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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危险的他[快穿]》小说_玉词夫人

    83、孽徒


    虞惊夜疯了。


    各种意义上的。


    在乔珍当着他的面亲手撕掉他那些画以后, 当场发疯。


    那双总是透着冷淡的眼眸光芒寸寸破碎,像是细碎的星光坠落,散在通黑的瞳仁里, 立马被沉郁的黑暗所湮没。


    随之升腾而起的,是他身周浓郁到骇人的魔气,一瞬间席卷整个室内, 刹那间将被乔珍撕得粉碎的画纸泯灭成粉末。


    继而这恐怖的魔气以一种无法抑制的态势快速向周边扩散,眨眼间笼罩了整个不夜城。


    城中逼人的黑色雾气缭绕狰狞,所有的魔族皆是心惊胆战, 咚的一声跪倒于地。


    甚至连几位魔王也在这样的强压中矮下身来,向虞惊夜所在的方向虔诚的单膝跪地。


    只是面上又难免有些茫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处于整个暴动中心, 直面这恐怖现场的乔珍也是震动非常。


    看着身前不远处周身魔气缭绕, 一双眼眸黑沉死寂的虞惊夜, 眸光止不住的闪动。


    她知道这样肯定会刺激他。


    她确实也是故意在刺激他。


    却没想到居然会把人刺激的那么狠。


    那一幅幅画, 还有画中的她, 看来对虞惊夜当真重要非常。


    也是,对于他来说这或许不仅仅是画而已,更是对乔珍十多年的依赖亲近, 也是这六年来的支撑和依靠。


    现在就这么被他念着的人亲手毁了,以虞惊夜的性子,不发疯才是怪事。


    然而。


    虞惊夜现在应该已经快气死了。


    可处于这场风暴中心,正该被他怨恨着的乔珍却毫发无伤。


    惊心的魔气围绕包拢着她,似要将人彻底笼罩禁锢,可又始终没有伤害她, 甚至就连周围飘飞的纸张碎屑都没有沾染她。


    虞惊夜, 果然在本能的保护她, 本能的逐渐爱上她。


    有那么一秒,乔珍恍惚到几乎有些混乱,关于他爱她这件事。


    但很快又理智起来,对于虞惊夜这样的人,他都不知道什么是爱,说爱太夸张了。


    他如今这么疯全都是乔珍亲手逼的,他对她更多的是占有是掠夺是痛苦的求而不得,真要说舍生忘死的爱上,那还差点距离。


    乔珍也正在为此努力。


    但不管怎么说,虞惊夜喜欢她,这毋庸置疑。


    哪怕当初他还没有对乔珍产生感情的时候,她都能让他痛苦。


    现在他的爱意初露端倪,乔珍更是握上了一把可以深深伤害他的利刃。


    他越爱上乔珍,就会越痛苦。


    乔珍心里思绪翻涌着,面上却没有丝毫波动。


    立在暴动的魔气中央,站姿清正笔直,依旧是那位傲骨冷然的清羽仙尊,不为他的爱意波动,更不为他的疯狂波动。


    虞惊夜缓缓抬起头来,那双黑沉到惊心的眸子盯着乔珍,薄唇轻启,轻缓的声音涩然。


    “你知道被一剑穿心有多痛么?”


    “你不知道。”


    “你知道活尸城被你打伤的那掌有多痛么?”


    “你不在乎。”


    “被你刺的那两刀很痛,被你骂恶心很痛。”


    “可我居然,还跟个傻子一样来找你。”


    虞惊夜说这些话的时候是面无表情的。


    可乔珍看着他的样子,却莫名的感受到了巨大的难过。


    她张了张唇,没能发出声音,一时间居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虞惊夜看着她秀眉轻蹙的样子,没有表情,依旧是那副在疯狂边缘游走的死寂神色。


    “你知道我这六年是怎么过的么。”


    提到这六年,乔珍的眸光也变得复杂起来,想要问。


    虞惊夜却自顾自先开口了。


    “我会做梦。”


    “总是在做梦。”


    “梦到你刺伤我的那天晚上,天机捅进我胸口,带起一地血。”


    “我倒在地上,而你毫不留情扭头就走。”


    “我没办法起身,就只能倒在血泊里看着你,看着你越走越远,不会回头看我一眼。”


    “直到过了好久之后我好像又好起来了,于是我爬起来,想去找你,结果真的又遇见了你。”


    “你看见我就冷了脸,又是一剑刺到我胸口,我没有躲,又倒下了。”


    “然后你离开,过了好久我再爬起来,然后又遇见了你。”


    “就这么一次一次,一次又一次,重复不断的被你刺伤,倒下,抛弃。”


    “我停不下,也走不出来。”


    乔珍看着虞惊夜的眸光震动。


    虞惊夜他真的是要疯了。


    明明又恨她,又怨她,却又无法忘记她,甚至想念她。


    一次又一次的这样重复着被她抛弃的痛苦,他不疯谁疯。


    虞惊夜那双黑沉的眼看着乔珍,声音沉静。


    “我快疯了。”


    这样说着时,他身周惊心的魔气却反倒缓缓收了回来,那股压的人几乎喘不过气的气势也开始消散。


    凝聚在不夜城上空的黑雾渐渐淡开。


    城中的魔族们终于能顺畅的喘息了,却又不知道魔尊大人究竟是怎么了,今天怎么发了这么大的脾气。


    就连几位魔王也是面面相觑。


    只有赢了赌注的魅魔王,和即将要绕城学狗叫的天魔王,知道些许内幕,皆是不由叹气。


    得,肯定是又吵架了。


    画室里。


    看着正清醒着发疯的虞惊夜,乔珍一时也猜不透他意图,轻轻皱着眉。


    “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虞惊夜冷寂眼中的眸光跳了跳,“你知道,我想要的无非也就那些而已。”


    “原本你不喜欢,我确实没打算逼你。”


    “但现在,是你在逼我。”


    听见他这么说,乔珍原本就在震动的眸光更是一闪,意识到什么。


    嚯。


    这家伙要开始发疯了。


    果然。


    只见虞惊夜那双黑沉的眼目光紧锁着她,轻缓沉静的开口。


    “师尊厌恶我至此,我却依旧无法放手,既如此,还请师尊与弟子一起共沉沦。”


    “你!”


    这话入耳的一瞬,乔珍呼吸都乱了一分,看着虞惊夜的眸光中最后的淡然彻底破碎,掺杂着星星点点的不可置信。


    “你要做什么!”


    话问出口的时候,对面的虞惊夜却已经大步向她走来了,动作间带着这人一贯的强大气势。


    没说话,直接以行动回答。


    弯腰俯身,动作强势的直接将一身白裙的乔珍拦腰抱进了怀里。


    乔珍如今灵力被封自然也躲不开,腾空落到虞惊夜怀中时变了表情。


    “你这孽徒,成何体统!”


    虞惊夜紧搂着怀中人,侧眸看了看她,就着这个姿势,低头就吻了上去。


    柔软却冰凉的薄唇轻覆而上,带着他还没消散下去的火气,一下子堵住了乔珍未说完的话。


    乔珍漂亮的眼眸因为讶异微张,下意识就想躲开。


    罕见的是虞惊夜居然也没纠缠,就是轻轻贴了贴她唇瓣,似乎只是想堵住她的话而已。


    察觉到乔珍离开的意图,也就撤开了这个本就只是浅浅相触的吻。


    之后抱着人大步往外走。


    砰的一声踢开寝殿门出去时,吓得正在开小会,讨论魔尊大人今天为什么又不高兴了的几位魔王,身体一颤。


    而后他们就眼睁睁看着魔尊大人臭着一张脸,强行抱着他面色更冷的师尊,从身前走过。


    之后一路过去虞惊夜更是没避着任何人,就这么强势的、几近宣誓主权的,抱着他的师尊向前走去,招摇过市。


    乔珍被他扣在怀里,感受着一路上诸多魔族的打量,面色愈发寒了。


    “虞惊夜,你到底要做什么。”


    虞惊夜没有看她,指尖却是将人扣的更紧,声音冷冷。


    “师尊来不夜城半日虽然不长,心底不却是一直在记挂玉虚宗那三位么。”


    乔珍登时就明白过来,原来他是要带自己去见楚一羽他们三个。


    可虞惊夜怎么可能那么好心的,单纯带她去见他们,尤其还是在她撕了那些画之后。


    这人必然是有所图谋。


    指不准就会拿楚一羽他们的性命逼迫她就范。


    乔珍心底冷哼一声,心想他还真是够卑鄙的。


    但这也在乔珍预料之内。


    她自见到他时就知道,这人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落到不夜城他虞惊夜手中后,更是做好了被他逼迫与他纠缠的准备。


    只是真到了那一步,还不知道是谁玩谁呢。


    不过乔珍也确实关心楚一羽他们三个的安危,听见虞惊夜的回答后安静下来,没再挣扎。


    应一灵和童一微都是好姑娘,她不想看到她们出事,毕竟虞惊夜这疯子发起疯来可不会管你谁是谁。


    至于楚一羽,更是虞惊夜头号嫉妒对象,活尸城被他嫉妒一击废了半条手臂身受重伤,如今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想到这里,乔珍羽睫轻轻一颤。


    她是知道这位年轻剑修师侄的心思的,原本也没打算管,可如今,楚一羽却因为她变成这样。


    他原本可是天之骄子般的玉虚宗大师兄啊,如今废了拿剑的手,以后可该怎么办。


    察觉到乔珍并不是太明显的担忧愁绪,虞惊夜垂眸看了她一眼,眸光也寒了两分。


    但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去。


    也就在虞惊夜抱着乔珍向牢房走去的时候。


    不夜城牢房中。


    楚一羽失去右臂失血过多,这会儿正靠坐在牢中墙壁上,唇瓣干裂,几近奄奄一息。


    童一微在活尸城中受的伤也不少,向来爱漂亮的小姑娘面颊染灰,身上衣服也破破烂烂的。


    正给楚一羽输送灵气。


    “师兄,师兄要撑住啊。”


    他们旁边,受伤亦是颇重,因为刚给楚一羽输完灵气,而面色有些惨白的应一灵躺在地上。


    眼角含着泪,口中痛骂。


    “虞惊夜这王八蛋!”


    听见虞惊夜的名字,楚一羽终于有了反应,强撑着睁开眼。


    “师叔……师叔还在他手里。”


    说起乔珍,应一灵和童一微俱是想起那夜幻境被破时,虞惊夜正压着乔珍强吻的那一幕。


    二人面色皆是一变。


    静了半晌。


    应一灵咬牙切齿。


    “那个混账他怎么敢!那可是,可是清羽师叔,乃是他师尊,他,他怎么敢起那样的心思!做那样有悖伦常的事!”


    “他便是不要脸了,也别辱了师叔名讳!”


    “而且,”童一微面色微微发白,似乎想起什么,“而且他究竟是什么时候成为魔尊的,若是很早以前,那岂不是说当年在不夜城打伤一灵师姐的也正是他。”


    “肯定是他。”应一灵狠狠咬牙。


    楚一羽不在乎什么魔尊不魔尊,甚至不在乎虞惊夜,他只在乎乔珍此刻安危。


    制止了童一微再为他输送灵气的动作,捂着断臂伤口,靠着墙艰难的往上坐了坐。


    “我们要去,救师叔。”


    “怎么救啊师兄,”童一微鼻子一皱都想哭,“就我们现在这样怎么救啊。”


    别说这一身伤,连牢房都出不去。


    应一灵也是心头发涩,但想起虞惊夜待乔珍的样子还是安心的。


    “虞惊夜总不会伤及师叔性命。”


    却不想楚一羽听见这话登时就激动了,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动作间牵动的伤口鲜血直流,眸中爆发出几人的光。


    “是不会伤及性命,但那混账心思污秽卑鄙无耻!他若真要做,师叔,师叔……”


    楚一羽闭了闭眼,没再说。


    应一灵和童一微却是明白的,虞惊夜对乔珍怀着什么心思再明显不过,那畜生可是满脸都写着要染指自己师尊。


    他倘若要是下手,清羽师叔必定受辱。


    那对如清风明月般的清羽仙尊来说,恐怕比死更屈辱。


    楚一羽指尖紧紧攥着伤口处衣服,嘴唇轻轻发颤。


    他怎能让她遭受这样的事。


    但楚一羽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会那么快再次见到乔珍。


    上一秒还在讨论着的人,下一刻就出现在他们眼前。


    也更没有想到,会见到那样的乔珍。


    也就在三人刚刚痛骂完虞惊夜后,牢房的门被打开了。


    随着轻微的吱呀一声。


    久违的阳光顺着门口缝隙奔涌进来,照亮了进来之人的身影。


    身着玄衣气势强极的青年,怀里抱着身穿白裙气质清冷,飘然若仙的女子,走了进来。


    身侧的阳光落在他们身上,照亮了两人面容,一时间好看的让天下风光都失了颜色,当真的是一对壁人,般配无比。


    如果这对壁人,曾经不是师徒的话。


    楚一羽闻声抬眸,看到虞惊夜这般肆意妄为、罔顾伦常的将乔珍抱在怀里时,几乎是目眦欲裂。


    愤恨冲昏了头脑,重伤的他居然一下子窜起身来,扑到牢笼边。


    “虞惊夜你这畜生!放开师叔!”


    被敬重自己的师侄们,看着自己被曾经的徒弟这般抱在怀里,乔珍的脸色也不怎么好。


    神色冷冷看着虞惊夜。


    “放我下来。”


    随之是抑制不住的,眸光望向楚一羽那边,目中满怀关切。


    虞惊夜垂眸,看了看牢笼里几欲发疯的楚一羽,又看了看一脸担忧的乔珍,唇角微勾,扯出一丝冷笑。


    随即,落在乔珍背上的手微微上移,扣住她后脑,使人无法拒绝更无法乱动。


    然后低头就吻了下去。


    当着楚一羽的面,当着门风清雅正的玉虚宗弟子们的面,吻上了自己曾经的师尊。


    将微凉的薄唇覆上她柔软唇瓣,舔.舐啃咬极尽缠绵,掠夺着属于她的所有气息,强势的宣誓主权。


    “虞惊夜!”


    牢笼里的楚一羽真的要发疯了,疯狂的拍打着栏杆,伤口处绷的鲜血淋漓。


    应一灵和童一微也是惊骇非常。


    这不要脸的混账,他怎么敢!


    应一灵简直瞪大了眼:“虞惊夜你疯了!你怎敢如此折辱师叔!”


    被人围观接吻乔珍也是羞怒非常,挣扎就想躲开。


    到底是在外人面前,虞惊夜也没怎么勉强,她拒绝也就停下了,却也没离开。


    唇齿微分之际,润泽薄唇还浅浅压在乔珍透红的唇瓣上,就以这样暧昧的姿势开了口。


    “师尊,给我一个不杀他们的理由。”


    原本还在挣扎的乔珍听见这话骤然顿住,眸中泛起寒意。


    “你什么意思。”


    心里想的却是,来了。


    这小畜生还当真打着要威胁逼迫她就范的意图。


    真就为了她无所不用其极呗,可真够卑鄙无耻的。


    虞惊夜看着怀里人警惕的模样却轻轻笑了,只是那笑里并没什么温度,只有贪婪。


    接着竟是弯腰将乔珍放下了。


    起身之际才终于正眼看向牢笼里情绪激动的楚一羽三人,眸中没有一丝表情。


    “不夜城中不养闲人,也不优待修真者,三位在这里白吃白喝还想要活下来,总要给出诚意吧。”


    话是对着楚一羽他们说的,但乔珍知道这是说给她听的。


    原本得了自由,想往楚一羽他们身边去,帮他们查看伤势的脚步登时顿住,回眸看向虞惊夜。


    虞惊夜也转目看向了她。


    两人安静的对视了几秒,乔珍抿唇开口。


    “你想要什么。”


    虞惊夜看着她,轻笑。


    “师尊知道的,我所做诸般种种,想要的却至始至终只有你。”


    “那么,师尊给吗?”


    话说到这份上,虞惊夜的目的再明显不过。


    乔珍静静的看着唇角含笑的虞惊夜好半晌,才终于缓缓开口。


    “那样你就不杀他们了?”


    虞惊夜唇边笑意更深:“只要师尊答应,一切都能商量。”


    乔珍侧开眸光,没再看他。


    转目望向牢笼中正急切的三人,神色清淡,依旧是那个冷然的清羽仙尊。


    却是说道。


    “好。”


    作为心向苍生,心系师门的清羽仙尊,她不可能弃师门弟子于不顾。


    作为乔珍,她还巴不得去玩狗男人。


    这个世界虞惊夜可是更疯了,想来一定很刺激。


    听见他们的对话。


    楚一羽的声音几近破碎:“师叔!”


    应一灵也是忍不住的拍打起牢笼:“师叔不要答应他!”


    童一微急得直流泪:“师叔不要!”


    在场唯一一个高兴的只有虞惊夜。


    他知道以这几个人威胁,乔珍肯定会答应的。


    但在真的听见她回答的那一刻,他还是止不住的热血翻涌,心头滚烫,黑白分明的眸中爆发出剧烈的光彩。


    她答应了。


    她会属于他。


    她只属于他。


    他就是卑鄙无耻。


    就算是偷来的抢来的逼迫来的,他也绝不会放手。


    虞惊夜往前走了几步,贴到乔珍身侧挨着她,倒是没讨人嫌的伸手去抱她,只是凑近她耳尖,唇角含笑轻轻道。


    “后山上的风景不错,师尊可想去泡温泉?”


    这话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话。


    “虞惊夜你这畜生!”楚一羽愤怒至极却也无力至极,眼眶猩红。


    应一灵也掉下泪来,一边咬牙一边摇头:“师叔,师叔不要管我们!不要答应他!”


    连童一微都愤怒非常了:“虞惊夜你不能这样做,你怎么敢这样对待师叔。”


    怎么敢?


    有什么不敢。


    虞惊夜眸光淡淡往他们身上瞟了一眼。


    只要能得到她,他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乔珍看了眼虞惊夜称不上善意的眸光,又听着应一灵几人宁愿死也不要她妥协的哀求。


    转身回眸望了眼牢笼中三人,眸中光芒柔和下来,轻轻笑了声。


    “乖。”


    随后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向外面走去。


    虞惊夜望见她那抹温柔笑意,心中喜意倒是渐渐淡了下来。


    曾几何时,她也曾那么温柔的待过他,且只那么待他。


    现如今却什么都没有了。


    他甚至站在她的对立面,成为逼迫她的恶人。


    但是很快,虞惊夜又紧紧握起拳来。


    他看着走向门外,一袭白衣绝世的仙子背影,眸光灼然。


    那是他的月亮,自年少时遇见就一直放在心上。


    她孤高冷傲永远无法接近,可他偏要勉强。


    他要困住他的月亮。


    而关于虞惊夜所说的山上温泉,乔珍一开始并没有期待。


    却不想随他上来后,这山顶之上的风景竟比她想象的要好太多太多。


    放眼望去,偌大的一汪温泉池水嵌在那里,蕴着柔白温暖的气,看着就舒适非常。


    在温泉池边紧邻着,种着一株巨大的桃花树,树木枝桠上的花朵开的正灿烂,清风徐来时花瓣随之落下,飘出一场粉色的雨。


    连空气里似乎都散发着清幽香气。


    这样悠然的一处地方,看着倒不似天然形成的,约莫是虞惊夜为了有朝一日她会来而建造的吧。


    乔珍站在温泉池边看了看,面色冷淡,没有动。


    虞惊夜从她身后贴上来,没有抱她,离得却是极近,薄唇几乎要吻上她耳尖。


    “师尊可喜欢?”


    乔珍眸光微微闪了闪了,没有说话。


    虞惊夜就真的亲了亲她耳尖,然后在乔珍皱眉说他之前抢先开口。


    “师尊究竟知不知道随我来意味着什么?”


    “你方才在牢里答应的那声好,又意味着什么。”


    乔珍闻言微微侧眸,看向近在咫尺的虞惊夜。


    “我知晓。”


    “你贪念重欲,要的无非也就那些。”


    “不过一具皮囊而已,若能救下他们三个,你拿去便是。”


    “呵。”


    虞惊夜在乔珍耳边轻笑一声,未启唇,撩人的音埋在嗓间,苏的撩人。


    “看来师尊不知道。”


    “也是,师尊一心清修久在天间不染凡尘,想来也是不明白这些的。”


    他轻轻吻了吻乔珍小巧白皙的耳垂。


    “我说的和我在一起,可不是从前和你在缥缈峰上那样清清冷冷的过上一辈子。”


    “我会贪念你会占据你,会和你密不可分,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鱼水之欢。”


    “师尊。”


    虞惊夜贴的更紧了,恶意的咬了咬乔珍的耳垂,轻而暧昧的笑。


    “我会让你开心的哭出来。”


    “从此往后我们都将永远的,罪恶的纠缠在一起,再也无法分离。”


    不要脸的混账,真是什么都敢说。


    乔珍忍着耳垂被他吻咬的灼热感,深深的皱起眉。


    虞惊夜看着她的模样,笑意轻轻眸光贪婪。


    “师尊可觉得弟子卑鄙?”


    乔珍心想你觉得呢。


    面上依旧紧紧皱着眉。


    “说这许多做什么,若我不答应,你不是马上就要杀了他们三个吗?”


    “若我不杀呢?”虞惊夜侧眸望向她,“你不喜欢,原本我也没想这么逼你,是师尊狠心先逼我的。”


    “倘若现在我不逼你,也不杀他们,师尊可会转头就走?”


    乔珍还不知道他么。


    这家伙为了达到目的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怎么可能会放过她。


    就算不用楚一羽他们三个相逼,他也有千种万种别的方法迫她答应,唯一的区别是可能更道貌岸然些。


    于是乔珍没有转头就走,而是缓缓转过身来,面向虞惊夜。


    “那么除此以外,你还准备了什么手段逼迫我,或者说让我不得不答应。”


    虞惊夜垂眸望着她,半晌后轻笑出声来,笑意里是愉悦的。


    “不愧是师尊,当真是懂弟子的心。”


    也随着他话音落下,虞惊夜伸手凭空招出一个木盒,当着乔珍的面,哒的一声打开。


    浓郁的草药香在这一刻散发开来,令人心神舒畅。


    乔珍也在望过去的第一眼,就认出了盒子里的东西。


    那是万生草,可生死人肉白骨。


    只要服下它,无论活物死物皆可重新焕发生机,断木可重生,断肢可再续。


    只要有了它,楚一羽的断臂就能立马长出来。


    乔珍猛然抬头看向虞惊夜。


    虞惊夜轻轻笑了笑,将万生草递到乔珍面前。


    “有了这个,想必楚一羽就能痊愈了。”


    乔珍没有伸手去接,而是警惕的望着他。


    “你把它给我?”


    “当然,”虞惊夜点了点头,“我要它又没有用处。”


    “你的目的。”乔珍知道他绝不会这么好心。


    虞惊夜依旧是轻笑:“弟子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想要的只有师尊。”


    “我原先并没有打算逼你,而是寻到了万生草,想将它献给师尊,并借此寻得和师尊亲近的机会。”


    说的好听。


    什么亲近的机会,是上.床的机会吧。


    实际上是把万生草放到她面前让她选。


    若要万生草,便要彻底落到他虞惊夜的掌心里。


    若不要万生草,因为她失去一臂的楚一羽,就永远也拿不起剑。


    乔珍其实根本没得选。


    他口口声声的不逼她,实际上是另一种伪装的很好的逼迫罢了。


    而且楚一羽的手臂可就是他亲手弄废的。


    他居然早在活尸城的时候就在算计她了!


    绕来绕去,他一个人布好了全部的局。


    虞惊夜,可当真是卑鄙无耻好算计。


    他根本从头到尾都没打算放过她。


    乔珍清透的目光望向他,冷冷哼了一声。


    “你就是不把万生草给我,我也已经答应了你的要求。”


    虞惊夜往前一步,将万生草递到乔珍面前,目光灼灼望向她。


    “倘若我没逼你呢,师尊可会收下这万生草?我本就不欲逼你,为表诚心,这万生草师尊尽可拿去。”


    “你的条件。”


    “我要你。”


    乔珍抬眸看着虞惊夜,明明说的是卑鄙无耻的话,他面上的表情却真挚非常。


    就这么静静的看了他半晌。


    乔珍微微抬指,解开了腰间裙带。


    飘然仙裙坠地,白如月光的人在这一刻全然展露在虞惊夜面前。


    她用行动告诉了他答案。


    毕竟他也没给她别的选择。


    原本手执万生草胜券在握,神色淡定的虞惊夜,轰然一下变得脸色,视线紧紧咬着乔珍,喉结滚出剧烈的弧度。


    一瞬乱了方寸。


    眼前的场景他在梦里肖想过太多太多次,可今生,他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这般的她。


    逼迫的人情迷意乱,被逼迫的人占据主权。


    攻守易势。


    望着虞惊夜简直要吃人一般的目光,原本清冷淡然的仙尊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侧开脸不看他,声音尽量维持冷淡。


    “我答应你,万生草给我。”


    虞惊夜看着她,没有说话,将万生草抛到旁边桌上,大步走过来一把就将乔珍揽到怀里,低头就吻。


    这情动到极致的吻要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来的凶猛热烈,简直是以急切的力道在索取,攻占,疯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半晌之后。


    乔珍几乎要站不住了,虞惊夜将人拦腰抱起,拥着她一起坠入温泉中。


    温热的泉水湿.身的那一刻,蒸腾雾气缭绕,温柔了乔珍眉眼。


    虞惊夜近在咫尺的吻着她望着她,就好像看见了初见时的她。


    但不同的是。


    那时的她远在天边。


    现在的她近在身前。


    他终是将心心念念的那汪月亮锁进了怀里。


    虞惊夜的吻愈发沉迷了,缠绵里带着强势,将乔珍压在泉边,声音暧昧低轻。


    “想当年在山中与师尊初见,我还以为是见到了月下仙子,当真是迷煞人眼。”


    “那时候弟子未曾想过,有朝一日能与师尊这般亲近,弟子当真好生欢喜。”


    被他这样吻着,乔珍怎么也无法保持冷静了。


    秀眉轻蹙着,漂亮的眸子里蕴满水光,软的像一池春水,贝齿轻咬红唇,不肯发出一丝声音。


    虞惊夜喜欢极了她因为自己动情的模样,温柔吻了吻她唇角。


    “师尊现在可知道了?这种事可不是简简单单的碰触而已,弟子是真的会让你哭出来。”


    乔珍咬着唇,纤长羽睫轻颤,侧开脸不看他,声音从难耐里挤出来。


    “不,不许叫我师尊。”


    “不许?”


    虞惊夜呼吸乱了几分,他抽出手来,钳住乔珍的下巴,迫使她面对自己看着自己,望着人的目光灼热的像是野兽。


    “看着我,师尊。”


    “好好看着,现在是我虞惊夜,你的弟子,正和你在一起。”


    说着,他另一只手掐着乔珍纤腰,将人进一步压在泉边。


    乔珍猛然仰起头,绷直了脊背,指尖紧紧抓着虞惊夜的背。


    虞惊夜呼吸急促的吻着她,得偿所愿的笑出声来。


    “师尊之前一直说我心不静,剑术不精。”


    “那师尊看看现在,”他故意的,咬住乔珍耳垂轻声道,“弟子这剑术如今可还好?”


    乔珍几乎没力气了,柔软的臂还着他脖颈,贝齿轻咬红唇,眸光迷离。


    “畜生。”


    “畜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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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4、孽徒


    许久许久之后, 天色将明。


    两人才终于从雾气氲氤的温泉池水中出来。


    那个时候乔珍几乎已经软了,身上只披一件单衣,美眸无力的半阖着, 内里流落的波光像是一汪柔水。


    被青年抱着放到了池边桃花树下的软榻上。


    落在软榻上时,松松垮垮只由腰带揽着的单衣躺在榻上又缓缓流淌,坠出精致锁骨到腰间的大片肌肤, 以及笔直修长的腿。


    露出的肌肤因为在温泉水里泡的久了,被蒸腾出娇嫩的粉色,衬着周身落英缤纷, 比这春日还要美的惊心动魄,可口的让人恨不得咬上一口。


    也就真的被咬了。


    所展露出来的娇粉色上没有一处没被肆虐过,从头到尾, 从耳尖到脚踝哪里都没被放过, 全都被人咬了个遍, 放肆的痕迹遍布。


    以至于这会儿躺在榻上, 连睁眼都无力。


    她倦了, 另一位可是全然没有的。


    肖想了那么多年终于得偿所愿的小畜生简直神采奕奕,正开心的围着乔珍打转。


    随意披着一件被水沾湿的单衣,敞着满是指甲掐痕的肩膀和胸膛, 单膝跪在乔珍身边,手拿细软绸布,正帮她擦着身上水迹。


    有晶莹透澈的水滴从她雪白藕臂滑落,马上要滴到榻上。


    虞惊夜凑过去,薄唇吻上水珠,轻轻舔入口中。


    离开时, 原本白里透粉好好一块肌肤满是肆虐牙印。


    乔珍忍无可忍睁开眼, 眼帘微掀, 正好撞上虞惊夜抬眸看向她的目光。


    深黑的眸子里蕴含的光芒兴奋的要吃人一样,似乎还能再来上一整天。


    乔珍又忍无可忍闭上眼,懒得看他,也没有说话。


    缠绵过后虞惊夜正是粘人的时候,被无视也没气馁。


    修长指尖执起乔珍透着轻粉的指,轻轻吻了一口,再缠着往上吻过细嫩的手腕,顺着雪白柔软的藕臂一寸一寸咬上去。


    直到来到她肩头,青年灼热的疯狂气息烫在颈间,乔珍羽睫微颤,又张开眼眸看向他。


    可即使衣衫凌乱,被他以强势的姿态压在榻上,这般暧昧纠缠,乔珍那双眼中依旧是清明的。


    纵然妙目中正泛着生理性的水光,乍一看好似柔和软水,可实际上内里没有一丝波动。


    水柔也冷。


    她的心一直坚定,不曾为他动情。


    她一直清醒着。


    清醒的不爱他,清醒的恨着他,清醒的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表面上看虞惊夜是在逼迫她,可事实上早料到这些的乔珍,又何尝不是在玩弄他。


    混乱的一直都是虞惊夜。


    所以乔珍睁开眼,便也看到虞惊夜目中正炽热滚烫。


    或许连这个人自己都没注意到他此刻有多沉迷,正轻轻吻着乔珍眼尾。


    “师尊……”他声音微微哑。


    她这双总是冷淡无情的眼,方才真的有为他流转起水光,混乱时她也曾轻轻叫过他名字。


    情迷意乱时虞惊夜甚至会想,或许她也真的有那么一刻为此沉迷呢?


    他轻吻上乔珍眼睫,微哑的嗓音撩人,内里带着一丝隐晦的期盼。


    “师尊可有哪怕那么一丝,是喜欢的?”


    乔珍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眸光还是那样轻软,却也还是那样无情。


    她就用这样没有情绪的眼神看了虞惊夜两秒,才轻声开口。


    “恶心。”


    虞惊夜正轻吻的动作顿住。


    维持着那个姿势停了一会儿,才缓缓动起来,和乔珍拉开距离,低头看她。


    眼帘微垂时,那双黑沉的眼中光芒落下,原本的期盼甚至欣喜荡然无存。


    变得死寂,沉郁,黑暗的化不开。


    乔珍卧在他身下。


    两人之间明明是这世间最接近最暧昧的姿势,可那咫尺之间的气氛却冰冷如雪水。


    乔珍就这样看着虞惊夜,眸中没有一丝波动。


    “我觉得恶心。”


    *


    虞惊夜被乔珍气走了。


    虞惊夜几乎要气疯了。


    说气又有些不太恰当。


    比起愤怒,在听见乔珍那两句话时,他的周身的气势虽然疯狂,但表情是灰败的,甚至几近死寂。


    他就这样看了乔珍好久好久,终于动了动唇,似乎想说些什么。


    可刚要开口之际,他猛然一下子捂住心口,弓起背来,额头青筋暴起,唇瓣一瞬变得苍白,似乎正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可是乔珍在活尸城给他的那一掌,早已经治愈了。


    那为什么还会这么痛呢,虞惊夜有一丝茫然。


    如果他有人性,如果他有感情,他就知道这种感触叫心痛。


    可是他没有,或者说正在一步步拥有。


    他现在只是在茫然的心痛着,感觉像是一只手掌正捏着那里揉搅翻弄一般,把整颗心生生捏碎,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不明白。


    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掌控在手里,否则迟早有一天会离开,这难道不对么?


    他自从生下来骨子里就只知道强大和掠夺,所以感情是什么?


    爱又究竟是什么?


    师尊,你没教过我。


    也不肯教我。


    虞惊夜捂着心口,惨白着一张脸,堪称狼狈的从榻上起身。


    动作间又不小心看到乔珍望过来的,那双没有丝毫波动的眼,登时心像是被搅烂了一般泛起惊心的疼。


    他别开眼不再看她,捞起旁边的外衫披到身上,转过身向门外走去。


    速度很快,像是要逃离什么,背影寂寥孤独泛着惊心的疼。


    看着都让人揪心。


    可从始至终乔珍却没动过,只是躺在榻上,眸中没有一丝波动的看着他起身到离开。


    直到虞惊夜彻底走了,她毫不在意的收回眸光,躺在榻上闭目休息。


    没一会人便丝毫没将那人放在心上的睡了过去。


    等再醒来。


    却发现自己正躺在虞惊夜的寝宫里。


    屋外天色昏暗下来,约莫已经是傍晚了。


    屋内沉静寂寥,虞惊夜那个疯子并不在。


    乔珍起身了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万生草,在桌上找到之后没有犹豫,拿起就准备去找楚一羽。


    他的伤势不能再耽搁了。


    却不想。


    刚一出门,就看见听到消息冷着脸赶来的虞惊夜,青年黑沉的一双眼寒着,浑身气压低的吓人。


    也没跟乔珍说话,就只是在她身后跟着。


    乔珍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也没管这个分明又恨又怨气得要死,却在听见情敌时瞬间打鸡血,非要黏上来的人。


    转身便走了。


    到了牢房。


    看到乔珍的那一瞬,里面三个登时激动了。


    尤其是楚一羽,一下子窜到牢笼旁,一双眼里布满了红血丝,一看就是一天一夜没合眼,一直在等乔珍回来。


    乔珍看见这样的他觉得像是被刺了一下,软下来的眸光满载心疼,几步来到牢笼前。


    “一羽,你可还好?”


    之后又看向一旁同样急切的童一微和应一灵。


    “你们呢?”


    童一微含泪摇了摇头。


    应一灵急切的刚想说些什么。


    身后的门又是吱呀一声。


    是跟着乔珍的虞惊夜进来了。


    没走上前来,进门后就靠在门边的阴影里,衬着那身玄衣身影半隐半现。


    却又绝不会让人忽视,一身气势寒冷至极,冰冻三尺惹人注目。


    应一灵几人的表情当场就变了。


    楚一羽本就布满血丝的眼更加猩红,咬牙切齿看着虞惊夜隐在暗处的身影。


    但也只是一瞬,他的注意力就回到乔珍身上,面上恨意褪去,被痛苦浸满。


    “师叔……”


    他想问她怎么了,昨夜又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对着这个依旧如清风明月般的人,他问不出口。


    乔珍看着红着一双眼几乎要哭出来的楚一羽他们反倒温柔笑了笑。


    她是甚少笑的,如今这一笑唇角微弯眸光柔软,温和若月光好看,不知道就入了谁的心。


    她笑着将手中木盒透过牢笼缝隙递给楚一羽。


    “收下吧。”


    楚一羽下意识接过木盒将其打开。


    瞬间,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三人也一下子认出来这是何物。


    应一灵低落的情绪微微上扬。


    “万生草!有了这个师兄就能痊愈了,师叔你是怎么拿到……”


    话音戛然而止。


    拿着万生草的楚一羽猛然抬起头来看向乔珍。


    身在魔域不夜城,这等罕世灵草还能从哪拿到,只能从虞惊夜那拿到。


    可虞惊夜那畜生,又怎么可能那么好心将万生草白白给她。


    楚一羽急得发疯,登时就想问些什么,开口时却是不经意的,看到了乔珍因为方才递东西而露出的一节手腕。


    即使牢房灯光昏暗,可他还是看清楚了,那纤细白软的手腕上,暧昧的吻痕和牙印交织。


    楚一羽像是被人掐住了脖颈一般,憋红了眼,无法呼吸。


    乔珍注意到他的视线,放下袖子遮住手腕。


    楚一羽捏着手中的万生草,低下头,失去了力气一般狼狈的跪到地上。


    单手紧紧抓着药盒,通红的眼中流下泪来。


    “师叔何必,何必为了我这样,这样,还不如让弟子去死……”


    “那你就去死。”


    冷的仿佛裹着冰碴子的声音从角落里刺过来,内里是满满的不善。


    乔珍闻声回眸,面无表情冷冷看了他一眼。


    抱着胳膊靠着墙的虞惊夜被瞪了冷哼一声,不过到底没再说话。


    乔珍回过头来,垂眸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楚一羽,语气又温和下来。


    “收下吧,你要好好的。”


    “弟子,”楚一羽抬起头来,泪水遮住了他的视线,他尽力看着眼前这个分外温柔的人,几乎说不出话来,“弟子惭愧。”


    后面站着的那个小王八蛋都没惭愧呢,你惭愧什么。


    他哭的实在太可怜了,乔珍没忍住就想伸手摸摸楚一羽的脑袋,让他别想那么多。


    手伸到一半又想起虞惊夜还在后面,最终作罢,只是道。


    “不必如此,收下吧。”


    说完之后没给楚一羽拒绝的机会,也是怕他情绪崩溃,转身出了门。


    虞惊夜自然也跟着她出来了。


    乔珍没有理他,仿佛看不见人一样径直往前走。


    却被身后人猛然一下拽住手腕,无法再动。


    乔珍回头看去,却讶异的发现,从黑暗中走出的虞惊夜那双眼居然也是猩红的,眸中情绪激烈的不下里面的楚一羽,像只可怖的困兽。


    他就用这样的眸光紧紧盯着乔珍,几乎是咬着牙。


    “还真是师徒情深啊,可清羽仙尊纵是师徒情深,不也该是跟我么。”


    乔珍轻轻皱了皱眉,没有说话,只是垂眸看了看他禁锢在自己腕间的手。


    却没想,只这一眼竟让虞惊夜似是失了控般激动。


    “怎么,又觉得恶心了?”


    “反正你和我在一起就只会觉得各种恶心。”


    “但是怎么办,”虞惊夜攥着她手腕逼近到乔珍面前,眼眶微红,“你这辈子都只能在我身边,永远也逃不掉。”


    看着乔珍瞬间冷下去的表情,虞惊夜猩红的眸光晃了晃,胸腔出又传来细细密密的疼。


    他好像,又做错了。


    他怎么总是在做错。


    爱这种东西到底是什么?


    在牢房门口的争执并不久,乔珍到最后也没跟虞惊夜说一句话,甩开他的手就走了。


    虞惊夜也没再纠缠,眼尾飘红,像只困兽一样跟着乔珍身后随她一起回去。


    也知道乔珍不想见他,等到夜晚来临又离开,倒是让乔珍能睡个安稳觉。


    然而。


    也就在乔珍安眠的深夜。


    “师兄,”童一微有些担忧的声音压着,“你确定要这么做?”


    夜色中楚一羽神色坚定非常:“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之后眸中染着疯狂的看向旁边的应一灵:“一灵,动手吧。”


    应一灵站在他身边,举着用灵气幻化的剑,眸中闪着泪花。


    “师兄,撑住啊!”


    随之狠狠一咬牙,利剑斩下。


    “噗!”


    血水狂喷的声音响在牢房内,像喷泉一样的艳红色爆出一人多高,溅透了整面牢房。


    与之同时,楚一羽断掉的左臂落在地上。


    楚一羽倒在地上死命咬着牙,额头冷汗直滚,整个人痛到浑身颤抖。


    但他也是个狠人,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直到半晌缓过劲儿来,从齿缝里挤出声音。


    “一微,念咒。”


    童一微狠下心来闭上眼,立马念咒。


    应一灵则迅速扶起楚一羽,将万生草喂到他嘴里。


    此般做法,皆是因为掌门曾经教给过他们一个,到了万不得已,需要保命的程度才能用的法术。


    乃是一门上古法术,颇为邪异。


    须得用人类肢体和鲜血献祭,并辅以灵力和复杂无比的口诀,等待咒成,可破世间万法。


    原本他们并没有准备用此邪术,直到乔珍送来万生草,断肢可再续,楚一羽当即做下决定,以此破开不夜城牢笼禁咒。


    楚一羽被扶着靠坐在墙上,吞食着万生草,感到体内灵力正在迅速恢复,断肢处也在疼痛而快速的生长起来,眸光惊心。


    师叔,等我。


    弟子定会救你出去!


    第二天。


    楚一羽三人逃出一事传遍了不夜城,自然也传到了乔珍耳里。


    那时候她正坐在桌前,旁边的虞惊夜在给她泡新出的茶,闻言乔珍丝毫没掩饰自己的欣喜。


    虞惊夜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她,随后冷笑一声。


    原本他所求只有乔珍而已,楚一羽他们三个并不重要,跑了也就跑了吧。


    但现在看来也还是有些用处的,至少有了他们,就更有了和她谈判的砝码。


    不管怎么说,还是先抓回来。


    所以最后虞惊夜转念一想还是去抓人了。


    而对于楚一羽他们的逃离也在乔珍意料之内,毕竟仙门弟子肯定有些保命的手段。


    也知道楚一羽他们这一出去,必定会找人来救她。


    但乔珍万万没想到,救她的人居然会来的那么快。


    就在虞惊夜离开一个时辰,约莫才刚出不夜城周围百里的时候。


    吱呀。


    寝殿的房门被人打开了。


    乔珍原本还以为是虞惊夜去而复返,没有动,并不想理他。


    直到察觉到身后来人气息不大对,并不是虞惊夜那种强势肆意的冷香,而是一股温和清朗的味道,脚步也更急促些。


    登时意识到什么,一下子转过身来。


    便看到一身青色道袍温朗雅正的清竹正大步向她走来。


    但比起以往总是温柔笑着看她的清竹,这人此刻的情绪堪称激烈到过度。


    柔和的一双眼微红着,内里满是焦急后悔。


    在望见乔珍回头的一瞬登时就激动的想要说些什么,却在开口前,先看见她纤白脖颈处,一抹暧昧的吻痕咬在那里,红的刺目。


    清竹眼睛登时更红了,是恨的,也是心疼的。


    乔珍还处在突见他的讶异里,下意识开口。


    “师兄你怎么……”


    开口之际却也明白过来,定然是楚一羽他们出去之后,立马就碰上最近一直在寻找她的清竹了。


    于是将计就计,由楚一羽引开虞惊夜。


    清竹则顺势潜入不夜城前来寻她。


    也在乔珍正想着的时候,清竹已经大步走到她身前。


    而后这个从来都温朗知礼的人生平第一次破了礼数,一把将乔珍抱到了怀里。


    柔和的竹叶清香窜入鼻尖,身体被温柔拥着,乔珍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师兄?”


    下意识的就想躲,却在方要动作的时候想到什么,最后竟是任由清竹抱着没有动。


    但清竹也很快就礼貌的放开了她,指尖轻轻握着乔珍的肩,温柔一双眼中满是心疼愧疚。


    可他没问乔珍这几日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亦没问她和虞惊夜之间怎么了。


    只是轻声道。


    “小羽,等回到玉虚,我们便结为道侣吧。”


    这话一出口,饶是一直掌控着这个世界进度的乔珍也愣住了。


    这个人既然遇到了楚一羽,那肯定也知道自己和虞惊夜的事了吧。


    他不在意吗?


    即使知道这些他也依旧要与她结为道侣吗?


    乔珍没有问出口。


    因为清竹望向她的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他爱她,无论什么样的她。


    乔珍看着这样一个人,心思百转。


    她知道不夜城是虞惊夜的地盘。


    也知道,虽然清竹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然成功潜入这里,但等虞惊夜回来,肯定能知道发生的一切。


    包括此时此刻。


    于是乔珍抬起头来,眸光柔软着,堪称温柔的看着清竹,唇角扬起轻却温情的笑。


    “好。”


    乔珍跟着清竹跑了。


    那时候虞惊夜还正在外面被楚一羽他们绊住脚。


    追人的途中是意外,逛到了人间界的一处摊子。


    他不经意的侧眸望了一眼,停住脚步。


    那摊子上有只很好看的簪子,尾端是朵小巧精致的莲花,花尖染着微微的粉,素雅的模样很配那个人。


    正好前不久,他才把她的簪子弄坏。


    虞惊夜把簪子拿到手里的时候才回过神来。


    看着掌心的莲花眸光静静,随后嘲讽的笑出声来。


    真是死性不改。


    她都说了多少句他恶心了,他居然还看着什么都想到她。


    也就在虞惊夜看着掌心之物面色冷嘲时,忽然的,他似乎心有所感,猛然一下抬起头看向不夜城方向。


    下一刻立马阴了脸。


    “回城!”


    虞惊夜冷着一张脸回到不夜城,大步往寝宫走的时候,整个城市的魔气翻涌到惊心,所有魔族都不敢喘大气。


    天魔王流着冷汗跟在他身旁,战战兢兢。


    虞惊夜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寝殿一把推开了门。


    门板撞击的声音落下,内里安静的吓人,空气中似乎还萦绕着她独有的冷香,可里面早已空荡荡没有任何人。


    他站在门口,看着空到寂静的房间,黑沉的眼眸里像是下了一场暴风雪,周身寒意翻涌而上冷的惊心。


    但他没有立马转身去追人。


    而是向前一步,微微一挥手。


    霎时间,寝殿内空气开始扭曲,拉扯,随之整个房间的时间像是倒退一般,居然播放起乔珍走前那一刻的场景。


    于是站在寝殿正中的虞惊夜,亲眼看见清竹出现,亲眼看见乔珍惊喜的转过身来。


    而后,那个自他小时候起就被所有人说和乔珍般配的男人,大步走到那个人面前,一把将她抱到怀里。


    乔珍没有躲。


    他们紧紧相拥着,面上的表情皆是欣喜而激动。


    仿佛是天作之合的一对壁人,没有人可以拆散。


    而他虞惊夜,是挡在他们中间的恶人。


    咔擦!


    清脆的声音响在室内。


    看着眼前场景,仿佛就站在相拥的两个人身边的虞惊夜,黑眸沉沉,内里黑气缭绕似乎没有一丝情绪。


    而他掌心,那只清雅好看的簪子寸寸断裂。


    可虞惊夜没有动,就站在那里,仿佛自虐一般看着。


    于是他又看见,那个叫清竹的男人低下头来,温声问她,要不要与他结为道侣。


    而那个在自己面前从来都不假辞色,一句一句说他恶心的人,露出了在他面前从来没有过的温柔笑意。


    她柔软的眼里仿佛满是情意,笑着说。


    好。


    她说好。


    虞惊夜站在那里没有动,没有像他想的那样愤怒的立马转身去抓人。


    他站在那里,好像动不了了。


    心脏处像是被划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透着寒凉的气,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好像比她亲手给她三剑的时候还痛,比她说他恶心的时候还痛。


    怎么会这么痛。


    虞惊夜张了张唇,想说些什么。


    可是在他刚启唇的那一刻,心口处的痛又剧烈的翻涌起来。


    牵动着乔珍方才说的那句好,牵动着明明已经好透了的,她曾给予他的一掌两刀三剑,又泛起惊心的隐痛。


    “咳!”


    “咳咳咳!”


    虞惊夜捂着唇剧烈的咳嗽起来,撕心裂肺的痛楚和心头升起的繁杂的、他并不太明白的情绪相拉扯,让他唇瓣瞬间变得苍白。


    他几乎狼狈的往后退了一步,脊背微弓着,咳的惊心。


    然后在这剧烈的咳嗽声里。


    “噗。”


    虞惊夜忽然的吐出了口血。


    那血被他捂着唇的指尖堵着,从指缝里溢出来,红的刺目惊心。


    又因为数量太多,沾染满手掌之后从掌心流落下来,滴满了他半敞的衣襟和胸口。


    恨极攻心。


    虞惊夜移开手,有些恍惚的看着掌心惊心的血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


    原来他居然有这么难过么。


    而后摊出右手,碎掉的莲花玉簪深深嵌入他掌心里,扎的一片血肉模糊。


    他松开手,碎玉混着鲜血掉落于地。


    像是永远抓不住的她。


    这簪子,终究是没能送到她手里。


    听见屋内声响。


    原本在门口守着没敢进来的魔王们登时急了,不管不顾踏进门内。


    望见虞惊夜吐血的惨状时,几人皆是大惊。


    “尊上!”


    “大人!”


    过来就想扶他。


    虞惊夜挥手将身边人拂开,拇指狠狠抹掉下巴处的血迹,回身看了一眼今日镇守不夜城的破灭魔王。


    就只是轻轻一眼,破灭魔王登时口吐鲜血飞起,摔落于地时无人敢扶。


    虞惊夜收回眸光,唇角还蕴着没擦干的血迹,脆弱又好看。


    黑沉的一双眸子浮起惊心的疯意,混杂着难受到吐血的痛、又一次被扔掉的屈,还有那许多说也说不清的嫉妒怨恨和爱,一起撕咬拉扯着,扭曲到他整个人都快不正常。


    他看着门外,咬着牙和着血。


    “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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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5、孽徒


    “小羽, 我们马上就要到了。”


    清竹眸光中透出一丝喜意,“前面就是空虚境地界了。”


    空虚境,乃是灵气充沛的一处修真圣土, 且离玉虚极近。


    内里大大小小总共三十三派,皆与玉虚宗交好,且之前便已经答应会参与此次魔界大战。


    而且最主要的是, 空虚境外有一层极强的守护阵法,乃是上古流传而来,一旦开启几乎无法打破。


    只要他们能进入空虚境守护结界内, 就不用担心虞惊夜会追上来。


    乔珍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嗯。”


    也在两人轻浅的交谈声中,很快,便已至空虚境前不过百米。


    空虚境中的道友也望见了他们, 而在那道友身边还站着楚一羽三个, 应一灵看见乔珍他们来了, 正开心的向这边挥手。


    乔珍见这姑娘这么快恢复了活力, 不由得抿唇轻笑了一下, 被她的乐观感染。


    可也就在这时。


    就在乔珍和清竹马上就要脱身,马上就能踏入空虚境内时。


    轰然的。


    他们身后传来了惊心的魔气,且正以极其快的速度往这边逼近, 气势骇人的让明明还离得极远的乔珍觉得后心发凉。


    下意识转身回眸看过去,便也亲眼望见铺天盖地的魔气,从身后不远处以强极的架势席卷而来。


    而在那森黑缭绕的魔气中央,虞惊夜一身玄衣,墨色长发飘扬,神情冷然若冰。


    明明离得还有些距离, 他却似乎清楚的看见了乔珍望向他的目光, 遮天盖日般的魔气瞬间翻腾的更加汹涌。


    清竹见状登时皱起眉:“小羽!快进空虚境, 让三十三派道友打开结界,你待在里面不要出来。”


    乔珍收回望见虞惊夜的目光,目中含着明显担忧的看向清竹。


    “师兄你……”


    听他的意思似乎不打算一起进结界,可留在外面对上现在发疯了一样的虞惊夜,纵是清竹也必然危险。


    清竹十分清楚她的担心,也因为这担心心底涌起极大的力量,笑得温柔的将乔珍向结界内推。


    “快去吧,不必担忧,这里交给我和一羽。”


    随之他转过头,这个从来都温和的人看向不远处虞惊夜的眼神,变得冷然肃杀。


    “早就想领教领教魔尊高招了。”


    也就在他话音落下之时。


    服下万生草伤势痊愈,甚至灵力攀升一大截,隐隐有突破迹象的楚一羽也从虚空境中飞掠出来,一下子来到乔珍身边,神色肃然。


    “师叔快进去,他就是冲你来的,你如今灵力被封敌不过他,万不能与他接触。”


    楚一羽说的没错。


    失去灵力的她落到虞惊夜手里,就是软肉落入狼口,立马就会被吃个干净。


    她现在留在这里反而是添乱。


    乔珍侧眸看向身后惊心的魔气,皱眉点了点头:“小心。”


    也是意料之中。


    身后看到乔珍要走的虞惊夜,登时就发了疯,身周魔气迅速驱动,立马就往这边冲了过来。


    但清竹和楚一羽也不是吃素的,在他有动作的一瞬飞身拦了上去。


    两人早恨不得杀虞惊夜千次百次,逼到他身前时丝毫没留手,纵横的剑气横行,以惊人的气势斩破魔气逼到虞惊夜身前。


    然而他们没想到的是。


    虞惊夜他根本就是个疯子。


    面对这样两道剑气居然不管不顾,也不理会两人的缠斗,竟生生抗下了这两剑,直接从他们中间窜了过去。


    若不这般,那人就真的进那结界内了。


    他赶不及。


    两道剑气狠狠斩在虞惊夜脊背之上,瞬间破开了他后背衣服,留下鲜血淋漓两道伤口。


    虞惊夜唇角溢出一道血丝,却连眼也不眨,身法发动到极致,瞬间逼近到乔珍身前。


    可即使这般,他也差了一点。


    那时候乔珍半只脚已经踏入虚空境结界了。


    他伸手,拽住了那人冰凉的指尖,下一秒又被她残忍的狠狠甩开。


    虞惊夜登时红了眼眶,向来黑白分明的眼中暴起红血丝。


    他几乎是咬着牙。


    “你又要丢下我了!”


    你总在丢下我。


    随后他软了一下,似乎是妥协了,反正他总是在向她妥协。


    通红的一双眼泛起微痛的光,明明周围是疯了一般肆虐的魔气,声音却软下来。


    “师尊,清羽,乔珍。”


    他混乱的叫着她的名字,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软,到最后甚至带上一丝祈求。


    “你回来。”


    “只要你回来,”他通红的眸子看着她,内里的情绪触底后又卷起来,复杂混乱恍若在崩溃边缘。


    “从前种种,我都当没发生过。”


    “你赶我走,刺我那三剑,活尸城那一掌,亦或你想杀我还是别的什么,我都当没发生过。”


    “我不会再逼你和我……那般,我们可以只当师徒,不当也可以,只要你愿意在我身边。”


    他简直让出莫大的妥协。


    虞惊夜可是那么骄傲那么心狠手辣一个人,档案欺负他的人他可是一个都没放过。


    当初那样痛的三剑,这似人非人近似在折磨虐待自己一般的六年,甚至乔珍想杀他,他居然都可以当没发生过。


    在面对乔珍时,明明他才是徒弟,明明他才是更小的那一个,却永远是他在照顾让步妥协。


    他心甘情愿妥协。


    或者说是在委屈。


    逼迫不行就放手后退一步,总之无论怎么样也想留下她。


    乔珍看着身前立于黑色魔气中,状态几乎在发疯边缘的虞惊夜,指尖上还残留着方才被他握过那一瞬的滚烫炽热。


    她抿了抿唇角,将他的疯狂难过甚至恳求尽收眼底,眸光闪烁。


    之后深吸一口气,毫不留情转身离开,一脚踏入空虚境结界内,没有一丝犹豫的离开他。


    轻柔的灵气光芒在浮现闪烁,守护结界彻底关闭。


    虞惊夜始终没能抓住她。


    他看着空落到仿佛散着寒意的指尖,眸中猩红翻涌。


    “乔珍!”


    也就在他情绪涌动到极致,彻底被牵绊住心神的时候。


    冷着一张脸的清竹抓住时机,凌于虚空中虞惊夜背后,指尖一挥,本命灵剑若闪电般狠狠刺向他。


    虞惊夜没有回头。


    只是站在那里,透过透明的结界和站在里面的乔珍对视着。


    外面的他发着疯,里面的人狠着心,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千钧一发,就在清竹的剑差点要穿破虞惊夜后背之际。


    魔界的几位魔王终于赶到,击飞了这惊心的一剑,转而和楚一羽、清竹缠斗而上。


    天魔王和破灭魔王焦急的来拉虞惊夜。


    “尊上!走吧尊上!”


    “她不会回来了!”


    虞惊夜被拽了一下,没有动,目光依旧落在结界里的那人身上。


    他轻轻动了动唇,没有呐喊,没有嘶吼,甚至是虚弱的。


    “回来。”


    为什么……


    又要再一次丢下我。


    *


    空虚境被包围了。


    透明的结界外,被虞惊夜带来的魔族里里外外围了个密不透风,一眼望去被誉为修真界圣地的灵境魔气缭绕,约莫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而他所做这诸般,如此大动干戈,甚至完全不怕在此刻挑起仙魔大战,目的只有一个。


    ——是为了乔珍。


    但是清竹也不是简单人物,在他去救乔珍之前就已经事先通知了玉虚宗。


    而空虚境离玉虚宗又极近,约莫很快宗门内诸位仙尊弟子就会赶来。


    对于乔珍他们来讲,眼前状况倒也不是完全的劣势。


    反倒对虞惊夜他们来说,此地深入修真界,并不是他们的主场。


    他们带来的人手有限,且没有后援,一不留神甚至可能反被援兵不断的修真界包围。


    此刻紧张的形势,倒还真有一种仙魔大战将要拉开序幕的架势。


    魔族自然也深知其中道理。


    天魔王扬着眉,望着不远处的结界战意汹汹。


    “尊上,要速战速决,我会吩咐下去让他们不要恋战,一旦抢回夫人就立马撤退。”


    那时候。


    被天魔王和破灭魔王拉开后终是回了神,转目和二人大打一场过后,回阵休息的虞惊夜正坐在那里,闭目养神。


    身上的玄衣破了两处,露出其中肌理,剑伤深刻,却并不显得颓然,反倒为这人增添了几分深沉到惊心的气势。


    像是一把剑,光坐在那里凭借气势都能伤人。


    听见天魔王脱口的夫人两个字,他轻闭的眼羽睫颤了颤,唇角微动,最终也没说什么。


    随后睁开眼,长指挥了挥胸口被剑划破的衣料,黑沉一双眸子迫人,可在那眼眸深处,又烧着剧烈的火光。


    夫人……


    他有些等不及了。


    虞惊夜站起身来,右手抬至身侧,长指微微展开,于掌心处跃起一团跳跃的火光。


    那火焰超越橘色深到简直透红的地步,只看一眼都觉得灼人非常。


    此乃不昧天火,是天下间三火之一。


    其中三昧真火属仙界。


    无昧离火存虚空。


    剩下这一味便属魔界,由每代魔尊掌管,天下无物不可烧,自然也包括眼前这结界。


    当然,除了它的主人虞惊夜。


    而虞惊夜也有信心不伤到乔珍,可至于这空虚境里的其他人,他才不会管他们死活。


    虞惊夜冷着一双眼,指尖微挥,抬手将不昧天火射向空虚境结界。


    瞬间。


    灼红宛若鲜血一般的火苗迎风高涨,瞬间窜到数丈之高,疯狂的灼烧着结界,也灼烧着周围的一切。


    空虚镜内灵气逼人的花草树木,但凡沾上这火苗一点,立马湮灭成灰烬。


    空虚境结界里看着这一幕的众人,登时有些慌了。


    一些修为稍弱的弟子站在结界前,单单是看着那火焰都受了伤。


    乔珍猛然往前踏了一步,眸光震动的看着结界外,那周身围绕着魔气与烈火的人,觉得虞惊夜他真的是疯了!


    这混账被逼急了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虞惊夜也知道乔珍正在看他,他衣衫染血面色冷然,颀长身姿立于惊心的魔气和火焰中,气势煞人,可当真是不可一世的魔尊。


    他冷凝的眸光落在结界内那人面上。


    “你出来,随我走,我依旧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也会立马收手。”


    “你不出来,不昧天火烧破结界是迟早的事,空虚境三十三派也将荡然无存,介时你还是要随我走。”


    “你会做出让我们都满意的选择对不对。”


    结界中,乔珍身边的应一灵闻言狠狠咬牙:“这疯子!”


    结界外,清竹和楚一羽正执剑专心为抵御着撩天的魔火。


    听见虞惊夜的话,清竹抽空回头看向乔珍,眉眼温柔。


    “小羽,我知道的。”


    “我知道你心向苍生,心向天下,但心向苍生并不意味着什么都是你的错,什么都要你来做。”


    “不然要我做什么。”


    “也总要让心向你的我能做点什么。”


    “虞惊夜卑鄙无耻为你伤人,那不是你的错,是他的错。”


    “你万不可受他胁迫出去。”


    乔珍张了张唇,眸光闪烁:“师兄……”


    也就在他说话间,不昧天火的火苗凶恶的舔舐上清竹肩头,烧破了他道袍一角。


    但他好歹是玉虚宗仙尊,虽打不过虞惊夜与他一战的能力却是有的,在不昧天火的攻势下也能撑住。


    而此刻,他身上带着方才与虞惊夜打斗时的伤,唇角滴着血,虽形容有些狼狈,却依旧是清雅的,看向乔珍的眸光分外温柔。


    纵然是乔珍看着这样一个人,也有一瞬是心软的,柔柔的目光落在他面上,第一次亲近的叫了这个人的名字。


    “清竹。”


    也就在清竹比肩的身旁,还立着另一位。


    楚一羽用灵剑挡着魔火,听见清竹表明心意的话,眼帘微垂。


    但很快又抬起,坚定的看着前方,话却是向身后的乔珍在说。


    “师叔,不要出去。”


    “我楚一羽,”他头一次没有自称弟子,“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他动你半分。”


    作者有话说:


    三个男人打架(不是


    本来准备把这一段写完的,但今天实在是太忙了,就少更点


    然后明后两天的话,要做核酸检测又要回家大约一直在路上,不知道能不能更新,我尽力吧,姑且先请个假?


    ? 86、孽徒


    楚一羽只说了两句话, 但其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清竹有些讶异的转目看过去,楚一羽没回头,只看见他颊边染血眸光坚定的侧脸。


    清竹一下子就明悟了, 这位向来清正冷静的师侄的心意。


    但他不是虞惊夜,不会因为别人对自己心上人的爱慕之心,就嫉妒发疯大动干戈。


    他摇摇头, 甚至轻轻笑了。


    他喜欢的人耀眼无比,看来他还要加倍努力。


    疯了的是虞惊夜。


    嫉妒的要死的也是虞惊夜。


    他凌于不远处的虚空中,森寒的魔气与灼人的烈火在他周身缭绕, 他也清清楚楚的听见了清竹和楚一羽的话。


    眼看着那两个男人挡在乔珍面前一副情深的模样,他心里就像是被火焰燎烧一样灼痛翻腾。


    而且……


    虞惊夜握紧的拳青筋暴起。


    她看那个清竹身上的眼神还真是温柔啊,她可真是喜欢他。


    虞惊夜视线紧落在围在一起的乔珍三人身上, 声音冷若饮冰, 淡含嘲讽。


    “还真是师门情深, 叫人感动。”


    “既如此, ”他的声音更冷了, 内里渐渐染上惊心的疯意,“我就先杀一批再死一批,介时这三十三派没了人, 想来也就没这恶心的师门情深了。”


    “清羽仙尊到时候,还是只能回到我身边。”


    虞惊夜说这话的时候丝毫没避讳,想来整个空虚境的人都听到了他和她的关系。


    他就是故意的,他巴不得天下人知道乔珍和他有多亲密。


    空虚境里有些不明白他们之间纠葛的道友,下意识侧眸看向乔珍。


    心想这位和魔尊不曾是师徒么,可现在这个正在发疯的魔头却怎么又一副爱而不得的模样, 究竟怎么回事啊。


    乔珍闻言皱了皱眉, 眸光微冷下来, 没在意身边悄悄打量的道道视线。


    倒是楚一羽愤怒的直咬牙:“畜生!”


    清竹听到虞惊夜肆意张狂的话也是难得的怒火飙升,一双眼寒到结冰。


    他一想到乔珍曾为了这么个混账做了这么多,就替她不值!


    她当年救下来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不仅不怀着感恩之心不说,居然,居然还违背伦常的觊觎她,而且还大逆不道的真敢下手!


    可当初那件乃是仙界秘辛,甚至是丑闻,他无法轻易说出口。


    况且……


    清竹叹了口气,想来小羽自己也是不愿说的,她为那人做这些又不是图什么。


    是不想协恩图报,更是不屑得说。


    于是冷然的目光最终又落在虞惊夜身上。


    “无论如何她曾经是你师尊,教你育你数年,你给我放尊重些。”


    虞惊夜冷呵一声,回着清竹的话,目光却至始至终落在他身后的乔珍面上。


    “她早已不是我师尊。”


    “不夜城中那几日我铭记于心,她也不可能再是我师尊。”


    清竹当然知道不夜城中那几日定发生了许多不好的事,一时间饶是这个从来都清雅的仙人也不由出离愤怒了。


    “混账!”


    然而虞惊夜要的就是这个时候,要的就是他们分心。


    也就在清竹情绪波动,身形也微微有些不稳之际,凌于半空的虞惊夜眼神一凝抓住时机,掌心向前猛然一推。


    不昧天火轰然攻向清竹、楚一羽二人。


    这若要是被灼一下,恐怕半个灵魂都要烧没了,无奈之下两人只能暂且先躲开。


    他们躲了,身后的结界却躲不了。


    轰然一声,深红的火墙撞上结界,火苗瞬间舔舐包裹住透明屏障。


    不过几秒。


    咔擦。


    轻而细微的一声。


    空虚境屹立千年之久的结界,在虞惊夜这疯子不要命的攻击下碎出道道裂纹。


    虞惊夜自然不可能放弃这种机会,面无表情一挥指:“攻。”


    乔珍看见眼前状况登时面色一凝,拉住身边的应一灵、童一微,高声提醒结界内诸位弟子。


    “躲!”


    空虚境弟子闻声惊醒,立马向后躲避。


    却已经晚了。


    他们刚闪身躲开之际,外面的虞惊夜已经一掌击的楚一羽吐血落地,一剑砍伤清竹执剑的手腕,逼至近前来。


    随后没有丝毫犹豫,单枪匹马气势惊人的闯到结界前,伸手一掌,魔气暴动,空虚境上千年的结界在他掌心下轰然破碎。


    透明结界在阳光和火焰里如碎镜翻飞坠落,虞惊夜身着玄衣半身染血,颀长身姿凌于半空,微微垂眸,就这么隔着万千细碎的光华和她对视。


    下一瞬身姿闪动,孤身一人闯进修真界中心,一掌轰退乔珍身边所有人。


    结界内的人哪里敌得过他,皆是吐血倒地昏迷不醒。


    狼狈的空虚境内,昏迷不醒的众弟子中央,只有乔珍站在那里,眼睁睁看着状若疯魔不可一世的虞惊夜发疯。


    那人也没让她等,瞬间闪身来到她身旁,强势有力的手臂一伸,以迫人的力道将她狠狠搂进怀里。


    他们在惊心的魔气和深红的烈火里相拥,在这一刻紧密到衣摆甚至发丝都纠缠到一起。


    乔珍落在他滚烫的,带着丝烈火气味的怀抱里,被他紧若铁箍一样的手臂禁锢着,几乎动弹不得。


    下意识抬眸的时候,正好看见他近在眼前煞气惊心的侧脸,也清楚看见他翻涌的恨与怒意。


    一时间竟有些恍然。


    曾经他还是林珂的时候,想让他皱一下眉都难。


    现如今,他却为了她疯成这般。


    还真是讽刺。


    虞惊夜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在乔珍看他的时候侧眸望过来。


    正对着她的那双眼里像是烈火在燎烧,又似魔气在翻涌,凶恶怕人的惊心。


    他看着乔珍,缓缓勾起唇角,轻呵一声,眸子里的情绪在开口时翻腾而起。


    “跑?”


    “你能往哪跑?”


    他凑得近了些,暧昧又缱绻的压到乔珍耳边,几乎要吻上她耳垂,轻里带着恶意道。


    “你敢离开我,那你去到哪,我就杀到哪,你看谁,我就杀了谁。”


    “师尊要不要试试?”


    “但我想那场面你应该不会喜欢,所以要是不想试,还是一直待在我身边比较好。”


    “疯子。”


    乔珍被他紧紧搂在怀里,没有挣扎,眸光却是寒的,侧眸轻轻撇了他一眼冷然道。


    虞惊夜微微撤身,拉开些和她的距离,触目惊心的眸光锁着她。


    他想说,他确实早就疯了。


    可也就在这时。


    结界外受了一剑的清竹和身受重伤的楚一羽终于赶过来,二人合剑斩向虞惊夜后心。


    虞惊夜已经把乔珍抢到手了,也不再畏首畏尾,感受到身后剑气眸中光芒黑沉下来,眼看着是要打开杀戒了。


    转过身来,一手搂着乔珍,一手掌心向前一推,狠绝的魔气瞬间席卷整个空虚境。


    清竹立马横剑于身前却无法抵挡,剑气寸寸破碎,被击飞至半空摔倒于地猛然吐出一口血。


    楚一羽更是飞身倒地昏迷不醒。


    虞惊夜多心狠手辣一个人,不可能心软也绝不会留手,乘胜追击就要杀人。


    “虞惊夜!”被他禁锢在怀里的乔珍眸光剧烈震动。


    那一刻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被封住灵力的人,爆发之际居然一把推开了虞惊夜。


    下一瞬裙摆一转立到二人身前,张开双臂护着身后人,面色冷然又愤怒的看着虞惊夜。


    “你要杀他们,先杀我。”


    听见她这话的一瞬间,原本杀意盛行的虞惊夜一下子竟有些恍然了。


    那一刻他好像透过眼前这人万般熟悉的脸,看到许多许多年前。


    那时候,她也曾这么温柔而坚定的挡在自己身前,护着自己,告诉自己不要怕。


    可画面一转到了如今。


    她却站在他的对立面,拼死护着他人。


    而他,成了逼迫她的恶人。


    虞惊夜缓缓回过神来,看着冰冷怒视他的人,勾起唇角,笑得冷然。


    “对你的心上人可当真是好,居然连命都不要。”


    “你和我都那般了,居然还能毫无芥蒂和他在一起,居然想和他回玉虚结契,开什么玩笑。”


    “今天我就杀了他,看你和谁结契。”


    “混账!”乔珍从来都清明的眼中闪出怒火,“我就是心向谁也不会心向你,难道你能杀了天下人!”


    “那我就杀了天下人!”虞惊夜声音因为心绪激动也微微抬高了些,眸光刺目惊心,“是不是我真的杀人屠城,你才会乖乖待在我身边。”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乔珍看着这个疯的没边的人,满目痛恨,简直恨不得骂他。


    可刚要张口之际,却忽然觉得头脑一阵发昏,眼前也出现了断片似的空白。


    而后视线内的场景就像是打了马赛克一般,开始模模糊糊看不真切,连带着身体也开始渐渐绵软无力。


    乔珍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过来,这是销魂钉每隔不久就要复发的后遗症,在这个不合时宜又合时宜的时候,袭来了。


    原本销魂钉后遗症复发之时,应当是伴随着深入骨髓的剧痛。


    可乔珍怕痛,就让系统把她的感知系统给改了。


    现在她虽感觉不到痛,却会觉得身体一阵阵的发虚。


    然而这一次发作之时她情绪正激动,似乎比以往都要来的厉害一些。


    而且每当这后遗症发作的时候,总会伴随着一些烦人的小状态。


    比如——


    “噗!”


    是忽然的一下。


    原本正被虞惊夜气到胸脯起伏的乔珍,当着他的面,猛然吐出口鲜血来。


    艳红色的血雾飘扬,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也在血雾落下的那一刻,身体发软的乔珍再也没撑住的倒了下去。


    虞惊夜原本心中也藏着火气。


    被她一次又一次抛弃,像条狗一样扔掉,而今他们都有了那样亲密的过往,她居然还要和别人结为道侣!


    那他是什么,不配被她放在眼里么。


    他无法不生气,他口不择言拿话来激她。


    可这一切的一切,所有的不甘与愤怒,在乔珍于他面前吐血倒下的时候,瞬间化为灰烬。


    虞惊夜瞬间睁大了眸,那一刻连呼吸都暂停了,几乎是愣在那里。


    她吐血了。


    她晕倒了。


    她受伤了?


    怎么会这样,她可是玉虚宗清羽仙尊,什么伤能让她虚弱成这样。


    眼看着乔珍晕倒的虞惊夜眸光震动闪烁,满是不可置信,整个人快要窒息一样,面上染上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慌。


    正在乔珍身后的清竹缓过气来,往前乔珍昏倒的身影惊呼:“小羽!”


    伸手就要接住跌倒的乔珍。


    可也就在他刚伸手的那一刻,被赶来的虞惊夜一掌挥开,落到远处又是吐出一口血来。


    虞惊夜一把接到乔珍紧紧抱到怀里,垂眸看着染血的唇角,苍白如纸的脸,紧皱的眉,心中浮起的巨大慌意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掩埋。


    让这个方才还不可一世,打的所有人都无还手之力的人,颤抖着差点稳不住身形。


    指尖探上乔珍脉搏,心中登时更是一沉。


    虽然他封了她灵力,现在感觉不到她体内灵气。


    可是这个人体内经脉竟然寸寸破碎,没有一丝完好。


    撑着这样一副身体她怎么度过这些日子的,她不疼的么。


    这六年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居然让这个人受了这样严重的伤!


    虞惊夜面色一沉,脚下急了,抱着乔珍就要离开。


    她这伤必须尽快救治,他得带她回魔界,不能再耽搁了。


    清竹在他离开的背影后不远处,捂着胸口强撑着爬起来,咬着牙。


    “你把她给我放下,你不能带她走!”


    虞惊夜紧紧抱着乔珍,往日里总是清冷的仙子在他怀里安静沉睡,雪白的裙摆顺着他臂弯落下。


    他原本没打算停下,但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走了几步又顿下脚步。


    没有回头,声音有些空洞。


    “她怎么了?”


    清竹胸口的伤泛起隐痛,他咬着牙:“与你无关!”


    他不愿意说,虞惊夜抬步就走,反正他总有别的方法能知道。


    “她是我的。”


    “她欠我的。”


    既然当初抛下了他,就要用一辈子来偿还。


    清竹当真是忍无可忍了,气的直咳嗽。


    “她从不欠你什么!”


    “她就算欠这天,欠这地,欠这天底下所有人,独独不欠你虞惊夜!”


    虞惊夜的脚步又顿下,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缓缓转过身来,看向清竹的目光灼灼。


    “你什么意思。”


    清竹愤怒的看着他,替乔珍真切的感到不值。


    “虞惊夜,你以为你当初在玉虚时魔族身份隐藏的很好吗,你以为你藏得天衣无缝吗!”


    “你早就被发现了,仙盟要来杀你你知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现在还能好生生站在这里,活蹦乱跳作恶杀人?”


    清竹深吸一口气,眼眶微红。


    “是她,是你怀里那个人,顶下一切压力,承担一切后果救下你。”


    “你知道她为你遭受了什么吗?”


    “那是销魂钉!”


    “整整八枚销魂钉生生钉入她身体!你知道那有多疼吗,剖心挖肺抽筋扒骨也不过于此,她都为你生生受了!”


    想起当初受刑后的乔珍,清竹的声音都微微哽咽。


    “她为你做了这般多,就是希望你好生生的,可你倒好,你如今在做什么,杀人放火你无恶不作。”


    “你甚至,甚至还那般折辱她,她遭受那些时心里该有多难过。”


    “你恨她怨她?你有什么资格,这世上唯独你欠她最多!”


    清竹缓过一口气:“她为你受了八枚销魂钉如今经脉寸断,必须回玉虚疗伤,不然她会死的!”


    “你这孽徒没资格碰她,你把她给我放下!”


    长长的一段话,用来概括那六年说不尽的伤与痛,却又好像太短太短。


    虞惊夜好像有点懵了,恍然看向怀里的人安静的容颜。


    为什么。


    为什么这些事他从来没听说过。


    这就是当年的真相么。


    原来他曾以为的,她狠心将他抛弃是为了救他么?


    她还为了他生生受了八枚销魂钉。


    她为他做了这么多这么多。


    她怎么什么都不说。


    为什么在他愤怒的,甚至恨她的时候,她都不说。


    虞惊夜低下头,眼眶微微泛红,轻轻问着怀里人。


    “是这样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清竹在后面狠狠咬牙。


    “她不愿抖露仙界之事,也不愿协恩图报,但这不是你伤害她的理由,你把小羽放下立马给我滚!”


    他出声,虞惊夜似乎终于回了神,抱着乔珍扭头就走。


    “虞惊夜!”清竹气的双目通红,“你不能带她走,她的身体已经破败至极她会死的!”


    “你才要死了!”虞惊夜一下子转过身来,目光刺目惊心,甚至堪称愤怒的看着清竹,“你死了她也不会死。”


    “她留在你们这腐烂的快要发臭的仙界才是真的要死了,仙盟给她钉销魂钉?”


    “谁钉的,谁允许的,谁有这资格!”


    “你既然护不住她,就别在这里乱吠。”


    虞惊夜说完将乔珍更紧的抱进怀里,转头就走。


    破碎的结界外大火纷飞,魔族和仙界弟子还在交战。


    虞惊夜从储物空间取出一件披风,妥帖披到乔珍身上,将她护的好好,像是抱着稀世珍宝。


    而后红着眼眶,字从齿缝咬出来。


    “撤!”


    在魔尊大人急切的心情下,回到不夜城是很快的事。


    进了城回了寝殿,虞惊夜没有一刻耽搁,抱着乔珍小心翼翼将她放到床上,立马开始检查她的伤势。


    越检查,心也就越沉。


    她的经脉已经破碎不堪,八枚销魂钉的余力依旧钉在她身体里,想来是终日肆虐。


    她该有多难受,她该有多疼。


    自他离开玉虚,那可是整整六年。


    六年她一个人在清冷孤寂的缥缈峰,带着这一身伤,她是怎么过的。


    她是为了他这么疼。


    “师尊。”


    虞惊夜半跪在床边,看着床上人苍白的脸,执起她的手轻轻放在颊边。


    “我没想这样的。”


    “我只是想你看看我。”


    “重逢以来你从没正眼看过我,我气不过,气不过你当年抛下我。”


    “我不知道。”


    “是我错了。”


    虞惊夜抚着她的手,指尖探上乔珍手腕,开始与她输送魔气,治疗体内断裂的经脉和销魂钉的伤。


    可销魂钉的伤恐怖如斯,乔珍寸断的经脉又积弱已久,哪里是一下子就能治好的。


    就算真的要治好,所需灵力或者魔气也大的惊人,否则若真这样就能救人,清竹早帮她治愈了。


    虞惊夜也是知道的,可他没有停。


    执着的为乔珍输送魔气,治疗体内的伤。


    想着哪怕是为她缓解一点疼痛也好。


    可虞惊夜方才在空虚境那一战虽然强势,但还是受了伤的。


    毕竟清竹和楚一羽可都是卯足了劲儿要杀他,招招毙命。


    此刻虞惊夜跪在床前,肩上背上剑伤深可见骨,鲜血顺着伤口流落满地。


    可他全然不在意,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执着乔珍的手源源不断为她输送灵力。


    随着体内魔气的渐渐空耗,本就受伤的虞惊夜也有点撑不住了,嗓间溢出腥甜吐出口血来。


    那血落下滴到床边,差点沾染了乔珍的指尖。


    虞惊夜连忙用空着的那只手的袖子去擦。


    她喜欢白色,她不喜欢血。


    可那血顺着虞惊夜唇边一滴一滴落下,越擦越多,怎么也擦不干净一样。


    她不喜欢的。


    她要不喜欢他了。


    混着那刺目惊心的血迹,透澈的水滴落到血泊里。


    虞惊夜红着眼,垂眸看着床上安静闭目的乔珍。


    始终没有松开为她渡魔气的手,他明明受了伤都吐血了,却跟疯了一样不肯停下。


    就这样一边大口大口吐着血,艳丽的颜色染红他衣衫。


    一边眼眸猩红顶着一身伤,半跪在乔珍身边。


    执着的为她输送魔气。


    师尊。


    我绝不会让你有事。


    作者有话说:


    这个世界确实没几章了,就不留小虞陪大家过年了,新年迎接新男人(不是


    感谢在2022-01-24 20:59:03~2022-01-25 14:25: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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