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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危险的他[快穿]》小说_玉词夫人

    77、孽徒


    虞惊夜离开, 或者说被赶走之后,只剩乔珍一个人的缥缈峰彻底安静下来,又恢复了从前清冷孤寂的样子。


    乔珍一个人在这冷然的山上连个能说话的对象都没有, 说实话还真有些无聊。


    可日子还是要过下去,时间也在继续往前走。


    在虞惊夜离开玉虚宗,离开缥缈峰的第一年里。


    乔珍没有踏出屋门一步, 也没有见任何人,闭门不出在清竹林休养销魂钉的伤。


    在虞惊夜离开的第二年。


    乔珍销魂钉的伤勉强是止住了,至少从伤势来讲, 这个时间段受伤之人不会再痛到浑身发抖。


    不过因为受销魂钉之刑跌到八成的修为却没能回来,还得继续养着。


    但好歹是能下床走动了。


    在这期间清竹总是往缥缈峰上跑,心疼乔珍心疼的不行。


    楚一羽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却不知道是怀着什么心思, 隔三岔五也总会来探望她。


    后来乔珍嫌他俩烦, 勒令这两人不许上山。


    虞惊夜离开的第三年。


    乔珍的伤终于算是好的七七八八了, 这个阶段除了销魂钉的余痛会偶尔袭来, 其余并无大碍,她的修为也回到了九层。


    只是闭关清修的日子实在是有些无聊透顶,乔珍真的是找不到事可以干了, 就抽了一天,把缥缈峰上的竹屋从里到外清扫了一遍。


    自然的,也没落下虞惊夜那间三年都没人踏足的屋子。


    走进去的那一刻,乔珍望着屋内简单的摆设,没来由的愣了一下。


    她有多久没见到这个人了?


    好像已经好久好久了。久到她连偶尔都不会想起他。


    可是又好像并没多久。那个人没有什么表情却柔着一双眼,黏黏乎乎跟在身边叫自己师尊的样子, 似乎还在眼前。


    乔珍轻轻啧了一声, 摇摇头, 不想再想他。


    随后撸起袖子,没用术法,亲自动起手来,开始打扫房间。


    虞惊夜的房间和他这个人的性子简直一模一样,清淡的不行。


    屋子里的东西很少很少,除了一张桌子,一个衣柜,一张床,就什么都没有了。


    乔珍扫完灰几乎是眨眼的事,这下也就只剩身后那张床了。


    站在床榻边的时候,乔珍垂眸,看着上面的被褥想着要不要拿出去晒一晒。


    转个念头又觉得没有必要了,毕竟那个人也不会再回来。


    然而,就在乔珍犹犹豫豫准备走的时候,垂落的眸光一顿,继而轻轻皱起眉头。


    望见了压在虞惊夜枕头下那个白白的东西,眯眼瞅了瞅,似乎是只被压扁的纸鹤。


    乔珍歪了歪头,好奇的把它拿了起来。


    小巧的纸鹤落在掌心里,乔珍也一下子知道这是什么了,竟然是玉虚宗宗门大典时才有的不知鸟。


    记忆在这一瞬间回溯,乔珍一下子想起来几年前的事。


    那时候虞惊夜还是她乖巧懂事不敢逾矩的好徒弟,他坐在乔珍身边垂眸摇头,说,他并没有想传达的心意,也没有想告之的人。


    所以还是有的吧!


    不然现在她手里的不知鸟是什么。


    狗男人被她抓到现行了吧,他居然又骗她!


    她倒要看看他究竟有什么悄悄话,又想和谁说!


    怀着这样的心思,乔珍不忿的一下子拆开了手中不知鸟。


    衬着午后温暖的阳光,她清晰看见上面字迹。


    那人说。


    【师尊,弟子想和师尊永远在一起】


    字迹落在光芒里里刺眼极了,原本轻微的不满也在这一刻全然消散。


    乔珍在恍然里抬起头,阳光落在她眼眸。


    周身是寂静的。


    那个说想要永远和她在一起的人,已经不在了。


    被她亲手赶走的。


    虞惊夜离开的第四年。


    玉虚宗里增添血液,又新入门了许多弟子。


    关于清羽仙尊曾经那位惊才绝艳的弟子,渐渐已经没人再提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离开太久的虞惊夜已经逐渐被人忘记。


    但与此同时。


    魔界不夜城虚影彻底与人间融合,成为魔界与现世的桥梁,也是第一个据点,引得修真界与人间分外惶恐。


    更可怖的是须弥界中被封印的魔族也不安分,万魔涌动疯狂的攻打结界,以不要命的架势想要冲出来。


    也在这一年,惊心的消息如飓风海啸席卷了整个大陆,炸碎了修真界与人间数千年来的平静。


    ——恐怖的万魔之魔,魔界的新一任魔尊,现世了。


    据说。


    这位魔尊甫一现世便强大如斯,骄傲嗜血、向来只崇尚强者的魔族竟没有一位敢忤逆他。


    就连高傲强大如魔界最强的十魔王,也虔诚臣服于他。


    只是这位魔尊神秘非常,现世以来还不曾有人见过他真面目。


    也在这位恐怖的魔尊现世的同一时间,乔珍正躺在静室里睡大觉,对外界毫不关心。


    偶尔睡烦了就起来找系统要些电影看,虽然没有西瓜可乐爆米花,小日子过的是乐悠悠的。


    魔尊在搞事业,关她乔珍什么事啊。


    只是在这年将近年末的时候,乔珍又被仙盟找上门来,盘问了许久。


    仙盟中人深切的怀疑,乔珍当年放跑的虞惊夜就是现在的魔尊。


    但苦于没有证据,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虞惊夜离开的第五年。


    魔界进一步扩张,开始一步一步侵占人间。


    虽然现在魔界还没有彻底破开须弥结界,但这样日积月累的攻击,他们迟早会出来。


    这让数千年来日渐腐朽,深深恐惧着魔族的仙门惊慌极了,局势也愈发紧张起来。


    而魔族嚣张的,丝毫没有收敛自己的行为。


    在当年六月,凡间一个普通的世家被灭满门,无一活口,事后证实此事乃是魔族所为。


    当年七月,魔族灭了一个镇子。


    八月,灭了一个门派。


    对于这样的事,仙盟自然高度重视,立马着手调查。


    也因为怀疑着虞惊夜,调查的方向下意识就往这边靠,结果这一查倒好,被灭掉的地方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曾经欺负过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幼年的虞惊夜。


    第一个家族,是曾灭了虞惊夜满门的家族。


    第二个镇子,是虞惊夜死里逃生流浪去,曾饱受欺凌的镇子。


    第三个门派,是虞惊夜未入玉虚前曾去过的门派,在其中也是饱受欺负。


    这样一来简直再清楚不过了。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呢,灭门的偏偏就全是虞惊夜的仇人。


    而且动手的都是高阶魔族,当今,除了那位魔尊,还有谁能调动这么多魔族为其铲除异己。


    所以魔尊就是虞惊夜。


    乔珍当初,真的放走了魔尊虞惊夜。


    这一次,乔珍也要再为她之前的行为承担后果。


    当时因为她的过失甚至袒护放走了魔尊,导致现在世间出现流血事件,她无论如何难辞其咎。


    乔珍没有反抗,或者说作为清羽仙尊她也不会反抗。


    作为心向正道的清傲仙人,此刻因为虞惊夜而流的每一滴血,好似都是她的过错。


    这是她该受的惩罚。


    因此,


    七枚销魂钉钉入乔珍身体,让这位玉虚宗惊才绝艳的小师叔身受重伤,痛到剜心刺骨几乎不能下床,修为大跌至曾经五成,身体已然破败不堪。


    加上最开始的那一枚,八枚销魂钉入体,离仙体半废也不过两步之遥。


    但至始至终,清羽仙尊什么都没说,默默的承担自己的过错,以及她那位弟子的过错。


    虞惊夜离开的第六年。


    世间彻底混乱。


    不夜城在人间的虚影愈发凝实,方圆百里魔气缭绕无人能进,寸草不生。


    须弥界原本还能再撑一阵,但有一日,那位传说中的魔尊出现,只一击,便让结界几欲破碎,简直强大到恐怖。


    这一下,魔族重临世间只是时间问题了。


    也在同年。


    惊煞了世间所有人,魔界魔尊正式向玉虚宗宣战。


    并且目标十分明确,直指玉虚宗清竹仙尊。


    那位魔尊甚至曾亲口说,他必杀清竹。


    对此玉虚宗自然愤怒非常,全宗上下激昂着准备迎战。


    结果后来那魔尊又说,不打也可以,他听闻玉虚宗清羽仙尊美貌非常,若是将人送与他,此战便休。


    听了这话玉虚宗上下简直愤怒至极了,恨不得现在就去砍了那可恶的魔尊。


    那可是如清风明月般的清羽师叔,岂能容他这般侮辱!


    魔尊大人那话嚣张至极,乔珍自然也是听说了的。


    那时候的她身中八枚销魂钉身受重伤,身体破败至极,修为也大跌只剩曾经五层。


    虽然有系统在她并感受不到疼痛,但身子总归是虚弱下来了。


    作为伤患躺在榻上听见那疯言疯语的时候,她实在是没忍住的笑了。


    这小混账。


    屁大一点醋惦记六年,一露面就忍不住要对她下手啊。


    从前他还顾及点宗法伦常,现在,乔珍要是真的被他逮住,估计这小畜生疯的什么事都能做出来了。


    也就在这时局最为动荡,玉虚宗紧张备战,修真界也紧绷着精神的时候。


    某一日平常的午后。


    “小羽,你当真要去?”


    清竹仙尊站在缥缈峰乔珍的小竹屋中,皱着眉,十分担忧她此次出行。


    乔珍正背对着他收拾东西,闻言轻笑。


    “不妨事,我虽受着伤但还没那么弱,再者说,让一羽他们几个去活尸城你会放心?而且我留在这里,若是真遇见他也未必好。”


    活尸城其实并不叫活尸城,本是人间的一座普通城镇。


    但不知为何,忽然有一天就变成了一座死城,城中的所有人都成为了没有意识的活尸。


    每一个误入活尸城的人,也都消失不见踪影。


    简直诡异非常。


    玉虚宗担忧此事乃是魔族阴谋,当即决定派遣弟子前去调查。


    但此外也有另一种想法。


    此时正值玉虚宗与魔界开战在即,派出一些玉虚年轻一辈弟子出去做任务,正好避开此次大战。


    万一宗门当真不复存在,他们依旧有火光可以传承。


    而此次前去活尸城的,不是别人,正是楚一羽,应一灵和童一微三个。


    掌门后来又想了想,决定让乔珍带他们前去。


    因为她现在受了伤,与现任魔尊间纠葛不清不说,那人分明还咬着她不放。


    为了她好还是不要参与此次大战比较好。


    乔珍也同意了,简单收拾些东西就准备走。


    清竹实在不放心,直接堵到乔珍屋里来担心询问。


    这下听了乔珍的话,他低头沉思片刻,最终还是被劝服了。


    “我原本想着你留在玉虚宗只要不出去便好,我无论如何也会护你周全。”


    “但现在想来你出去也不错,你如今伤势未定,留在玉虚万一被波及确实不好,而且那个人,”教养良好如清竹仙尊说到这里,也不由皱起眉。


    “你无论怎么说也曾是他师长,还为他背负这么多,他居然说出那样的话,当真是太过分了。”


    说到那个人,乔珍手中的动作停下来,轻轻皱了皱眉。


    清竹知道她在想什么,立马转到乔珍身前,面色关切。


    “不要多想,当时你又不知道他是魔尊,腐朽成那般的仙盟一旦进入必死无疑,你维护弟子心切可以理解。而且你现在也承担了相应后果,不要再将此事放在心上,你与他也两清了小羽。”


    清竹他真的是太温柔太温柔的人,无论发生什么事,他永远都站在乔珍身边。


    他的爱是真挚的礼貌的不含一丝杂质的,进退有度从来不会让人感到不舒服。


    他好到乔珍面对他时,完全无法不柔软。


    乔珍抬眸,看着身前面容俊朗的温柔仙尊,轻声道:“师兄说的这些我知道的,只是——”


    说着,她轻轻皱起眉。


    “此次师兄务必当心,他恨我便罢了,我却没想到他此次竟全然冲着你来,对你抱着这么大的敌意。”


    饶是清竹也不由轻哼一声,目光微微寒了些。


    “我知晓,难道还会怕他不成。”


    说完,他抬眸,望见乔珍的那一刻他原本锋利的目光变得柔软,真挚。


    “我会在意的只有你。”


    他的目光实在是太温柔太深情,乔珍在望见的一瞬下意识就想躲避。


    却不料或许是被虞惊夜放出的话刺激到了,清竹今日竟比以往都要果决,并没有礼貌的收回目光退开,反而近了一步拦在乔珍身前。


    他的声音轻而温柔。


    “小羽,你深知我心意的,可是你却从来没有回应过,或者给予我答案。”


    “原本我想等,等到你愿意回头看我一眼,可是现在我似乎没有那么多时间能等下去了。”


    “我想从你这里得到答案,这次大战结束若我还能活着,小羽你告诉我好不好?”


    “师兄……”


    乔珍避无可避的看着身前人温柔又满载期待的目光,抿了抿唇,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也就在这气氛正紧的时候。


    砰!


    房门一下子被从外面打开,大大咧咧的应一灵风一样窜进来,嗓门大极了。


    “师尊!师叔!你们好慢啊,可以出发了吗?”


    屋内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乔珍松了口气,清竹叹了口气。


    这时候傻愣愣的应一灵才察觉到不对劲,狗狗祟祟又缩回门外去。


    “好像不大对?要不,师叔你们就当我没来过?”


    乔珍摇头:“不必,就走了。”


    说完之后沉静了片刻,转目看向身后的清竹,难得不再是那副面色平淡的样子,眸光微微柔和了些,低声道。


    “等我回来吧,等我回来就给师兄答案。”


    清竹的眼睛登时就亮了:“当真!”


    乔珍点了点头:“当真。”


    之后没再说什么,带着探头探脑的应一灵离开了。


    身后的清竹抬步就想跟上去,又没敢跟上去,局促的前进又后退,最终停在原地。


    俊朗的面容飘起红晕,朗声道。


    “那,那我等你回来!”


    乔珍闻言轻笑,没有回头,往后挥了挥手离开。


    *


    活尸城,也叫青云城,位于凡间界。


    离玉虚宗也是很有点距离的。


    乔珍他们四人御剑飞行了将近一整天才到,等落在城门口的时候都傍晚了。


    枯黄色在天边晕开一大片,染的整个天空都是寂寥的,衬着眼前这座空寂安静的城,愈发显得萧条。


    最近因为魔族将要攻打玉虚一事,无论修真界还是人间都紧张着,甚少人敢出门。


    就连人间那些不得不出门做生意的摊贩,也总是早早就收摊了。


    这种情况在此刻的青云城更是诡异到了极致,偌大城门打开着,却荒凉的没有一个人。


    衬着昏暗的天色和清风,就像是座空城一般。


    应一灵抬眸看着青云城,不由搓了搓胳膊:“哇,有点恐怖啊。”


    童一微向来胆子小,看见这场景唇瓣微微泛白,紧紧攥住身边师姐的衣角。


    楚一羽见状也是皱眉:“这里面,我并没有感觉到丝毫魔气。”但也没有感觉到丝毫人气。


    “这也不能证明此时与魔族无关,”乔珍轻轻摇头,“进去吧。”


    三人登时面色一肃:“是,师叔。”


    进了青云城后,内里更荒凉。


    城中所有的房间店铺有的关闭有的大开,却无论哪里都寻不到一个人的踪影,枯黄的树叶落在地上被风席卷着,刮出一片荒凉。


    一阵微风吹过的时候,乔珍抬指掩唇,轻轻咳了一声。


    八枚销魂钉刺骨,她的身体如今真的是虚弱的不行。


    不过对于乔珍受伤的事,与她同行的楚一羽三人却是不知道的。


    也可以说整个修真界知道这件事的人也没几个,毕竟这可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的好事。


    所以自然,魔界更不可能知道。


    也就在乔珍皱眉轻咳的时候,一条轻软的披风忽然落在她肩上,一下子将人温柔的笼罩其中。


    伴随着这动作的,是身旁人关切的声音。


    “师尊没事吧?”


    乔珍恍然转过头去,那一瞬看见的却是楚一羽关心的俊脸。


    而对方刚刚叫的也不是师尊,而是师叔。


    是她听错了。


    望见乔珍看过来的目光,楚一羽似乎有些羞赧,抬指摸了摸滚烫的耳尖。


    “那个,我看虞师弟从前跟着师叔的时候就是这么做的,现在他不在了,弟子该当起照顾师叔的职责。”


    说着,他的表情有些小心翼翼。


    “师叔为何这般看着我?是我做的不好么?”


    青年人的心思太明显了,乔珍望一望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启唇,就想说些什么。


    然而,也就在这时候。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天呐!这是什么!”


    正好走到前方拐角处失去踪影的应一灵忽然尖叫出声,紧跟着就是童一微惊恐到有些发抖的声音。


    因为披风一事耽搁片刻,还站在原地的乔珍和楚一羽对视一眼,立马向那边冲了过去。


    然而在奔到拐角处,亲眼看到那处状况的乔珍和楚一羽,也不由微惊。


    那处拐角之后视野是非常宽阔的,约莫是个城中的什么市场,坐地面积十分大却也非常空旷,一眼就可以望到底。


    然而在这空旷宽广的地方,或者应该说是空中,却并不空旷,密密麻麻挂满了人。


    是完全凭空挂在那里的,仿佛被绳子悬挂的上吊者,没有任何依凭的垂在半空。


    被悬挂在那里的每一个人都是面色苍白的,有的歪着头有的垂着面,四肢耷拉着,仿佛僵尸一般。


    骤然抬头看过去,紧密的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这场景直让乔珍都皱起眉来,与此同时三位弟子也终于回过神,迅速向她身边靠拢。


    缩到乔珍身边的时候应一灵几乎抖着唇:“师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乔珍抬眸,目光冷凝的看着眼前诡异至极的场景,就想说些什么。


    然而。


    也就在她刚准备开口的时候。


    “嗒嗒,嗒嗒。”


    身后传来了重叠的脚步声,落在寂静的活尸城里简直不要太过清晰。


    清晰到乔珍几乎能清楚的听见,来人的从容不迫和漫不经心,正悠闲的一步一步往这边靠近。


    乔珍几人警惕的立马回头看了过去。


    然后。


    乔珍便在黄昏的余晖里,看见身后走来的那群人。


    那群人的左后方,是一个健壮沉默、□□上半身的男人。右边,是一个瘦瘦小小个子也矮,长得颇像蝙蝠的男子。


    左前方,则是一个身材好到爆炸的妖娆美人,衣着暴露姿态妩媚,扭着腰走来时像条柔软的美人蛇。


    而在他们中间,众星捧月或者说虔诚跟随着的,是一位青年。


    那青年长相当真是绝美的,一露面就夺去了天下风华,让人眼中再也望不见其他。


    可他那通身的气质却又太过强势冷淡,冷的像是冰川上的坚冰,单单只是靠近他都会被刺伤,强的像是高天之上的神明,气势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面上更是没有一丝表情,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漂亮的仿佛两丸水银,内里冷漠着没有一丝情绪。


    一头漂亮的墨色长发没再如从前一样冠起了,而是披散着。


    却并没有衬得他温朗或者不羁,反而像朵沉静的黑莲,里里外外都透着沉与冷。


    身上穿着一袭黑袍,淡金色的线从衣边滚落,烫出低调奢华的花纹,更衬得人气质非凡。


    同色系的腰带往中间一紧,轻易扎出宽肩窄腰笔直的长腿,身形完美身姿颀长,简直好看的迷人眼。


    就这么一步一步往这边走来的时候,周身气势每步攀升煞的惊心,带着身居高位睥睨天下的冷漠,没有一丝人性。


    然而,就这么一个人。


    在望到被楚一羽他们三人围在中间,身姿清雅面色平淡的乔珍时,一下子,那双没有人性的眼就亮起来,燃起莫名的情绪。


    仿佛他整个人,在这一刻才真正的活过来。


    乔珍站在黄昏的清风里,拢了拢披风,目光落在青年身上。


    心想,瘦了,高了,也变得更好看了。


    黑色也确实比当初云白雅正的玉虚道袍更适合他,完完全全显出这人的冷淡与气势,惊心的好看。


    而且这六年看来他是一刻都没有闲着,现在气势强的连乔珍都觉得有些压人了。


    他从远方一步一步向她逼近的那一刻,恍然的乔珍还以为看到了曾经那个末世强者林珂。


    都是一样的强大,一样的没有人性,一样的不把任何东西放在眼里。


    然而又很不一样。


    林珂永远是冷静自持漫不经心的,他不够喜欢乔珍,望向她时也从来不会显露出激动过界的情绪。


    可现在的他不一样。


    青年从远处走来的时候,面上明明是没有表情的,漂亮如琉璃的一双眸子也没见有什么波动。


    可乔珍莫名的就是觉得,在他看向自己的那一刻,她像是被什么凶恶恐怖的东西盯上了,被缠住,被束缚,被凶狠的禁锢。


    分明只不过是一道看向她的目光而已,居然隐隐的让人觉得窒息。


    满满的都是攻击性,且只对乔珍一人。


    也就在乔珍看着来人胡思乱想的时候,青年带着身后那三人,也来到乔珍几人身前不远处。


    青年在那里站定,没再往前走,冷冷一双眼直直望着乔珍,周身气势翻涌煞如血海逼人。


    在这萧瑟的黄昏,简直凶的怕人。


    他就那样看着乔珍,看了许久,半晌之后缓缓的,浅浅的,唇角勾起一丝笑意。


    衬着那双情绪莫名黑白分明的眼,像是冷嘲,又像是在漫不经心的发疯。


    他便蕴着这丝未名的笑意开口,清冷的声音冰凉。


    “当真是好久不见。”


    “师、尊。”


    作者有话说:


    滴,疯虞上线~


    男主:你们居然都想虐我(指指点点


    不过后面确实还有波大的(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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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8、孽徒


    “虞师弟!你没死啊!”


    乔珍还没有开口, 应一灵兴奋激动的声音先响在寂静的街道里。


    一下子打破了正隔着荒凉黄昏对视的乔珍和虞惊夜之间,危险而紧绷的气氛。


    乔珍似乎回过神来,探出白玉指尖紧了紧身上披风, 侧开眼,纤长羽睫轻垂,没再看虞惊夜。


    但他的气势他的身影还留在心底。


    时隔六年再见他, 这个人与从前全然不同了。


    以前的他虽冷漠如冰没什么情绪,但心有所属心中安定,气质总是平和的, 黑白分明一双眼在看到乔珍的时候也总是柔软。


    现在的他想来是天下间再无敌手了,却也似乎彻底没了人性,单单只是站在那里都气势强到逼人, 一双眼寒如冷夜, 踩着尸山血海一样煞的惊心。


    他再也不是乔珍身边那个百依百顺只对她温柔的乖徒弟, 现在的他是手段狠辣残忍嗜血的魔界魔尊。


    六年。


    足以将他和乔珍之间拉开一道巨大的鸿沟, 中间横跨的不仅仅是时间, 更是空洞,是两人间扯也扯不清的复杂纠葛,或许还有虞惊夜深切的不甘与仇恨。


    乔珍有时候也会想, 当初那三剑他生生挨下来,该有多难过,而后这六年他又是怎么过的呢?


    六年之后的他,会是什么样?


    往日里不经意间的思绪甚至可以说是想念,在这一刻得到答案。


    猝不及防再见到他,让乔珍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那一瞬间涌上心头的不是想念也不是仇恨, 而是一种她自己也说不上来的情绪。


    六年, 他真的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对面的虞惊夜在出声之后, 看到乔珍并没有理他,反而是侧开脸不看他也不说话,微微眯了眯眼。


    继而转目,撇了正咋咋呼呼的应一灵一眼。


    不过在看到她的时候,虞惊夜那望向乔珍时似笑非笑的唇角压了下来,没了情绪,又恢复了那副冷漠如冰的模样。


    没再开口说话。


    应一灵向来神经大条,一时还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只有骤见这位消失了六年之久师弟的欣喜,都快哭了。


    “呜呜呜虞师弟你没事就好,当时你突然就走了连个招呼也不打,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


    能再见到他,童一微和楚一羽显然也是开心的。


    虽然楚一羽有些疑惑虞惊夜现在这惊心的气势,还有他身边那三个一看就很奇怪的人,但最终还是重逢的心情占了上风。


    他面色缓和,难得带上丝笑意。


    “虞师弟,好久不见,你无事便好。”


    闻声,虞惊夜冷眸从楚一羽三人面上略过,视线最后还是停留在乔珍面上。


    望着她,黑沉的一双眸子情绪难辨,似是地狱里浓郁森寒的血气在翻涌,又似乎平静死寂毫无波澜。


    他面无表情看着侧开眸不看他的乔珍。


    “怎么,师尊到处跟别人说我死了?可惜了,没死成,师尊失望了?”


    他这么一开口,话里带刺语气不善,让正欣喜重逢的应一灵三人像是兜头被泼了一盆冷水,笑意登时凝住了。


    惊诧至极时也终于冷静下来,开始发现虞惊夜的不对劲儿,以及乔珍从头到尾的沉默冷淡。


    一时间没人再说话,气氛沉静诡异至极。


    虞惊夜身后跟着的那三位不由自主相视一眼,又老实谨慎的赶快低下头来,不敢多看。


    这位祖宗平常冷的跟块冰似的,几天也没一句话,从来都心狠手辣没情绪。


    今天是怎么了火气那么大,虽然面上看着没什么表情,但确确实实是浑身上下直冒刺。


    可当真是,稀奇非常。


    楚一羽不知道乔珍和虞惊夜之间发生过什么,在听见他的话后笑意消失,狠狠皱起眉。


    “虞师弟,怎么和师叔说话呢。”


    应一灵更是因为虞惊夜的冷漠伤心非常,抿唇瞪着他时视线凝在那里,也终于注意到了什么。


    杏眸微怔,觉得自己发现了大秘密。


    登时往后退一步缩到童一微身边,用在场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着悄悄话。


    “艹!虞师……虞惊夜身边跟着个大波波美女诶!他当初到底为什么退出师门啊,不会是因为要下山娶老婆吧!”


    之后又嘟嘟囔囔一句。


    “我还想跟他说清羽师叔和我师尊说不定很快就能喜结连理了,要请他回来一起吃喜酒呢,这叫什么事啊。”


    闻言,童一微轻抿唇角,小心翼翼看了看在场众人,捂嘴凑到应一灵身边低声道。


    “可我们宗门是可以结道侣的啊,虞师弟干嘛要跑,但清羽师叔和清竹师叔又是怎么回事啊,什么时候要结为道侣了?”


    第一个道侣一词一出口,对面的大波波美女当场发抖,堪称惊恐的看了眼虞惊夜的背影,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她何德何能伺候这位祖宗,怕不是不要命了,这福气谁爱要谁要,她不要!


    第二个道侣一词一出口,虞惊夜依旧面无表情,眸中也似毫无波澜,垂在腿侧的指尖却骤然收缩了一下。


    而他对面的乔珍依旧没有转目看他,除了最开始时猝不及防和他对视过,之后再也没看他一眼。


    一眼也没有。


    不过乔珍确实听到了身后两位小姑娘大声的悄悄话,心里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开口,轻轻皱眉。


    “一灵。”


    应一灵明白她意思,立马噤声不再说话,老老实实缩在后面。


    乔珍也终于正回脸来,纤长羽睫轻垂眸光清淡,周身气质空灵,漂亮的像朵纤弱清冷的莲。


    想了想,轻声道。


    “走了,根源不在此地。”


    依旧没看虞惊夜一眼。


    时隔六年再相见,没有寒暄没有关切亦不带责备,只是对他视而不见。


    这比她满眼嫌恶还让人心寒。


    乔珍垂眸时却是在想虞惊夜这次出现在活尸城的目的,想来想去并没有得到答案。


    但身为魔尊的他突然现身,总归不会什么好事就对了。


    现在她受伤打不过他,真发生冲突必然落于下风。


    真要只是她自己也就算了,虞惊夜能对她做的也就那点事,真遇上了还不知道谁玩谁。


    可现在不行,现在她身后还有楚一羽他们。


    别看虞惊夜此刻面无表情似乎很平静的样子,乔珍百分百确定他就是个定时炸弹,指不准什么时候就开始发疯了。


    介时他绝不会放过楚一羽他们。


    还是先走的好。


    乔珍玉指轻抬拢了拢身上披风,轻声道。


    “走吧,再去别的地方看一看。”


    楚一羽三人清晰感受着此刻氛围,看了看时隔六年再出现却全然变样的虞惊夜,又看了看从始至终冷漠冷淡的乔珍,相视一眼,最后齐声道。


    “是,师叔。”


    六年,不是短短的两个字,是整整两千多天,两万多个时辰。


    时隔六年再相见,乔珍从头到尾只看了虞惊夜一眼,没与他说一句话,甚至眸中连丝波动都没有。


    薄情的仿佛对方不过是个陌生人,仿佛六年前刺他三剑,亲手将他逐出师门的,不是她一样。


    乔珍就这么冷淡的,目不斜视的,带着楚一羽他们三人离开。


    也没避讳虞惊夜,就从他们正堵着的那条巷子走过。


    虞惊夜面无表情,也没有动,看着她往这边走来。


    两伙人交汇的时候,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虞惊夜没有侧眸看向乔珍,看着前方,在她面色冷淡从他身旁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忽然轻声开口。


    “冷心冷肺。”


    乔珍面色平淡着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没有听见一样,带着楚一羽他们继续往前走。


    直至与虞惊夜并肩,错过,远离。


    虞惊夜原本冷漠的眸光轻轻跳了一下。


    那时乔珍已经离他好几步远了,背对着虞惊夜时忽然就开了口,清淡的声音微低,说了与他时隔六年的第一句话。


    她说。


    “虞惊夜,你话好多。”


    背对着她站在那里的虞惊夜骤然握紧了拳,整个活尸城的尸气在这一刻翻涌沸腾,天空中像腊肠一样挂着的活尸猛烈的挣扎起来,随风飘荡。


    时隔六年再见,她不关心他的死活,不关心他当初是怎活下来的,也不问他这六年是怎么过的。


    她只觉得他烦。


    虞惊夜没有回头,漂亮的掌背青筋暴起。


    他身后三位魔王皆是倒抽一口冷气往后退了一步,不敢触霉头,心想这女人真是不要命了,敢和魔尊大人这么说话!


    又不由自主的回头往身后看去。


    乔珍也一样没有回头,冷漠的往前走。


    三位魔王便正好与应一灵三人回头看过来的目光相撞,六人面面相觑,皆是迷茫。


    但很快视线错开,两拨人就此分离。


    直至走开了好远好远。


    远到就算回头也再看不到方才和虞惊夜相遇的巷子了,应一灵看着乔珍沉静的背影,实在没忍住。


    “师叔,虞师弟……他究竟怎么了啊?看着和从前好像不大一样了,而且他身边那三位看着也不像善类,他们还突然出现在活尸城……”


    乔珍闻言眸光微微跳了一下,也在想要不要告诉他们虞惊夜是魔尊这件事。


    犹豫了一下,最后觉得还是算了。


    现在身在活尸城中危机四伏,真要叫他们知道了虞惊夜的身份,情绪激动起来反而不是好事。


    于是最终只是提醒。


    “他的事说来复杂,你们只要记得以后遇上他就要立刻远离,虞惊夜,现在很危险。”


    这句话让三人登时面面相觑,想再问,但既然乔珍没有解释,想来也不会告诉他们了,最终只能将疑问憋回心里。


    对于眼下的局面乔珍也是有些头疼的,她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虞惊夜。


    这也意味着接下来他们不仅要面对危机四伏的活尸城,还要面对背地里目的不明的魔族。


    乔珍烦恼的轻轻啧了一声,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也因为乔珍他们和虞惊夜相遇耽搁了好一会儿,之后没走多久,天色便彻底暗了。


    月光躲在乌云里,照出朦胧的光,笼罩着空寂的活尸城,反而更添几分阴森。


    乔珍他们踩着夜色寻找,也终于来到事发根源地,青云城菜市口。


    楚一羽看着盘踞在此的浓郁尸气和血腥气,深深皱起眉。


    “好邪的气,这究竟是什么引起的。”


    经过时间的流逝,他们已经将方才遇见虞惊夜的事暂时放到一边。


    毕竟此行是为了活尸城,还是眼前的事重要。


    童一微咬了咬唇:“难道不是魔族所为?”


    “可是并没有感觉到魔气诶,”应一灵轻啧一声。


    乔珍望着眼前轻轻点头。


    “确实并非魔族,除了尸气你们还感受到了其他什么?”


    “除了尸气……”楚一羽凝眸深思,“还有浓郁的血腥气,好像就没别的了。”


    “正是如此,”乔珍冷静道,“除了尸气血腥气再无其他,证明并非是人或魔所为,否则定能被察觉到。”


    童一微讶异的张了张眼猜测:“莫非是变异的尸王出世?”


    应一灵却是摇头:“能将整个城市化为活尸,此尸王绝非善类,却并未感受到丝毫煞气。”


    “是也,”乔珍点头,“所以引起此现象的,非人非魔非尸,便只能是死物了。”


    “死物,死物……”楚一羽轻轻重复了两遍,继而好像想起什么,眸光一亮,“莫非是法器或者宝物之类的东西出世,无意识的影响四周,诱发了这一切?”


    乔珍赞许的看了他一眼。


    “我怀疑是传说中的尸神丹,许是一直埋藏在此地,而菜市口又乃是人间枭首示众之地,经过日积月累的血腥与秽气浇灌,终于爆发出来。”


    “不过纵是死物也要小心,它虽没有意识,却有攻击的本能。”


    而乔珍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将尸神丹收服或者击溃,以免此祸继续波及。


    至于青云城中人虽救不下来了,但至少能让他们安息。


    了解清楚状况后,乔珍几人也立刻开始行动。


    楚一羽,应一灵以及童一微三人施法布阵逼出尸神丹,乔珍则站主位,等到尸神丹现世之时立刻将其一举击碎。


    计划的前半段进行的很顺利,楚一羽三人虽修行尚短但天资聪颖,配合间也十分默契,阵法施行的堪称完美。


    也在虚金色符咒打入虚空之际。


    轰!


    灵力与尸气相撞震出剧烈的一声,整个青云城似乎都摇晃起来。


    一直隐在暗处的尸神丹遭受刺激破空而出,裹挟着让人几欲呕吐的尸气就往这边冲。


    与此同时还有因为尸神丹暴动而发狂,疯了一般往这里奔跑撕咬的,密密麻麻的活尸。


    乔珍在末世里丧尸攻城都见过,甚至死都死过了,这还不算大场面。


    面上没有一丝波动,天机清鸣一声划破长夜落在她掌心,随之乔珍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正面迎上尸神丹。


    尸神丹也蕴含着惊心的气势撞上来。


    然而也就在乔珍举剑就要劈上去的那一瞬。


    唰!


    尸神丹竟一下子绕开她剑锋,以一种诡异的角度闪电般窜过乔珍身侧,继而疯狂甚至惊心的冲向后方。


    饶是乔珍也惊讶了一瞬。


    怎么可能,尸神丹不过死物怎么会躲过她的攻击。


    惊讶的转过头去,却见那尸神丹竟以恐怖的气势直直冲撞上正维持阵法的楚一羽,瞬间就将青年剑客撞的飞出去,猛吐出一口鲜血。


    与此同时整个城市的活尸扭曲疯狂的冲向楚一羽,一下子将他还有旁边的应一灵,童一微淹没在尸潮里。


    “一羽!”乔珍眸光震动就要往那边冲过去。


    然而就在此时。


    是忽然的,毫无征兆的。


    一股巨大的,让人毫无反抗余地的力道落在乔珍腰上,将她纤腰环起紧紧锁住。


    随之狠狠一拽,乔珍后背几乎是撞到一片滚烫坚硬的胸膛上,完完全全落在一个强势惊心的怀抱里。


    惊诧至极乔珍下意识张了张眼,眸中一贯的淡定清冷散去,意识到自己是被人从背后抱住了。


    落在她纤腰的胳膊紧如铁箍,身后之人如冰酒般好闻的轻浅香气也张牙舞爪缠上来,将她每一寸都包裹束缚。


    也在这一刻,从背后抱住她的那人更紧的贴上来,凑到乔珍耳边,故意离得极近,近到他唇间呼出的热气像是缠绵的吻,暧昧的含住她白玉般的耳垂在舔.弄一般。


    紧跟着他清冷里蕴含着疯意的声音窜入耳尖,好听的让人腿软。


    “师尊,又见面了。”


    作者有话说:


    本来是准备把后面这个疯虞抓到师尊开始发疯写完的


    但是重感冒啊宝子们,实在是撑不住,今天就少更点(抱拳)?


    ? 79、孽徒


    乔珍蓦然睁大了眼, 反应过来身后居然是虞惊夜这混账的一瞬,提起天机就往身后刺去。


    却被身后之人轻而易举制住,握住她手腕一下子卸了她的剑, 又攥着纤细手腕一曲,强势有力的胳膊把乔珍手臂压在她腰间,将人更深的揽到怀里。


    乔珍下意识就要挣扎, 扭动身体想要逃脱虞惊夜这牢笼困境一般的怀抱,柔软的身躯也随之在青年滚烫的怀里狠狠的蹭。


    紧贴着乔珍的人不由闷哼一声。


    那一瞬他往日里从来清冷的声线完全变了,冷里带着喑哑, 伴随着喉结滚动的声音,分外性感。


    落在乔珍腰间的手臂便收的更紧了,凶狠的将她圈回怀里。


    乔珍原本正挣扎着, 以几乎是撞击的力道撞回他怀中时却猛然僵住, 意识到什么, 没有再动。


    自今天遇见虞惊夜以来, 一直沉静甚至冷漠的眸光在这一刻寸寸破碎, 随即染上了出离的愤怒,以及羞恼。


    “混账!”


    他居然,居然在这种情况下, 抱着她动情了。


    这小畜生!


    乔珍动了怒,却又觉得羞耻的没有再挣扎,语气里满是愠怒。


    “就知道你出现于此是不安好心,青云城此事是你做的?你又对一羽做了什么!”


    虞惊夜动了情,却丝毫不觉羞耻,完全没有回避的意思, 甚至恶劣的更紧的贴到乔珍身上, 声音微哑语气漫不经心。


    以从背后搂着乔珍的姿态又一次凑近她, 薄唇落在她白里透粉的耳尖上,轻呵了一声。


    “原来师尊会生气,也不是对我全然无动于衷嘛。”


    “不过你猜错了一个也猜对了一个,青云城这事跟我没关系,我不过带属下来拿个东西而已,遇见师尊是碰巧。”


    他说这话时。


    不远处,被尸群包围的楚一羽终于脱出重围,却也身受重伤,身上布满活尸利爪印记,被抓的血肉模糊鲜血淋漓。


    转而又与追上来的尸神丹缠斗开来。


    身旁的应一灵和童一微也受了不轻的伤,本想去帮他,却在突出重围的时候,被原本跟在虞惊夜身后那名妖媚女子缠上,又缠打开来,分身乏术。


    也就在楚一羽那边几乎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原先跟在虞惊夜身后,那个长得像蝙蝠一样的男子窜出来,竟赤手空拳的一下子将尸神丹捞到手里,一口吞了下去。


    表情像是吃到了什么美味一般。


    他正是虞惊夜座下十魔王之一,尸魔王。


    听说尸神丹出世前来抓获,以增进功力。


    见他这般,正和应一灵以及童一微游刃有余打着的,美艳入骨的魅魔王嫌弃的撇了撇嘴。


    闲着的健壮的破灭魔王则依旧面无表情。


    尸魔王看见他们难看的表情得意嘻嘻一笑,转过脸,却望见正搂着人的那位魔尊大人也正往这边看,登时笑意收敛,吓得打了个嗝。


    窜到战场帮另两位魔王拦住楚一羽他们去了。


    虞惊夜看了那边一眼就收回目光,薄唇又压到乔珍耳尖,语气微微寒了些。


    “不过……”


    “楚一羽这事确实是我所做,我想杀他动起手来实在太过简单,不过是手指一挥缠层尸气的事,就足以让他万劫不复,被尸神丹追着咬。”


    听见这话乔珍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虞惊夜在傍晚他们重逢那短短的一段时间里,就已经对楚一羽下手了。


    这疯子!


    哪来这么大恨意!


    乔珍眸光几乎升腾起愤怒来:“你心里愤恨怨怼有本事冲我来,一羽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对他下手!”


    “一羽?叫的还真亲切,”虞惊夜轻呵一声,似是漫不经心的提起,声音却更冷了,“师尊下午身上那条披风,是谁给你披的?”


    乔珍这才终于知道他发的哪门子疯。


    又开始又开始了,又开始无差别攻击情敌了,只要靠近她的一个都不放过是吧。


    虞惊夜感受着她的愤怒,或许是想到了那条披风,又或许是想到了她见面以来的冷淡狠心,火气也渐渐上来了。


    面无表情开始发疯。


    “至于师尊?别急,怎么会放过你,但在此之前,先给你看点好玩的东西。”


    乔珍不知道他是要干什么,但很快得到了答案,也就在虞惊夜话音落下时。


    她视线内的景物骤然开始模糊、扭曲、混乱,然后在短短一瞬纠缠拉扯又变得正常。


    然而等乔珍再抬目望去,眼前却已然不再是漆黑肃杀的活尸城。


    而是被虞惊夜搂住,站在一片青翠欲滴,茂盛过头的诡异雨林里。


    乔珍皱起眉,一下子就想到虞惊夜曾经吞掉了幻梦魔,也拥有了幻梦能力。


    下一瞬明悟,这约莫是他制造的幻境。


    只是……这地方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不过现在并不是该她冷静思考的时候,在进入幻境的一瞬,乔珍清晰感受到虞惊夜在兴奋,身后的威胁也愈发恐怖。


    她正惊异警惕着虞惊夜究竟要干什么,身后紧紧搂着她的人在这时有了动作,伸出手,拨开了两人眼前浓密的雨林枝叶。


    那一瞬。


    衬着半下午柔暖的阳光,乔珍清晰看见枝叶后的一切景象。


    内里是碧蓝澄澈的一片小湖,湖水被阳光照射的波光粼粼,分外好看。


    湖边是青翠欲滴的草地,被溅出的水泼的湿透。


    而在那湿透的娇嫩草地上,柔软白皙,媚若无骨的女子正缠着人。


    被缠着的青年有一头飘黑的长发,身型完美身体若玉般精致好看,宛若神明亲手雕刻的工艺品。


    许是难耐极了,柔软美人止不住的在哭,被缠住的青年便抬眸,亲吻着哄她。


    他们抬起头,乔珍也终于看见他们面容。


    那湖水边的女子居然有着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美的更张扬更娇艳,像是烈焰玫瑰。


    而那被缠着的青年,分明就是虞惊夜的刻板。


    他们抵死缠绵。


    就在乔珍和虞惊夜眼前。


    乔珍脑海里轰的一下就炸了。


    她怎么可能记不起,她完全无法忘记,这分明是她和林珂第一次的场景。


    这小畜生!


    乔珍是真的生气了。


    她讨厌林珂!讨厌有关末世里的一切记忆!


    她越看见这样的场景,就越想起自己那时候有多爱他,又有多愚蠢。


    愚蠢的被人玩弄被人抛弃被人践踏。


    虞惊夜居然还无耻的把这场景换成他的脸,他好敢,这混账王八蛋!


    乔珍愤怒之际爆发出来的潜力是巨大的,一下子挣脱开虞惊夜的禁锢。


    随之惊心的灵力爆发轰向虞惊夜。


    这一刻她是真的想杀了他。


    乔珍望向他的眉眼都泛着冷意。


    “小畜生。”


    虞惊夜知道她会生气,但没想到她会这么生气。


    他只是想试探一下而已。


    没想到她居然这么恶心他。


    虞惊夜的眸光也冷下来,挥手挡开乔珍的攻击,下一瞬于原地消失,转而出现在乔珍身后。


    他紧密的贴上气到简直在发抖的人,几乎要咬上乔珍耳尖。


    “以前我不明白这种事有什么好,在幻境中初见的时候甚至觉得恶心,直到后来看着你,越看越无法移开目光,越看越无法克制。”


    “我才知道,原来我是想和师尊做这样的事。”


    “师尊肯定不知道,在过去许多个日日夜夜里,我面上恭敬的叫着你师尊,晚上却在想着你……”


    “孽徒!”


    乔珍气的直咬牙,掌心一挥,带着真想杀掉他的架势狠狠攻向虞惊夜。


    意识到她的残忍她的狠,虞惊夜的表情也愈发冷了,握住乔珍手腕制住她,将她紧密的锁在怀里。


    下一瞬,居然就这般抱着人仰面倒了下去。


    身体不由自主的随着他往下坠落时,乔珍还以为他疯了,下面可是灌木丛。


    然而真的躺倒落地的那一刻,却并没有痛感袭来,接住她的居然是柔软如棉花一般的被褥。


    眼前场景也在这一瞬翻转,全然变了样。


    幻境更迭。


    虞惊夜居然带着她出现在缥缈峰乔珍的房间里,倒在她床上。


    窗外是翠绿的清竹林,微冷的风吹过,卷起清雅凉意,不再是在方才那茂密过剩的雨林里。


    也在乔珍意识到这些的一瞬,眼前视线被掠夺。


    虞惊夜扣住她手腕,漂亮面孔带着寒意占据了整个视野。


    他就这般低头,眸光锁着乔珍,声线微微冷着。


    “清羽仙尊,早在六年前,寒夜中那三剑,我便已经不是你徒弟了。”


    “虽然是也可以,但既已不是,我就更可以做这种事。”


    说着,虞惊夜眼帘微垂,俯身,低头就吻了下去。


    乔珍蓦然睁大了眼,属于那人柔软而滚烫的触感压下来的那一瞬,她伸腿就想将人踢开。


    却被虞惊夜轻而易举制住。


    而这个时隔六年的重逢之吻,最开始也并不温柔,不像是虞惊夜第一次亲她时那么紧张,那么小心翼翼。


    是疯狂的,仿佛在撕咬。


    可是越吻着,虞惊夜就越忍不住的沉溺。


    被压住被禁锢的分明是乔珍,被攻陷的却反倒是虞惊夜。


    然而比起虞惊夜的沉迷,乔珍简直清醒无比。


    清醒的看着他沉溺其中,清醒的看着他发疯。


    也在终于忍无可忍之际,逮住间隙侧开脸,躲避他,拒绝他。


    乔珍咬着唇,纤长羽睫轻颤,往日里清冷的眸中全是愤怒。


    “混、混账!我无论如何也曾是你师长!你怎能如此……”她被咬的轻哼一声,声音低下来,“怎能如此犯上作乱。”


    虞惊夜听见了她的愤怒,但没有回答,甚至没有停顿,继续往下吻上乔珍锁骨。


    被衣领绊住行动的时候,他抬起指尖,就要将其撕开。


    六年未见,他真的是要疯了。


    他也正在发疯。


    乔珍惊地攥住他指尖,就要阻止他的行为。


    然而也就在这时。


    轰!


    剧烈的一声。


    整个幻境像是被猛烈撞击了一般,轰然破碎,将近三分之二的空间骤然分崩离析,变成碎片消散,像是点点星光于深夜破碎。


    原本清幽的幻境在这一刻与活尸城夜色相接,只剩乔珍和虞惊夜躺着的床榻周围的场景还是完好的。


    一眼望去时身周是清淡的竹屋,远方是狰狞的夜色与活尸城,割裂的场景让人恍惚。


    而在活尸城夜色里,楚一羽正身染鲜血凌于半空,状若疯狂。


    方才正是他,为救乔珍拼了这条命不要,生生受了破灭魔王一刀,劈开了虞惊夜布下的幻境。


    然而。


    虞惊夜这样心思深沉,事事算计,且强大无比的人,怎么可能让楚一羽破开幻境。


    他就是故意的。


    所以在楚一羽劈开幻境的那一瞬,外面所有人都看到了。


    身着玄衣气势强大的虞惊夜正肆意与乔珍吻的沉迷。


    玄色衣摆与青莲般裙角纠葛之际,清风吹起墨色长发,乔珍纤长羽睫轻颤是想躲避的。


    不放人的是虞惊夜,那股子惊心的占有欲都要溢出幻境来。


    简直惊煞众人。


    毕竟谁不知道,这二位可曾是师徒。


    楚一羽望见这场景愣了一下,下一刻当场发疯,眼睛红的几欲滴血,提起剑就冲上来。


    “虞惊夜你这畜生!”


    却被破灭魔王和尸魔王拦住,不让他前进一分,尽职尽责守卫着魔尊大人。


    乔珍听见外面争斗的声音挣扎着就要起来,关切着楚一羽安危,害怕这三位后辈受伤。


    然而刚一动就被虞惊夜按着手腕压制住,他垂眸望着乔珍微急的表情,眸中情绪翻涌,漂亮的眼尾飘着一抹惊心的红。


    然后当着众人的面,吻了下去。


    纠缠之际开口,声音轻轻,却蕴藏着惊心的疯。


    “师尊。”


    “抓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不会虐女主(发出腐朽的声音?


    ? 80、孽徒


    “唔。”


    乔珍几乎喘不过气来。


    秀气的眉微蹙着, 将眉心紧成一朵漂亮的小花,诉满了她此刻难耐。


    那双永远冷淡清明的眸失去了往日沉静,蒙上一层柔软的水雾, 像是被春意朦胧的玉珠。


    被人扣着腰搂在怀里时微微仰着头,柔软的长发顺着肩头流落,红唇轻启被迫承接着他过于热切的吻。


    她是拒绝的。


    白玉般的指尖抵在虞惊夜肩头, 想把他推开让他滚,却反而被这疯子察觉到意图,更狠的把她搂在怀里, 更凶猛的攻城略地。


    乔珍实在难耐,推在他肩头的指尖渐渐收紧,抓皱了虞惊夜身上衣服。


    意识都要被搅的混乱之际她想, 这小混账还是这么猛啊。


    猛点好, 她喜欢。


    玩起来也过瘾。


    作为乔珍她是这么想的, 但作为高岭之花的清羽仙尊, 大庭广众之下被曾经亲手养育了七年的弟子这般对待, 只会觉得羞恼,甚至屈辱。


    所以她没有沉溺于这个吻,在虞惊夜几乎沉迷其中亲的愈发缠绵的时候, 她愈火气翻涌。


    终于在对方又一次肆意疯狂之时乔珍发了狠,红唇微启,贝齿轻张,下一刻毫不留情狠狠咬了下去。


    血腥味瞬间在唇齿间蔓延开来,浓郁惊心的下口的乔珍都替他觉得疼。


    然而虞惊夜六年前就没因此退缩,六年后疯的更狠的他就更不会因此退开。


    他没有撤开这个吻, 反而被乔珍残忍的对待和拒绝激发出凶性, 吻的更兴奋了。


    舌尖一卷几近疯狂的占据, 搅弄的血腥气整个在口腔化开来,像是凶兽要将乔珍撕咬吞吃入腹,死也不愿放开手来。


    这股子疯劲儿,当真是有些吓人。


    同一时间活尸城夜色里,一边和破灭魔王缠斗,一边分心看到这一幕的楚一羽也快疯了。


    从来都冷静沉稳的玉虚宗大师兄眼中泛起猩红,不要命的攻向破灭魔王。


    “虞惊夜你这畜生!你怎么敢!”


    听见楚一羽愤怒到顶点的嘶吼声,乔珍才更深刻的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在崇敬自己的后辈、水火不容的凶恶魔族,这诸多人面前,被自己曾经的弟子压着索吻。


    这让从来都清冷淡雅,不惹尘埃的清羽仙尊如何能接受,这对她来说不是爱意,简直是羞辱。


    就连并不在意虞惊夜发疯的乔珍,都觉得有些羞耻了。


    身体僵硬着,羞恼和怒火也窜上来。


    虞惊夜知道他们仙人面子薄,尤其他的师尊还是那样一个如清风明月般的人,想来从没和人如此亲昵过,甚至可能连与旁人相触碰都是极少的。


    这样的想法涌入心头,虞惊夜心中骤然震了一下,继而反应过来,身体兴奋的微微轻抖。


    他是第一个碰到她,吻过她的人,也是唯一一个。


    连带着眸光温软下来,亲吻的动作也轻柔了许多。


    在众人面前这般对她,她确该生气。


    只是对他来讲,此次后,天下人都将知玉虚宗清羽仙尊与他虞惊夜,魔界魔尊、她曾经的弟子,不清不白。


    甚好。


    但念及乔珍的心情,虞惊夜也不再逼她。


    撤开这个吻,轻轻吻了口她嫣红的唇瓣离开。


    然而。


    也就在虞惊夜轻吻她离开后,正心绪不稳放松警惕的时候。


    唰!


    一道寒如雪的剑光划破活尸城深夜,刺入虞惊夜破碎的幻境,以惊心的架势疾驰而来,狠狠扎向虞惊夜脖颈。


    那是不远处的楚一羽,生生扛了破灭魔王一掌,口吐鲜血之际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掷出自己的本命灵剑刺向虞惊夜。


    寒剑破空而来,眨眼间就来到了虞惊夜喉间。


    那时候他方结束那个缠绵的吻起来,看向乔珍的眸光还带着轻柔。


    即使被师尊恶狠狠的咬了一口,没讨着她的温柔,却也吃了个够本,正笑着。


    寒剑却已然刺向他侧脸。


    惊心的灵气席卷而来,吹动虞惊夜墨发飞扬,本就容颜绝世的青年被风衬得更加清冷。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眸。


    瞬间。


    原本像是带着毁天灭地架势的一剑,骤然停在半空,落在虞惊夜身侧喉间的位置,剑前分明没有丝毫阻挡,却再也无法寸进。


    虞惊夜微侧眸看着身侧的剑,眼中柔意渐渐散去,眸光泛起寒意。


    可是。


    也正在他因为这一剑稍微分心看向外面的时候。


    一直被他困在身下的乔珍忽然有了动作,抓住这难得的时机,玉手成掌,带着狠心的气势狠狠一掌就要拍到虞惊夜心口。


    早在乔珍动作的时候,虞惊夜微侧眸看向剑的目光就收了回来,重新落到乔珍面上。


    于是自然也看见了她所有动作,看着她面色冷然,看着她抓住时机,看着她毫不留情的出掌,狠狠攻向他心口。


    虞惊夜眸光黯淡下来,像是空中星辰坠落。


    他没有躲。


    “砰!”


    狠狠的一掌,带着翻涌的灵力击中虞惊夜心口。


    饶是虞惊夜硬抗这一击也不好受,闷哼一声,唇角溢出血丝,眉宇微微轻皱。


    原本不可一世的气势早在乔珍出手的那一刻便褪去,只剩下无力,衬着他那张漂亮的脸上微微皱眉的表情。


    莫名的,就让人觉得这个心狠手辣强大无匹的人在脆弱,无助。


    莫名的,就让人有些难受。


    乔珍看着自己按在虞惊夜心口的手掌,眸光中满是讶异。


    她根本没想到自己这一掌居然没能击中他,在虞惊夜正目向她看过来的时候,她都觉得自己要失败了。


    毕竟虞惊夜拦住受伤的她的攻击,简直是轻而易举。


    却不想他根本没有躲。


    乔珍眸光恍然,继而轻震。


    他为什么不躲?


    也正在乔珍惊诧至极时,生生受了她一掌的虞惊夜动了,手臂微抬,修长若玉的指落在身旁欲刺杀他的剑尖,轻轻一挥。


    楚一羽的本命灵剑在活尸城的夜色碎成点点寒光。


    不远处的楚一羽本命灵剑被毁,瞬间吐出一口鲜血来。


    虞惊夜却从始至终没看他,视线落在身下乔珍身上,眸光由黯淡转而变得更深,浓郁黑沉的像是翻涌的地狱。


    他就这般看着乔珍,缓缓勾起唇角,牵出一丝冷笑,嘲讽的轻呵出声。


    伸出手一把扣住乔珍的腰将她捞进怀里,面对面,看着她的脸,右手拇指漫不经心抹掉唇角血迹。


    “配合的挺好。”


    乔珍以几乎撞击的力度被他重新困在怀里,一下子离虞惊夜极近,近到两人面贴面,呼吸交缠,微微动一动就能亲到彼此。


    虞惊夜就以这样的姿势看着乔珍,黑眸深沉,薄唇轻启出声时几乎要吻上她。


    可那声音却寒如冷夜。


    “楚一羽哪只手给你披的披风?”


    乔珍原本皱着眉想躲开他,闻言立刻警觉:“你要做什么?”


    虞惊夜没有立刻回答,黑沉的眸子落在乔珍面上静静看着她,半晌之后才轻轻笑了一下,勾起的唇角满是冰寒之意。


    他声音轻轻,漫不经心。


    “他哪只手给你披的,我就剁了哪只手。”


    乔珍原本还在想自己方才那一掌他究竟为什么不躲,方才那一下她可是尽了八成力的,饶是虞惊夜生生受下也必痛苦非常。


    这下听了他的话,那轻微的一点疑惑甚至在意,全然褪去的干干净净。


    眸中燃起愤怒且不可置信的火。


    “虞惊夜你敢!”


    “敢。”虞惊夜唇边冷笑更深,“我有什么不敢的,所以哪只?还是直接两只都剁了算了。”


    “虞惊夜,”乔珍面色森寒,眸光冷然带着愠怒的看着他,向来清冷的仙人出离愤怒了,“你若如此,我必不会放过你。”


    “放过?”虞惊夜轻轻重复一一下她的话,随之眸光骤然冷下来,一只手紧紧搂着乔珍的腰,另一只手伸出,于空中虚虚浮,做出微抓的模样。


    目光紧紧锁着乔珍。


    “你不早就想杀了我。”


    话音落下之际,于空中的那只手狠狠一掐。


    “砰!”


    不远处失去本命灵剑身受重伤,正勉强与尸魔王和破灭魔王缠斗的楚一羽,右手手臂忽然间定格,无论如何也动弹不得。


    下一刻整条胳膊从臂起,骤然爆炸掉。


    随着砰的一声鲜血与碎肉炸了满天。


    楚一羽几乎是忍不住的嘶吼出声,额头痛的青筋暴起,捂着创口处再也支撑不住,半跪于地。


    旁边的破灭魔王立马将刀架在他脖颈,防止他再反抗。


    另一边正和魅魔王打得不可开交的应一灵和童一微惊恐急呼:“师兄!”


    在虞惊夜怀里生生看着这一幕的乔珍登时眸光震动,眼眶都气的微微泛起红。


    下一瞬再不犹豫,身体爆发出惊心的气势,眸光也狠绝。


    启动禁咒破灭诀!


    破灭诀乃是一门狠辣非常的禁咒,此咒若成,咒法中心的乔珍和虞惊夜必死无疑。


    她居然这样也要杀了他。


    曾经的她手执寒剑挡在所有人面前,独独将他护于身后,奋不顾身也要维护他,温柔的告诉他别怕。


    可如今,她为了别人豁出命去,拼死也要杀了他。


    虞惊夜眸中最后一一丝光芒也彻底破碎。


    黑白分明一双眼在那一刻像是死了一般沉寂,可是很快,那眸里的光又动起来,转而爆发出剧烈滔天的恨意和疯狂。


    她居然要杀他!


    为了楚一羽那混账要杀他!


    虞惊夜身周轰然爆发出剧烈的魔气,一瞬间方圆万里魔气惊心,宛若百鬼夜行地狱现世,恐怖非常。


    继而这张狂的魔气于瞬间包裹住乔珍禁咒的灵光,砰然被绞的粉碎。


    在周身张牙舞爪的森黑魔气里,虞惊夜的眸光也是破碎的,内里是滔天的恨意、愤怒,好似还有深深埋藏的委屈难过,混乱的交织在一起,扯不清楚。


    他就这样看着怀里的乔珍开口,声音是冷的是疯的也是痛的。


    “你比我狠。”


    他说。


    作者有话说:


    今天早点更,晚上就木有了,勿等


    要开始虐小虞了


    酱酱酿和虐并行,欸嘿?


    ? 81、孽徒


    之后的事情毫无疑问。


    玩了一把刺激的, 狠狠撩拨了本就在发疯边缘虞惊夜的乔珍,被他给抓走了。


    一同被抓走的还有倒霉催的应一灵和童一微,以及断了一臂身受重伤的楚一羽。


    这个时候须弥界结界虽然已经将要破碎, 但魔界到底还是被封印着,不好往返。


    虞惊夜又似乎急着什么事,便直接带乔珍他们去了魔界在现世的据点。


    ——不夜城。


    进入不夜城之后, 乔珍就和楚一羽他们彻底分开了。


    三位昏迷不醒的弟子直接被破灭魔王压走,不知道要带到哪里去,但百分百是被关起来了。


    而乔珍。


    则被虞惊夜封了一身灵力抱在怀里, 往他在不夜城的寝宫走。


    被强势有力的青年这般揽着腿弯搂着脊背,紧紧抱在怀里着时,乔珍冷着一张脸, 面上没有一丝表情, 飘然的裙摆顺着虞惊夜臂弯落下, 像是流淌的月光。


    身姿是小巧的柔软的, 被青年一搂就困住了, 可衬着她面上表情,却显得这个人分外清冷不屈。


    即使被人这般紧密的抱着,也不属于任何人。


    但虞惊夜就非是要勉强, 困着她锁住她,强行把高岭之花折下搂入怀中。


    其实对于这些乔珍倒是没有什么,此刻的局面她全然料到了。


    甚至还很期待这疯子接下来会怎么发疯。


    但对于清羽仙尊,被曾经的弟子这般放肆对待,堪称侵.犯的亲吻甚至抱着,是几近侮辱。


    再加上他方才对楚一羽所为。


    乔珍一路上都寒着一张脸, 没说一句话, 怒意表现的分明。


    抱着她的虞惊夜脸色也没好到哪去。


    时隔六年再重逢, 没有寒暄没有关切,她反而几次三番要杀他。


    虞惊夜怎么也不可能高兴的起来。


    只不过,随着虞惊夜脚下步伐,两个人离他不夜城的寝宫越来越近,他的面色也稍稍缓和了些。


    似乎想到什么,不再似乔珍要杀他时那般冰冷死寂。


    也在他们走向寝宫时,路途中间遇见了一片广阔的花海。


    那花海是鲜红色,像是被血液浸泡过一般展露着鲜艳的色彩,随风荡出摇曳波浪。


    因为这花海实在是太大,太广阔,太扎眼,连乔珍都不由得看了两眼。


    随即认出来,这是魔界特有的彼岸花。


    注意到她的视线,虞惊夜看了看她,又撇了眼花海。


    清冷声线响起。


    “好看吗?”


    乔珍抬眸看了他一眼,正与虞惊夜落下的眸光相对,她便又冷了脸,垂下眸光不看他,也没说话。


    看见她的态度,虞惊夜冷冷轻呵一声,怀抱着乔珍,从广阔的彼岸花海边路过。


    不知是故意的还是因为什么,他忽然又轻轻开口。


    “这种花说起来很是娇弱,因为一旦离开滋养就会立马衰败,但又残忍,因为它离不开的是鲜血的滋养。”


    “只要有血液的浇灌,它就会常开不败,而这里这边彼岸花,开了六年都没有衰败过。”


    换言之,这片广阔的花,一直被数量大到恐怖的血液滋养着。


    魔尊虞惊夜所过之处,鲜血横流。


    乔珍面上的表情一下变得更寒了。


    若是清羽仙尊,或许她会想,自己当初将虞惊夜放走的那个决定,究竟是对还是错。


    虞惊夜看到了她的表情,却不管不顾继续说着,轻缓的声音里带上丝恶意的笑。


    “你猜的没错,之前害过我的人都被我杀了,全都埋在这片花地下,有次兴趣来了我还拿其中两个人头做花盆,果然涨势很好。”


    “师尊,”虞惊夜低头,眸光轻柔的看着她,轻轻道,“只是稍微惹一下我的人都会这样,你说,当初给了我三剑的你,我该怎么办?”


    虞惊夜说完这话的时候,已经抱着乔珍进到他寝宫里。


    身为魔尊他的寝宫自然是说不出的奢华,用料都是顶级的。


    却依旧是他从前风格,简单冷淡,甚至如今更阴暗了,基底是沉冷的黑。


    乔珍被他抱着放在床边,坐下,也没再回避虞惊夜的目光,抬眸看着身前人冷里带着恶意的面容。


    倒没因为他方才所言动怒,反而渐渐沉静下来。


    就这么看着虞惊夜,过了两秒,乔珍抬指拔下脑后随意冠着的竹枝玉簪,递向虞惊夜,将尖锐的那一面冲向自己柔软的脖颈。


    眸光冷冷的,声音也冷冷的。


    “那你杀了我。”


    虞惊夜垂眸,看着递到自己手边的竹簪。


    那只握着簪尾的手,是那么小巧那么柔软,被青翠的绿色一衬,白的她才像是玉做的。


    可就是这双好看又柔软的手,毫不留情的一掌拍向他,欲要置他于死地。


    时隔六年。


    将他狠狠抛弃后,她一句话不肯和他说。


    不问他当初是怎么活下来的,不问他这些年是怎么过的,也不解释当初究竟为何,甚至看都不愿意看他一眼!


    更甚……她几次三番想杀他。


    不仅如此现在居然还要他来杀了她?


    为什么就不能好好说说话,为什么就要杀来杀去!


    他虞惊夜就活该被扔掉,就该死是吗!


    分明只要她为当初解释一下,问他一下……


    虞惊夜看着乔珍手中锐利的簪尾,眸中情绪一瞬翻涌,眼底泛起惊心的红。


    想起她当初那三剑的狠,想起她方才要杀了他的狠,冷里带着恶意的表面情绪破碎,堪称恼怒的一把挥开乔珍手中的竹枝玉簪。


    啪。


    漂亮的翠绿簪子碎了一地,分崩离析。


    但谁都没有在意。


    虞惊夜冷着眼:“想死?没那么容易。”


    “师尊送我的大礼弟子可是一一记着,还未还回去呢怎么可能让你死,至少得让你尝尝我所受的一切。”


    乔珍看着情绪翻涌的人,反倒愈发平静了,又恢复成往日里那个不为万物所动的清冷仙尊模样。


    冷冷道。


    “你已不是我弟子,不要再喊我师尊。”


    虞惊夜眸光骤然一跳。


    乔珍在他开口发疯前先皱眉。


    “你杀气太重。”


    这一句让虞惊夜连眉峰都轻跳起来。


    “那是因为谁,若不是当年你把我扔掉……”


    话到一半,未再继续,虞惊夜冷哼一声,不想显得自己太过在意。


    转而想起什么,唇角微勾起一丝冷然笑意,声音渐渐平静下来。


    “说我杀气重,那便重给你看,如今尸神丹属于魔界了,像青云城那样的活尸城想要多少我便可以造多少。”


    “清羽仙尊,”虞惊夜轻轻道,“你说若是以此引得正道出来,我再反转幻境将他们笼罩其中,会有多少人中招。”


    “全部吧,”他自顾自给了回答,“我不会放任何一个人离开,我会引得他们在幻境中厮杀沉沦,丑态百出,叫天下人看看,什么正道仙人,不如刍狗。”


    “这样一来,你所坚守的正道,是不是便彻底毁了。”


    这话一出口,饶是已经镇定下来的乔珍也不由再次眸光晃动。


    心想这狗崽子真是记仇。


    六年她随意一句话,他记到心底记到现在。


    并且心怀嫉妒的,要毁掉她宁可抛弃他也要守护的正道。


    他现在已经不仅仅只对人,针对对象都开始面向抽象化了。


    真的是疯的没边。


    还有什么都说出来吧,让她开开眼。


    虞惊夜果然还有。


    说完方才那番话后不由得想起某个人,他眸光止不住的冷下来。


    “若是那清竹仙尊也入幻境,我必定会好好招待,你说,我是好生折磨他再杀掉好,还是为清竹仙尊多找几个女人,让他好好快活快活比较好?”


    他似是漫不经心的开口,眸光却落在乔珍面上,盯着她的反应。


    “你们要结契了?要结为道侣了?”


    “若是那样,”虞惊夜的声音更寒了,“你们还能毫无芥蒂的在一起?”


    死变态。


    乔珍心想。


    清竹果然是他最大的眼中钉。


    青云城中初遇他,应一灵的小声嘟囔也果然被他听到了。


    这人当时面上看着没什么波澜,却不想埋在心中嫉恨至此。


    不过说起来,楚一羽方才可是恨不得要杀了虞惊夜的架势。


    就连清竹那样温朗的人都生起气,忍不住想把虞惊夜斩于剑下。


    他们男人撕起来也是个顶个的狠啊。


    当然了,要论其中翘楚,那还是当属虞惊夜。


    这人为了她已经疯的想把整个世界都变成活尸城了。


    难免的,乔珍看向他的眼神就饱含不可理喻和愤怒。


    虞惊夜的火气也不下于她,甚至更甚。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师尊,你不会我还是从前你那个像狗一样听话的徒弟吧。”


    狗东西,你从前也没听话到哪去。


    乔珍冷哼一声,闭上眼懒得再看这混账。


    虞惊夜反而被刺激的更狠了,垂在腿侧的手骤然紧握成拳。


    他最讨厌她这样。


    永远是一副清高冷淡的模样,从来不会多看他一眼,也从不将他放心上。


    他讨厌无法接近她。


    想看她清淡的表情破碎,想叫她看着自己,想将她搂在怀里,看她因为自己动情沉沦。


    这么想的一瞬间,虞惊夜眸中燃起剧烈火光,看向乔珍的目光像是要将她灼烧一样。


    虞惊夜也从来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


    起了想法的一瞬,弯腰俯身凑到乔珍面前,手撑在她腿侧床榻就吻了下去。


    那时候乔珍坐在床边正闭着眼,拒绝和虞惊夜这疯子交流,猝不及防被灼热炽烈的吻覆盖,惊地一下子睁开眼。


    便也看见虞惊夜近在咫尺的俊容。


    被迫仰头承接他疯了般的亲吻时,下意识手抵在他心口,就想将人推开。


    可她原本就打不过虞惊夜,现在灵力被封更是无法反抗。


    反被这孽徒更紧的搂在怀里,一下子压倒在身后床榻上。


    两人的墨发随之流落于床铺,纠缠交织不分彼此。


    但比这更热烈的是唇间交缠,虞惊夜几乎是带着咬人的力道在凶猛占据。


    可是又固态重犯。


    原本是想让乔珍为他沉迷,可当真吻上去的那一刻,陷入沉沦的却是他,眉眼轻闭羽睫轻颤,吻的投入非常。


    他投入了乔珍却还清醒着,趁着虞惊夜心神失守之际猛然一把将人推开,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沉在偌大的寝殿里,虞惊夜停了动作,因为乔珍方才力道扬起的墨色碎发落在他颊边,衬得那双眼更寒了。


    他就这么低着头,看着乔珍半晌,之后竟是呵呵低笑出声,眼中的寒意升腾而起时缭绕其中的还有说不清的混乱情绪。


    这样的眸光配上这样的笑,简直是疯了一样。


    这模样,饶是给了他一巴掌之后,正愠怒看着他的乔珍,都有一瞬心惊肉跳起来。


    下一刻她就被虞惊夜攥住手腕拖到了怀里去。


    清冷仙尊的表情在这一刻确实是变了,被虞惊夜困在怀中,抑制不住惊诧和恼怒的看着他。


    可随之,她便感觉到自己手腕处,源源不断传来一股热流。


    低头望去,却见虞惊夜正扣着她手腕,向内输送着魔气。


    乔珍惊诧至极就想问他要干什么。


    虞惊夜先给了答案,他满含疯意的眸盯着乔珍,笑着。


    “前些年学了个有趣的小玩意,有一种法术,能调动人的七情六欲,让人沉沦迷失。”


    “师尊总是对我不假辞色,所以弟子真想看看,”他凑进乔珍,带着滚烫的气息轻轻吻上她耳垂,“师尊于我身.下动情的样子。”


    他话音落下,乔珍还没来记得惊怒,骤然觉得由腕间传来的热气,一下子顺着经脉流传到全身,滚烫的炽热的冲刷着身体,掀开了灼热的风浪。


    瞬间让她整个人都软了下来,继而升起难以启齿的渴望。


    呼吸混乱急促起来的那刻,乔珍面上也不由得染上娇软的粉,贝齿轻咬红唇,纤长羽睫微颤着,像是被人拨弄的羞涩的清莲。


    心底也一下子明悟过来。


    这无所不用其极的小畜生,居然调动起她情.欲。


    虞惊夜还真是卑鄙无耻,未达目的不择手段。


    甚好。


    他越是这样那越有的玩。


    在乔珍陷入混乱与灼热的时间里,虞惊夜一直望着她。


    眼睁睁看着她轻蹙秀眉,颊边染粉,从来都清冷淡然的神情在这一刻变得迷蒙诱人。


    可又是安静的,若她这般清雅的人连动情之时都是静静的,明明忍的脸都红的,身体在他怀里止不住的颤抖,却依旧咬着唇不肯发出一声。


    安静着迷人。


    她明明只是窝在那里没有动作,虞惊夜却觉得她全身上下像是散发着清淡的香气,在邀请他,勾走了他心魂。


    虞惊夜喉结轻滚,原本含着冷和疯意的眸光在这一刻渐渐落下,变得柔软,甚至满含温情。


    他长指轻轻抚弄乔珍面颊,第一次没有那么急迫猛烈的去占有,而是轻柔的吻了吻她唇角。


    “师尊,你好难受是不是,让弟子帮你好不好?”


    “只要你叫我的名字,像从前一样叫我小夜,我就帮你好不好?”


    乔珍心想滚你妈,卑鄙无耻的小畜生。


    在他怀里难受的轻颤,却仍咬着唇,字从齿缝里挤出来。


    “痴心妄想,混账。”


    这会儿抱着她,虞惊夜怎么挨骂也不生气了,眸光轻垂落在乔珍面上,声音轻轻的,似诱似哄。


    “师尊狠心,弟子却是不能看着师尊受苦的,我帮你。”


    虞惊夜说着,望向乔珍的眸光愈发热烈,抑制不住的升腾起野兽般要吃人的光,喉结上下轻滚。


    这一刻倒是当真奇怪。


    被调动情.欲的人在拼命忍耐,清醒的人却无尽沉沦。


    明明被激发了欲望的是乔珍,可最终忍不住的居然是虞惊夜,反倒好像他才是被调动□□的那一个。


    而且不只是生理上的,更是心里上的。


    打心底升腾起对她的无尽渴望,也更单纯,与此刻情.欲无关,只是对她的想念与热切的……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若真要找一个形容词,以人间的说法或许那应当是……爱?


    虞惊夜轻柔的蹭了蹭乔珍唇角,但没立刻行动,心底也是和她较着劲儿的,不肯服输。


    憋的眼尾飘起兴奋的红,却仍道。


    “师尊,只要你叫我的名字就好。”


    乔珍没有回答,闭上眼不看他。


    她能忍,虞惊夜却是不能了。


    虞惊夜原本以为自己遭过她百般拒绝,都已经快免疫了,可当真再遇上一次,心里泛起的密密麻麻的疼在提醒他。


    他还是在意。


    从没被她放在身上,一直在被拒绝的虞惊夜眸光一闪,差点就当场失控。


    可也就在这时,乔珍忽然的又睁开眼来。


    被升腾起的欲望折磨久了,她面颊带上清浅的粉色,张开的眸中染着柔软波光,好看到惑人。


    只是这么轻轻一眼看过来,就让虞惊夜心中一跳,忘了要说什么。


    然后她抿了抿唇角,软若一池春水泛起涟漪的眸光,落在虞惊夜近在咫尺的面上,似乎犹豫了一下,但最后竟然还是开了口。


    “你,”她的声音轻轻,“过来。”


    虞惊夜就过去了。


    他原本正皱着眉,眸里的光也凶的骇人,却在听见乔珍的声音时,一切情绪骤然褪去,微微愣了一下。


    她,叫他了?


    下一刻猛然回过神来,意识到什么,漂亮的眸子里抑制不住的染上欣喜,一下子将乔珍紧紧抱在怀里。


    要是他身后有尾巴,想来此刻已经摇到天上去。


    她叫他了。


    虞惊夜低头,额间亲昵的轻轻抵住乔珍额头蹭了蹭,因为她仅仅的三个字在开心。


    这一刻他仿佛又重新变回了六年前,乔珍身边那个百依百顺的贴心乖徒弟。


    他唇角蕴着笑。


    “师尊,我在。”


    他们此刻离得太近了,几乎是面贴面,呼吸都交缠到一起。


    乔珍轻轻抬眼,纤长羽睫都勾到虞惊夜睫毛上,她就这般看了他一会儿,感受着这个人太过明显的喜悦。


    然后抬起左手,指尖轻轻蹭过虞惊夜脸颊。


    真的就只是碰了碰而已,却轻触而上的那一刻,让虞惊夜兴奋的颤粟。


    然而。


    也在虞惊夜心神全被牵制,甚至可以说是被蛊惑的那一刻。


    他没看见,乔珍垂落的右手,悄悄摸上她腰间。


    下一刻,猛然抽出腰带间的暗刃。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指尖带着决然的寒光,狠狠向虞惊夜腹部捅了下去。


    “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响在室内。


    跟随的是虞惊夜腹部涌出的大片血迹。


    心狠手辣乃是世间至强的魔尊大人,居然没能躲过乔珍这个灵力被封之人一刀,被刺了个结结实实。


    他自己也是不可置信的。


    但不是不可置信自己居然会被刺伤,而是不可置信乔珍居然会对他下手。


    那时候虞惊夜因为乔珍方才柔软浮起的笑意还没收回来,缓缓的低下头,目光甚至有些茫然的,看向自己腹部。


    便也见他师尊那双柔白好看的手握着柄短刃,狠狠刺在他腹部。


    虞惊夜呼吸微重了一下,修长指尖抖着轻轻碰了碰伤口边缘,抬起时再看,指尖上沾满了鲜红血迹。


    他原本的占满心口的欣喜在这一刻落下,但似乎还没理解发生了什么,下一瞬的表情还没接上去,抬眸时表情是空洞的,看着眼前人。


    却也因为他和乔珍离得实在是太近了。


    也在抬眸的那一刻,他清晰的看见了眼前那个面染桃粉的人,冰冷的,无情的,没有丝毫情绪的目光。


    然后他的师尊,他渴求了那么久那么久的人,带着这样的表情,无动于衷的又深深给了他一刀。


    当刀刃整个没入虞惊夜体内的时候,疼痛让他终于清醒过来,松开了搂着乔珍腰的手。


    捂着腹部,堪称狼狈的起身站到地上,后退了几步。


    动作间带起的淋漓血迹,染红了乔珍的衣裙,床榻以及深色的地砖。


    鲜血不要命的涌下时,虞惊夜轻咳出声,牵动着乔珍在活尸城幻境给他那一掌的暗伤,唇角溢出血迹。


    他没管伤,他只是看着乔珍。


    那时候的乔珍已经深深的陷入被调动的情.欲里,身体轻抖着,裸露在外的肌肤都染上诱人的粉色,唇上还带着虞惊夜吻过她时的樱红。


    可她的目光却是清明的,甚至屈辱的。


    乔珍就这么冷然的看着虞惊夜,手心里还沾染着他的血。


    声音明明被欲望折磨的轻软,却又好似冰冷至极。


    “你无法让我对你动心,便只能使出这些下作手段,当真是卑鄙无耻,虞惊夜,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可纵你如此对我,我身体上的欲.望躁动,可心里没有,我心向大道,向天下,向苍生,绝不向你虞惊夜!”


    “我此生都不会对你动情。”


    “纵是死,也不容你如此侮辱。”


    死?


    侮辱?


    绝不会对他动情。


    “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虞惊夜捂着腰腹,微微弯着腰,看着乔珍,惊心的笑出声来。


    是大笑。


    完全不同于他以往,只是勾起唇角的浅笑,或者冷嘲。


    而是张狂的大笑出声。


    那笑里蕴藏的意味疯狂疯狂至极,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的恶鬼一样恐怖骇人。


    骇然的一时间连床榻上,亲手给了他两刀的乔珍都有些心惊。


    与他相处三个世界,那么多年,乔珍还是头一次见到他这般笑。


    等到好半晌,虞惊夜那笑意终于缓下来。


    他捂着腹部看着乔珍,笑得轻轻,笑得惨然。


    “原来。”


    “跟我在一起,是侮辱啊。”


    “看。”


    “我就说,你比我狠。”?


    ? 82、孽徒


    虞惊夜抱着乔珍回不夜城的时候没避讳, 全城的魔族都看见了。


    魔物们心中对强大无比的魔尊敬畏恐惧的同时,又实在是难免好奇。


    ——尊上大人怀中抱的那位究竟是谁?


    竟然能被大人那般护着宠着,看样子简直是疼到骨子里。


    也震惊于往日里从来都冷酷狠辣的魔尊大人, 居然也有这样温情的一面,居然也有这般放在心上,小心翼翼护着疼着的人。


    难道魔界马上要有女主人了?


    只不过很快魔尊大人就抱着怀中美人进了房间, 没再出来,隔绝了所有好奇的目光。


    约莫是急着与人温存去了。


    对于乔珍和虞惊夜之间纠葛多少知道一些的天魔王,今天正好在不夜城当值。


    猫在角落里看着寝殿紧合的门, 眼放绿光。


    不愧是尊上!


    把人抢回来就直接进房间了,好猛!


    恰巧那时候,把楚一羽他们关进牢房之后的魅魔王也忙完回来了, 路过时望见狗狗祟祟的天魔王停住脚步。


    直到看见他在瞅哪里, 勾唇魅惑一笑。


    “尊上大人吃不到口的。”


    虎背熊腰正猫着身子的天魔王被吓了一跳, 回头看见原来是她, 面上满是责怪。


    紧跟着听清了魅魔王的话, 面上的责怪变成不相信,不服气的眉头一竖。


    “怎么可能!”


    魔尊大人可是最强的!


    而且还惦念了那个人那么久。


    魅魔王掩唇轻笑:“你们男人啊,就是不懂女人的心。”


    说着, 媚眼轻轻往紧合的殿门一瞟。


    “尊上那位师尊大人眼看着就是不愿意的。”


    天魔皱了皱眉。


    可是魔尊大人很卑鄙啊!为了达到目的肯定不择手段。


    这些年来,魔尊大人被初恋伤透了心的事也不算秘密。


    不说传的沸沸扬扬,一直跟在尊上身边的他们至少是都知道的。


    想当初自己在那片荒凉山头寻到魔尊大人时,他正满身是血倒在血泊里,望见自己来了也没有反应,一双眸子空洞死寂着, 整个人了无生气。


    那股子灰败颓然的劲儿, 比身上的伤还触目惊心。


    后来回到魔域, 直至过了许久才缓过来。


    整个人却像是疯了一样,简直是拼了命的在修行。


    别说一天,连一刻都没有休息过,那股子狠劲儿连他们这些狠辣无心的魔族看了都心底发寒。


    而这诸般所为,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光明正大的,平等的站到那个人面前。


    要她后悔,要她无法逃离。


    天魔王想起那位发起疯来的架势就止不住心底发寒,不由打了个冷颤,也更坚定了。


    “尊上绝不可能放手的。”


    魅魔王红唇微勾轻笑出声,媚眼如丝,声音轻软。


    “正是因为这样,尊上大人才是被吃的死死的那个哦。”


    这件事情说来说去说到最后,两位魔王的观点也没能达成一致。


    一开始的时候还好声好气,在摆事实讲道理,后来说着说着就开始冒起火气,差点吵起来。


    并且以此展开赌局,到时候输的那个绕城学狗叫。


    结果也就在乔珍被抱进屋中半个时辰,两个魔王吵得正激烈的时候。


    虞惊夜砰的一声打开了房门。


    修长的腿略开玄色衣摆跨出门槛,动作间牵连出湿透了衣服后垂落到地砖的惊心血迹。


    顺着血迹惊诧至极的往上望去,却见他修长手指正捂着腹部,如玉指尖沾满了血。


    而那腹部中央,正插着一只碧绿小巧的匕首。


    匕首的整个刀刃全部狠心没入他腹中,鲜血泼了半个身体,可怜又可怖。


    以至于虞惊夜出门的时候微微踉跄了一步,一手捂着腹部,另一只手扶了扶门框。


    俊秀的眉紧紧皱着,眼帘微垂,纤长羽睫落下的阴影遮盖住他眸中此刻情绪,看不真切。


    但依稀可以看出他面上表情是沉冷的,森寒到吓人。


    却又有些说不出来的复杂,在那冰寒深处被深深掩埋着的,有愤亦有恨,可也有藏都藏不住的委屈和痛。


    衬着那张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的好看的脸,竟显得这样向来不可一世的人,有几分脆弱。


    与这脆弱形成强烈对比的,是他周身疯狂到惊心的气势,浓郁森寒的像是地狱现世,强势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自他一出门,就搅弄的整个不夜城的魔气混乱到惊心。


    原本正猫在角落里吵架的天魔王和魅魔王,看见这一幕简直惊呆了。


    于魔尊座下六年之久,他们何曾见过这个人这副模样。


    这位魔尊殿下虽然年岁不大,却比所有人都冰冷狠绝,配上他那强大无匹的战力,连他们这些活了上千年的老魔头都怕。


    尤其他往日里也冷的不行,莫说笑意,一连几日甚至连句话都没有,整个人就像是没情绪一样。


    而这样从来都冷漠如斯的魔尊大人,此刻居然会情绪激烈至此。


    冲动剧烈的情感交织参杂在一起,眼眶猩红着几欲发疯。


    可衬着那刀伤,又显得人脆弱甚至狼狈。


    而且居然会被伤到!


    要知道这位大人,就连之前几次被正道围攻时都是游刃有余漫不经心的,没受一丝伤。


    刚才在屋里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啊!


    怎么变成这样!


    天魔王和魅魔王愣过一瞬,回过神来立马往虞惊夜身边冲过去。


    “尊上!”


    “尊上大人!”


    虞惊夜捂着腹部垂着头,墨色长发从颊边流落,半掩住他神情。


    察觉到那两人的到来他没有抬头,跨出门外砰的一声关上门,声音冰寒。


    “滚。”


    两位魔王当即停下脚步,不敢再往前,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虞惊夜则捂着尚在流血的腹部,拖着血迹转身离开。


    也在虞惊夜离开的时候。


    寝殿内的乔珍正躺在床上,手肘撑着床榻微微喘气,胸脯小幅度的起伏着。


    虞惊夜走之前,还是把她被调动的情.欲解除了,之后冷着一张脸,捂着伤口转身就走。


    不过解开时间尚短,乔珍现在还没缓过气来,面上依旧泛着诱人娇粉,眸中也缀满轻柔水光。


    其实虞惊夜不知道的是,方才有那么一瞬,她真的有想要亲他。


    毕竟那可是虞惊夜啊,长得是这世界上最好看,还无可匹敌的强大。


    他卑鄙无耻的用下作手段逼迫她渴求她,乔珍也确实忍的很难。


    这么想着。


    乔珍收回了撑在床榻上的手肘,放任自己软倒在床上。


    陷入柔软被褥的那一瞬,她抬指,顺着光线看着掌心上沾染的那个人的血迹,眸光微晃。


    方才那两刀她一分没留手,虞惊夜肯定疼极了。


    然而这样简单的刀他居然没能躲过,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想着要躲。


    自见面以来,他没对乔珍动过手,也从来没躲过乔珍的攻击。


    所以他离开时面上的表情,愤怒和恨反而是次要的,更多的是难过和委屈。


    就仿佛比身上伤口更痛的是他的心,被乔珍又一次这样对待,他深深的难过着。


    恍惚间让乔珍又一次觉得,他好像真的是喜欢她的。


    但这想法窜进脑海的那一瞬,乔珍立马摇了摇头,想将这念头摒弃。


    不能心软啊。


    到了这一步她也无法收手了。


    现在事情不仅仅是她对虞惊夜的报复,更是为了拯救这个正躺在病床上的人,让他醒过来。


    所以她要让他更痛。


    而且虞惊夜这疯子也绝不会善罢甘休的,后面肯定还有更卑鄙的手段等着她。


    乔珍收回手,仰面躺在床上,望着乌沉的房顶,眸光微晃。


    虞惊夜。


    再一次遇见我并不是什么好事。


    你越是要把我锁在身边,就越是把你自己困在无法脱身的牢笼里。


    也随着虞惊夜的离开,偌大的空旷宫殿变得安静沉寂。


    没有人敢来打扰,乔珍一个人在屋子里还乐得自在。


    不过这一天以来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又多又急,确实消耗心力。


    乔珍灵力又被虞惊夜封住,不似以往,这会儿渐渐就有些撑不住了。


    简单擦洗换掉染血的外衫,收拾了下床铺后,躺在床上就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由乌木建筑通身黑沉气质冰冷的寝殿,被落进来的黄昏染了一地柔光,温暖沉郁的让人头脑发昏。


    虞惊夜没有回来。


    旁边的桌上却摆放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送进来的精致小食,一眼望去居然还全是乔珍爱吃的。


    摆放在那里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引人馋虫。


    乔珍收回望向食物的目光,又垂眸看了看身上。


    奢华柔暖仿若锦云织就的被子压在她心口,带来绵软暖意。


    可她睡下时分明没有盖被子。


    乔珍捏着被角的指尖微微紧了一下。


    所以他还是回来了?


    那伤应该处理好了吧。


    不过该是怀着怎么的心情回来做这些事的?没生她的气吗?


    肯定是生了。


    但即使生气了,还是想回来看她。


    乔珍没忍住笑出声来。


    别扭死了,虞惊夜。


    之后蕴着这丝笑意,撩开被褥下了床。


    倒没去碰桌上的饭菜,而是在屋里闲逛起来。


    说起来对于虞惊夜这六年究竟是怎么过的,她还挺好奇。


    而居所这种私密的地方,很能反应一个人的状态。


    不过虞惊夜这个人风格倒是没变,房间还是和从前在缥缈峰时一样,简单里带着冷淡,看着就清冷非常。


    屋里的摆放也极其少,一眼就能望到头。


    只是这地方要比他曾经的小竹屋大许多,也奢华许多。


    乔珍一边走动一边随意看着,逛了逛,转了个弯,来到他书房。


    书房也是干净简洁非常,桌上就简单放了点笔墨纸砚,倒是后面的书架上摆满了书。


    乔珍凑近看了看。


    有的记录了仙门道法,有些是阴毒咒术,但大部分都离谱非常。


    满满几排都是如何困住人锁住人的法术,还有捆仙索、金丝笼等等法器的锻造方法。


    还有的更加直白,脊背上的书名离谱的让乔珍瞪大了眼。


    诸如,《扭转心意——如何让不爱你的人爱上你》、《如何让爱人死心塌地》、《让恋人更爱你的三十六道术法》、《解析——爱情是什么》……


    这什么跟什么啊。


    乔珍一下子笑出声来,看来这小混账这几年来可是没闲着,变得更卑鄙了不说,心眼也越来越多了。


    也就在乔珍因为虞惊夜的举动摇头失笑,眸光轻移之际。


    是不经意的,余光望见了书房侧面的一道墙。


    转目之际又不由自主的扭回头来,视线凝于其上,继而轻轻皱起眉,发现了丝不对。


    墙壁之间有微弱缝隙,透着几乎看不见的细微光芒。


    那好像是堵暗墙。


    虞惊夜在这个房间里藏着什么东西。


    乔珍挑了挑眉。


    六年过去,他倒是有了很多小秘密嘛。


    随之没有丝毫心理负担的,抬步走到暗门边,伸手就要将其推开,进去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许是魔尊大人的寝宫根本就没人敢进来,也不怕有人会误闯,也许是虞惊夜他自己也经常进这地方,并没有锁上的必要。


    乔珍只是伸手轻轻一推,居然还真就把这暗门推开了。


    随着轻微的刷啦一声,傍晚柔和的光线从外往内照射,清晰的显露出暗室内里场景。


    于是乔珍也清晰的看见这有屋外寝宫将近一半大的暗室内,墙上地上桌子上,满满当当的,挂满了一室画。


    因为实在太多了,一张挨着一张紧贴着,没有留下一丝缝隙。


    甚至有好些画卷放不下了,卷起来收在地上的画桶里,连画桶都占据了大半个屋子。


    足可见屋子的主人到底有多痴迷这些画。


    放眼望去壮观的乔珍都愣住了。


    但这并不是让她惊住的主要原因。


    真正让乔珍心头颤动的是,这满满一室画卷画的不是风景也不是山水,而是一个人,只有一个人。


    那是满满当当的她。


    满满当当的占据着虞惊夜的心。


    原来这六年来,他一刻也无法停止想念她。


    乔珍缓慢的回过神来,下意识踏进画室内。


    进门的时候微侧目,看见了身边的那幅画。


    画面上的色彩清新淡雅,上面的两个人物身影交叠场景温馨。


    那是虞惊夜曾在缥缈峰上,修习乔珍新教他的剑法,不知道为什么就走了神,一向聪颖的人没能将姿势做标准。


    乔珍便走到他身后,贴着他,握着青年指尖帮他调整姿势。


    已经是太过久远的记忆。


    远到如果不是看到这幅画,乔珍几乎已经无法再记起。


    却没想到,虞惊夜竟把他们曾经相处的点点滴滴,记得如此真切。


    乔珍恍然了片刻,又往里走去。


    也望见了挂在正对书桌那面墙上,一副篇幅大到让人无法忽视的画。


    画面上是在柔软的夜晚,月亮挂在天空中,散着轻柔的光。


    月光与星辉下,温泉池水温暖。


    飘然清冷,不惹尘埃的仙子于虚空中踏莲而来,微微弯腰,神色柔软,轻轻抚着身前少年的面颊。


    那是虞惊夜与她初见。


    乔珍张了张唇,哑口无言。


    自从他们重遇以来,虞惊夜从没开口说想她。


    却原来,他这六年来,无时无刻不在想她。


    乔珍在满满都是她的画室里缓慢的逛了一遍,仔仔细细的看了每一幅画。


    那上面记录着乔珍自遇见虞惊夜以来,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从大到小事无巨细。


    有些乔珍勉强还记得,有些早已经记不得了。


    虞惊夜却全记得。


    让一路逛下来的乔珍,越看越惊心。


    也随着她脚下步伐转动,慢慢的乔珍就走到画室里唯一的摆设,书桌旁。


    虞惊夜约莫就是在这里画出这一张一张画的,就连桌面上也摆着许多画卷。


    有好些张谨慎的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纸张边缘都起了毛边,大概是经常被他触碰抚摸。


    乔珍有些好奇的看过去,想看看什么画能被虞惊夜这么喜欢,放在手边天天都要看。


    却在低头望见那些画纸内容的那一瞬,眸光骤然震动,指尖微微一颤。


    直到过了半晌反应过来,柔软红唇微勾,发出玩味的轻笑。


    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那几张画。


    顺着她白若玉般的指尖,画面清晰,其中一张正是乔珍和虞惊夜初次相见的画面。


    却与挂在正对面墙上那副清冷淡雅的氛围,全然不同。


    因为这张画纸上的虞惊夜并不是小时候,而是如今魔尊的样子。


    他伸手,将月下踏莲而来的仙子拽下凡尘,压到温泉水边凶狠肆意的亲吻。


    氤氲的泉水热雾飘起,纠缠缭绕着,遮不住他们光裸的白和紧密不分,水波也随之轻晃。


    他在肖想她。


    得不到她就在画里占据她。


    虞惊夜堪称变态的无法忘记她。


    即使他那么恨她怨她,却依旧无法控制的想要拥有她。


    虞惊夜他真的不知道爱是什么吗?


    或许他真的不知道。


    却也因为不知道。


    他现在是在用本能想她念她。


    他连本能都无法离开她。


    他怎么会不爱她。


    他迟早会爱上她。


    乔珍红唇勾起愉悦的弧度,笑得分外开心,眸光却又满怀讽刺。


    虞惊夜,原来你正在爱上我啊。


    当初那么残忍的,毫不留情的杀掉我的你,居然真的对我动情了啊。


    多讽刺啊。


    乔珍眼底的光渐渐冷下来。


    这可是你亲手把刀递到我手里的。


    你想杀就杀想爱就爱?


    哪有这样的道理。


    怎么会让你如意。


    乔珍唇角的笑意也落了下来,衬着眸中的光,整个人变得平静沉稳,冷淡疏离。


    又成为了那个高高在上,永远也无法接近的清羽仙尊,甚至更心狠。


    然后她伸手,攥住桌上被虞惊夜惊心保护起来的画,指尖狠狠一扯。


    “撕拉!”


    纸张破碎的声音响在清净的画室里,震裂了屋中平静,原本精美的画卷变成碎裂的蝶,残破的飘落于地面。


    但那破碎的或许不仅仅是一张画而已,更是虞惊夜的妄念与想念。


    被他心心念念的人亲手撕毁。


    然而乔珍并没有停下,撕了一张又继续。


    一张一张又一张,那些被虞惊夜保护起来的想念,被乔珍残忍的撕成废纸,流落满地。


    书桌上的撕完了乔珍又来到墙边,一路走过把虞惊夜这么多年来的惦记全部毁掉,一点也没给他留。


    那时候,虞惊夜正在往寝殿走。


    昨天晚上被深深的捅了两刀,他怎么也不可能再平静面对乔珍,冷着脸自己跑出去疗伤。


    自顾自生完了气,中间没忍住又跑回来看了那人一趟。


    望见她根本不关心自己的平静睡颜一时间没忍住的又想生气,可她实在太可爱了,虞惊夜看着她团在一起的睡姿,渐渐的怎么也生不起来气。


    给她盖上被子,吩咐人做了她喜欢的吃食,才转身去忙自己的事。


    到了傍晚自顾自消完了气,又冷着脸自己跑回来了。


    却在进门的时候轻轻皱起眉,因为没有看到乔珍的身影。


    但紧跟着下一瞬,虞惊夜就敏锐的听见了室内细微的声音,登时意识到什么,猛然抬头向画室那边看了过去,眸光震动。


    大跨步就往那里走。


    还没到门口,他就先看见从里面飘出来的破碎纸张,心中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步进到门内,终见内里场景。


    这个地方,是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地方,只有他能踏足的地方。


    藏满了他于深夜中的想念,没能说出口的妄念。


    这六年他怀着愤恨拼命修炼,也有几乎要撑不住的时候。


    每当那个时候他就会来到这里,这里是他的支撑,也埋藏着他无论如何无法割舍的想念。


    可现在,全毁了。


    虞惊夜站在暗室门口微弱的光里,看着那些他曾经精心呵护,连触摸都小心翼翼的画,在眼前变成了碎纸。


    雪白的纸屑飘满了整间屋子,像是在他的世界里下了一场大雪,让他觉得格外的寒。


    而他心心念念的画中人,站在这场大雪中间,亲手赐予了这场残忍。


    虞惊夜这样一个人,看到这场面的时候,居然愣了一下,没能反应过来。


    站在那里没有动,黑白分明一双眸子一眨不眨看着眼前。


    直到飘飞的碎纸割到他脸上,刺痛,虞惊夜才仿佛终于惊醒一般,眸光闪烁了一下。


    继而那抹光疯狂的跳动,剧烈,在他眼眸挂起一场惊心的风暴,瞬间席卷了整双眼。


    那个在外人面前从来都没有情绪的人,在这一刻,冰冷的一面寸寸破裂。


    虞惊夜猛然向前跨了一步,震惊的表情里满带痛意,甚至是有些惊慌的。


    这一刻的苦楚似乎比昨夜那两刀还狠。


    “乔珍!”


    他在这个世界里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是慌不择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音。


    那个时候乔珍正站在屋里最大的那幅画前,那是她与他温柔美好的初见。


    闻声,她面无表情回头,看向虞惊夜。


    虞惊夜往前走了两步,但离她还有些距离,已经赶不过来。


    这一刻向来不可一世的人竟然有些小心翼翼,他微微伸出手,表情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难过,眸光颤动。


    “不要,至少留下这个。”


    其实他从没有后悔过和她遇见。


    被她三剑穿心时如此,现在亦如此。


    遇见她,于他而言,是一切美好的开始。


    乔珍回眸静静的看着虞惊夜,看着他甚至有些惊慌的模样,面无表情的回过头。


    下一刻猛然扬起手。


    撕拉!


    画卷破碎。


    她连最后的念想也没留给虞惊夜,残忍的将一切撕碎。


    乔珍看着这满是凋零,没有回头看他,声音寒冷。


    “别这么恶心的想着我。”


    虞惊夜在纷飞的雪白里看着她的背影,眸光寸寸破碎。


    才知道在她心里。


    原来他连想念都是错。


    是恶心的。


    作者有话说:


    小虞痛哭流涕,开始发疯


    这个世界还没完,但是也快了(大概)


    主要我的大还没憋出来,可恶


    这个世界一激动好像写的有点长,下个世界吸取教训我短一点


    大家是喜欢长一点还是短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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