这儿来。”


    “咳……”


    正喝汤呢,听到这话,她猝不及防呛了一下,“跟你住吗?”


    贺驭洲反问:“有问题?”


    这是岑映霜没想到的,她还以为她是那种随叫随到的状态,哪成想还要住一起。


    她明显不情愿,只好绞尽脑汁找一个借口:“可我家阿姨还在,她是住在我家的…我要是走了…她自己一个人会孤独的……”


    “那就把你家阿姨一起带来。”贺驭洲见招拆招,“以后你住哪儿,她就跟你到哪儿。”


    “不不不!”岑映霜急得额头都冒出了汗,“不用了!”


    她知道说什么都无济于事,只好妥协,“我搬就是了。”


    “嗯。”贺驭洲说,“我跟你一起回去。”


    岑映霜又是呛了一下,脱口而出就是拒绝,“我家阿姨还在家呢……”


    “怎么。”贺驭洲胳膊懒散支在桌沿,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她,“我这个男朋友,见不得人?”


    男朋友……


    他竟然说是她的男朋友……


    岑映霜内心又是一阵翻涌。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说他们是男女朋友,她竟然会觉得比金主和金丝雀还要难以接受一点。


    因为在她心里,男女朋友是你情我愿,纯粹的感情不掺杂任何杂质。


    他们明明是明码标价的一场交易。算哪门子的男女朋友。


    即便心里这么想,这么排斥他给他们的关系安上这样亲密的定义,对面他的质问,她还是弱弱地摇了摇头:“…没有。”


    贺驭洲怎么会看不穿她心思,沉吟地盯她几秒,启唇说道:“过来。”


    岑映霜不解。


    贺驭洲收了收下颌,“到我这儿来。”


    岑映霜不明白他是何用意,只能乖乖照做。缓缓站起身,走到了贺驭洲面前。


    谁知他抬起手,一抓她胳膊,她便像轻盈的羽毛飘落进他怀中,坐在了他的腿上。


    岑映霜惊了一跳,下意识想跳下去。


    贺驭洲手臂一收,单手就握住了她两条细细小腿,令她无法动弹。


    岑映霜整个人都缩在他怀里,不是第一次感受到两人身形悬殊太大,她在他怀里,像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雏鸟,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四面八方都是他的气息。


    岑映霜一动不动敢。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摆,只能攥着自己衣服。


    “我是你男朋友吗?”贺驭洲的手还握在她小腿,眼睛如同一把上了膛的枪,气势汹汹,好似她说错答案,黑洞洞的枪口便会射出惩罚的子弹。


    岑映霜忙不迭点头,“是……你是的。”


    “是什么?”他紧逼。


    岑映霜压力倍增,“……我的男朋友。”


    贺驭洲没再问,鼻息中溢出一声笑。


    看样子是满意了。


    但并没有放开她的打算。


    甚至握着她小腿的手还更加肆无忌惮地往上。


    “这么冷的天,怎么光腿?”贺驭洲皱起眉。


    黄星瑶就总在冬天穿一种叫光腿神器的袜子,贺驭洲还以为岑映t霜也一样,结果一碰,是实打实的肌肤。


    细腻滑嫩,也冰冰凉凉。


    “我给你暖暖。”


    他的手一路顺着往上探,试图将这冰冷驱散。


    可这一摸,到了温热的腿弯也没有作罢,而是继续往上。


    到了大腿。


    裙子被他搅起的风浪作乱了边角,掀起了好大一片,岑映霜慌慌张张揪住裙摆遮住,也去抓他的手臂,试图抽出来。


    阻止不了半分。


    他宽大的掌心游走,手指勾住蕾丝边角,在指腹好奇地碾磨。


    岑映霜瞬间屏住了呼吸,面红耳赤,难以置信地瞪着他,双腿夹紧,似乎在抵御什么可怕的外来入侵者。


    岑映霜大惊失色,怕他变本加厉,又开始挣扎,幸好他没再继续荒唐,手指离开。


    只可惜,她这口气儿还没喘匀就又提了上去。


    因为他的掌心直接越过了腰腹,目的十分明确地握住了她心脏跳动处。


    “刚刚问过你。”贺驭洲略低下头,气息喷过她耳廓,有理有据,“你没有说不能摸。”


    岑映霜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他的确问过能接受什么亲密程度。


    不知是她自己挖了个坑,还是就属他会钻空子。


    他为什么不问不能接受的亲密程度是什么?


    她惊慌失措地四周张望,生怕保姆还在,手推着他。只可惜,这偌大的餐厅,只有他们两人。


    急得快哭了,却没理由拒绝,只能另寻他法,“你……放开我…我饿了…我要吃饭。”


    贺驭洲不置可否,空出的另只手,长臂一伸,将放在她座位的那盘剥好的虾端了回来。


    “我喂你,饿就多吃一点。”用叉子叉起一只虾递进她嘴里。声音低沉带着怜惜地轻哄,“你太瘦了,多长点肉。”


    岑映霜嘴里含着虾,咬紧了唇,却没功夫咀嚼,整个人都往后靠,背靠在了桌沿,匈膛被迫挺起,除了她本身天然的优越弧度,其中一边则是人为令它鼓得更高。


    “这里,就不用了。”


    他说话时一本正经,只有她清楚他有多道貌岸然。


    “再长握不住了。”


    这次她可没有冤枉他。


    那枚胸贴,是他亲手摘掉——


    第30章 摘 吃醋。


    这完全就是岑映霜认知以外的事情, 甚至连想都从来没有想过。


    在她这个年纪,即便是看别人接吻都会脸红心跳的程度,哪里会想到自己竟会被一个男性如此强势地占领。


    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张开,胳膊上全是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她缩了缩肩膀, 下意识搓着自己的小臂, 不安地挪动,想趁此机会溜走, 结果他另只手死死扣住了她的腰。


    她没有了任何退路。


    两人面对面, 她屁股底下掖了好一部分自己身上的大衣, 不平坦, 硌得有点不舒服, 她想调整一下,他仍独断专行地禁锢着她的手臂,打算她任何干扰氛围的小动作。


    就这么霸道地让她的眼睛清清楚楚地看着他如何肆意妄为。


    即便她坐在他的腿上,他也比她高出不少。


    近在咫尺地俯视, 眼睛里的浓黑底色像压在头顶的乌云将天地都覆盖,压迫感和吞噬感更刺骨, 逼她到天涯海角, 无处可逃。


    连眼神都那么可怕, 看她一眼就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岑映霜局促地垂下眼, 不敢与他对视。谁知他步步紧逼, 略俯下身, 将自己的脸凑到她面前, 似是非要让她看清, 此刻正在对她攻城略地的人是他,是他贺驭洲。


    岑映霜的背还靠着桌沿,贺驭洲的手径直按在了她的蝴蝶骨, 将她往前一推,她就完完全全扑进了他的胸膛。


    脸紧贴着,听到他的心跳。


    “你说连你的经纪人都背叛了你,”


    贺驭洲低着头,手掌握住她后颈,促使她稍稍抬起一点头,鼻子在她耳后和颈侧轻嗅,没有香水味,还是觉得好香,他深吸一口气,继续用低沉的声调在她耳边说道:“你喜欢的那个人呢,他有没有背叛你?你怎么不找他帮忙?”


    接连问了这么多问题,问得岑映霜更是手足无措。


    他怎么忽然想起问她喜欢的人。


    即便是无波无澜的调子,却也能听出几分冷嘲热讽。


    他没有等她回答,就又自顾自开口:“他是不想,不敢,还是没能力?”


    鼻腔中嗤了声。


    岑映霜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


    也不由记起她在警局那天给江遂安打电话求助却联系不上人。


    她其实并不怪他,因为她的事本身就是一块烫手山芋,江遂安同样是公众人物,避嫌是应该的,而她当时也不该联系他,因为江遂安就算想帮也有心无力。这几天经历了娱乐圈的黑暗之后才算能真正感同身受,明白他毫无背景走到今天有多不易。


    他没有背叛过她,他是出事之后在所有人都对她避之不及的时候,唯一一个真心给予她抚慰的人。


    她不想将江遂安牵扯进来,所以千万不能让贺驭洲知晓。


    所以她紧咬着唇瓣,一言不发。让贺驭洲全当是她默认。


    所幸贺驭洲压根儿不在乎,她答不答都无所谓,继续问他真正关心的问题:“他这样碰过你吗?”


    他说话时,鼻尖扫过她的脖颈,呼吸浓稠又灼热,转而游移到下颌,耳垂。


    岑映霜感觉心脏都跟着紧缩了一下,嘤咛了声。


    嘴里的虾被她囫囵几下吞进肚子,才急切开口说道:“没有……没有!”


    他沉默了须臾。


    一只手轻抚她的背,顺着脊柱沟往下,虎口卡了一下她的腰窝,似乎在丈量她的腰到底有多细。


    他问完那个问题,手就迫不及待地标记领地,每一寸都要留下他的痕迹。


    岑映霜几乎无法招架,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与此同时,那只手力道更重,她吃痛地拧紧眉。


    他的手指就那么轻点她的心脏,不疾不徐地说道:“既然你说了把你的全部都给我,所以这里面是不是也该换成我了?”


    直到他的呼吸停留在她唇瓣附近,甚至越离越近,就快要附上来时,她不动声色瑟缩了下脖子,躲开。


    “怎么不说话?”她往哪儿躲,他就偏要往哪儿追。


    非要逼得她给出一个态度不可。


    “我知道了…知道了。”岑映霜无计可施,“我会的!”


    “多久?”贺驭洲却依依不饶追问,“需要多久?”


    “……不知道。”


    “又不知道了?到底知不知道?”贺驭洲纠缠不休。


    岑映霜被逼得实在没招,只能承诺,“不会要很久的。”


    “不会很久是多久?”他故意将话题绕回来,就是不让她浑水摸鱼,模棱两可。


    岑映霜简直无话可说。


    他继续揉,徐徐引诱:“那就从现在开始?”


    从现在开始喜欢他?


    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可她被他折磨得没办法,只好点头,“…好…”


    整个人瑟瑟发抖,脸憋得通红,这一下又一下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飙了出来。


    她的眼泪沾到了他的下巴上。


    他勾着蕾丝边的手终于伸了出来,托住了她的下巴往上抬。露出了她哭成了小花猫一样的脸,她羞耻地躲开,他便用手背去擦她脸上的泪儿。


    有点无奈的窝火,又觉得好笑。


    “男朋友碰你一下,委屈成这样?”


    他着重强调着“男朋友”三个字。


    岑映霜吸了吸鼻子,强迫自己止住眼泪,心里早就把他骂了他千百遍变态,可表面还是唯唯诺诺温温顺顺,调子软得跟撒娇似的,“……很痛。”


    她都哭成这样了,都这么说了。


    贺驭洲只好暂时放过她。


    “我下次轻点。”


    听得岑映霜心惊肉跳。


    还有下次?


    不过至少这一次她总算熬过去了,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贺驭洲将摘下的胸贴捏在手中,虚心请教:“怎么弄?”


    她面红耳赤地将他的手扯出来,夺过匈贴,从他腿上跳下来,快速跑进了洗手间。


    拉开裙子拉链。


    顿时羞耻得没眼看。


    她皮肤白嫩,一不小心就能留下痕迹,而这个地方全是红红的指痕。


    岑映霜咬着牙,将匈贴戴回去,又把大衣扣子老老实实扣完,才回到了餐厅。


    他倒像没事人似的,已经往她的盘子里夹了许多菜,那盘剥好的虾又回到了她的座位前。


    她坐下。


    贺驭洲朝她抬抬下巴,“吃完。”


    “这么多。”岑映霜为难,“吃不下。”


    “不着急。”贺t驭洲明明是温柔的语调,却不容置喙,“慢慢吃,时间还早。”


    岑映霜简直觉得自己苦不堪言,她吃多少饭他都要管,自己还没有话语权。


    她没再说话,只闷头吃东西。


    贺驭洲果然没开玩笑,非要等她吃完了才能离席。


    她吃东西本来就慢,硬生生又快耗一个小时,这顿惊心动魄的午餐才结束。


    两人一同出发去了岑映霜家。


    一路上岑映霜都惴惴不安。


    等会儿进了门,琴姨撞见他们一起回来怎么办?她又该怎么应对?怎么解释?


    当着贺驭洲的面,不可能说他只是朋友,不然她就又要遭殃了。


    越想越觉得心慌。


    她甚至还在犹豫要不要偷偷给琴姨发个消息,想办法将她支出去。


    可根本还来不及付诸行动,车子已经停在了她家楼下。


    岑映霜只好硬着头皮下车。


    自从确定了关系,贺驭洲就总是喜欢和她肢体接触。


    一下车就很自然地牵起了岑映霜的手,自然得像是跟她已经是相恋多年的情侣。岑映霜才没有他那么强的适应能力,只要他一碰她,她就浑身僵硬。


    现在更是。


    一想到一会儿进门,琴姨看到他们相牵的手,血压会飚到多高,表情会有多精彩。


    她默默叹气。


    下了电梯,走到家门口。他的手也没有松开,指纹解锁已经出现了故障,还没来得及处理,只能当着他的面输密码。


    他倒也不避讳,坦荡荡地盯着看。


    进门时,心脏怦怦跳,叫了声:“琴姨,我回来了。”


    无人回应。


    岑映霜又叫了声:“琴姨?”


    同样的结果。


    意识到琴姨这会儿不在家,岑映霜狠狠松了口气,表情都轻快了许多。


    她彻底放下警惕,换了拖鞋,本想拿岑泊闻的拖鞋给贺驭洲穿,可想了想,对他说:“不用换鞋,直接进来吧。”


    这是她的领地,属于她的私人空间,她不想让贺驭洲的气息沾染上这屋里的每一个物件。


    贺驭洲目光扫过鞋柜里的男士拖鞋,她在想什么根本逃不过他的眼睛。


    不过他并没有多说什么,瞥了眼洁净的地板,最终脱下了自己的皮鞋,赤脚走进了屋。


    上一次来得太匆忙,没有仔细打量过。他缓步走进客厅,慢慢打量着四周。


    她家很温馨,小摆件很多,也挂了一整面墙的照片。都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合照,还有岑映霜小时候的照片。照片墙旁挂着的正是那幅《少女》


    贺驭洲走到照片墙前,仔仔细细看着每一张岑映霜小时候的照片。


    正当看得认真时,有什么东西在咬他的袜子。


    他低头一看。


    是一只白色的小狗,小到还没有他的脚大,毛发很长,梳着辫子还夹了发夹,就在他脚边不停转圈,防备十足地一边嗅气味一边咬他的脚。


    似乎对这个陌生的外来人员感到好奇和警惕。


    贺驭洲没动,岑映霜倒是吓得不行,生怕贺驭洲一脚把它给踢死,连忙跑过去。


    “happy!”


    她将小狗抱了起来,护在怀里,“这是我养的小狗,叫happy。”


    岑映霜低头看他的脚,他的袜子都被happy的小尖牙挂了一道小小的口子了。


    “没咬到你吧?放心,它每年都打疫苗的。它很乖很温顺的,很热情好客的,刚刚就是在跟你闹着玩。”她极力解释,生怕贺驭洲一个不高兴也把它给废了怎么办。


    “汪汪汪!汪!”happy在岑映霜怀里瞬间变了面相,俗称狗仗人势,顶着一张乖巧甜美的脸凶狠地朝贺驭洲张着血盆小口,怒吼的小奶音不停吠,还发出不友好的“嗯……”声。


    贺驭洲挑起眉:“你确定这是好客的表现?”


    岑映霜尴尬得眼角一抽,连忙捂住了happy的嘴,“因为它…没有见过你…所以…”


    “都说狗随主人,”贺驭洲突然起了逗弄的兴致,调侃似的半真半假地问她,“是不是你也像它一样,在心里头不待见我?”


    “………”


    如此一针见血。


    岑映霜有种被戳穿的心虚,却还是极力保持镇定,摇头:“没有啊。”


    贺驭洲扯了扯唇。


    人畜无害的一张脸,应该善于伪装才是,可她是真不适合撒谎。


    倒也没打算跟她计较。而是将目光投向照片墙旁的油画上,淡淡问她:“这是你多大的时候?”


    岑映霜一同看向油画,知道他是在问油画里她的年纪,“十六岁。”


    贺驭洲侧过头,目光徐徐转移到她的脸上,似乎在审视,“笑那么开心,当时发生了什么?”


    他很好奇,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陈言礼画下这幅画,并且对他说出了“无价”两个字。


    “也没发生什么事,就是跟我一个从小就玩得很好的哥哥在玩水。”岑映霜说,“我跟你说过的那个我妈妈朋友的儿子。”


    “只是这样?”贺驭洲问。


    “是的。”岑映霜点头。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执着这件事。


    贺驭洲还是直勾勾盯着她瞧。


    岑映霜被他盯得心里直发毛。


    他情不自禁抬起手,掌心抚上她的脸颊,手指饶有兴致地划过她的眼睛,鼻子,最后停留在嘴唇。


    岑映霜不敢轻举妄动。


    他的目光渐渐变深,黏性很强,黏住她就逃不掉。面上似乎有些不虞。


    片刻,他终于开口命令道:“别对除我之外的男人那么笑,我会吃醋。”


    岑映霜心中不满,连笑都要管。他怎么不直接将她嘴巴缝起来?


    虽满是腹诽,可她面上却很是乖巧顺从,老老实实点头。


    贺驭洲脸上的不虞消失了,他的手摸了摸她的下巴然后收回。


    “一会儿把这幅画也带上。”


    岑映霜还是点头。


    “叮咚”


    就在这时,门铃忽然响了。


    大概已经有了心理阴影,她听见门铃响就在想会不会又是哪个不速之客,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真是被那个私生饭给整怕了。也怕会不会是琴姨回来了。


    不过转念一想,应该不会是琴姨,琴姨是知道密码的。


    岑映霜抱着happy走到门口,先从猫眼看了看。


    看到门外的人,着实有些意想不到,连忙打开了门,happy一嗅到味道,就立马挣扎着要下去,岑映霜将它放下,happy就在来者之人的脚边热情地转圈摇尾巴。


    岑映霜也很是惊讶:“言礼哥,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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