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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绑着反派做种田玩家(系统)》穿越快穿小说_棠湖鹿

    71、买卖


    秦家仆役匆匆而来, 对秦氏附耳低语。


    秦氏面色骤然惨白,顾不得众人窃笑嘲讽,带着家仆匆匆而去。


    姜晓听力异于常人, 自是听到仆役说的话。


    不仅说秦员外被羁押,还有秦家一干店铺已被查封。


    “县尉动作竟能有这么麻利?”


    千羽卫既已发话, 秦家店铺之后定是会被封, 但姜晓没想到会如此之快。


    照理有县令、姜家势力的掺和,怎么也得些时日才能办妥。


    而酒中魁首之名,自是落到姜园身上。


    本就热闹的雅会, 平添三分烟火气。


    有了魁首之争,嗅到商机的各州有名号的坊肆,抢着找姜晓订购此酒。


    文人自持身份,虽欲购美酒但听闻姜晓无库存, 争不过商家只得作罢。


    而部分大酒家早知内定酒品,主事大多没来,只派了报信的。


    却是棋差一着,来的人自是无法做主, 同其他人抬价争抢姜晓的货源。


    倒是便宜了另外的人,那些亲自来观望酒市动向的二等商人。


    “可惜了这酒,少了许多大酒楼的推销, 没能趁热打铁。”顾大娘很是惋惜。


    姜晓却有自己的盘算, 自己的庄子才是第一大卖家, 有名声就够了。


    不是一等一的强横酒商,才更方便沟通把控。


    “此次是意外之喜, 有得有失很正常, 多亏大娘同这些酒商熟识, 为我把关可合作对象。”


    众人订购热情极高, 但为了今后合作须经过一番甄别。


    每家都许诺些,也好看看各家的经营手段,才好找到适合长久合作的伙伴。


    姜晓又言:“感谢各位支持,但姜园起步阶段尚无法量产,分为酒坛米酒和龙鳞皎月酒,限量订购望诸位见谅。”


    众人赶忙喊:“我可以加银子,先给我发货!”


    “我家是这次来的最大酒楼,双赢,先给我家!”


    姜晓笑眯眯补充:“每订购一百坛米酒,可获取订购一筒龙鳞皎月酒的资格,每家龙鳞皎月酒三筒封顶。”


    众人惊了:“什么?!”


    这是哪里来的奸商。


    木槿发挥了记账好手的作用,在小本子上记得不亦乐乎,订银收的盆满钵满。


    这次意外之喜很是满意。


    姜晓同顾大娘依依惜别,诚邀大娘之后到姜园做客。


    从杏林出来,姜晓不忘初心驱车赶赴粮行。


    但粮行大门紧闭。


    “什么情况?”


    平日客来客往的粮行,怎的关门了。


    只想捡漏买些受潮的低价粮,为何这么难?


    “姜仙师请为我占卜一卦,救救我粮行啊!”


    姜晓正欲上车再做打算,却见粮行掌事开门跌撞而来。


    如此作态,姜晓自是推拒。


    “姜娘子留步,请卖江某个面子。”紧跟出来的,是兵器行江掌柜。


    姜晓同他是有几分交情的,不好驳了面子。


    几人入了粮行坐定。


    在两位掌柜你一言我一语中,姜晓拼凑细节对事情明白大概。


    姜晓离开县衙后,千羽卫审问柳成诬陷姜晓通敌一事。


    而柳成是个软骨头为自保,将秦家的污糟事全抖落出来,说秦家私扣赈灾粮转卖西戎。


    姜晓之前来粮行时,掌事不在店里,正是因与秦家有生意往来,被官府传去问话。


    “粮行倒卖赈灾粮一事?”姜晓最关心自己的粮还能买么。


    “假的,那是秦家自己粮行搞得鬼,若是真的我哪还能安坐在此。”粮行掌事连连摆手。


    “既是清白何须担忧,即便百姓对掌事进衙门有些风言风语,再过几日也就淡了。”


    “这些百姓并不在意,重点是娘子给秦员外批的卦象,百姓现在不敢来我家买粮啊!”


    姜晓秦员外在官府偶遇时,近旁还有去送拜帖的其他家大户。


    据文家小厮绘声绘色描述,姜晓冷言秦员外“印堂发黑,必有破财之灾”。


    没多久先是秦员外被羁押,而后秦家一众产业就被官府贴了封条。


    粮行既与秦家有生意往来,被百姓避如瘟疫,恐沾染霉运。


    大多百姓对鬼神之事深信不疑,对开天眼者充满敬畏,犯不着为几斤粮食招不痛快。


    江掌柜对姜晓行礼,“姜娘子曾来看粮,却只为江某出了兵器主意,没买一粒米就走了,应是算出粮行有此大难不愿沾染晦气?此番折转而来,是否粮行有转机之象?”


    啥玩意儿?


    这么能脑补,家里人知道吗。


    姜晓被这话险些闪到腰。


    她纯粹觉得替人看店的做不得主,没法便宜买粮罢了。


    而此前说秦扒皮“印堂发黑,必有破财之灾”,是因秦家要从官府捞柳成总得破费点。


    谁曾想她遇到千羽卫段允,直接让柳成等人再翻不了身,捞都不必再捞。


    神算子这种名号,传久了竟也是种负累。


    “江掌柜多虑了,秦家横行霸道是自作孽,我并不擅卜卦,言其破财之灾只是嘲讽之言。”


    “行里压了老本购进大批南州的受潮粮,存放不住几日,本想便宜粮会被百姓大肆抢购,现下全砸手里了!”


    年过半百的粮行掌事说着,竟啜泣起来。


    最着急的是木槿,她早听阿香说姜姐姐能开天眼,眼看姜姐姐要被抽泣的掌事打动,她急声阻止:


    “姜姐姐,你今日已开了次天眼,不可再耗神费力了!”


    粮行掌事眼睛瞬间亮了,“姜娘子果然身负神通!粮行有指望了!”


    姜晓:“……”


    好木槿,知道你担心姐姐。


    说得很好,下次不要再说了。


    “神通是旁人以讹传讹,我是来买粮食的。”


    掌事还在苦求:“娘子,不劳烦开天眼,只求为我卜一小卦求份心安。”


    江掌柜赶紧戳掌事,“姜娘子既愿意买粮食,百姓自然敢跟着买了,还不快谢过娘子。”


    又冲掌事耳语:“姜娘子不愿占卜之能招人议论,京城布庄那次很多人见过,娘子卜卦不需龟壳蓍草可空口直断,她定是心里已为你卜了一卦。”


    姜晓:“……”


    能再小声些吗,我能听到。


    算了,说卜了就卜了吧。


    “我要南州来的受潮粮,按惯例需送到泰康村,怎么卖。”


    “粮行怎能给娘子那等粮食,行里的当地粮随娘子挑选,娘子千万别客气。”掌事堆笑。


    姜晓敛了笑容,“卜卦之事莫要再提,我只是来买粮的,掌事做生意就好。”


    虽阻止不了掌事心里想法,但她必须划清界限,正儿八经付款买粮。


    姜晓几番推拒掌事送粮之意。


    最终才协商为粮行进购南州粮原价加运费,两位掌柜欢天喜送别了姜晓。


    “姜姐姐,你辛苦为粮行卜卦,免费送咱粮也是应该的。”


    木槿憋了半晌,瞅着姜晓瘪了的荷包,心疼道。


    “天下免费东西才是最贵的,若拿了免费粮就是承诺算卦破灾,日后粮行经营不善,找来怨怪岂不烦人?”


    姜晓正在盘算商家订购的米酒数量,“你和阿香以后在外提天眼占卜之事,本就是顽笑罢了,记住了?”


    “记住了,我最听姜姐姐的话了。”


    “好木槿,真乖。”


    “那姜姐姐能悄悄给我卜一卦吗?我保证不告诉阿香。”


    “……”


    回到泰康村,姜晓先去找方婶商讨办酒坊的事。


    黑子赶忙将她迎进里屋,说他娘去了田里就快回来了。


    往日来去匆匆,姜晓还是第一次端详屋内陈设。


    “黑子,你家立的长生牌上怎的没名姓?”


    香案陈旧却被擦拭的干干净净。


    端放着一尊无字长生牌。


    黑子小心看了眼窗外,话语间满是崇敬,“这是给神偷大人立的。”


    姜晓只知方婶为了给丈夫治病,将家里的小酒坊卖与秦家。


    丈夫却还是撒手人寰,只留下方婶黑子孤儿寡母。


    原来竟是母子被欠债压得,活不下去了。


    “我娘本要带我跳河,是神偷大人拦住了我们,还留下了一笔银子……”黑子说着眼圈红了。


    大名鼎鼎的神偷,竟和这村子有几分侠义渊源。


    照书中剧情,神偷入夜盗得居魂剑后,被天泽城要求将剑送到断崖。


    自会有武林正道追回宝剑,这和姜晓是没什么关系的。


    只是十六夜色将至,姜晓有些担心师兄师弟。


    不知现下神偷进展是否顺利,可千万别牵连到她的师兄师弟。


    “娘子久等了。”


    方婶出言打断姜晓的思绪,她捶着腰走进里屋,满是歉意。


    “方婶还是要爱惜身体,不过我瞧方婶将粗活分出去了些。”


    “多谢娘子之前提点,余下的精细活计更能专心打理,比之前好很多了。”


    姜晓暗暗称赞,她之前见方婶一人太累,同方婶提过可以考虑再分些出去。


    方婶能够认识到精力上限,这么快找到解决办法。


    之前为田庄找合适的佃户人家,也是方婶协助操持的,为人公正实在是个能管事的。


    姜晓把建酒坊的想法说与方婶,“我记得方婶说过,自从有了秦家酒坊,周围村子小酒坊生意做不下去大都倒闭了,我想收购一家修整后尽快投产。”


    方婶盘算半晌,“邻村的酒坊最大,且废弃时日不久,我可以陪娘子去看看。”


    “各村原先有酿酒手艺的帮工,还得辛苦方婶挑拣些人品好手艺佳的。”


    “能帮上娘子是我家的福分,先前分了上好的田给我家,家里才顿顿吃上了饱饭,还额外支了银子让黑子去念书,这辈子都报答不完娘子的大恩。”


    “我记得方婶娘家是做工匠的?酒坊翻新我想让方婶负责跑动。”


    方婶有些反应过来,惊喜地抬高声音,“娘子的意思是?”


    “等酒坊成了,我想把管事的差事交给方婶负责,方婶可愿意吗?”


    “真的?我当然乐意给娘子分忧,只是……”


    姜晓含笑:“只是什么?”


    “只是这差事实在重要,我没干过这么大的,怕自己干不好。”


    “不妨事,有我在。”


    “那我谢过娘子了。”方婶激动地拉过黑子,让他给姜晓磕头。


    姜晓赶忙制止,“快起来快起来,只要好好办差,自是亏待不了你们的。”


    村里人表达感激的直接方式,就是真情实感的磕头。


    自从田庄让很多人吃上了饱饭,经常是姜晓没反应过来,跟前已跪了人。


    也是让姜晓头疼。


    ? 72、不配


    姜晓辞别了千恩万谢的方婶一家, 顺道去小院看钟二郎四人腌酸笋的进展。


    院中只有阿香和钟二在做工,两人你言我语说得好不热闹。


    “没想到落在屠户那恶主家后,我还能遇到我家娘子这天大的好人, 真是好福气。”


    “阿香你既已脱困,我也不怕你恼我了, 我曾想卖身为奴给李大哥换药钱。”


    “怎么回事?!”阿香捂住嘴声音颤颤。


    “我到云上阁碰运气, 正有商户招买端正小厮的帖子,我兴冲冲去寻那张家,管家说我容貌俊秀很满意, 允我两日回家辞别再到府上。”


    钟二郎心有余悸地挠挠头,“再去时管家却让我赶紧走,说主人见到好看男子就口吐白沫,还唤出仆役撵我。”


    看阿香心疼得眼泪婆娑, 钟二郎又赶紧逗她:


    “你猜怎的?听碎嘴仆役说,主人被云上阁送的俏郎君打折了腿。”


    “我在门口嚷嚷张家都给我赐名长伶了,一个铜板都不给就想打发人走?”


    阿香傻乎乎地又高兴起来,“那最后得了几贯?”


    钟二郎伸出五个指头, “管家怕我纠缠不走,愣是塞给我些盘缠。”


    “李大哥吃药后身子也好起来,我们这才有了卖笋给姜娘子的奇遇。”


    ……


    姜晓听两个孩子说得热闹, 不好进去打断, 从随身仓库翻出把瓜子磕起来。


    家里人多的好处之一, 就是信息互通有无方便吃瓜。


    姜晓可太喜欢了。


    结合云上阁委托、商户姓氏、被好看男子打断腿,这妥妥的是姜晓当初为送走陆珩, 精心挑选的那户商家。


    奈何主人有龙阳之好反被陆珩打断腿, 留了天大的心理阴影。


    等等!长伶?


    姜晓手一抖, 瓜子噼里啪啦掉到地上, 引得阿香回头发现了姜晓。


    “哎呀,好好的瓜子都掉地上了。”阿香收拢起来嗅嗅,“绿茶瓜子?好香啊。”


    作势就要扑扑灰,捻起来磕。


    “你们磕这袋新的吧。”姜晓掏了袋新瓜子递给阿香,脑瓜子嗡嗡地。


    这长伶也就是钟二郎,应该是原书中男主秦鹤轩的忠心小弟。


    原剧情中钟二郎入商户家后,很快发现主家真面目,在保护自己的同时寻求逃脱之法。


    恰巧秦鹤轩一队到商户家谈生意,得钟二郎求救赎买下他,并还他自由身。


    钟二郎立誓加倍偿还银两,但秦鹤轩以农家赚钱不易体谅,只让钟二郎做两月随从偿还。


    书巧不成书,秦鹤轩树大招风被仇家下毒,也连累了钟二郎中毒奄奄一息。


    危难之际秦鹤轩强忍吐血噬心之痛,将唯一的解药给了钟二郎,只言是自己过失不能殃及无辜之人。


    钟二郎彻底被秦鹤轩人品折服,誓死追随。


    这钟二郎虽是三脚猫武功,人却十分机灵,把丐帮等三教九流哄得团团转,是市井江湖间打探消息的一把好手。


    姜晓自认踏踏实实种田,不搀和原书剧情线,以免剧情太崩影响到自己过日子。


    可从最初她到云上阁买下陆珩起,这一个微不足道的行为似滚雪球一般,剧情偏差越滚越大,竟不知最终滚向何处。


    但无论江湖如何风云变幻,她都会听从本心,尽力守护自己所在乎的。


    因这世间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


    “二郎你快继续说,让主人也一起听个热闹。”说话间,阿香已磕了一小把瓜子。


    “好玩的事也就这些了,哦还有我得了盘缠离开张家前,有位好心侠士同情我遭遇,非要送我银钱。”


    阿香磕瓜子声音清脆。


    一听这瓜子就是外壳薄脆、颗粒饱满,空气中逸散着淡淡的茶香。


    钟二郎喉结滚动,到底还是抓了把,“哇怎的这般好吃,这在城里酒楼得售二两银吧。”


    “哼,这是主人用自家茶园新茶炒制的,二两金都买不到的。”


    “姜娘子,庄里盖新房是否需要人手?”钟二郎犹豫半晌,开口问姜晓。


    “为何这样问?”


    钟二郎拘谨地搓着衣角,“我们村逢灾没活计可做,我盘算在泰康村寻些活计,所以在村里打听了下,听说姜娘子近日将庄子附近的荒地都买了。”


    “哦?”姜晓似笑非笑看了阿香一眼。


    “不不是,阿香什么都没讲,是我和田间地头的叔婶们打听的。”钟二郎急忙解释。


    阿香不解其意,傻乎乎地又磕了颗瓜子,“娘子,院里屋子这么多间,还要盖新房啊?”


    不愧是未来的江湖百晓生,作为生面孔来村里不过一日,倒是摸清不少情况。


    眼力劲也足。


    “我确实计划新建个园子,但还在寻人手。”听到了想听的答案后,姜晓也不遮掩。


    “娘子,二郎他们都是盖房的好手,李大哥还给豫王府做过监工呢,图纸也是他草拟的!”阿香一听有这好事,瓜子也顾不得磕了。


    “???”姜晓眼神询问钟二郎。


    “按说有这手艺不至如此落拓,唉实在是李大哥突患重病把家底都掏空了,我们才搬到乡下养病,如今他好起来了,我们兄弟几人便重头来过。”


    姜晓:“既然在永定城都出名的手艺,何故到乡下挣这三儿瓜两枣。”


    钟二郎:“因豫王府前段时间屋舍塌了一间,王府对外只说监工办事不利坏了风水,谁还敢用李大哥啊。”


    姜晓还真没听人议论过此事。


    永定城每日新鲜事层出不穷,塌房这种小事简直是毛毛雨,在流言中存活半日都艰难。


    钟二郎咬牙切齿,“安阳郡主的闺房是特殊榫卯结构,不可能凭空塌陷,除非是有人算好时辰抽了要紧部件,那可不是普通人能悄无声息做到的。”


    姜晓追问:“安阳?逼迫良家子弟做面首的郡主?”


    “可不是呢,郡主欺软怕硬,动得素来是平头百姓,王府拖出去过多少具良家尸首啊。”钟二到底还是少年习气,一说这个瞬间忘了自家受的委屈,开始给阿香讲八卦。


    “听小道消息那郡主逃到院里时,被断柱砸毁容貌,已经疯癫不通人言了。”


    阿香惊呼:“报应啊。”


    “那王府整个死绝了才好,满门恶仆刁妇,全仗着宫里有人撑腰,百姓诉冤无门,偶有上京伸冤的都被丢乱葬岗了。”


    经过钟二郎解释,姜晓更确信王府这事是人为。


    豫王府是明知自己是被报复,但又怕被人将做过的腌臜事闹大,将罪责怪在监工者头上,毕竟风水是玄之又玄的。


    而搞事的自然不是一般人。


    随着姜晓对这个世界了解逐渐深入,她将书中一些不经意间的对话、细节描述串联起来。


    若姜晓猜得没错,这应该是陆珩的手笔,他的手下哪有一般人。


    琉焰教叛徒抓住郡主喜凌虐美男的特点,设计让她见了陆珩一面并为之倾心,却只说陆珩有弟妹当拖油瓶的普通人户。


    陆珩被教内亲信背刺夺权,又被永定城权势滔天的豫王府困住,也难怪他不好脱身。


    姜晓记得初见陆珩时,他被奴仆抽出太多道鞭伤,浑身血肉模糊。


    一袭月白长衫染成赤色。


    自尊被践踏于凡夫脚下,若不报复倒是可笑了。


    只不过原剧情没有姜晓掺和,陆珩设计等到秦鹤轩替他赎身,一行人走后,豫王府因走水被付之一炬。


    比现在还惨。


    姜晓有些好奇那教内叛徒是何方神圣。


    很难想象,这世上竟有人能如此取信于陆珩,让他放下警惕落得那般惨境。


    相较之下,陆珩这个狗东西,自己当初无偿救他于水火,竟还想杀了她。


    得亏她机灵化险为夷。


    如今她也算小有资本了,再加把劲儿攒攒实力。


    不找机会抽陆珩这狗男人一顿,实在难消她心头之气。


    “你我倒是有缘,寻你李大哥回来同我谈。”姜晓突然说。


    阿香:“娘子,你又算到了?!”


    钟二郎本以为事情无望,闻言呆在原地,被阿香推了把才回过神,“多谢姜娘子,我这就去。”


    不多时,钟二郎便将李大牛三人寻了回来,在路上也同他们讲明原委。


    姜晓早前已打听过造园的人工花费,听李大牛提出的工钱倒也合理,也讲明了会从村里找些帮工配合些粗使活计。


    她有一卷系统出品的竹园图纸,堪称精品,对于不太满意的部分她也做了修改,听听专业人士思路总是无害的。


    姜晓也有心探李大牛虚实。


    这李大牛虽实力不俗,给豫王府造过园子,但建造思路不见得符合姜晓的审美喜好。


    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这么大的工程,总得考虑周详,才好建造出她的梦中情屋。


    左右丑话说在前面,若李大牛的设计把握不能让她满意,也会按市面约定俗成的付他辛苦费,但这造园子的活计自不能交付给他了。


    “我自己有副图纸,但听阿香说你是给豫王府出过图纸的好手,便想让你也出一副图纸。”


    李大牛从兜袋掏出纸笔,“姜娘子对园子有哪些细节要求?我先将初稿画出来,若过得了姜娘子的眼,再订正几次后就可着手原料采买了。”


    姜晓:“我想建座竹园。”


    李大牛提笔记下,“竹园。”


    姜晓:“曲径游廊、矮屋竹楼是最基本的。”


    ……


    姜晓说一点停顿片刻,等着李大牛记下来。


    许是聊到感兴趣的事,李大牛的话也多起来,边写边点头称是:“姜娘子好见识,这样瞧着清新雅致。”


    ……


    又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李大牛的额角沁出汗来。


    ……


    月上中天,阿香打了个哈欠,“娘子,还没说完吗?”


    ……


    姜晓起身告辞:“暂时就这样吧,等图纸出来再加一点点细节。”


    就亿点点。


    次日李大牛是被刘二羊搀扶着,上门交付初稿的。


    姜晓打开细细看了两遍,虽比不上系统出品的完美无瑕,也称得上小有特色。


    浓重的黑眼圈,彰显了李大牛通宵的辛苦。


    姜晓作为甲方表示理解。


    她道了辛苦称赞一番后,犹豫片刻,“只是太过华丽稍显俗气,园子主体还是用我的图纸,你先回去休息,待你看过图纸,我再同你详谈细节。”


    刘二羊替大哥接过图纸,二人告辞去了。


    走到休息的小院时,刘二羊见四下无人,一拳捶到墙上。


    “俗气?!我铁掌帮在前朝可是皇家御造工匠,如今竟让大哥受这村野土财主的气!”


    “混口饭吃,哪来的那么大气性,构图简单我倒乐得清闲。”李大牛打个哈欠,“我去睡会。”


    “那我去帮二郎他们收拾剩下的笋。”刘二羊随手把图纸丢在桌上,干活去了。


    很快到了午饭时点,钟二郎进屋唤李大牛出去吃饭。


    钟二郎跟在李大牛身后,一眼扫到桌上的图纸,好奇的展开细看。


    李大牛三人等了半天,不见钟二郎出来,“二郎!”


    却见钟二郎小心捧着卷纸出来,“恨我书读得少,不晓得怎么夸,那啥清新雅致世间一绝!天上人间,我今儿是真的见识到了。”


    刘二羊:“对吧,就这那姜娘子还不识货呢,大哥睡着画出来的都比她那副强!”


    孙三狗挠挠头,“二哥说得对!”


    “姜娘子可能只是不懂建造,要不再同她讲讲用你这副图纸?”钟二郎建议。


    李大牛也不掺言,他们还不懂得钱才是第一意境嘞,姜娘子是雇主她的图纸自然就是最好的。


    只见钟二郎跑进屋又拿出一幅,“姜娘子这副虽也极好,可同豫王府的竹园相似没什么新意……还是李大哥这副是琼楼玉宇。”


    孙三狗:“二郎说得对!”


    “啪嗒!”


    李大牛的筷子掉在石桌上,他赶紧擦擦手,小心拿过钟二郎大为夸赞的图纸。


    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这是姜娘子的图纸。


    何等的巧夺天工!


    “我配造如此这般的园子吗?!”


    “错了错了,竟是我井底之蛙。”李大牛边看边叹息,“屋舍错落有致,这地基……明明使用了九宫八卦阵!”


    这是天山老人设计的防御阵法,实际就是主人家掌握的迷宫,用于各宗门世家建造禁地秘境等。


    “我自诩见过天下建筑阵法,却从未见过如此精密的布局,就算由我建造完成,若今后姜娘子栽种一批树木则自成新布局,外人也很难破解。”


    刘二羊哆嗦着接话:“这姜庄主不会是昆山老人的关门弟子吧?昨儿阿香不还说她娘子算到了算到了,这么能掐会算还会是谁啊!”


    一翻白眼,直愣愣晕了过去。


    孙三狗一拍脑袋,“二哥说得对啊!”


    ? 73、中毒


    微风伴着午后暖阳, 湛蓝天空缀着白云朵朵。


    阿香挎着竹篮进院时,姜晓正抱着踏雪躺在摇椅上晒太阳。


    “遵娘子的嘱咐,我到塘里又捞了些田螺, 也没二两肉,用这熬汤会好吃吗?”


    “你自去厨房瞧瞧就晓得了, 正好搅搅锅底别熬糊了。”


    姜晓惬意地晃动摇椅, 猫咪的小尾巴也随之摇摆。


    “话说你李大哥身子骨扛得住竹园的工程吗?前日回去休息后就一直没见他来回话。”


    “娘子误会了,听二郎说李大哥这两日统共睡了两个时辰,一直在研究图纸呢。”


    姜晓瞬间清醒, “???”


    天地良心,真没让他这么拼啊。


    这园子工程量大,虽有系统的建造加速加持,她也没指望短时间能完工。


    她可不是黑心包工头, 这身子要是熬垮了算谁的啊?


    姜晓还在盘算着劳动保护法,“阿香你去传个话,慢工出细活,真不用太赶了。”


    “娘子放心吧, 李大哥只有对待图纸时才会这么熬,他估计是太爱娘子给的图纸了。”


    阿香给姜晓添了茶,正要往厨房去, 院门响起“咚咚”声。


    “前辈, 寒雪宫萧月瑶前来拜访。”


    姜晓赶紧起身。


    师兄的事终于有音信了!


    “是来给娘子送东西做药膳的吧?我去开门。”阿香惦记着用苍蓝花夜露做美食, 比姜晓还积极,一路小跑开门去了。


    “前辈!”萧月瑶进院后, 远远就冲姜晓行礼, “幸不辱命。”


    萧月瑶坐定后, 满饮了杯茶才继续讲话。


    “兄长拿到前辈的信后, 十六日月圆夜丝毫不敢懈怠,完全是掐着时辰按寒雪宫秘法取露的。”


    姜晓又替她斟了杯茶水,“我的信去得唐突,让你兄妹受累了。”


    “前辈的事哪敢言谈受累,事情办妥后,我一刻不敢耽搁直奔而来。”


    萧月瑶狡黠一笑,“况且前辈肯定不会让我白跑腿的,一路快马赶来,肚子都瘪了。”


    姜晓:“那是自然,当季新品待会就可以吃了,还有什么别吞吐直说。”


    萧月瑶犹豫片刻,“之前我兄长付了订银的土豆,还能再加订一批吗?听过兄长的奇遇,小师弟师妹们羡慕得紧整日缠我。”


    “以后田庄不直接出售原料。”姜晓眼瞅着萧月瑶肩膀耷拉下去,“但可以给你兄妹走后门,不过只是少量哦。”


    “多谢前辈!”萧月瑶谢罢,小心取出三个玉瓶,“这夜露娇贵,不过幸好有这寒玉瓶,用此瓶应该还能再保存两日,时间应足够前辈做药膳。”


    寒玉瓶?!


    姜晓本想摸摸玉瓶的手,立即撤得远远的。


    这可是拍卖行千两起拍,有市无价的珍宝。


    得赶紧让萧大女侠收起来。


    “不碍事,我待会就用,绝对坏不了。”姜晓从桌上抓起个空茶碗,吹吹里面的浮土,示意萧月瑶把夜露倾倒进来。


    反正当初和师兄瞎掰扯的,只是用苍蓝花的夜露和根土混合,充柴火热炉灶而已嘛。


    这种关系身家财产的事,还考虑什么符不符合前辈气质啊。


    萧月瑶却未露分毫轻视之意,“月瑶惭愧,竟被外物珍宝迷眼,月瑶受教了。”


    姜晓:“……”


    萧月瑶:“我和兄长此番门派任务也是取夜露,带出来的寒玉瓶还是向师父借的藏品,不曾想前辈师兄好阔气,挥手找来一打。”


    姜晓:“……真是好师兄。”


    果然,整个师门属她姜晓最穷。


    萧女侠你醒醒啊,你没看到眼前的前辈,羡慕的眼泪快要从嘴角流出吗!


    萧月瑶反省后压低声音道:“我发现了前辈师门一个天大的秘密,可以说吗?”


    来了!


    姜晓深吸口气,“无妨。”


    果然还是逃不过,师门巡逻当日居魂剑被盗,旁观者若无想法才是奇怪。


    “世人都说千机阁五峰中,属落雁峰师门上下……”萧月瑶声音压得更低。


    姜晓屏住呼吸:“……”


    萧月瑶目光似看透一切,“穷的叮当响,是落雁峰自己放出来的谣言吧?为的是不让其他四峰找借银子。”


    “你……”姜晓差点被闪到腰。


    告诉自己要冷静。


    “倒不尽是谣言,我师兄弟们都沉迷机关术,富裕银子皆用来购置机关材料。”


    所以落雁峰不是穷,只是没有钱而已。


    就说这寒玉瓶,应是师兄预备用来盛放珍稀材料的。


    “所以,静安寺发生了什么?”姜晓不再兜圈子。


    萧月瑶收起嬉皮笑脸,“我还怕前辈受惊,想多铺垫几句呢,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前辈。”


    “这是前辈师兄托我带的信,他说还有事要处理,晚些日子来看前辈。”


    师兄为人谨慎,并未在信里说具体的事,只道:“一切如师妹所料,幸得萧氏兄妹相助,为兄无碍,勿念。”


    姜晓这才放下心来。


    根据萧月瑶所言,事情的发展同姜晓预料的不差几分。


    十六日月圆夜,有佛门弟子看到与师兄林慕然肖似的身影,从密阁堂而皇之离开。


    千机门三长老趁机搅混水,为表公正主张开阁查验。


    居魂剑果然不翼而飞。


    师兄林慕然被指监守自盗。


    但幸亏萧氏兄妹因师门任务,整夜在密阁附近的达摩院,与林慕然师兄弟全程在一处。


    萧氏兄妹身出名门,萧云谦又因获得论剑大会第一声名鹊起,他的作证分量足够。


    果然,作为人证获得了各门派的认可。


    且被一众前辈推举为寻剑代表,带领大门派优秀子弟代表寻找居魂剑下落。


    萧月瑶:“唯独那万星楼老贼跳出来,说我师兄功法凝滞多年,论剑大会前夕却功力大增,污蔑他急功近利修习魔功……那前辈岂不成了妖女!”


    “噗……妖女?哈、哈,怎么可能。”姜晓放下茶盏,干笑一声。


    萧月瑶很是得意,“我是谁?万星楼又有什么了不起的,反正我仗着他自持身份不敢拿我怎样,挤兑了他一顿。”


    “话里话外说他是嫉妒我兄长遇到前辈高人,比万星楼强的就是妖魔?那他可真是井底之蛙,我前辈对道貌岸然的假正派才瞧不上眼呢。”


    姜晓:“你这脾气,难为你兄长成日施禁言术。”


    萧月瑶毫不脸红,“……所以前辈,可以吃好吃的了吗?”


    姜晓无奈笑道:“再等半柱香,瞧你那馋样儿,寒雪宫冰魄仙子的名号,我看你是不想要了。”


    半柱香时间一晃而过。


    “萧女侠久等了,配料来咯,娘子说这是虎皮鸡爪、炸蛋、油豆泡……”阿香报着菜名,端出的精致碗碟大大小小摆了一桌。


    “这鸡爪瞧着就卤得烂熟,感觉一抿就化了,难道还有重头菜呢?”萧月瑶吞了下口水,期待地搓手手。


    “那是自然,厨房的一锅大骨底汤,娘子昨儿就熬上了。”


    萧月瑶坐不住了,赶紧站起来,“那定是很沉,我总不好什么也不做,我去端菜。”


    “你是客人快坐回去。”姜晓从厨房探出身子,“呃……你第一次接触这饭食,可能需要屏息凝神。”


    “好的,前辈。”萧月瑶感动的快要哭了。


    前辈如此慎重叮嘱,难道这菜是助功力突破的那类药膳?!


    何德何能,得前辈如此厚爱。


    “姜园本季新品,臭臭香香豪华版螺蛳粉!”


    萧月瑶看姜晓放下三碗热气腾腾的粉,花样繁杂的配料哐哐堆到大瓷碗里,手法行云流水。


    她一激动放开呼吸,“多谢前辈……”


    赐毒……


    已中毒昏厥,师父、兄长……还有门口拴着的马儿,勿念。


    难道就因发现了前辈师门超有钱的秘密,要被灭口了吗?


    萧月瑶迷迷糊糊的,却见阿香已叽叽喳喳开吃了。


    “娘子,县城买的这罐酸笋挺好吃的呢,不过李大哥他们做的酸笋肯定更好吃。”


    “这猪骨汤味好香浓,混着米香竟然都能尝出来,没有被辣椒香味掩盖掉哎。”


    “没想到田螺熬出的汤,热乎乎时一点都不腥臭呢。”


    吃了几口阿香便不再说了,夹起一大块吸满汤汁的焦黄炸蛋,大口吃起来。


    是的,就算驾鹤西去,也不能做个饿死鬼。


    萧月瑶抱着这样的信念,把软烂诱人的虎皮鸡爪放进嘴里。


    “嗯?好好吃!”


    卤过的鸡爪超烂,每一寸都吸收了香香臭臭的汤底,轻轻一抿就脱骨了。


    第一口的香香臭臭,萧月瑶以为自己大限将至出现幻觉,第二口只觉齿颊生香。


    姜晓很高兴客人开始接受螺蛳粉,但并不了解客人心路历程跌宕起伏。


    她热情邀请,“萧女侠,一起嗦粉儿呀……对对,再拿大木勺喝点汤。”


    结果萧月瑶喝了一口就放下勺,直接就着大碗连喝汤汁带嗦粉。


    都无师自通了呢。


    宾主尽欢。


    “吃饱了。”萧月瑶抚着肚子发出一声喟叹。


    刚放下筷子又拿起来,“啊碗底还有片腐竹,不能浪费。”


    姜晓简直要竖起大拇指,“你是厉害的,竟没有溅到一滴汤汁。”


    一袭白衣胜雪,这绝对是人才。


    反正姜晓是做不到的。


    穿白色系衣服时,大概率被溅汤汁,越小心谨慎溅的面积越大。


    “你连夜奔波赶路难免受寒,发发汗是不是感觉很舒服?


    “确实浑身暖洋洋的,尤其腰腹似有暖炉轻轻包裹……”


    萧月瑶如梦初醒,原来是这样!


    前辈用“螺蛳粉”这种新鲜吃食款待她,其中深意她竟现在才得以窥见三分。


    屏气凝神是要她专注自身气脉运转,不被臭的表象蒙蔽五感。


    着白衣却不溅汤汁,更要全程运转内力护身。


    毕竟不仅底汤汤汁浓郁,那大片炸蛋也是吸满红油汤汁,油豆泡更是咬一口都会爆汁。


    但酸笋爽脆味醇而不呛喉,让她能保持头脑清明不过分沉溺。


    “我体寒是因所习功法日积月累造成,但今日确实感觉有被疗愈,多谢前辈。”


    阿香满头问号,“娘子,这还是药膳呢?阿香吃了多浪费啊。”


    姜晓同款问号,“好说好说,萧女侠过誉了。”


    赶紧呼叫系统询问:这次做螺蛳粉用的原料,哪样带增益效果了?


    一番查看,原是菜园产出的小辣椒带了“驱寒”效果,误打误撞对习武卧于冰上的萧月瑶起了大作用。


    萧月瑶说到动情处,竟洒下两滴泪来。


    “除了师父和兄长,没有人这么为我考虑,前辈永远是我的前辈呜呜。”


    姜晓能怎么办,萧家兄妹毕竟帮了大忙,于情于理得好生安抚。


    犹记得初见萧月瑶时她面若冰霜,一剑向自己袭来的寒意。


    真是世事无常。


    “不过前辈,咱们都好臭啊。”萧月瑶从姜晓怀里抬起头,嗅了下衣袖,哭得更厉害了。


    “萧女侠好厉害,我们都有味道的话,我就闻不出来了哎。”阿香老实搭话。


    “那我撒点蔷薇水。”姜晓用意识查看随身仓库,翻捡出吊打岑家恶霸时掉落的蔷薇香水。


    趁着洒香水,姜晓把萧月瑶扒拉开。


    喘不上气了要,有内力的人就是不一样。


    萧月瑶不把姜晓当普通人,更不会注意卸力,再待下去姜晓的腰都要被箍断了。


    估计萧月瑶这样要脸面的冰美人,打小也没这样畅快哭过,一放开口子便不好停了。


    院门“嘎吱”开了,萧月瑶打了个嗝。


    “院内哭嚎得像杀猪,我以为出事了,看见是认识的侠士,门没锁便一起进来了。”钟二郎手握烧火棍,呆站门口。


    “打扰了,在下只是慕名来姜园吃饭。”是药王谷的秦鹤轩。


    “我眼神素来不好,三尺外人畜不分。”是青山派的顾寻南,在秦鹤轩队伍担当智囊。


    萧月瑶抹了把乌七八糟的眼泪,“要不你们自戕吧。”


    ? 74、遇袭


    周遭静悄悄地, 钟二郎看身旁两位侠士怕了萧月瑶,也忙学着两位侠士屏住呼吸。


    依素日萧月瑶的脾气,被人撞到自己仪容不整一面, 定是要发作的。


    但萧月瑶转瞬便消了脾气,这是前辈隐居之所, 是要对外招待食客的食肆, 她可不能砸场子。


    “前辈,是月瑶失言了。”


    顾寻南看气氛缓和,忙晃动手中竹制书签, 表态发言:“姜家妹妹,上次你留此签邀客,我二人此番是慕名来品美食的。”


    姜晓可以和万事万物过不去,但从不会同钱过不去, “欢迎顾少掌门赏光,凭此物还可获赠当即菜品,引两位客人到外面食摊就坐。”


    顾寻南也不接阿香递上的菜单,“瞧着上就好。”


    沉默的秦鹤轩开口:“此番同钟小郎君偶遇, 定要好好聚一聚,劳驾仙品锅等好菜上一桌。”


    方才钟二郎说偶遇认识侠士,姜晓就留了心眼, 他们竟已这般相熟?


    钟二郎忙行一礼, “秦大侠万万不可, 你我仅一面之交,钟二不敢受”, 又解释道道:“这位便是我被商户家驱赶时, 可怜我身世要以银钱相赠的秦大侠。”


    一番推让后, 三人还是到院外茶肆就坐了。


    姜晓带了阿香到厨房做菜, 正好指点阿香手艺。


    太康村本就偏远,食肆广告打了不过数日,姜晓本想着竹园建成后再好好打番广告迎客,这秦鹤轩倒主动上门了。


    他绝不是重口腹之欲的人,方才反应也不像是来寻她的。


    今日秦鹤轩恰好同钟二郎偶遇,难不成特来寻钟二郎的?


    姜晓瞧秦鹤轩此番做派,颇有顾茅庐请君出山的架势,倒是有点意思。


    难不成是秦鹤轩发现了钟二郎机敏,想收他做个小跟班?


    “前辈,我去倒茶送菜吧,正好看看秦鹤轩那厮来此,打得什么算盘。”


    萧月瑶在永定城撞见过秦鹤轩红颜姜亦柔嘲讽姜晓,又听江湖人议论过秦鹤轩、姜亦柔同姜晓间的八卦。


    她观姜晓沉吟之态,以为姜晓见到旧情人心存留恋。


    但此次居魂剑丢失,武林推荐寻剑队伍带队人时,支持秦鹤轩的人对兄长明嘲暗讽,加上之前论剑大会秦鹤轩败给兄长生了龃龉。


    萧月瑶定是要盯着秦鹤轩,以便他使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阿香看萧月瑶出院送了茶,又返回院内趴着墙角听茶肆动静,忍不住赞叹:


    “萧女侠耳力真好”,边切菜边嘟囔,“阿香也不喜欢那个姓秦的,上次他还替那个辱骂娘子的姜亦柔,欺负娘子呢。”


    主菜上齐后,姜晓看天色还早,将盛放苍蓝夜露的玉瓶取出来。


    “阿香你盯着菜,我要烤制些点心。”


    萧氏兄妹帮了大忙,用苍蓝夜露的话也说出口,姜晓打算用自家带增益效果的面粉做些饼干,也方便他们在外做干粮。


    姜晓嗅嗅苍蓝花夜露,倒有种蔓越莓的清新香味,充作柴草属实可惜,便当配料填在了面团里。


    院中烤炉姜晓用得不多,火候不好把握,出炉时饼干焦酥喷香,就是边角有些糊了。


    “这糊了也不好送人,当夜宵吃吧,还得再起一炉。”


    姜晓正盘算新起的火候,萧月瑶高兴地跑过来,“远远就闻到香气了,外面顾寻南问这是要上什么菜?”


    “不是给食客的,这用了你辛苦带回来的夜露,本是打算让你赶路带着吃的……”


    不待姜晓解释完,萧月瑶眼睛发光,捻起一块焦黄的饼干,边吹气边咬了一口,“太酥脆了吧,这甜甜的味道难不成就是苍蓝?”


    姜晓:“这炉烤糊了,我再烤一炉……”


    萧月瑶细细品完一块,才端起给外面上的菜走开。


    “前辈赐我药膳,我要出去炫耀一番羡慕死秦鹤轩,旁人许是不知兄长武功大增原因,但我看秦鹤轩旁敲侧击的模样,他是知道此事的,就不给他吃嘿嘿。”


    “注意言辞。”姜晓也不阻止,她乐见其成,正好免费打广告。


    美食的增益效果本就是她换银子的筹码之一,江湖谁因此得利她也不在意,左右她的目标是建天下第一庄。


    原书主角团强大还方便剧情推动,他们若真的早早陨落导致剧情太崩,影响到姜晓自己才是麻烦。


    不多时,秦鹤轩顾寻南二人叩门进来。


    对饭食一番夸赞后,表示他们也想买些新出炉的点心尝尝,不拘价钱多少只图个新鲜。


    姜晓控制住险些上翘的唇角,“这是专为萧女侠做的药膳,添了极难得的苍蓝花夜露,这……”


    他二人言辞恳切,一副誓要拿下顶级药膳的架势,秦鹤轩甚至掏出药王谷一株珍贵草药做筹。


    姜晓安抚炸毛的萧月瑶,小声许她烤不糊的点心后,将剩下的半糊点心卖给秦鹤轩。


    萧月瑶得了新点心许诺,美滋滋继续去听墙角。


    又过了许久,逢钟二郎说吃多了有些积食要回家去。


    秦鹤轩二人才收起千金难求的点心,告辞离开。


    萧月瑶也坐回院子里,心满意足吃着点心,告诉姜晓隐约听到的聊天内容。


    不过是寒暄问询钟二郎家里情况、身体状况……这些普通家常话。


    *


    “那为的是什么呢?”萧月瑶告辞离开后,姜晓仍在盘算秦鹤轩此行目的。


    听萧月瑶描述,钟二郎同秦鹤轩实在不熟,也谈不上秦鹤轩设宴是来请其出山做队友的。


    姜晓想不出更多原因,干脆留阿香看家,自己去寻方婶瞧邻村酒坊建设进度去了。


    邻村寻到的酒坊,如方婶所言废弃不久,简单修葺一番就可以开工酿酒了。


    “那娘子先回去吧,我得把前坊主留下的酿酒器具再盘点下。”


    方婶自得姜晓重用后,精神头每日足足的,月上柳梢她也不觉劳累,只想着赶紧让酒坊运作起来。


    乡间夜色正好,姜晓也不着急回去,只骑着绝尘马儿慢慢溜达。


    快到村口时,姜晓见李大牛一人守在路口,瘦高身影在月色下被拉长更显萧瑟。


    姜晓走进一问,原来是他有事相求姜晓。


    “那随我回庄坐下细说。”


    李大牛一听回庄,神色微变连连摆手,“有急事需回村一趟,求借姜娘子快马。”


    他知姜晓可能师承昆山老人,熟五行八卦阵,庄内定是机关重重。


    不若这村外开阔,说话也方便。


    姜晓倒不知对方已给她套了曾莫须有的马甲,她只有些疑惑便多了个心眼儿。


    照理说沟通之事都是钟二郎前来,此时却不见踪迹。


    “二郎回去前说是吃多了积食有些难受,这会儿好点了吗?我待会给他去送点山楂丸。”


    “不劳姜娘子费心,二郎已睡下了。”


    钟二郎睡下,至少在李大牛出来前。


    看样子李大牛样子,应在道口等了许久。积食成那样,不抓紧溜达就睡下了?


    且这李大牛不言具体事情,只说有急事回村,赶牛车太慢来不及。


    “还请见谅,深夜道路难行,既要借我好马儿,总还是要坦诚相见吧?”


    却见瘦高汉子紧闭双眼倏地睁开,似是拼尽周身力气,“得罪了!”


    姜晓:“!!!”


    汹涌内力排山倒海之势袭来瞬间,绝尘马儿感应敌意急速后退。


    姜晓身子僵直,却记得自己心中演练过多次的对敌之法。


    师兄留给她的掌心.雷,瞬间被姜晓从仓库被取出,省了内力催动环节,直接以被点燃的状态扔向李大牛。


    “砰!”


    威力浩大的掌心.雷轰然炸开,与李大牛的澎湃内力形成对冲。


    尘土飞扬间,姜晓被呛出眼泪。


    李大牛却岿然不动,顿了半刻竟毫发无伤,只掸掸衣袖尘土后向姜晓走过来。


    完了,遇上硬茬了。


    姜晓决定再掏颗掌心.雷,边炸边逃去找师兄求救。


    却见对方猛然行大礼跪下,“在下技不如人,听凭姜庄主发落,只愿以命求借快马。”


    姜晓:“???”


    ? 75、解药


    就在李大牛目光炯炯等待姜晓发话时, 系统上线了。


    【恭喜宿主触发新任务:招兵买马】


    【江湖风起云涌,山庄的未来需要守护,请招揽更多成员吧!】


    【最终获取奖励积分, 依据成员数量判定】


    姜晓仍旧面色淡然,脑海中却电光火石:“招揽这种硬茬, 我是嫌自己活得太久吗?!”


    【山庄发展等级已达标, 为保障宿主生命安全,已激活契约功能】


    契约顾名思义讲究守信,若对方接受山庄招揽, 则视为立誓绝不伤害姜晓,否则将承受伤害加倍反噬。


    “已激活?怎么不早说。”


    【任务触发前,宿主也没问啊】


    这系统倒是先委屈上了。


    为山庄招揽高手,是姜晓经历桩桩件件江湖事后, 已经动了的念头。


    姜晓在永定城客栈时,因以无字书手段制作文书,当夜便有人偷袭她探寻毒阵图消息。


    不久前,兵器行掌柜告知万星楼在打听她, 还是先后不同的三波人。


    自从姜晓想起她师承千机门,师弟得师父种毒菇之法种出极为罕见的毒菇后,她察觉自己同江湖趋之若鹜的毒阵图可能确有渊源。


    姜晓无心江湖纷争, 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如今既有契约这剂定心丸, 姜晓倒是得把此事提上日程, 有武力保障种田也更安心。


    李大牛因听凭发落触发任务,但姜晓实际上对他一无所知, 能否将他收为已用, 还得斟酌一二。


    姜晓虽对奖励积分眼热, 但招揽成员的任务得徐徐图之, 否则便是引火烧身。


    月朗星稀,远处村舍烛火点点,一片祥和景色。


    掌心.雷威力不小,闹出的动静却不大,真是杀人越货必备好物。


    师兄说过掌心.雷可以内力催动,催发速度与内功深厚与否挂钩,姜晓自是无法靠内力催动。


    但姜晓将引燃的掌心.雷放入随身仓库,打架时随用随取,在李大牛眼里她就成了内力雄厚的武林高手。


    想通其中关窍,姜晓不动声色地将马后退几步,“要你命作甚?只想知道借马理由而已。”


    李大牛长叹口气,“在下本意不愿暴露事由连累山庄,贸然出手还望姜庄主见谅,只因二郎毒发,我需尽快到江州找亲友以得一线生机。”


    姜晓:“你不像是医者,如何得知?”


    “……二郎只说他积食难行,可他绝非放纵之人,断不会把自己陷于身体不自控的境地,故我推测二郎是毒发。”


    李大牛隐姓埋名不愿暴露身份,急需借快马外出办事,但碍于姜晓高手身份,是不敢轻易扯谎的,以免姜晓识破后拒绝他的请求。


    倘若李大牛句句属实,他通过简单积食症状就认定钟二郎毒发,却不怀疑是姜晓茶肆或者其他人下毒,说明钟二郎此前就已中毒。


    既知道中毒却不去找解毒之法,反而直到今日都还在勤恳做工,那只能是找不到解毒之法只能等待毒发。


    这应该是发作极为缓慢的毒,慢到李大牛算计不到毒发时间,否则以他谨慎作风早该出发赶路,不会毒发时才冒暴露身手的风险来借马。


    可既无解毒之法,毒发后赶到江州又有何用?


    姜晓盘算李大牛有如此身手,应当不是原书里的无名之辈。


    阿香曾说过钟二郎一行人约四年前到村里定居,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既有此好身手那便是有意隐姓埋名。


    钟二郎是原书男主重要跟班,他谈身世时只说自己父母俱亡,过往荣华烟消云散不愿再提,却不曾提到亲人一般的李大牛等人,除非是钟二郎刻意隐瞒!


    所以李大牛、刘二狗、孙三羊,可能是书中的谁呢?


    李大牛能以掌运气抗下掌心.雷,可不是耍剑使刀的门派能做到的。四年前三名青年带着一位少年,毒发时似积食之状,江州。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姜晓结合原书剧情有了一个猜测,“李郎君一番话,倒让我想起段江湖故事,传言天泽城为逼出遁世门派,以秘制毒药相挟。”


    李大牛的拳头瞬间在身侧收紧,关节泛出青白之色。


    姜晓一直在关注李大牛反应,看样子他还真和铁掌帮有关系,“可李郎君江州一众亲友难道没有中毒?”


    空气静悄悄的,只余远处蝉鸣声。


    李大牛沉默许久后开口:“姜庄主神算,在下铁掌帮弟子,欲往江州探望其他弟子是否毒发,不知庄主打算如何?”


    五大秘宝现世的消息传出,铁掌帮守护藏宝图的消息也被传入江湖。


    觊觎秘宝的天泽城,趁帮主带一众精英弟子参加武林大会时,袭击铁掌帮并痛下杀手,只留下部分弟子代为传话。


    帮主在其他门派支援下杀回,一举击退天泽城势力,但经此一役铁掌帮损失惨重,帮主也不幸身陨。


    不久后,铁掌帮人去楼空,带着江湖热议的藏宝图秘密消失。


    江湖以为藏宝图秘密就此掩埋,可天泽城在各大主城放话:


    捣毁铁掌帮时,天泽城顺便给留在帮内的弟子下了毒药,毒发时间不定,欢迎随时到天泽城做客。


    姜晓知道帮主将秘密传于得意弟子,包括该名弟子在内的三人,带着帮主独子远走他乡遁世。


    而铁掌帮大部分弟子并未走远,只藏身在江州。


    看来李大牛就是帮主的继任人。


    姜晓面不改色,“还没打算好,你觉得我该如何打算?”


    李大牛自嘲一笑:“庄主想要藏宝图?世人自然想要,不过……”


    “我对藏宝图没兴趣。”姜晓知道他要说铁掌帮没有藏宝图,他也确实没有。


    铁掌帮只有藏宝图残图的线索,可江湖没人肯信呀。


    不过有没有对姜晓来说都无所谓,藏宝图指向的宝物于武林人是至宝,对姜晓而言还不如一块黑土地值钱。


    因铁掌帮弟子陆续毒发,此前远走的李大牛三人,为替其他人求解药假意投身天泽城。


    但天泽城自有手段,除以一掷千金的架势招揽高手为其效力,也佐以独门毒药控制。


    铁掌帮三人被下新毒药控制,为能定期获得解药只能替天泽城寻图,但他们从未忘记仇恨,为天泽城效力期间屡次从中作梗。


    江湖对阵天泽城的最后一战,李大牛等人背刺天泽城,毒发时仍咬牙战斗直到经脉寸断而亡。


    只是原文三人誓死保护的帮主独子,姜晓倒是从未见过,毕竟烂尾书一堆坑没填。


    那独子应该就是钟二郎,按原文发展他此时应跟随秦鹤轩,以药王谷的医术总有办法解决。


    姜晓:“!!!”


    可凭秦鹤轩药王谷少谷主的医术,他今日竟没注意到钟二郎的毒发之象吗?!


    他们可是面对面,吃了整整一个半时辰哎。


    而原书李大牛投诚天泽城后,很轻易就能被查出钟二郎此人,可天泽城从头到尾没有找过钟二郎的麻烦。


    以天泽城的做派,明明就该把钟二郎扣在手里,可却坐视钟二郎为秦鹤轩发光发热。


    姜晓是不惮以最大恶意,揣测这个江湖的。


    上次秦鹤轩查问姜晓墨汁鬼伞时,她就有揣测过药王谷发布毒菇委托,另有不可告人的用意。


    钟二郎卖身商户,相较原书时间线大幅变动,可秦鹤轩仍旧出现。


    今日钟二郎毒发,秦鹤轩又恰巧出现请钟二郎吃饭,直到他感觉积食难受才散席。


    这是现实世界,姜晓不信无巧不成书那一套,过分巧合只能是有人刻意为之。


    原书秦鹤轩与天泽城对峙,以城主坠崖结束,当时有很多评论都是骂男主放水。


    随后药王谷谷主宣布闭关,以年事已高为由让位秦鹤轩,秦鹤轩率谷中精英调制解药为天泽城残部解毒,秦鹤轩江湖声望达到顶峰。


    可李大牛在弟子毒发前找过药王谷,谷主表示天泽城秘制毒药无人能解,若毒发后无天泽城解药就是死局。


    这转眼就能解了?若非李大牛等人已战死,也必定要质问药王谷见死不救。


    或许,男主秦鹤轩与江湖千丝万缕的联系,并没有书中写出来的那般简单,药王谷甚至与天泽城关系匪浅。


    姜晓权衡利弊,决定将这浑水蹚到底,“你若因求解药被扣在天泽城,我的竹园岂不要停工?”


    江湖势力既认定她同毒阵图有关,被天泽城盯上是迟早的事。


    一味逃避是没有出路的。


    天泽城不过是以毒控人,若姜晓能得李大牛这等高手护卫,倒是更安心。


    李大牛摸不准姜晓脾气,“庄主的意思是?”


    姜晓:“你且随我回去取马。”


    姜晓的绝尘是不可能借人的。


    不过山庄快马倒不止绝尘这一匹,姜晓在卡池氪了超多积分后,又得了匹日行千里的好马。平日只有来回奔波的木槿,偶尔会借去赶路。


    二人刚到大门口,阿香便远远迎出来,“娘子怎么才回来?李大哥也在啊。”


    姜晓翻身下马径直进院,“阿香,把红莲马从马厩牵到门口。”


    快步回到正屋,姜晓从顶柜竹篮翻捡出一枚鬼笔鹅膏菇,品相完好烟灰伞盖光滑如新。


    真是漂亮的毒菇。


    江湖曾议论天泽城本可下快性毒药,用来逼破铁掌帮,何至于拖拉数年不见结果。


    可对于铁掌帮此等忠肝义胆之辈,受此大辱大不了一死。


    但若是用慢性毒药拖上几年,让人过惯太平日子,人免不得会思考,能活真的非要死吗?


    铁掌帮中毒弟子不是没有软骨头的,他们巴巴投身天泽城却对藏宝图一无所知,过得更是生不如死。


    有此前车之鉴,剩下的弟子不管想法如何,行为上倒是安分。


    姜晓走到院门口时,红莲马也刚好被牵过来。


    “二郎症状应是一层毒发,暂无性命之忧,若江州有二层毒发者只怕熬不过七日,轻症用量一钱重症二钱。”


    李大牛打开姜晓递过来的纸包,不敢相信地问道:“这是……蘑菇?”


    天泽城的秘制毒药简单粗暴,解药也是如此。


    姜晓知道铁掌帮弟子的这毒如何解,不过是鬼笔鹅膏菇把握好用量,只是这毒菇极为罕见市面难寻。


    “解药送你了,按剂量自己切。”


    李大牛能借到快马本是意外之喜,如今姜晓竟将药王谷都棘手的毒,说得这般容易。


    他自认阅人无数,姜晓眼神清澈倒无害人之意,重点是他们之间没有利益纠葛,若有意害他也图谋不到什么。


    若这解药又是一种毒药,用来逼迫铁掌帮为她寻宝,也不过是和天泽城使了同样的把戏。


    他们三人糙汉不怕死,可二郎是帮主留下的唯一骨血,即便将天捅个窟窿,也得护住二郎。


    李大牛有些踟蹰,是否先去给二郎解毒。


    若他直接去江州,姜晓定觉得他不信其医术,不肯用二郎吃螃蟹,可……


    姜晓倒是等得有些不耐,“怎的还不出发,还记得要给我建竹园吧?”


    又观李大牛眼神在药包和现居小院方向徘徊,姜晓笑笑,“我没指望你先用二郎试药。”


    李大牛把钟二郎看得比自己命还重,怎么可能先用他试药。


    将江州弟子试遍见效了,才好回来给钟二郎解毒。


    “若村里人问起你去哪,就说去采购竹子吧,记得带批建园子的竹子回来啊。”


    姜晓想想又补充道:“还有,这是致命毒菇,不能当干粮。”


    李大牛眼角泪花生生被憋回去,哭笑不得。


    他声音哽咽,“多谢姜庄主救命之恩!”


    随后飞身上马,扬尘而去。


    悲歌之士让人动容,悲剧性人物令人印象深刻。


    可这是活生生的人,上演一出慷慨悲歌给谁看呢?


    姜晓可不喜欢悲剧。


    铁掌帮忠义之士,在江湖本本分分,姜晓不忍看他们赴死,能帮便帮一把。


    江湖与天泽城的尸山血海,不缺他们去填。


    对了,铁掌帮因掌力出众以建筑为副业,在前朝还是皇家御用呢。


    姜晓美滋滋地盘算,又赚到了!赶紧回屋吃个宵夜庆祝下。


    ? 76、入伙


    李大牛得了快马和解药, 先回到住处告知刘孙两位兄弟这意外之喜。


    二人被这消息惊得连番确认:“大哥说的可是真?”


    李大牛看到二郎已经入睡,压低声音:


    “解药效用得到江州试了以后才能确定,但我可以肯定的是姜庄主武功已臻化境, 你我若能幸得庄主庇护,何必束手束脚隐匿于世间。”


    刘二羊疑问:“说她八卦阵法厉害我认, 可根本感觉不到她周身丝毫内力波动。”


    李大牛一副兄弟还是你见识太少的表情, “那是因我们同庄主的内力相差甚远,虫子在地面能感受到大象的呼吸吗?”


    “还是大哥对武学研究透彻。”刘二羊惭愧低头。


    李大牛严肃点点头,“庄主明明可以将火雷投到我身上, 却一脸慵懒之色身形不动,让火雷在我身前三寸炸裂,可见……”


    “可见庄主不喜杀人。”孙三狗难得抢答一回。


    李大牛满面沉思之色,“我也是这般想的, 我们承庄主此等大恩,今后杀人见血的脏活我们就悄悄替庄主做了,不要污了庄主眼睛。”


    ……


    三人拿定主意后,李大牛肩负着全帮的期望, 策马向江州出发了。


    次日一早姜晓出门散步,便看到刘二羊守在大门口。


    “姜庄主,大哥外出免不得耽搁几日, 叮嘱我来汇报竹园材料置办的事。”


    姜晓接过清单简单看过, “制笋之事若已完毕, 你便套车去置办吧。”


    “庄主不需要派人跟着我吗?”


    姜晓摇头,“不必, 你自安排去吧。”


    刘二羊得姜晓信重深受感动, “庄主放心, 我定货比三家挑最物美价廉的, 到时呈上清晰账目。”


    姜晓信奉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也不是不讲究监督的冤大头。


    随着山庄升级,系统开启经营信息查验功能。


    只要姜晓舍得花费积分,就能比较同期产品市面售价、回看山庄田产牧场经营情况等。


    姜晓不定时会花费些积分,查看山庄各方面的账目,让姜晓欣慰的是大家都很守规矩,目前为止没有太大纰漏。


    而对于竹园系统承诺建造原料报销九成,都不必姜晓额外花用积分,系统对于材料质量、价格的信息抓取比姜晓还要上心,根本不用姜晓操心。


    姜晓提醒道:“先将图纸上的小竹林和动物屋舍造好,要给两只熊猫幼崽住,哦就是食铁兽。”


    “庄主好魄力,竟将那等凶兽将宠物养。”刘二羊的敬仰之情又增三分。


    阿香听得热闹,“娘子娘子,你整日说幼崽在路上了,可阿香连幼崽的影子都没瞧见呀。”


    姜晓:“……快了,在路上了。”


    奉劝陆某人有点眼力劲,快点把团子们送过来,否则小本子上再记一笔。


    眼看阿香还要对熊猫崽来期发问,姜晓赶忙转移话题:“倒不必远程回乡,西市应有兜售南州祁阳县的鲜竹,价格压得极低。”


    因雨水充沛祁阳县竹子长势喜人,但供大于求当地兜售不出,必定得到永定城寻销路,家家都如此找销路,竹产价格必定压得低。


    “我记下了。”刘二羊恭敬回道。


    山庄的酒坊在方婶操持下,择了吉日张灯结彩鞭炮齐鸣,热闹开张了。


    姜晓闲来无事到酒坊盯看进度,对酒坊井然有序的劳作场景很满意。


    方婶办事细致又有经营酒坊经验,挑选的伙计也是个顶个。


    此前姜晓通过杏林曲水流觞雅会,有了山庄特产酒的销售渠道。


    这批预售酒只要顺利出货,定能打开酒坊的市场,未来的酒坊运营也不用姜晓多操心。


    “杏林雅会预订出去的酒已足额投产,只是限量预订的龙鳞皎月酒壶,还需庄主费心。”方婶边陪姜晓在酒坊转看,边提出目前的困难。


    龙鳞皎月壶是预订的噱头,唯一的麻烦是需要姜晓制作。


    “这事我记下了。”姜晓答应地痛快,但想到要亲自雕制上百个酒壶,肝就隐隐作痛。


    山庄得抓紧招揽成员。


    “我先回了。”姜晓要去村口眺望李大牛回村。


    不求他把铁掌帮残部全忽悠过来,带回一两个得力人手,还是没问题的吧?


    事实证明姜晓还是不够敢想,李大牛不止带回了一批精品竹,还有十七名铁掌帮弟子。


    十七个生面孔背着行囊,在院中站成黑压压一片。


    李大牛说他快马赶到江州时,当年被下毒的弟子已陆续毒发,大部分已是二层毒发。


    幸亏李大牛及时带去解药,才把他们从阎王殿救回来。


    众弟子感恩姜晓救命之恩。


    李大牛告知众弟子乐平县位置,让众弟子自行赶路再同他汇合,而他先快马赶去挑选精品竹。


    姜晓听了众人有意效忠的想法,也不正面回应:“大家一路风尘辛苦了,李郎君先带大家去休息吧。”


    得亏姜晓将村里闲置屋舍低价买入了数处,否则这么多人真不好安排。


    李大牛很快安顿好众弟子,带着钟二郎三人赶来叩谢姜晓。


    此番避开众弟子,李大牛直言愿效忠姜晓,请姜晓考虑收留铁掌帮众弟子。


    姜晓把话说的明白:“我不会主动参与江湖事,只想安然种田悠闲生活,我不确定山庄是否真是你们的好归处。”


    李大牛当即表示:“我等本就想远离江湖,若能得庄主青眼实是三生有幸。”


    姜晓:“铁掌帮诸位是江湖上摸爬滚打惯了的,若加入山庄今后免不得受这里的新规矩约束,日后若是做出不利山庄之事,奉劝诸位我也并非任人搓扁揉圆之辈。”


    李大牛扑通跪下:“我等绝不会背叛庄主。”


    姜晓赶紧扶他一把,“别总跪行不行?我扶人也很累的……你代表不了其他人的想法,让大家今日考虑清楚。”


    姜晓又让李大牛将众人履历和这四年的行踪交她一份,她也不是什么人都收的。


    次日李大牛赶来送诸人履历。


    铁掌帮弟子都是自幼入门,且大部分都是孤儿,这样使得门派成为弟子家一样的归宿。


    十七名弟子大部分是钟二郎一般的年纪,只有一名年纪同李大牛相仿别名陈四虎,也是门派的残存的精英弟子。


    门派败落后,很多未中毒的弟子辞别门派另寻出路,只有李大牛、刘二羊、孙三狗和陈四虎留了下来。


    陈四虎在江州领着众弟子讨生活,日常传授弟子武艺课业。


    姜晓把众人资料细细看了两遍,发现有两名弟子曾长时间离开江州,其中一名就是陈四虎。


    “陈四虎怎么会离开江州这么久?”


    李大牛摇摇头,“我也问了,他先是扯谎被我识破,最后怎么也不肯说。”


    各种因素聚在一起,就有成为其他势力细作的可能,至于收不收还需姜晓定夺。


    姜晓心下有了计较,“让大家都过来吧,我有话要说。”


    ? 77、吐血


    待李大牛将一众弟子领到院内, 姜晓将昨日同李大牛说过的话重复一遍。


    问道:“大家考虑一晚后,有什么想问的吗?”


    鸦雀无声。


    姜晓笑笑,“勇敢点不要怕。”


    有名弟子颤巍巍举手, “李师兄说留在这里的人日后要专注农事,我喜欢和动物相处, 可以替庄主去养羊放牛吗?


    还有人请缨自去放牛?姜晓笑着点点头, 不由多看了这名弟子一眼。


    却听这名弟子“哎呦”一声,原来是被旁边人锤了一拳。


    旁边人正是陈四虎,他说了声“没出息”后自行出列。


    “庄主大恩, 此生若有幸必当回报,但我前半生报恩门派,后半生实在不愿在田庄苟活,请愿离去到江湖间精进武艺。”


    姜晓表示理解祝福:“我虽救过你们的命, 但不会强制你们留下来,还有其他人想要离开吗?


    陈四虎为门派鞠躬尽瘁,现自愿离去。


    而另一名自称离开江州两月外出探亲的弟子,始终默不作声存在感极低。


    姜晓又等了半柱香时间, “那剩下的人既加入山庄这个大家庭,这是一点见面礼。”


    按照李大牛提供的履历,姜晓对照姓名逐一送上见面礼。


    有人按捺不住当众拆了包装, 倒吸一口凉气, 忙让身边人也拆封见面礼。


    不多时, 院内抽气声此起彼伏。


    有弟子大胆发问:“敢问庄主,这真是太玄神功吗?这等高阶内功功法, 非大门派亲传弟子不能习吧?”


    “这六阳掌不是失传了吗?”


    唯一的女弟子高兴地险些跳起来, “我的是太乙剑法, 庄主怎么知道我打小不爱习掌法。”


    瞧着一众青春张扬的面孔, 姜晓也被快乐感染:“大家喜欢就好。”


    李大牛眼巴巴瞧着,“庄主,没有我的吗?”


    姜晓扫了眼随身仓库,“你武功那么高也需要这个吗?暂时没了,要不你先凑合着同大伙一起看吧。”


    这些秘籍都是姜晓从卡池抽的,姜晓不习武留着也没用,正好用来提高成员武力值。


    比李大牛还要不快乐的,当属打算辞行的陈四虎。


    看到姜晓把秘籍当土坷垃发放,他如遭雷劈,差点心绞痛发作昏厥过去。


    但大丈夫能屈能伸,陈四虎瞬间滑跪致歉,“庄主,我不走了!我要老死病死累死在山庄,以不分昼夜干农活的态度回报庄主大恩。”


    说罢可怜巴巴看向李大牛,期望他美言几句。


    李大牛没法斥责同门为本秘籍折腰,毕竟他自己都快眼馋死了,“庄主……”


    “想留下倒不是不可以。”姜晓压低声音,“你去年离开江州的三个月在做什么?”


    陈四虎脸瞬间涨得通红,眼睛四处乱飘,“庄主,这个就别说了吧?”


    姜晓面无表情:“……”


    “好了好了,不许告诉别人啊……”陈四虎将声音压得更低:


    “帮里穷得揭不开锅,我就想去卖艺换点钱,在江州被师弟们见到不体面,我就跑南州呗……”


    “胸口碎大石没经验,险些把自己砸死,只能在医馆躺了个把月,闹了一遭白白吐血真晦气。”


    陈四虎将衣领一扯,破罐子破摔,“看吧看吧,这就是当时留的疤。”


    李大牛锤了陈四虎一拳,声音哽咽,“庄主面前拉扯衣裳,有失规矩。”


    姜晓愿意再给陈四虎一个机会,“那就留下吧。”


    陈四虎这些年拉扯师弟师妹们不易,希望他说得都是真话。


    “那庄主,那啥……”陈四虎指指众弟子的秘籍。


    姜晓:“至于武功秘籍看你表现,先凑合同大家一起看吧,大牛也还没有呢。”


    山庄成员一日内激增,姜晓便将李大牛放在管事位置,让他安排众人的活计。


    根据众人履历和意愿,一大帮人很快分散开来。


    建造竹园、牧场守卫、酒坊帮工、农田播种……姜晓的山庄地界上迅速热闹起来。


    【恭喜您招揽了新成员!】


    【恭喜您招揽了新成员!】


    ……


    【任务奖励积分结算中】


    姜晓靠在院中躺椅上,听着系统积分刷啦啦翻增的声响,乐得嘴都快合不拢。


    积分给了姜晓无尽勇气,她兴冲冲点开百宝轩抽卡页面。


    避开“抽取一次”,毫不犹豫点击“十次连抽”。


    姜晓心无旁骛的抽卡,随身仓库堆满了各式玩意。


    直到阿香进来禀报,说岑家三公子有急事求见。


    不及阿香引路,岑三火急火燎小跑进院,“姜娘子救我!”


    姜晓见怪不怪,“你兄长又打你了?还是你爹又凶你了?”


    岑三公子喝了口阿香斟的茶,着急道:“上次你送我的牛骨汤还有吗?能再给我两罐吗?”


    前段时间,岑三的兄长岑颢腿断后心情不爽,到岑三打理的农场散心。


    岑颢看不惯牛步伐矫健,命手下一口气将牛打得非死即伤。


    姜晓便捡漏将牛都买下来,将伤牛养到牧场里,又到系统商店将伤牛兑换成高品质五花牛。


    可惜的是有头牛伤得实在太重,还是死了。


    姜晓只能找屠户将其刮骨剔肉。


    她做牛骨汤本是给火锅充高汤的,但听说因为岑颢腿断了,岑三整日挨父亲训斥。


    岑三实在是个大冤种,姜晓就送了两罐带增益效果的牛骨汤给岑三,让他带回去给他哥喝。


    “岑颢腿还没好?”姜晓都惊了,这纨绔子弟也太柔弱了吧。


    岑三:“腿已经好了,父亲夸我送的牛骨汤让我哥终于好起来,我哥见不得父亲夸我……又去农场打牛,被牛把腿又踹断了。”


    姜晓:“……所以我又有便宜伤牛可收购了?”


    “求姜娘子再给熬锅牛骨汤吧,权当救我。”岑三说得都快委屈死了。


    姜晓:“也好,只要你哥腿好了再去打牛循环往复,我牧场都不用另买牛了。”


    这五花牛骨汤对骨折果真有奇效。


    姜晓又想到四师兄胳膊也断了,干脆熬一大锅给师兄也送些去,在千机门也把广告打上。


    正好冰窖还有上次剩下的五花牛骨,姜晓放好作料后,又唤阿香来盯着牛骨汤以免糊掉。


    劳累了半晌,又无其他事可做,姜晓便到屋里睡觉去了。


    一觉睡醒后已是晌午,骨汤还在火上慢炖着,阿香在灶边打起了瞌睡。


    姜晓也不吵醒阿香,尝了口骨汤,“味道还不错。”


    又盛出一碗慢慢喝。


    半碗尚未下肚,李大牛一干人抬了一人进来,来人唇角鲜血不住外溢。


    “庄主,有人中毒了!”


    姜晓匆忙走到伤者身边瞬间,系统冒出提示。


    【提醒宿主注意!此人向宿主食物投毒,违反契约遭到反噬】


    什么?他怎么敢?!


    阿香就守在骨汤旁边,若她喝一口如何是好!


    “你下的毒?”姜晓回身端起碗,又喝了一大口。


    本就吐血的人,瞬间吐血吐得昏厥过去。


    ? 78、审问


    姜晓面无表情的一句“你下的毒”, 激起在场之人心中千层浪。


    对守在最前方的李大牛而言,这话明显是在对他说。


    语气看似疑问,实则是肯定“就是你下的毒”。


    李大牛如遭雷劈, “庄主何意?我怎可能做出这等残害同门之事。”


    护送中毒者过来的人,占了山庄成员一半。


    姜晓环顾众人, 点名钟二郎和陈四虎, “你二人结伴将其他人叫回来,不得走漏风声。”


    铁掌帮虽全员归顺,但姜晓看得出早先投奔山庄的四人, 同江州十七人经过四年分离,并不是多么紧密。


    以防吐血昏迷的中毒者还有同伙,姜晓让这两人一同去寻剩下的人,最能避免同伙跑路。


    姜晓也不多做解释, 只安抚委屈巴巴的李大牛,“应该不是说你。”


    众人:“庄主难道说我?冤枉啊。”


    阿香是离骨汤最近的人,姜晓需先问问她看到的情况,“阿香。”


    姜晓连唤数声, 却不见阿香出来。


    “庄主,阿香被下了迷药尚在昏睡。”李大牛赶忙跑进厨房又回来禀报。


    姜晓:“……”


    果然。


    阿香看着傻乎乎,但对于姜晓的话, 阿香从来都执行地一丝不苟。


    既叮嘱阿香看着炉火, 她哪怕困极了也会洗把脸保持清醒, 而不会靠着墙壁睡得死沉。


    姜晓端起石桌上的茶杯,泼到下毒者脸上。


    “唔。”中毒者哼唧一声仍未清醒。


    “庄主, 人都带……”钟二郎进到院中时, 听到“哗啦”一声。


    面带怒色的姜晓拎起院中的水瓮, 将水尽数浇到中毒者脸上。


    “你竟敢给她下迷药?知不知道迷药伤脑人会变更傻!”


    钟二郎亲眼见识庄主力能扛鼎, 感受到院中低气压,小声补充道:“回来了。”


    中毒者面上身上咳得血本就骇人,一大瓮水下去整个人像泡在血水里。


    院里有人不忍直视,“阿辰中毒够可怜的,庄主不赶紧解毒,怎么还……”


    “庄主素来和善体恤人,今日怎的如此。”


    “是啊我把青玉茶杯摔坏了,庄主都没有罚我。”


    “庄主定有考量,且看吧。”


    ……


    眼瞅中毒者悠悠转醒,姜晓冷冷开口:“说吧,为何给我下毒?”


    名叫阿辰的中毒者起初以为姜晓在质问别人,这才反应过来是在审他,边咳血边连喊冤枉。


    姜晓:“你叫阿辰是吧?曾以探亲名义离开江州两月有余,平日也喜欢出门替大家跑腿。”


    阿辰抹了把脸上的血,“我做事坦荡荡,尽可去查。”


    院中同阿辰交好的人看不下去,上前求情:“阿辰若是给庄主下毒,他又怎会中毒去惹人关注,他是被人陷害,还受此大辱……”


    姜晓轻笑一声,“你能以项上人头替他保证吗?”


    “这……属下僭越了。”


    自从铁掌帮众人被山庄收编,姜晓顾念大家往日受的苦。


    山庄不似江湖门派规矩森严等级分明,姜晓尽量让大家感觉轻松自在,按自身意愿习武生活。但姜晓的温柔好说话,如今看来倒让有些人觉得她权威不足,可任人拿捏。


    姜晓看看日头,也不早了,“你主子派你给我下毒,应没料到你会中毒,没给你解药吧?”


    阿辰:“……你威胁我,想屈打成招。”


    姜晓:“我为人最是和善也不喜麻烦,或者你更喜欢受刑?山庄什么都有,倒也不是不能满足你。”


    “算啦,还是直接点吧。”姜晓让李大牛热了碗牛骨汤过来,轻抿了口。


    本缓和些许的阿辰,瞬间又吐了口血。


    “这毒瞧着是慢性毒,但用量多少效果应该有差别,不好奇吗?”姜晓又喝了口。


    阿辰全身如被车马碾过,痛呼出声,“你……为何你喝毒药,却是我发作?”


    姜晓放下瓷碗,“终于承认了?我可没说过你给骨汤下毒,看你这不扛痛的样子也不是死士,说吧。”


    众人哗然,却再不敢大声议论,只同近旁人窃窃私语。


    面色惨白的阿辰断断续续说道:“我借探亲之名去投奔天泽城,他们让我回帮内蛰伏随时汇报情况,他们自会联络我下达指令。”


    “狗娘养的,你自幼身体不好,帮里没米时我宁愿饿肚子也把粥分给你,你他妈的是叛徒?!”陈四虎闻言眼睛气得通红,上前就要锤他。


    李大牛赶忙拉住陈四虎,“冷静!庄主还在审问。”


    阿辰木然继续,“庄主轻易就能帮大家解毒,天泽城认定毒阵图在山庄,命我找机会给庄主下毒造成混乱,好趁机寻找盛放毒阵图的机关匣。”


    机关匣放着毒阵图?


    天泽城动用无数人力物力财力,收集数年的情报定有可取之处。


    姜晓开始回忆自己来到山庄后的点滴。


    姜晓突然精神一振,那个外表普通的小木盒!


    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姜晓饥肠辘辘,接到系统寻找食物的任务。


    外面世界风险难料,姜晓只能在院里挖野菜,随后系统又激活除草任务。


    当姜晓把院中挖个遍时,觉得有块土地硬得出奇,便挖的深了些,直到挖到一个木盒。


    系统虽提示挖掘到“藏匿的宝物”,可姜晓高兴打开后只获得了五文钱。


    姜晓翻捡随身仓库,用意识将小木盒使劲翻看,盒底很厚盒内空间很小。


    难道?这个是传说中的机关匣?


    “666你出来,我合理怀疑你在引导任务,前面的任务都是在引导我挖这个盒子。”


    【抱歉宿主,系统权限不足无法探寻任务设定缘由】


    【宿主也不要过虑,建设天下第一庄才是您的主要任务】


    系统经过姜晓多时捶打,如今态度不错,有问必答。


    但姜晓突然对被召唤到这个世界的原因,产生了疑问。


    在这个江湖世界,真的只是让我来种田?


    毕竟通关任务是天下第一庄,从来不是第一农庄啊。


    但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姜晓就明白既来之则安之。


    不管自己到底为何来到这个世界,系统目前为止都在保护她没有伤害过她。


    慢慢探索好好生活,终归有一日会弄清一切的,姜晓只能相信自己。


    姜晓:“既怀疑我有毒阵图,解毒就是易如反掌,能造成多大混乱?”


    阿辰:“据说这是天泽城新研制的,就算是精通毒术之人也得花些时间研制解药……别的确实没有了。”


    “你撒谎!”姜晓将小枚纸包摔到地上,“刚从你房间找到的,这软筋散打算给谁用?”


    “给……给李师兄。”阿辰绝望地闭上眼。


    李大牛放开陈四虎,捻起纸包里的粉末,“这品质极难得的,些许用量到时辰后差不多能功力全失,哈哈真是我的好师弟啊。”


    他一把扯起阿辰衣领,“若你计划成功,谁人何时来接应你?”


    “不出三日吧……永定城姜家家主,姜怀山。”


    “什么?!”李大牛早有耳闻姜晓出身永定城姜家,虽无血脉关系但毕竟相处数载,怎么会这样。


    “你这个级别,天泽城竟会告诉你明确的接头人?”姜晓些许吃惊过后,倒明白不少。


    姜怀山虽是皇商,但也斡旋于江湖,他心有霸业与天泽城有染倒也正常,但明显不是天泽城核心人物。


    看来天泽城的打算是,若事情败露把姜怀山拉出来顶锅,毕竟姜晓还得念及养育之情。


    这可不巧了吗,姜晓同姜家没有半个铜板的情分。


    既然如此,先抽丝剥茧找到毒阵图吧,毕竟整个江湖都说在她手里呢。


    她也不好辜负大众期望,敢觊觎山庄的贼人,来一个揍一个。


    作者有话说:


    ? 79、重逢


    叛徒阿辰经过连番审讯, 再也吐不出更多有价值的信息。


    多番确认阿辰在山庄没有同伙后,姜晓让陈四虎和钟二郎将人押下去单独关押。


    山庄其他人按照毫不知情的人设,小心翼翼捂紧各自嘴巴, 继续去完成各自手头活计。


    院内独李大牛一人留下后,他请教姜晓应对之策, “姜家树大根深, 庄主打算如何应对?”


    聪明如李大牛,已经想明白姜晓与姜家并非同心,面对姜家可能的攻势, 必须提前做好应对。


    姜晓权衡利弊后,缓缓开口:“让对方认为计划进展顺利,我们静观其变。”


    李大牛会意,“庄主想传递的假信息, 就让阿辰那个叛徒传递,再看敌人下一步计划。”


    “对阿辰威逼利诱也好追忆往昔也罢,让他不要坏事,否则两边都不会留他。”姜晓说罢, 从药瓶中取出颗药丸递给李大牛。


    “这是?”李大牛接过药丸,却不明姜晓何意。


    姜晓:“解毒丹,那个叛徒生或死交给你处理, 我相信你会处理得很好。”


    阿辰被下毒这件事不是原书剧情, 姜晓不知道他所种何毒如何去解, 只能忍着肉痛从小叶紫檀宫廷药箱掏出解毒丹。


    这药箱还是山庄招募到陆珩时,系统给的奖励。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只要不是见血封喉的毒药, 这解毒丹都能疗治一二。


    因会出现未知的副作用, 姜晓轻易不打算使用。


    得知这是可给阿辰解毒的丹药, 李大牛心下五味杂陈。


    作为意图毒害庄主和同门的叛徒,换作任何一位掌事者,阿辰都百死难赎。


    庄主方才分明气急了,对阿辰用刑时毫不手软。


    可善良如庄主,还是给了解药。


    李大牛本要告辞离开,但这枚解药又给了他讲出心中疑问的勇气,“阿辰是否被庄主种了阴阳蛊……我还有其他人是否也是?”


    阴阳蛊分子母蛊,被种子蛊者若做出危害母蛊宿主的行为,则会遭加倍反噬。


    即便母蛊宿主魂归田地,也不会解除与子蛊的连接,只有母蛊宿主自愿解除一条路可走。


    阿辰只有被种下南疆的阴阳蛊,才能让姜晓饮毒时免于侵蚀,而将毒症由阿辰承受。


    人们会根据世界规则认知,对接触到的系统行为合理化。


    姜晓与山庄成员的契约,确实肖似这个世界的阴阳蛊。契约从人自愿入庄生效,到姜晓同意放人离开时视为解除。


    血雨腥风的世界待久了,李大牛的心思变换姜晓看得出,他觉得她狠辣又惊异于她心软。


    姜晓双手掩于袖下,掌心被指甲掐得生疼。


    “这重要吗?只有背叛山庄的人才会被背叛反噬。”姜晓微微一笑,“以后若有人想离开山庄,我也保证让他毫发无损的离开。”


    “请庄主放心,属下此生效忠山庄,绝不背弃誓言。”李大牛收好解毒丹,行礼后告辞离去。


    姜晓有些颤抖的端起茶杯,饮了口凉茶。


    她送出解毒丹,是想观察李大牛作为管家的能力,有解药也好遮掩阿辰中毒事实,将对天泽城的这棋局做的圆满。


    只是李大牛错了,姜晓从未想放过那个叛徒阿辰。


    姜晓明白李大牛是个狠人,否则势单力薄的他,无法带着全帮逃离虎口.活到今日。


    事成之后,李大牛断不会留那阿辰活口。


    李大牛会替她杀掉那个叛徒的,一定会的。


    姜晓是和平至上的人,她对突来的背叛与其说恨入骨髓,不如说是失望至极。


    为什么要有背叛呢?


    大家一起开开心心生活不好吗。


    尤其是看到毒量加大后,叛徒不仅浑身颤抖咳成血人,面部皮肤也开始溃烂。


    后来因全身疼痛难忍以头抢地,却将面部毒水泡尽数戳破。


    血水脓水在俊秀的面上混作一团,散发出浓烈的恶臭气息,似从幽冥地狱爬到人间的恶鬼。


    若无契约做后盾,生不如死宛如丑陋恶鬼的,就是姜晓自己。


    姜晓端详着自己净白的双手,“我本不想担负杀人罪孽,这双手明明连只鸡都未杀过……呕。”


    本被姜晓强制按在屋里休息的阿香,听到姜晓干呕地昏天黑地,忙冲出来给姜晓烫了壶热茶。


    “娘子,回屋休息吧。”


    姜晓摇摇头,“我想晒晒太阳,感觉自己也中毒了。”


    “啊?”阿香不懂姜晓话中深意,她只是担心主人的身体。


    阿香还想劝姜晓进屋休息,听到有人叩门,只得小跑去开门了。


    “二虎哥?!娘子,二虎哥带人来啦。”


    阿香说的二虎,是陆珩的手下云千重。


    不过这个时辰,云千重还会带谁来啊?


    姜晓支棱起身子,边竭力抑制干呕边抬眼看去。


    西斜的太阳收敛起光芒,带着漫天柔和的光晕,缓缓与天地远山融为一体。


    身似苍松翠柏的身影迈入院内,一身月白色衣衫隐泛流光。


    银色面具掩去大半容貌,清冷似琉璃的桃花眼,在一抹夕阳映照下平添三分柔情。


    看到姜晓吃惊的模样,陆珩的声音带了隐隐笑意,“姜姑娘,好久不见。”


    姜晓揉揉眼睛。


    天哪,她看到了什么?


    “终于来了!可想死我了。”姜晓站起身,张开双臂奔向来人。


    陆珩眼瞧着姜晓笑容满面,如同见到青青草地的小兔子般,冲他蹦跳而来。


    他将抱在怀里的东西放在地上,有些难为情地轻咳一声:“我来了,你这么高兴吗?”


    云千重憨憨笑道:“喔噢。”


    陆珩瞪了眼在旁边起哄的手下,微张开双臂等着接住姜晓,“跑慢……”


    然后姜晓稳稳抱住地上的熊猫团子,将脸贴上去一顿狂蹭,好软好暖。


    “些。”陆珩蹦出最后一个字时,尾音发颤有些哽咽。


    “娘子……有客人在呢。”


    若不是阿香提醒,姜晓险些要蹭到海枯石烂。


    恍惚大半日的心,终于从熊猫幼崽身上汲取到了些许力量。


    姜晓一只胳膊抱一只,如陆珩进门时的模样,“将军莅临寒舍有失远迎,阿香快上茶。”


    陆珩进门时被姜晓的虚假热情冲昏头,经她提醒才想起自己戴面具的来访身份。


    陆珩微微颔首,变换为沙哑低沉的声线:“姜姑娘客气了。”


    云千重替教主遮掩身份这事,驾轻就熟张口就来:“姜姑娘,我兄长陆珩远行未归,叶将军特送来两只幼崽给姑娘解闷儿。”


    姜晓将二人让进正厅落座,“多谢将军。”


    堂堂云麾将军替远行属下探望亲友,姜晓自是不应用对待陆珩的随意态度待客的。


    趁阿香到正厅上完茶,姜晓把紧抱半晌的熊猫团子交给她,“将军亲送的厚礼务必善待,将它们送到竹林新盖好的屋舍,再以南州运来的嫩竹喂养。”


    阿香有些吃力的接过糯米团子,“阿香记下了。”


    “我随阿香去吧。”云千重忙站起身,轻松抱着两只幼崽随阿香出去了。


    余下姜晓与对面品茶的男人,相顾无言。


    姜晓想起在永定城时,云麾将军作为报酬抵给她的青白玉佩,忙从随身荷包中取出,“将军今日可是来赎回玉佩的?”


    陆珩瞧姜晓保管得妥帖,唇角忍不住微微翘起,“二虎应该转告过你,山庄风水适合养玉,但因这玉佩对我极为重要,还烦请姜姑娘贴身替我收着。”


    姜晓也不客气又将玉佩收好,这种好玉贴身带着极是养人,“我现在身价不同往日,当初谈好的养玉一天十两该涨价了吧?”


    “自然。”陆珩从善如流。


    姜晓笑眯眯指向果盘,“将军吃些西瓜吧,这是田园新出的沙瓤甜西瓜,陆珩可惦记了好久,可惜他走的时候瓜还未熟。”


    “多谢姜姑娘。”陆珩捡起一块西瓜,姿态优雅吃得干净利索。


    姜晓注意力瞬间转移,通红的西瓜瓤让她回想起血腥场面,又有些干呕。


    “怎么了?”陆珩立马丢开西瓜,边擦干净手边走到姜晓身边。


    看到银色面具下满含关切的眼神,姜晓想把今天的事同他讲讲,也好宽心一二,“我……”


    “姜姑娘但说无妨,陆珩替朝廷远行办差,他亲友之事就是我的事。”


    “啊?”姜晓突然觉得很没意思,她同陆珩戴面具的这个身份并不熟识。


    很多话到了嘴边,却咽了回去。


    云麾将军是受人百姓敬仰的正义化身,对于姜晓今日冷酷血腥的行为,这个身份又能对她说什么呢?


    不过是一番说教罢了。


    比起百姓称道的天神,她更想同魔教头子陆珩喝杯茶。


    “算啦,等我见到陆珩,再同他讲吧。”姜晓捻起颗梅子干,压下胸腔呕意。


    屋内一片安静,只余姜晓清浅的呼吸声。


    “既如此,那就见吧。”身前的男人轻笑一声,俯下身子牵起姜晓的手,覆在他的面具边缘。


    猛地一挑。


    银质面具骤然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回来了。”男人目光温柔专注,微凉的手指轻点姜晓眉峰,“小脸快皱成包子了。”


    安安心心种田,凭借勤劳智慧发家致富,是姜晓的朴素愿望。


    陆珩希望姜晓得偿所愿。


    即便聪慧如姜晓,已猜到云麾将军是陆珩的另一重身份,他也不愿挑明身份以免打扰到她。


    但如果见到陆珩是姜晓此刻的期望,那陆珩现在就会出现。


    “神、神经病啊你,干嘛突然跳身份。”姜晓一把推开陆珩的俊脸,提高音调掩饰心脏扑通乱跳的尴尬。


    陆珩这个云麾将军的身份,定是不能轻易泄露。


    朝廷和江湖上,有大把人想弄死他,陆珩竟敢授人以柄。


    “是你说想见我啊。”陆珩无辜地眨眨眼。


    “胡说,谁想见你了!”姜晓起身叉腰提高气势,突然灵光闪现,“我那不是诈你么,既然你自己要上当,我手头有些急木匠活帮帮我呗。”


    陆珩:“真够无情的。”


    屋里光线不好,姜晓将卧房里摊开的的龙鳞竹和工具搬到院中。


    “需要做大批龙鳞皎月壶,可其他人木工不开窍空浪费材料,我做了半宿实在做不动了。”


    陆珩挽起衣袖,把材料顺次码放好,“龙鳞皎月壶?”


    “喔我先做一个给你打样。”姜晓开始挑选趁手工具。


    陆珩止住姜晓动作,“我知道怎么做。”


    姜晓持怀疑态度:“真的?我统共做过两个,送给林学官和段允了,市面上没有流通。”


    陆珩:“段允把他那个送我了。”


    姜晓疑窦丛生,“段允对皎月壶赞不绝口,竟舍得送人?是你借职权之便威逼利诱了吧。”


    陆珩面不改色,“段允军中大老粗,觉得这酒壶小不禁喝……我不要,是他非要给我。”


    要不是段允回京第一件事,就是找陆珩显摆酒壶乃姜庄主亲制,堂堂将军能死气白咧几日,就为冲部下讨要一个酒壶?


    这种折面子的事,陆珩打死也不会告诉姜晓。


    陆珩不再看姜晓,木工刀在他修长的指间飞速转动,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一个成品很快出现,陆珩递到姜晓面前,“看看怎么样?”


    而姜晓正控制不住的小鸡啄米,快睡着了。


    陆珩轻声道:“你回屋去睡吧,我会收拾这里的。”


    姜晓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又开始点脑袋,“我要督工。”


    “那就督吧。”陆珩把院中躺椅扯到避风廊下,将迷迷瞪瞪的姜晓按倒在躺椅上,他自己坐在小木扎上继续做酒壶。


    姜晓:“好好做,别偷懒。”


    陆珩:“知道了,小祖宗。”


    姜晓紧绷一天的神经渐渐放松,睫毛微颤挣扎几次后,稳稳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


    姜晓突然来到悬崖峭壁间,后有虎豹豺狼,左右挣扎不得出路。


    “滚开!不要害我!”姜晓挥舞手中沾了剧毒的鞭子,厉声呵道。


    突然感觉额间附上一片温凉。


    姜晓睁开眼睛,才发现原来是做了场噩梦。


    “别怕。”陆珩蹲在姜晓的躺椅边,正用手轻覆在她的额上。


    权衡之下,姜晓将今日之事真假参半说与陆珩。


    陆珩是系统认可的第一位山庄成员,而系统升级后的契约,对自愿加入山庄成员有效。


    只要姜晓把事情说的模糊些,她赌陆珩不会对她的山庄动心思。


    即便动了心思,他也得承受伤害反噬。


    “我明白人都是为利益驱使,可时刻提防被背叛被伤害……我觉得很累。”


    “就不能坦荡荡互相承诺,我绝不背叛你吗?哎我又再异想天开胡言乱语了。”


    陆珩给姜晓递了杯热茶,直视着她的眼睛,“因为利益我也可能背叛你,所以我无法承诺……我以前对你动过杀意,聪慧如你察觉到了吧?”


    “咳咳。”姜晓差点被茶水呛到,“干嘛突然说这个。”


    陆珩替姜晓顺顺气,“你助我脱离豫王府,我却妄动杀意于情于理不合,但我为了认定的目标甘心舍弃道义。”


    姜晓当然明白,阿辰投靠天泽城,只是选择了他认为更值得的东西。


    陆珩:“我再未对你动过杀意,也是因你好好活着对我来说更重要……但这也不是绝对的,有朝一日我仍可能为其他利益舍弃你。”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你不杀他他就要杀你,无谓善念只会毁了你。


    既有控制山庄成员的办法,与你有利自然要用,你若不狠如何立足?


    接受这个逻辑,你也好放过你自己。


    陆珩如是说。


    姜晓叹口气:“你说得太实在了,也许我今天只是需要安慰,想到只有我不会背叛我自己,就觉得心酸。”


    陆珩:“不得已时自己也会背叛自己,比如你不想造杀孽,可你还是决定利用下属杀掉叛徒。”


    听过陆珩一席警世箴言,姜晓炎炎夏日入坠冰窟,“我真是脑袋被驴踢了,才会找你寻开解。”


    姜晓挥舞手臂,耳边偶尔飞过的蚊子更让人烦乱,“蚊子好讨厌。”


    “啪。”


    陆珩看姜晓对蚊子无可奈何,出手相助,一掌击中姜晓手上的蚊子。


    “哎呦疼,你下手轻点。”姜晓仗着有契约傍身,对陆珩说话也没了顾忌。


    陆珩托着下巴凑近观察姜晓,“你好像变娇气了,这点力道最多能拍死一只蚊子。”


    姜晓拍开陆珩的手:“陆公子,你可以圆润地走开了。”


    疼?等等。


    姜晓梳理思路,陆珩这一掌无论力道大小,她都不应该感觉疼啊?


    契约反噬是不论伤害原因的,应该陆珩感觉疼才对吧!


    “系统,马上出来解释。”


    【抱歉的告知宿主,此名成员加入山庄时契约功能尚未开启】


    “那你现在赶紧给他绑定契约啊。”


    【此人与宿主达成共识后离开山庄,“山庄前任成员”不符合契约作用条件】


    姜晓也不觉得陆珩刚那一巴掌疼了。


    今天太浪,小命休已。


    姜晓扒拉开躺椅边推满的新制酒壶,生无可恋,“你歇会吧,我去做晚饭。”


    “若换作其他人,应该会宽慰你这世间美好更多。”姜晓没精打采的样子,令陆珩有些自责。


    “我自幼无亲人看护,靠自己从阴诡地狱挣扎到今日,只会考虑如何让你保持清醒不受伤害,却把太多黑暗硬塞到你面前。”


    这番赤诚之言,倒教姜晓不好意思了,“今天吃鱼好不好?”


    陆珩许久未回应。


    待姜晓转身离开时,他上前拽住姜晓衣袖,“你给山庄众人悄悄下了阴阳蛊?这种蛊对我起不了作用的,给我下生死蛊吧。”


    姜晓愣愣回头:“什么?”


    陆珩没有犹豫,“即便有天我想要伤害你,但我永远也伤害不了你,这是我给你的承诺。”


    作者有话说:


    ? 80、贵客


    生死蛊顾名思义, 以被下蛊者生命为蛊至死方休。


    阴阳蛊造成的伤害反噬,在生死蛊面前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姜晓愣了片刻。


    陆珩的话简短有力,却在她心头掀起不小波澜。


    有些许感动, 细思之后却更多的是心间发酸。


    她嗓子顿时有点痒,不知该说些什么。


    想润润嗓子茶壶里却没水了, 她拎起茶壶就向厨房走。


    走出两步, 又转身定定看向陆珩,“疯批,你就是个大疯批。”


    陆珩应该没听懂疯批这个词, 但疯字他还是明白的。


    却似得了褒奖般,只挑眉轻笑道:“是啊,这就是我。”


    没有丝毫扭捏,从容自信坦荡接受他自己的一切。


    姜晓望着炉灶上咕嘟的开水。


    那她为什么不能坦荡面对自己呢。


    她想要不被背叛的承诺, 归根到底还是觉得自己立身不稳风雨飘摇,不想受到伤害不想安稳的生活平添变数。


    可如今的她有山庄傍身,收编一大批精兵强将,现在的她明明也很强。


    待找到毒阵图并学到其中精髓后, 她会越来越强大。


    是啊,以前姜晓怕陆珩,怕他什么呢?


    而她现在又怕什么呢?


    以至于让陆珩察觉到她的不安, 心生怜惜甚至试图以身为蛊来安抚她。


    如今的她不畏惧在商界只手遮天的姜家, 也不惧怕觊觎毒阵图的天泽城。


    又为何要习惯性的在陆珩面前范怂。


    陆珩虽是武功天下第一, 又是大名鼎鼎的琉焰教教主,世人敬仰的云麾将军, 可若他真来相犯, 姜晓也有应对之道绝不会任人宰割。


    最初的她确实弱小, 可直到今日却还被过去困住, 如此故步自封属实不该。


    为了可能出现的困苦,畏畏缩缩怂过头就是作茧自缚。


    人生旅途正因充满未知,才最为迷人不是吗?


    姜晓重新回到院中,走到陆珩面前放下茶壶,“陆大公子瞧不起谁啊?即便没有生死蛊,我也不会让你伤害到我。”


    深吸口气,姜晓微扬起下巴,更为郑重的打破内心藩篱,“而且我也有能力伤害你,若敢同我撕破脸,我也叫你好看。”


    陆珩对于姜晓近乎挑衅的宣言,听得极为认真。


    笑意逐渐漾满眼底,“对,就是这样。”


    他认识的这个小貔貅真的很厉害,如今大有气吞山河之势。


    当姜晓终于甩掉阴霾戾气,周身洋溢着自信乐观,那耀眼夺人心魄的笑容就是他心中日月。


    *


    “娘子、娘子醒醒,姜家派了名姓赵的管事过来,点名要见娘子。”


    姜晓揉揉惺忪睡眼,瞧眼窗外已是日上三竿,而阿香正床榻边唤她。


    “阿香,我不是在吃晚饭嘛,怎么睡到床上了?”


    阿香给姜晓端来洗脸水,调笑道:“娘子都忘了?昨儿和叶将军他们行酒令,娘子兴致足喝了好多新酿的米酒……后来还是叶将军抱娘子回屋的呢。”


    姜晓晃晃脑袋有点难为情,她这酒量也太差了吧。


    不过酒坊照新酒方酿的酒,味甘醇厚确实忍不住多喝了些。


    “陆……将军他们二人呢?”


    阿香:“昨晚安顿好娘子就走了,说是京中有事处理不便留宿。”


    姜晓重新躺下翻个身,“我再睡会……”


    “哐哐。”院外响起一阵剧烈的敲门声,打断了姜晓的话。


    姜晓:“谁啊山间土匪吗?这么嚣张。”


    阿香:“姜府赵管事带了一行随从,我没得娘子允许不敢引人进院,只让他们在茶肆等着,李大哥也在茶肆盯着呢。”


    “姜家这么快就来探消息了,来人有说是什么事吗?”姜晓被敲门声吵得根本睡不着。


    阿香:“那管事说……我这等下人不配听主家消息。”


    “区区管事,哪里来的这么大脸盘子。”姜晓慢悠悠收拾好,“走,咱出去瞧瞧。”


    院门口的敲门声愈演愈烈。


    姜晓凝神细听,是钟二郎在温声劝阻,毕竟来人一直在没礼貌的砸门。


    “二郎后退!”姜晓猛地拉开院门,使尽全力抬脚直接踹向砸门人。


    伴随着“啊”一声惨叫,原本嚣张的砸门人,捂着痛处蜷缩在地上。


    姜晓瞥了一眼砸门人,又看向三尺外的钟二郎,“山庄遭了土匪,不要手下留情。”


    “属下记住了。”钟二郎紧咬下唇憋笑。


    许是听到院门口声响,自茶肆冲出一名衣冠楚楚的中年男人。


    其身后又随了三名仆从。


    中年男人问清倒地者缘由,瞪向姜晓语气不善,“姜二小姐……哦不姜姑娘,日上三竿懒惰不堪还身带酒气真是有失体统,若我禀明家主今日情状,看你如何向家主解释!”


    姜晓听着好笑,“你谁啊?青天白日到他人府邸一通狂吠,这就是姜家教给你的礼节?”


    中年男人身后的一名仆从立马道:“姜府赵大掌事屈尊来访,还不快请我们进门。”


    “就是,这姜二小姐离府几年,礼仪规矩竟全喂狗了。”被踹倒的人扶着腰,忍痛附和道。


    被称作赵大掌事的中年男人摆摆手,“罢了,我来此是传达家主口信,家主已来乐平县巡视产业,允许姜姑娘前去拜见。”


    赵掌事见姜晓不答话,以为她是被喜悦冲昏头脑。


    嗤笑道:“家主最厌恶女眷饮酒,记得焚香沐浴洗除掉酒气,姜姑娘能重回姜家的机会可没有第二次,劝你好好把握。”


    这姜家管事一番居高临下的做派。


    好像对于姜晓来说,能去见家主姜怀山这件事,是三世修来的福气必须感激涕零。


    姜晓:“区区皇商以为自己是天皇老子?还焚香沐浴,是不是还要三跪九叩啊?”


    又把李大牛喊到身边,“被他们待过的茶肆太晦气,马上命人打扫,免得耽误营业。”


    赵掌事作为堂堂姜家大管事,谁人见了他不尊称一声“赵大掌事”?


    姜家各类生意都经他的手,被众星捧月惯了,哪里受过今日这种气?


    更何况给他气受的,还是早就被赶出姜家的姜晓。


    赵掌事终于有了回击的机会,“仗着穷乡僻壤有几亩地,建的茶肆都快散架了还指望有客上门?进这茶肆的,怕不是只舍得喝碗粗茶的赶路汉吧?”


    不像他赵大管事,在京城接触过的达官贵人似天上繁星,也不知家主怎么就想起这个废物了。


    如今姜晓不过是收拢了群穷酸人户做活,能翻腾起什么浪来?


    “如姜姑娘此生还有幸能重回姜家,好言道歉求求我的话,倒也可以教你些经营之道糊口……咦你去哪!本掌事还在同你说话。”


    仆役闻言指指茶肆方向,“赵大掌事,来了好多车马,瞧那几辆马车像是京城来的。”


    赵掌事紧随姜晓几步看向来人,是数名衣着华贵的女子,陆续被搀扶下马车。


    为首一位竟是威远侯府的嫡女!


    这可是姜家京城酒楼的大金主,赵掌事饶身错过姜晓,满脸堆笑几步赶紧迎上前,“许娘子怎有雅兴到这乡间?”


    被称作许娘子的贵女认出赵掌事,倒也客气:“是赵掌事啊?我快过生辰了,听闻此处莲池地貌奇特来瞧瞧。”


    “许娘子放心。”赵掌事脸上堆满笑容,“知道您每年生辰宴只请几位至交,为了您今年的生辰宴,姜家酒楼早就备足菜品,您爱吃的仙品锅厨子也已做的炉火纯青。”


    许娘子只笑笑,倒是另一位贵女口快:“生辰宴自然要最好的,这姜园才是正宗的仙品锅呢,其他的不过是仿冒品做不得数。”


    赵掌事如遭雷击,酒楼靠仙品锅做噱头赚了不少银子,倒是忘了这菜品还有正宗一说。


    “这……”重点是,京城贵女难不成要在这破茶肆办生辰宴?


    许娘子的生辰宴带给酒楼的可不止银钱,那可是后续源源不断的人脉和客源。


    赵掌事:“许娘子身份贵重,这茶肆简陋怕是不妥……”


    “哈哈寿星放心吧,我早惦记着她家的番茄,差人打听了好多次。”


    最后下车的女子缓步上前,搂住许娘子胳膊,“这姜园本月内会建成一座竹园,绝对损不了威远侯府的面子。”


    许娘子:“也不知今日能否看看竹园外观,我们先去见这山庄主人吧。”


    后下车的女子盈盈一指,“那边站着的窈窕美人,应该就是姜园主人,她家小番茄可是难求,你们待会不许摆谱使性子啊。”


    “沈娘子?!”赵掌事看清此女容貌时,身子已是摇摇欲坠。


    竟是新任兵部尚书的独女,沈绣。


    此女年少时身患热症很少出门,在京城闺秀中并不算出众,偶尔被人提起也是“云麾将军年少时的退婚对象”。


    但年初京城出现莫名其妙一女子,大庭广众之下口齿伶俐,竟替沈家澄清了退婚真相。


    听闻沈绣还从这女子手中求得良药,多年病症竟全好了,在京中闺秀中重占了一席之地。


    这倒也罢了,姜家家主姜怀山看重军中生意,屡次向沈绣父亲示好却碰一鼻子灰。


    兵部尚书铁面无私,唯独女儿沈绣是其软肋,有她美言定如有神助。


    可赵掌事使劲浑身解数利用脂粉铺、首饰楼等产业,试图引沈绣为常客,但她就是什么都不感兴趣。


    如今沈绣竟为区区蔬果,一路风尘巴巴跑到这里,还明摆着是她推荐了许娘子等贵女来此。


    桩桩件件袭来,赵掌事对姜晓这破田庄的生意,眼热的快要疯了!


    许娘子同沈绣商定后,向赵掌事点头告辞:“赵掌事也是来此取经的吧?这姜园生意红火的很,每日限量销售,去晚了可就白跑这趟了。”


    取经?他赵大掌事向丧家犬取经?


    赵掌事快气疯了。


    可碍于在京中温和有礼的形象,硬咽下一口老血。


    赵掌事被仆从险险搀扶住,“回府,回府!”


    ? 81、新友


    来的一行人中, 姜晓只见过沈绣。


    但姜晓耳力出众,将赵掌事同京城贵女的对话听得清楚。


    那赵掌事损失了生辰宴大单,又眼睁睁看着这么多世家女涌到姜园, 那模样简直如丧考妣。


    如姜晓所料不差,待赵掌事添油加醋禀告家主姜怀山后, 那姜怀山定在府中坐不住, 亲自上门教训姜晓不过时间问题。


    有些期待呢。


    许娘子身边管事确认姜晓是主事人后,特向姜晓表明身份,陈述来此目的。


    一是贵女出游品美食, 让茶肆务必把菜色全呈上来,二是考察姜庄是否够资格承办生辰宴。


    对于仅简单翻新加桌的茶肆现状,姜晓也不扭捏,亲自引众人在大堂落座。


    又嘱咐担当茶肆掌柜的刘二羊, “按照贵客要求好好招待,给各位贵女架设张山水屏风,待客人酒足饭饱后引人去竹园外围看看。”


    茶肆经营完全交付他人后,姜晓很少到这里盯着生意。


    考虑到今日来的人身份贵重, 干脆在柜台后坐下翻看账本,若贵客们有问题也好及时处理。


    各样菜式纷纷上桌后,姜晓让小二给客人赠壶新酿的龙鳞皎月酒。


    只听许娘子惊喜道:“是今年杏林夺魁的皎月酒?姜庄主着实大方。”


    酒过三巡后, 微醺的许娘子被沈绣娘子陪着, 来向姜晓讨买好酒。


    “这酒味醇回甘却不是很上头, 着实是好酒。”


    原来是许娘子父兄都喜好酒,担心酒也是限量出售千金难求。


    姜晓放下账本, “许娘子若只作手伴礼数量不多的话, 山庄目前尚拿得出手, 向掌柜吩咐就好。”


    许娘子被婢女搀着回座, 沈绣却留在柜台前未走,“在下姜庄主可否移步一叙?”


    姜晓有些纳闷,想求购番茄还要避开旁人?但还是引沈绣到后堂叙话。


    待姜晓掩上房门,沈绣盈盈一礼,“当日庄主怜惜沈绣热症缠身,慷慨以番茄灵药相赠,本以为再无相见日不能向恩人致谢,不曾想今日竟能向恩人亲口道谢。”


    沈绣言辞流畅神情恳切,姜晓倒是听得一愣。


    在永定城与沈绣相处时间不长,姜晓始终帷帽覆面不曾透露身份以免惹事,只简单说了番茄产地。


    怎么就被认出来了。


    “沈娘子莫不是认错人了?”


    对于姜晓不承认身份的事,沈绣忙解释道:“我知庄主有意隐藏身份,我避开旁人也是有意保守秘密,而绝非是要挟,只是当初同庄主投缘,想同庄主……交个朋友。”


    说到最后,沈绣紧张地俏脸通红。


    谁不喜欢同美人做朋友呢,况且还是给山庄引来贵客的闺秀美人。


    姜晓对沈绣的印象不错,报以真诚笑容,“沈娘子有心,姜晓承朋友的这份情,其实我也不怕人知道,只是会平添些无谓烦扰。”


    沈绣快人快语:“比如觊觎庄主美貌的叶家九郎?那我可不要说出去,我对他可是厌烦的很。”


    二人会心一笑。


    既有闺秀主动示好,姜晓也不好空口白牙招待。


    唤阿香去菜园新摘了番茄,泉水洗过后红润饱满娇嫩欲滴。


    “我的热症早好了,就是馋这嘴零食。”沈绣假装推辞一二后,不客气地捻起番茄细品起来。


    姜晓:“不知沈娘子如何认出的我?”


    “我嗅觉自幼灵敏,对近距离接触过的独特气味会有印象,永定城与你同桌而坐时隐有药香,刚才初见你时些许酒气遮盖,我并未闻到其他气味。”


    沈绣说着靠近三分,巧鼻微微抽动,“我同许娘子到柜台寻你时,许是酒气散了你身上的药香便显露出来,不过比之前淡了很多。”


    “是吗?我最近没吃药啊。”姜晓扯起衣袖嗅嗅,确实有淡淡药香,有些熟悉。


    回忆片刻,姜晓轻笑道:“原来如此。”


    “想到了?”


    姜晓摇摇头:“没什么。”


    陆珩初到山庄时,身上便有股药香,姜晓与他同进同出自气味相似。


    这么久过去自然散了,但听阿香说昨日是陆珩把她抱回屋的,不经意又沾染了些。


    “沈娘子,真是厉害的小狗鼻子呢。”


    “哼。”沈绣对一碟番茄吃干抹净后作势要打,“我还靠狗鼻子嗅出米酒是好米酿造呢。”


    听到有人夸赞酒肆新酿酒,姜晓得意道:“那是自然,虽主要原料是采购的粮食,但其中掺杂了山庄产出的优质米。”


    沈绣好奇宝宝,“是不是像番茄一样有灵药效果?我酒量浅,但方才喝了两杯毫不上头,只觉胃里暖暖的很提神。”


    姜晓也不否认只是笑笑。


    “有此等功效供常人饮乐有些可惜……”沈绣郑重其事道:“我方才其实就想说了,山庄酒品考虑向军中出售吗?”


    “啊?”


    经过沈绣一番解释,姜晓明白大历军队竟将酒作为随军物资,并非是律法中写明的行军打仗期间禁酒。


    朝廷默许军中饮酒提神暖身,尤其是对战边关游牧民族的军队,对敌更需耐心将士易疲惫,行军物资少不了酒水。


    大历商业繁荣,各大行当形成众多商家聚合的行会,如粮行会、布行会、酒行会等。行会虽是自由贸易但因各商家规模不同,也存在等级划分。


    因酒是低成本的暴利行当,尤以酒行会内部等级更明显,小商家都要看大商户的眼色才好分杯羹。


    而朝廷每年选定的军用酒水,不可避免成为酒行会内部博弈后的结果。


    “听我父亲说,供应朝廷的酒水若想暖胃则易醉伤脑,将士易贻误战机对敌落下风,你这夺魁的米酒,简直是天降神酒助我大历对敌。”


    姜晓有些心动:“既有酒行会做主,这还能是我考虑成的事吗?我暂时不打算加入这些束手束脚的行会。”


    沈绣:“其实只要酒品质好,兵部倒不在意选用谁家的酒,但可气的是前些时间供应商秦家,竟被查出通敌西戎,秦家你知道吧?”


    “刚知道,他家是朝廷酒水供应商。”姜晓只知道她把秦扒皮家干掉了,具体干掉了什么还真没打听过。


    “所以与秦家有关联的商家,兵部绝不会用的,由我向父亲建言,这项生意哪还有其他酒商的事,西戎一战势在必行这酒水近日便需运出了,如何?”


    沈绣因能替父亲分忧还帮到朋友,兴奋地站起身就预备回京。


    姜晓赶忙扯住她,“多谢美意,只是这事还需从长计议,主要是我家酒虽酿的多,已全部预定出去了总不好毁约。”


    “好吧。”沈绣软软趴在桌边,失落极了。


    姜晓:“下次一定……”


    叩门声响起,是李大牛通报:“庄主打扰了,方婶求见。”


    姜晓先让沈绣安坐,开门去见方婶。


    方婶满面愁色,将一沓契书呈给姜晓,“娘子不好了,所有付了订银的酒商,都派人来说要取消米酒的订单!”


    姜晓:“……”


    这难道就是言出法随?


    ? 82、秘密


    通过杏林盛会与姜晓签下订单的酒商, 不下三十家,竟都要取消?


    姜晓翻查契书,“有说什么原因吗?这些都是小酒楼酒商, 无缘无故怎会违约舍下这订银。”


    方婶摇头:“都不是主事来送的,像是竭力要同山庄撇清关系, 没留什么有用消息就走了。”


    “缺了一家, 永定城永嘉客栈可有派人来?”姜晓注意到买断仙品锅的客栈,没有取消订单。


    方婶:“来人了只说是暂停货品交付,剩下的事由他家许掌柜, 亲自来找娘子商谈。”


    “且回去盯着酿酒,若这许掌柜到了,速来报我。”姜晓看方婶踌躇不动,“怎么了?”


    方婶急得嘴唇干裂:“娘子为了这批订单, 用大把银钱将乐平县乃至周遭郡县的粮食都采购了,可违约留的订银连这坑的底都盖不住,这竹园又工程浩大,银子回拢不了如何是好?”


    姜晓给方婶手里塞了新鲜果子, “方婶莫慌保重身体,许掌柜不是要来么,知道原因就会有解决办法。”


    “娘子遇事永远都是不急不躁的, 倒衬得我像个毛丫头, 我信娘子。”方婶不好意思地笑笑, 回酒坊继续督工去了。


    “这么好的酒,竟有人撤订单?正好转手给兵部呗。”沈绣听姜晓说了情况, 很是惊异。


    姜晓:“订单撤了酒会造成库存, 你帮我解燃眉之急够朋友, 不过现在我不能答应你, 这订单撤得蹊跷,我得先查清楚缘由,否则可能连累你。”


    “还是你考虑的周到,不过有需要还是要同我讲啊,我可以帮你的。”沈绣很认真地保证。


    姜晓俏皮行一感谢礼:“你呢这两日就带许娘子们,好好赏这山间风光吃遍美食,替我笼络好大主顾就够啦。”


    把沈绣安抚回席面后,姜晓回院里等许掌柜消息。


    姜晓取出疑似盛放毒阵图的小木盒,小心摆弄着思考订单一事。


    这酒还未大批流通到市面上,按理不会因销售不畅、口味不符合大众口味等商业原因,被大批商家取消订单。


    那很可能就是人为,山庄风头日盛触动了谁人的利益,被针对都是有可能的。


    若不是产品本身问题,能左右这么的商户的行为,应该同酒行会脱不了干系。


    秦家当初能成为军酒供应商,定是姜怀山在酒行会运作的结果,姜家树大根深能左右了得又岂止一个酒行会。


    “嗯?这个好像是……”姜晓轻轻摆弄的小木盒,经过她不断摩挲竟掉下小块木渣。


    她沿着边缘抠去毛边,竟出现了一个浅浅的有规则的凹面。


    对了,像是大师兄腰间挂饰,那块黑石坠子。


    因为这块坠子,姜晓还私下问过师弟,师兄是不是穷的买不起玉坠。


    师弟说这黑石坠子,是师父送给所有亲传弟子的人手一块,只是其他人嫌粗陋不喜欢戴。末了师弟还调侃姜晓,说她以前也喜欢戴,如今发达了也嫌弃师父给的坠子了。


    想到这里,姜晓赶忙从衣柜翻出原来的旧衣服。


    逐件摸索后,终于在弟子服内兜找到了她那块黑石坠子。


    “好像比师兄的那块要厚实些?”姜晓穿戴好防具,把坠子扣在凹处慢慢下压。


    小木盒开始嘎吱作响,姜晓赶紧躲远些以防射出些暗器。


    过了许久随着“咔哒”一声,木盒变换形貌后开了。


    一份泛黄的书册,还有一封信,上书“吾儿姜晓亲启”。


    看来所有秘密,都在这封信里。


    姜晓双手合十拜了拜,拆开信逐字细读,“这……”


    毒阵图展开为图折叠成册,传承自姜氏祖上姜辙,姜晓乃此位先贤圣人第七代孙。


    祖上书香传家不涉江湖,故替挚友秘密保管此武林秘宝,书册传姜家每代嫡孙。


    姜晓曾祖父时,姜家因文字狱举族流放,后虽被平反但子孙凋零,到姜晓父亲时已是嫡支唯一后人。


    父亲为不蹈先祖覆辙,弃文从武纵情江湖湖光山色,后结识姜晓母亲二人结为伉俪行侠江湖。


    此信是父母受朋友之托去秃鹫谷帮忙前,照以往习惯留给姜晓的。


    虽实力无碍但事无万一,故将毒阵图与书信托付可信之人保管,即千机门落雁峰首席弟子。


    若父母不幸殒命,姜晓自有朋友照顾。


    言姜晓若对医毒二术感兴趣,必须成年后历经世事磨炼心智才可学习毒阵图,否则毒之一字迷人心智害人害己。


    信件末尾,父母却轻松表示:留此书信纯属习惯使然,凭他二人实力秃鹫谷此行易如反掌。


    最后四字“吾儿勿念”,刺痛了姜晓的眼睛,洋洋洒洒的文字拳拳爱女之情。


    姜晓的父母也是在她年幼时,因见义勇为不幸离世,那时姜晓还不记事,父母也没留下只字片语。


    “吾儿勿念。”姜晓把信捂在心口,那时她的父母也是想这样告诉她吧?


    很明显,父母受姜怀山这位朋友之托,也是将幼女托付给他。


    但对沉迷名利的姜怀山留了心眼,将毒阵图交付落雁峰弟子也就是姜晓的师父。


    但师父从未说过与父母相识,想来是师父不愿意姜晓知道自己非姜怀山亲生,想给她一个快乐的成长环境,而后来桩桩件件又无从开口。


    但师父又在姜晓幼时险些被拐卖时,从天而降救了她,明显是经常去看望她的。那之后又排除万难入姜府教她习武,好好看护她直到有能力闯荡江湖。


    这机关匣的手艺应是出自师父,姜晓这枚黑石同师兄的不太一样,若姜晓所料不错也是师父为了掩人耳目给众弟子人手一枚。


    但只有她的这枚,能够打开机关匣。


    师父遵循挚友生前遗愿,不让姜晓在有足够认知前涉毒术一域,若她通过考验自是有了学习的资格。


    姜晓收好机关匣,将李大牛唤进来,“你可记得当年江湖上的姜云夫妇,把知道的都告诉我。”


    李大牛第一次知道姜晓的身世,“姜云大侠竟是庄主的生父?”


    据李大牛回忆,姜晓父母行侠仗义结交一众好友,在江湖中也是小有声望的。


    父母武功虽不是武林顶尖,但当年命丧秃鹫谷也是引起哗然的,只是刀光剑影本就生死有命,日子久了也渐渐无人再提起。


    “秃鹫谷……”在姜晓的记忆里,原主听姜怀山密谈过,当时父母受他所托前去秃鹫谷,并保证会好好照顾姜晓,结果不幸殒命尸骨无存。


    但因是偷听,被姜怀山发现后被罚院中跪了一夜,后面的隐秘自没有听到。


    原主也是那时知道自己并非亲生,后因姜亦柔还家处处针对却不让原主反抗,姜怀山也以断绝关系要挟处处袒护。


    原主才心灰意冷离开姜家。


    “有没有可能,父母的死不是意外?”姜晓呢喃道。


    但不容姜晓继续翻找更多信息,门外有人通报说永定城永嘉客栈掌柜,有急事求见。


    姜晓:“快请。”


    许掌柜见到姜晓顾不得擦额头汗珠,便将京城内外一众酒商酒楼退订单的事告诉姜晓。


    姜晓:“退单我都收到了,只是不知缘由还请掌柜相告。”


    许掌柜惊讶:“姜庄主竟不知自己得罪了酒行会?这是酒行会出面做主的,我们这些小酒楼哪敢不听。”


    姜晓摇头,“有设想但不确定,所以酒行会谁能做主?”


    许掌柜:“酒行会三家大酒商三足鼎立,分别是赵、李、姜家,姜家说来还和庄主有渊源呢吧?要不去求个人情?”


    “姜家呀?这个人情不好讨啊,毕竟是他搞的鬼呢。”姜晓冷笑。


    许掌柜:“什么?那……我这订单要不要退啊?”


    姜晓笑笑:“掌柜既不似别家直接同我划清界限,看来有自己的想法?”


    掌柜哭丧着脸,“我哪敢有想法,只觉得庄主本事通天才来寻个出路,庄主能给我个准话不?”


    据掌柜所言,酒行会内部消息说最近名声大噪的姜园,全部资金用于购买酿酒粮食。


    而酒行会大佬出面打压姜园,少了这些订单单靠姜园自己贩售,库存一时半刻是消耗不完的,结局必是姜园弹尽粮绝再无翻身可能。


    姜晓心下好笑,姜怀山多管齐下逼她向姜家低头,可偏巧善缘显现送来了沈绣这条生意线。就算没有沈绣瞌睡递枕头,姜晓的山庄也垮不了,山庄的自给自足加工销售已成产业链,岂是外人能估量清楚的。


    一群蠢货。


    姜晓:“我承掌柜远路特来相告之情,也给掌柜个机会,订单退吗?”


    许掌柜回想起结识姜晓后,自家平平无奇的客栈,在仙品锅财源带动下逐渐扩张成酒楼,后又跻身酒行会发展至今。


    许掌柜两掌一拍,咬牙道:“姜庄主是财神,我回头就退出那劳什子酒行会,以后有姜庄主的货源我还怕什么。”


    又补充道:“让那些有眼不识泰山的人,后悔去吧!”


    ? 83、扮猪


    姜晓将酒行会恶意阻单一事了解清楚后, 也不打算再去争取那些流失的订单。


    杏林盛会当时因缘际会,来的都是些小酒楼酒商,顾大娘还替姜晓不能一次打开酒市销路可惜过。


    如今看来倒是好事一件。


    这姜怀山枉为经济砥柱, 不过欺软怕硬把小酒商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若与山庄交易的是各地大酒商,岂是姜怀山利用酒行会就能左右退单的, 姜晓也就没有这么合适的机会抓住军酒机会。


    一旦以军酒进入市场, 其他产品自有更多机会上身价打销路。


    待沈绣一行人返京时,姜晓命方婶带了酒坊样酒,又点名孙三羊做护卫, 隐好身份跟随沈绣秘密回京。


    这让姜晓酒坊因撤单而陷入困局的消息,顺理成章传到姜怀山耳朵里。


    商业危机解决后,姜晓这些时日钻心研读毒阵图。


    当初陆珩帮姜晓提炼毒药改进发簪时,姜晓打下手参与毒药研制, 对毒术基本知识有所了解。


    因她无内力傍身,便把护身之道转向自古不分家的医与毒。


    对于从卡池抽取的医毒方面的书籍,也都留给自己没有转赠他人,一段时间的理论与实践结合下来竟入了门。


    所以姜晓初看毒阵图时, 倒也不觉得太过晦涩难懂,很快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


    日子又平顺的过了两日,李大牛匆匆赶来, 向姜晓禀报天泽城同阿辰接头新情况。


    赵掌事来山庄传信当日, 姜晓以防他是姜怀山派来刺探情况, 她特意化了病容妆,略做出中毒初期面色发白但不影响行动的模样。


    应是姜怀山从赵掌事口中得知姜晓状态, 次日便有不明人氏密会阿辰, 将姜晓中毒的消息带走了。


    李大牛:“照庄主安排, 已让阿辰传递庄主对毒束手无策, 打算去医馆碰碰运气的消息。”


    姜晓:“你不小心中了软筋散,功力失了九成的消息传了吗?”


    “庄主放心,都已安排妥当,现在我就是只病猫。”李大牛故作虚弱的轻咳道。


    姜晓被这素不喜顽笑的瘦高汉子逗笑,“吃过午饭后出发,萧家旁支开的医馆应该是最出名的,就去那里。”


    想想又补充:“让二郎套好车跟上去趟岑家,把岑颢那不肖子新打伤的牛运回来,耽搁久了死牛肉不新鲜卖不上好价钱。”


    李大牛不禁咂舌:“庄主真的是……任何时候都把赚银子放在心上呵。”


    夏日炎炎午后,一名身似蒲柳的病弱女子,在随从陪伴下摇晃着迈进医馆。


    医馆郎中瞧病患命不久矣的模样,连忙把女子迎进内室,好生把脉看诊。


    郎中眉头紧蹙:“观小娘子卖相,不是急症缠身,倒像是……”


    “中毒?”女子正是姜晓,她以帕子掩唇咳嗽不止,有些虚弱的问道。


    郎中点头:“小娘子明鉴。”


    姜晓:“不瞒您说,我略懂毒术但学艺不精,素闻医馆师承药王谷特来求命。”


    郎中收起诊垫,“小娘子抬爱了,简单中毒病症我自不在话下……但这中毒脉象我行医三十载从未见过,充其量配些药将症状缓解一二拖延时间,怕是只有求医药王谷才可得解啊。”


    “有劳郎中了,我身子疲累的很,可以在这内室坐会吧?”姜晓边咳边说。


    郎中连声应是,到外间药柜亲自抓药去了。


    待郎中走远,李大牛急忙扶住身子摇晃的姜晓,满脸担忧之色,“庄主,您何苦又饮毒熬煎自己身子,我瞧着心里都难受。”


    姜晓摇摇头,“姜怀山为人谨慎,从来都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单凭阿辰的话断不会彻底对我放下戒心,真实的脉象才能让他信心十足再出后招。”


    “嘘,有人来了。”姜晓略抬手又微合上眼睛。


    相貌威严正直的中年男人,在赵掌事点头哈腰陪护下,大步走进姜晓休息的内室。


    刚一坐下声音沉沉道:“当初离家时的壮志豪言去哪了?混迹江湖数载离经叛道,你可知错!”


    姜晓眼皮微挑,观来人尽展长辈威势。


    中年男人许是独角戏累了,抿了口医馆学徒新上的茶,“姜晓,江湖商场间浪荡久了,一声父亲都不会叫了吗!”


    赵掌事领教过姜晓的滚刀肉做派,忙打圆场:“二小姐,家主听医馆报您病状后,担心的不得了当即推了一众宴请赶了过来。”


    “难为姜家主惦记,倒不必如此费心。”姜晓诚实回道。


    姜怀山长叹口气:“还在生为父的气?父母子女间哪有隔夜仇,爹是气你离家后心思不正,竟连你秦伯伯都不放过。”


    又慈爱的望向姜晓,“不过他也是咎由自取,竟敢勾结西戎全然忘了我的一番教导,在大义面前你做的对。”


    “哦?我既做的对,为何姜家要指使酒行会坏我生意,让我……无路可走呢?”说道后半句时,姜晓已是咬牙切齿。


    姜怀山觉察到姜晓心思松动,“你那是树大招风惹了行会的赵李二家,为父从中斡旋好歹没让酒商们投向赵家,待你归家以姜家名义再把酒卖给他们就好,放心银子还都是你的,为父一分不要。”


    “真的?”姜晓故作惊喜地问道。


    “你只是商界后起之秀,怎能斗得过赵李家联手?但欺负我姜怀山的女儿,也要看我答不答应。”姜怀山和蔼片刻,随着姜晓唇角勾笑,他眼神又逐渐冷下来,“只是你利用墨汁鬼伞剧毒残害千机门弟子汪林一事,我已知晓。”


    “你今日被仇家下毒危及性命,便是你此前仗毒行凶的因果,堂堂大家闺秀竟私藏此等毒术,还学艺不精连自己的毒都解不了。”


    他猛地一拍桌案,吓得赵掌事也缩起脖子,“你可知错?!”


    哇哦。


    若不是姜晓知道其中内情,她都要信了姜怀山这礼兵相间的精神打压法了。


    真想站起身给他热烈鼓掌。


    先发行人道德批判,又以姜晓困局利益诱惑,将人心玩弄于掌间。


    一套起起伏伏情理相融的做派,若此时在这里的是对姜怀山存了感情的原主,说不好真被精神打压控制了。


    那姜晓现在该做什么,她心思飞速转动,该痛哭流涕将毒阵图一事告知?


    姜晓嗫嚅道,一副欲说还休的小孩子模样,“我……我不想死。”


    姜怀山卸去周遭凌人气势,“为父自会帮你的,我亲去药王谷请谷主出山……现下还有件要紧事,我此番来乐平县主要是来找你的。”


    姜晓:“……”继续你的表演。


    姜怀山:“我知道你得知非我亲生后,同我有了隔阂,今日便是你生父母的祭日,我想带你去祭拜他们,你可愿意?”


    姜晓:“不是说我父母尸骨无存,何处祭拜?”


    姜怀山露出笑容:“你父母一生浩然正气,死后自是天地为墓,只是你如今沾染的邪术日后不能再碰了,今日随我去秃鹫谷把它坠到崖下吧,也好让你九泉下的父母心安。”


    姜晓:“以此做祭品就够了吗?”


    “够了,毕竟他们是天底下最爱你的人。”姜怀山眯起眼睛温和笑道。


    姜晓全然一副信服态度,“那我先去准备祭拜用品。”


    “我此行就是为此而来早有准备,待你准备好即刻启程。”


    姜怀山万事已做齐备,祭拜用的纸钱鲜果一应俱全。


    这一切尽在掌握的态度,让姜晓确信他是要在秃鹫谷动手,只是不知他预计做到何种残忍地步。


    只是要夺得毒阵图?还是……借秃鹫谷人迹罕至的优势,杀人灭口以除后患。


    “那便启程吧,这害人的毒术秘籍……”姜晓一字一顿,“就、在、身、上。”


    ? 84、地狱


    四人从县城出发, 分别架各自马车到达幽深山谷,现出一处蜿蜒曲折的路口。


    姜怀山领头向前走,“到这里就得弃车前进了。”


    四人徒步穿过一片树林, 偶有林间鸟儿鸣叫,空气新鲜的出奇, 一路皆是绿色。


    若非前方是龙潭虎穴, 姜晓都要觉得自己是来郊游赏景了。


    穿过丛丛树林后,平地逐渐陡峭起来,两侧渐成陡峭悬崖, 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到达目的地时,景致倏然大变。


    姜怀山环伺周遭恶劣环境,长叹一声:“这便是姜云苏婉清的埋骨之地,开始吧。”


    姜晓依礼祭拜后, 便听到姜怀山让她把秘籍拿出来。


    “今日我所行之事,皆为双亲在天之灵能得以安息。”姜晓从袖兜取出一本泛黄书册,直接向崖底掷去。


    “不可!”赵掌事身影急速掠过,截过姜晓抛出的书册, 受姜怀山眼神示意开始急速翻看。


    随着书页刷刷翻过,赵掌事连连惊喜道:“就是这个,其中所载与姜云透露的部分毒方不差分毫。”


    姜怀山闻言收起笑容, 瞥了姜晓一眼, 自顾掏出金丝软絮手套戴上, 直接翻看最后一页的残缺地图。


    姜晓冷眼旁观这一切。


    赵掌事不愧是姜怀山身边的得意副手,除却经商头脑, 身手也这般好。


    就是不知身体抗不抗造。


    “姜家主, 若确认无疑请扔下去做祭品。”


    姜怀山笑容和煦, “短命鬼父母最爱的是你啊, 好孩子,你该下去陪他们了。”


    又指向站在姜晓身前的李大牛,“忠仆当然也得带一个,好到地府洒扫伺候啊,赵掌事送他们下去。”


    赵掌事得令以手做爪飞身袭来。


    李大牛以掌格挡,但碍于软筋散功力大退,只得险险格挡不让他伤到姜晓。


    而姜怀山也不袭击姜晓,闲适站远些继续翻看书册,一副区区蝼蚁不足畏惧的轻视模样。


    二人堪堪过了不到十招,赵掌事突然口吐白沫,拼尽全力同李大牛对撞后急速向后退。


    赵掌事大喊:“家主助我,她使了毒!”


    “枉我等耗半晌,还是只有下毒这点本事?”姜怀山收好书册,闲庭信步般上前半步以内力空挥一掌,将李大牛打落到姜晓身后。


    姜怀山拍拍赵掌事肩膀,“辛苦了。”


    “这是赵某应尽之责。”赵掌事勉强撑着身子,依然怒视着姜晓。


    姜怀山却不紧不慢道:“我年纪大了,若身临故地回忆挚友殒身便会旧疾发作,只好到静安寺诵经祈福,托赵掌事陪姜晓祭拜亡父母,却不料掌事勾结天泽城趁机偷袭取得毒阵图。”


    “家主……何意?”赵掌事听口风逐渐不对,牙齿打颤不敢相信。


    姜怀山击向赵掌事头顶大穴,“你今日也留在这崖顶吧,你因背叛我懊悔自尽前写下的血书,我也为你备好了。”


    “为什么,家主你……”赵掌事双目圆睁欲裂却脖子一歪,带着满腔的不甘怨恨去了。


    姜怀山折过赵掌柜的手,做自尽之状。


    又替赵掌事合上眼,掏出一封信塞到赵掌事怀里,拍拍他的肩膀以作告别。


    做完这一系列的事,姜怀山才重新看向姜晓,“今天是你父母祭日,我特意将你携毒阵图祭拜之事告知许多旧友,不多时便会有人来发现赵掌事的恶行了。”


    峭壁古藤盘缠,偶有嘶哑难听的秃鹫叫唤着盘旋飞过,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生机。


    姜怀山感叹道:“赵掌事中毒不会有秃鹫来啄食,留有全尸倒是比你父母有福气。”


    姜晓确定李大牛性命无碍后,平静直视姜怀山,“你没有中毒。”


    “就知道你不会乖乖把图丢掉,你下毒那等雕虫小技也就蠢人会上当,我已服下避毒丹。”姜怀山展示金丝手套,“这也是避毒圣品。”


    许是姜怀山知姜晓逃脱无望,将计划逐一讲明。


    赵掌事罪己书会讲明,他侍奉姜家主多年却因被天泽城以毒胁迫,借带姜晓来秃鹫谷祭拜父母之机,胁迫姜晓交出毒阵图。


    在姜晓把图交给天泽城后,在场三人皆遭天泽城追杀。


    赵掌事危机时刻放出保命迷弹,三人侥幸逃脱却走散,姜晓和李大牛生死不明。


    因悔恨对家主的背叛,今后有无其他去处,赵掌事留下罪己书自尽。


    “世人只会关注天泽城手中的秘宝,至于你的下落……人们只会叹息你弱小留不住秘宝,毕竟这世道规则就是实力。”


    姜晓也做出一副死前问清所有的样子,“你今日来此的事终会被知晓,到时天泽城更不会放过你。”


    “傻孩子,替身傀儡啊,待我回到寺庙时,傀儡炸裂再无踪迹可查。”姜怀山露出怜悯之色。


    以姜怀山铁腕治家之道,只要安排好的事,下人绝不敢再问分毫。


    让替身傀儡坐车马回京,端坐在佛堂内,自是无人敢上前观望。


    姜晓有些犯呕:“那替身……是人做的吗?”这才担的上邪术二字,姜怀山却贼喊捉贼。


    姜怀山并不否认,“哪怕在我膝下听我教诲,到底也是姜云苏婉清两人的种,心肠软弱不堪大任……时辰不早我也该动身了。”


    他的算盘打的极好。


    等姜晓挂了,赵掌事也挂了,毒阵图就扣在天泽城身上,毕竟它为了追寻秘宝无所不用其极,没人会怀疑。


    “你也开心些,我已约了些重视名望之辈前来祭拜姜云,你知道的这世上最不缺沽名钓誉之辈,也算送你一程排场也大。”


    姜晓觉察到姜怀山瞬起的杀意,“最后一个问题,你杀了我父母?”


    对面道貌岸然的男人,从来都没有瞧得起过姜晓,哪怕她身负毒阵图,也不过是可以摆弄的小孩子。


    这人谨慎却有狂妄,对于将死之人的问题,他会回答的。


    姜怀山哈哈大笑起来,“可怜孩子倒叫你死个明白,你父母的死可是我生平做的最大得意事。”


    “姜云乃圣人六代孙?和苏婉清是人人敬重的侠侣?都是什么东西!”


    “看到你这自恃冷静淡然的做作样子,就不由想起你父母自示武功高优人一等,可他们白骨不存啦,凭什么我只擅经商被人说铜臭之气。”


    “我这宏图大业也无法说于别人听,你且听且珍惜。我这些年精进武功,再有此等密宝在手,西戎也送了我不少钱,谁敢再瞧不起我?”


    “当初我不敢来秃鹫谷救妻子,你父母就调笑我软骨头,他们倒是硬但已经死绝啦。”


    “到了地府,要发脾气的话就去怪你父母,谁叫他们行侠仗义不留后手呢?”


    “而你!”姜怀山越发癫狂指天问地,“听闻你失踪后我会悲痛欲绝,世人会怜我对不孝女都有情有义,以后武林盟主位置也是我的。”


    姜晓冷冷注视着姜怀山,“真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啊。”


    姜怀山嗤笑:“你这些年书都白读了,连句俗语都用不对人,罢了时辰不早且送你们上路吧。”


    姜晓看时辰确实到了,“你既如此迫不及待赶着上路,那就请吧姜家主。”


    “你做了什么?!这不可能。”姜怀山目眦欲裂,手使劲卡住脖子想要喘气。


    半场开香槟庆祝最要不得。


    姜晓摇摇头,“有道是反派死于话多,不过就算你今天一句话也不说,也是这下场,倒也不必后悔同我说这番话。”


    “是不是感觉心口发凉?耳朵是不是有些听不清这呼呼风声。”


    “啪。”姜晓从随身仓库抽出纸笔,甩到姜怀山身前。


    李大牛也拍拍身上土站起来,开始研墨。


    姜晓逼近姜怀山,发出地狱恶鬼般的低语,“你这么会写罪己书就写吧,看到这解毒丹了吗?写到我满意为之,给你解药许你苟延残喘。”


    “你……为什么中毒……凭什么相信你?”姜怀山快要疯了。


    自古医毒不分家,大有以毒入医之士。


    姜晓父亲并没有刻意保守毒方,固守知识宝库,而是尊重机缘将个别毒方教授与人。


    只对于最后一页的毒方守口如瓶。


    正是姜晓今日给姜怀山下的毒,此毒才算称得上剧毒,让人无法避免防不胜防,中毒时恨不得即刻死去。


    姜怀山会写的,即便他知道姜晓要让他身败名裂。


    他年少时为了活命,不惜饮马尿从人胯.下而过。


    如此屈辱都能承受的人最是惜命,他会坚信只要命还在,一切就还未结束。


    姜晓指天发誓,“以父母在天之灵起誓,我不杀你。”


    这是给姜怀山生的希望,更是为了将他推入无边地狱。


    ? 85、秘宝


    失去往日矜贵体面的姜怀山, 像条被人打断腿的死狗般趴在地上,颤抖提笔写下造的孽。


    “这次真没了。”看到姜晓又作势扬起鞭子,姜怀山忙护住脑袋, “真没了。”


    姜晓接过纸张,洋洋洒洒整整一面。


    又甩给姜怀山, “写得太乱, 把相似的事合并规整,麻利点。”


    李大牛注意时辰,“庄主, 得抓紧时间了,姜怀山邀请的一行人晚点就要到了。”


    姜怀山浑身一震,他也怕被多方夹击,奋笔疾书后又递给姜晓一份。


    措辞严谨、分类明晰。


    姜晓突然凉凉看向姜怀山, “整整十宗罪……嗯?还把事情嫁祸给蒙面妖女?”


    怪不得姜晓融合记忆后,对蒙面妖女很多狠辣作为毫无印象,合着全是被人扣得脏水啊。


    也对,若妖女真如此狠辣, 也不至于憋屈的饿死在落败山庄。


    “……你发誓不杀我的。”姜怀山身心俱疲,生怕姜晓因不认识的妖女对他发难。


    “好得很。”姜晓让李大牛把罪己书收好,“照姜怀山计划好的时辰赶去永定城, 待人们发现赵掌事再赶去永定城时, 秘密将姜怀山和罪己书放在告示栏。”


    山庄一众人中, 李大牛的轻功最好,姜晓相信他能把事情处理利索。


    “至于你, 不要想着把我供出来……可这样放你走, 我还是好生气。”姜晓注视着李大牛把姜怀山拖起来。


    决定还是以暴还暴, 冲着姜怀山的脸狠狠揍去, 拳拳到肉直到他鼻青脸肿。


    系统在姜晓脑海中发出烟花庆祝。


    【恭喜宿主击败敌人】


    【战利品结算中……】


    【您获得了战利品:毒阵图仿制品+1 毒阵图残图+1】


    战利品从姜怀山衣兜掉出,李大牛怕有毒不敢碰那发黄的书册。


    “庄主,这书册有毒如何处理?”


    姜晓:“我来处理,这也不值钱,本就是我临摹的,骗他们撕破脸来抢的。”


    姜晓轻飘飘一句话,无疑又向姜怀山心头插了一把利刃,毒气攻心直接昏了过去。


    “罪己书给我。”姜晓取过罪己书,把关于构陷蒙面妖女的边页撕下来留好,“留作后手。”


    李大牛从不质疑姜晓的决定,在他眼里庄主的一切决策都有思量,“庄主保重,属下去了。”


    待姜晓回到山庄,她才展开刚获得的残图。


    与毒阵图耐心比对,残图竟是毒阵图展开时缺少的重要一角。


    【恭喜宿主世界探索度已达20%,达到100%时可激活世界意识,取得回到宿主世界的机会。】


    “毒阵图与残图拼合出藏宝图,如此算获得一件完整的江湖秘宝,待集齐五件就可以回去?”姜晓呢喃道。


    阿香在门外扯着大嗓门:“娘子怎么办,我把糖当做盐巴放了!”


    “哇你这个小笨蛋,等着待会庄主出来凶你吧。”是钟二郎在嘻嘻哈哈。


    阿香:“胡说,娘子才不会计较这点小事的,对吧木槿姐姐。”


    “难说,你浪费的糖可是姜姐姐亲力亲为,从甘蔗提炼的。”是木槿憋笑的声音。


    “啊你们都欺负我,呜呜。”三人扭打做一团,很快跑远了。


    姜晓抬头看向从窗棂洒落进来的阳光,长舒口气。


    初到这里时拼命想要回去,而现在想要回去的初衷已经模糊了。


    在姜晓来时的世界,她的父母见义勇为不幸离世,只留下她孤单一人长大,但说到底相较这个江湖世界,她更熟悉来时的那个世界。


    “但现在,我好像找到了新的家人。”姜晓推开门,尽情沐浴在阳光下。


    姜晓把拼好的毒阵图,与大历各式地图一一比对后,发现世人趋之若鹜的藏宝图,指向的竟是太康村一处湖泊。


    姜晓正是在那处湖泊第一次见到菰米。


    也是在附近的小树林,救下了被恶霸欺压的木槿,与木槿结下缘分。


    那之后姜晓形成了习惯,闲暇时喜欢到湖边散步,顺便捡拾菰米回去做饭。


    诗圣更是专门为菰米,也就是雕胡米赋诗一首,“滑忆雕胡饭,香闻锦带羹”。


    吃起来真的齿颊生香,大自然的香气经久不散。


    扩张山庄土地时,姜晓惦记着湖泊附近四处散落的菰米,便把树林和湖泊都圈买到山庄界内。


    毕竟野生雕胡米散落于浅水湖泊沼泽,但只有秋天才会成熟,如此宝藏土地姜晓可不会错过。


    这片湖泊树林被围起来后,姜晓也不用作他用,只作为她的散心地。


    “所以……这宝藏也是我的了?”姜晓骑着绝尘独自晃悠到湖边,抛下去块小石子,望着湖心波纹阵阵不可思议极了。


    【恭喜宿主,物矿图现已刷新,请查阅】


    姜晓划拉开物矿图,查看刷新地点。


    原本波光粼粼的湖泊,出去显示的名称【这是一处湖泊】外,湖底位置出现一段金色勾勒出的矿脉,闪闪标注着【寒冰石矿】。


    寒冰石可保东西千年不腐万年不化,小小一块便价值千金。


    怪不得秋季成熟的雕胡米,在其他季节还新鲜如初,全归功于湖底绵延的矿脉。


    姜晓如今虽不缺钱,可谁又会嫌钱多啊。


    哎呀差点被原书误导,错过这笔天降横财。


    原书没提及藏宝图指向的是矿脉,只提到了明心珠,那是助人驱散心魔凝神静气的圣品。


    这个世界人们追求武学更进一步,很容易走火入魔,明心珠的秘宝地位确实不容置喙。


    “好家伙……要不我用寒冰石给你打副行头吧,气派。”姜晓揉揉绝尘的耳朵。


    绝尘似听懂了姜晓的话,兴奋地蹭着姜晓的手。


    姜怀山苦心孤诣寻到藏宝图残图,又周密部署让世人以为天泽城得到毒阵图,把独吞秘宝的算盘打得响亮,却是给姜晓做了嫁衣。


    对亏姜怀山部署周密,世人只当姜晓从天泽城手中逃脱捡了条命,她还把身怀毒阵图的名号甩给了天泽城。


    姜晓熟悉水性,现在正值晌午水下也不会冷。


    “扑通。”姜晓来时便换了轻便衣装,正宜下水。


    湖泊看似不深,真下水后才发现底部边缘广阔。


    姜晓按系统物矿图提示,很快摸到寒冰石矿,延绵数里。


    她从随身仓库中翻捡出利刃,试着抠了一小块。


    【恭喜宿主世界探索度已达40%】


    看来找到藏宝图指向的矿脉,才算获得了宝图价值。


    矿脉实在漂亮,姜晓爱不释手的又摸索一番,突然听到系统响起提示。


    【恭喜宿主世界探索度已达60%,是否拾取明心珠?】


    姜晓赶紧点是,这藏宝图还买一赠二呢。


    瞅了眼出现在随身仓库的小匣子,她奋力向岸上游去。


    回到岸上,姜晓大喇喇躺在一片青草地上,打算晒干后再回去。


    她从匣子里小心取出明心珠,对着太阳一寸寸观察。


    晶莹剔透仅是攥在手里,都觉周身春风拂面神清气爽。


    姜晓连夜炼毒研制秘籍后,许是劳累研制的又不是美食那种抚慰人心的东西,心头乌云始终萦绕不去,甚至有些暴虐的倾向。


    可现在她感觉那些不属于她的戾气,被尽数从体内剥离。


    不会被江湖嗜血所扰保有本心、灵台清明,她满足喟叹:“真是好东西啊。”


    姜晓估算时日差不多时,李大牛也顺利从永定城赶回来了。


    在他尽心的描述下,姜晓完整了解到姜怀山死前情状。


    “所以,姜怀山被朋友杀了?”姜晓知道无需她手沾鲜血,罪己书一出姜怀山必会被寻仇,只没想到如此戏剧化。


    被放在告示牌边的姜怀山,因身中剧毒全身恶臭,给他的解毒丹生效缓慢只维持性命。


    围观的吃瓜百姓只顾着看罪己书,怕被染毒根本没人碰姜怀山。


    被诓去秃鹫谷的人,听闻姜怀山被天泽城报复迅速赶来,而其中一侠士细读罪己书后,发现他被姜怀山以朋友之名欺骗多年。


    这位热血侠士对于杀他亲眷之人,追查多年也曾怀疑到姜怀山身上,但因无证据又对姜怀山正直人品说服,与姜怀山做了多年朋友。


    如今姜怀山把前因后果写的明白,侠士才知姜怀山就是他的仇人。


    一怒之下抽到向姜怀山砍去,却不让他速死,行千刀万剐的酷刑。


    姜怀山被此人千刀万剐,众人根本不敢靠近。


    当药王谷主带着哭成泪人的姜亦柔赶到时,姜怀山已断气多时。


    看过罪己书后,得知姜怀山是仇人的不止侠士一人,这些人闻讯赶到时,都在争抢要亲手将姜怀山挫骨扬灰的机会。


    药王谷谷主沉痛不已,让在场各位卖他一个面子,直言姜怀山杀一人,他必将救十人以报,赡养孤寡替姜怀山偿还罪孽。


    “算是报仇了吧,为天上亡灵,也为我自己。”姜晓轻声道。


    作者有话说:


    注:“滑忆雕胡饭,香闻锦带羹”出自诗圣杜甫。


    ? 86、开业


    竹园经过一群人日夜赶工, 在系统加速建筑效果加持下终于建成。


    坐落在竹园外围的酒楼,也挑选良辰吉日顺利开业。


    有前期仙品锅、龙鳞皎月酒等特色产品闯出名声,又因为威远侯嫡女许娘子操办生辰宴, 酒楼口碑持续攀高。


    不止乐平县附近郡县,就连南州、越州等地都有人慕名而来, 品美食佳酿, 赏莲池地貌风光。


    巨商姜怀山垮台后,酒行会失去三足鼎立的局面。


    而姜晓得到向军中经销酒的机会后,余下的赵李两家相互猜忌分道扬镳, 酒行会在一众酒商心中地位一落千丈。


    方婶一得空就带着算盘来寻姜晓,被连番进账的银子冲得眉开眼笑:“庄主真是好谋划,现在酒生意咱家做得红火。”


    正巧今日沈绣也在,端着盛放果酒的杯子, “就拿这新品果酒来说吧,我瞧永定城好多家出了仿品,可就是没有你家的香甜醇厚,虽是酒可还有树梢新摘果子的鲜。”


    “所以你就远路风尘, 为这一口果酒巴巴赶来?”姜晓不客气地戳穿,沈绣进门时先是表示太想姜晓了,紧接着就讨要果酒喝。


    沈绣抱紧酒坛子, “我这不是又想朋友又想美酒嘛, 那你下一步还有何机密谋划?我好做准备多抢点囤着。”


    姜晓望向李大牛, “也不是什么机密,我打算做一批压缩饼干, 作为干粮销售给风餐露宿的江湖人和军队。”


    感受到眼神的李大牛打个寒颤, “庄主有何吩咐?”


    经姜晓解释三人理解了压缩饼干的效用, 方婶问:“这个很难吧?单用炉子能烤出来吗?”


    姜晓回道:“这不是有大牛在嘛。”


    她把算盘拨得哗啦响, “可是铁掌帮出身,使拳掌功夫的好手。”


    一掌一个比压缩机还要好用,还不用费电。


    李大牛忙起身告辞:“庄主好像该进午饭了,我去催催……三狗最近得闲力气也大,庄主可以找他啊。”


    他离开不多时又返回来禀报:“门房通报永定城永嘉客栈的许掌柜来了。”


    许掌柜在门房候了多时,终得人领着一路过了外院,穿过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


    他虽心中有事着急,但不由被外界难得一见的龙鳞翠竹吸引视线,丛丛翠竹生机勃勃。


    嶙峋的假山怪石、争奇斗艳的花坛盆景、乱而有序的蔓蔓藤萝……一切正初长现出山庄富丽又清新的景致。


    许掌柜自恃见过京城太多高门大户,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浑然天成的风光。


    待山庄李管家催促,他才回神进了正厅。


    许掌柜向姜晓禀明来意。


    原来是酒行会垮台后,原先撤回姜园订单的商户们,又接二连三找到酒肆想要再下订单,而姜晓也同意了。


    本凭借独营姜家酒肆美酒的名号,许掌柜在商场上如鱼得水,如此一来他的生意被挤兑的够呛。


    “当日所有人都受行会胁迫撕毁订单,唯独我为庄主马首是瞻,如今怎么能原谅那些背信弃义之徒呢?我不服。”


    方婶坐不住了,“许掌柜此话不妥吧,那些前来投奔的酒肆,我可是按庄主意思只给他们小批酒,还把经营果酒特权给了你,还不知足?”


    沈绣:“不止京中女眷,好多酒量不佳的人都喜欢喝果酒,掌柜你赚大了。”


    姜晓明白掌柜是嫌钱赚的少,“我承掌柜远路相告之情,所以为你多处着想……小酒商们当初不了解我又受胁迫撕单是无奈之举,我愿意给他们一个机会。”


    “在商言商,只是下次砸我生意的人,我不会再给第二次机会,掌柜你也一样……做人不好太贪。”


    许掌柜霎时汗如雨下,“在下明白了,这就去酒坊运果酒。”起身便要告辞。


    姜晓:“方婶,去安排车壁镶嵌寒冰石的车,务必保证果酒到掌柜那里时新鲜如初。”


    “多谢庄主体谅,是我小人之心了,只觉得果酒贮存期短运到京城,我倒不如不卖免得砸了招牌,不曾想庄主替我考虑这般周全。”许掌柜嗫嚅道。


    姜晓:“这也是为我山庄产品负责,去吧。”


    许掌柜随方婶出了门,姜晓隐约听到许掌柜连叹自己糊涂,求方婶替他美言。


    而方婶冷哼一声:“数不清的人想巴结庄主分杯羹,只因庄主是念旧的人,才对旧交礼待有加,以后你自己仔细掂量着。”


    “是是。”许掌柜连连应是,二人很快走远了。


    沈绣瞧人都走了,连连惊呼道:“你用寒冰石给酒保鲜。”


    “天呐,你家寒冰石是土做的吗?”


    姜晓扶额:“这样对你也好啊,在家就能喝到……说实话近来人们都来现场喝果酒,酒楼都快盛不下了,万一发生踩踏怎么办?”


    直到家仆催沈绣还家,她上马车前还一本正经告诉姜晓:“奇闻奇闻,我回去真要同小姐妹们好好显摆下。”


    姜晓:“……”


    当晚月色正好,姜晓又到矿湖边漫步。


    忽觉杀意闪现,一人黑衣持剑袭来。


    不及姜晓下杀招,黑衣人被随后闪出的白衣人一剑穿胸,倒在地上。


    白衣剑客冲姜晓微微一笑,以拇指擦拭脸颊鲜血,衬着月色尽显病娇之感,“举手之劳,庄主帮我个忙就行,成不成都算……”


    白衣剑客话未说完,被陆续赶来的孙三羊、陈四虎劈头盖脸一顿锤:


    “清理山庄垃圾是我们的职责,你这浪荡子从哪冒出来,竟敢让庄主见血?!”


    姜晓注意到剑客下颚有皮质翻起,“他快被打死了,停手吧,还不快去追黑衣人。”


    在殴打白衣人的空档,黑衣人已悄悄起身逃走。


    “是庄主,三羊你留下。”陈四虎飞快追赶而去。


    白衣剑客落拓起身,把话说完:“成不成都算……庄主还清了。”


    姜晓细观来人的下颌,差点翻个白眼,“你把血溅到我山庄地上了。”


    白衣剑客躺在地上不起来,干脆滚了两圈,“给你擦擦不就得了。”


    孙三羊作势又要踹他,白衣人忙喊:“姜晓,你不管管这群神经病?我好歹救了你哎。”


    听着自来熟的语气,姜晓更确定了,“你想找我帮忙?可我不惹江湖事……不过若是我的朋友宋淼相托,我可以考虑。”


    “啧你怎么认出我的?”白衣人从地上爬起来。


    姜晓摊手,“我诈你的,是瞧你有些自来熟,下颌易容面皮也被揍起边儿了……主要是山庄不是慈善堂,还没有陌生人来找我求助过呢。”


    江湖都说毒阵图落到天泽城手中,但宋淼觉得姜晓没那么不留后手。


    今日一行,更觉这位朋友心思缜密,这趟算是来对了。


    “是是,姜大庄主,小生有礼有事相求。”宋淼一把撕去伪装,潇洒行礼道。


    ? 87、拔剑


    照宋淼的说法湖边不适合讲话, 那黑衣人既能进来,也能有其他人潜伏在旁偷听。


    宋淼拍拍衣袍尘土,“这黑衣人突然出现, 吓到你了吧?”


    “我倒还好,隔三差五有人刺杀或探听消息……随我去演武场吧。”姜晓对连日来如雨后春笋般的黑衣人, 倒浑不在意。


    大晚上也不好请宋淼去自己卧房, 其他地方难免有人走动,只有演武场视野开阔好防备人出入。


    演武场着实空旷,寂静无人。


    宋淼不敢相信眼睛, “天刚黑演武场就没人练功了?不太好吧。”


    “应该都出去玩了,白天没有活干时,这里还是有人练武的。”姜晓并不强求大家练武,“劳逸结合进步还都挺快的。”


    宋淼叹口气, 大喇喇坐在台阶上:“你高兴就好,我如今这落魄样,也不配对你御下方式指手画脚。”


    姜晓拍拍土跟着坐下,“寒食节一日里易容七个样貌, 也没听你的江湖小报倒闭啊,素来潇洒肆意的宋公子怎如此萎靡?”


    “我……”话刚出口,宋淼腹中唱起响亮的空城计。


    不等姜晓搭话, 宋淼自觉道:“我想吃碗热汤面。”


    姜晓把远远站着的孙三羊招过来, “快去让后厨做碗面。”


    宋淼浑然不记孙三羊刚将他揍得半死, “兄弟加荷包蛋,两个, 要糖心的……山庄新酿的酒也来一壶。”


    “掏钱。”姜晓伸出手。


    “如何?”宋淼从掏出一颗夜明珠抛给姜晓, “听说你经常抽风逮顾客问喜不喜欢夜明珠, 生怕人不知你喜欢夜明珠似的。”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亲爱的夜明珠”, 当前进度(10/10)】


    【任务奖励:夜明珠灯饰+1】


    人生圆满了,姜晓再也不羡慕百花谷以夜明珠为烛了。


    姜晓:“哇哦,谢谢我的朋友。”


    师兄来山庄那日,姜晓激活了夜明珠任务。


    要求与十位顾客自然交流,引导每人说出一句“你喜欢夜明珠”。


    有段时间姜晓沉迷完成任务,后来事情接二连三,她倒把这陷入瓶颈的任务忘了。


    热腾腾的面很快端过来,看在夜明珠的份上另配了两盘小菜。


    宋淼拿起竹筷狼吞虎咽,一阵风卷残云后满足地放下碗筷,“上月十六月色很好……我就盗了居魂剑。”


    姜晓先是点头附和,听到后半句时直接蹦起来,“确实好……什么?!”


    最隐秘的事一旦说出来,宋淼也无需再遮掩。


    “我除了是创办江湖小报的宋淼,还有一个名号叫做神偷凌云。”


    宋淼母亲连番被人下毒,起初宋淼还能找人帮解毒,但最近一次的毒他实在解不了。


    天泽城浮出水面承认对母亲下毒,要求宋淼为其盗取居魂剑,以剑换取解药。


    天泽城提供四门派玉符供宋淼打开密室,其他事情对于到皇宫也如入无人之境的宋淼,自不在话下。


    宋淼被天泽城胁迫盗剑后,因违背侠义本心饱受煎熬,他想把剑托付人再同天泽城鱼死网破,可密室玉符轻松得手,宋淼不确定谁人与天泽城蛇鼠一窝。


    最后决定带着居魂剑跳崖,也绝不能让恶徒得到宝剑,可母亲尚缠绵病榻,他还是想找姜晓求一线生机。


    以萧云谦为代表的寻剑队伍,不错过蛛丝马迹,将宋淼追得不敢露面。


    幸好天泽城因取得了毒阵图遭人眼热,又被姜怀山罪己书拖下水,让很多门派把以前不知找谁讨的仇怨,都明确记在天泽城头上。


    混乱之余,才给了宋淼来寻姜晓的机会。


    宋淼生怕姜晓打断他,一口气说了很多,末了才说:“我虽劫富济贫称得上侠盗但终归是偷,到最后还偷了居魂剑,你瞧不起我是应该的……”


    “我没有瞧不起你,相反我很敬重侠盗凌云。”姜晓把方婶家给神偷供奉长生牌位的事,仔细告诉宋淼。


    “但宋家虽非大门大派,但也不是任人宰割之辈,令慈怎会多次被人下毒?许是府上出了内鬼?”


    宋淼:“此番被人算计,我已确定府内何人动的手脚,但碍于我母亲安危不敢除掉他。”


    姜晓:“那就好办了,你将令慈症状细细说来。”


    相较毒阵图内变化莫测的毒方,天泽城的毒简单粗暴,不过仗着解药材料难寻,一般医者无条件研究罢了。


    一番交流过后,姜晓基本锁定宋淼母亲所中何毒。


    “你且安心,这毒是慢性毒,只是其中一味药我需派人去山中现摘,入药效果才最好。”


    姜晓的自信感染了宋淼,他也安下心来。


    姜晓:“方才就想问你了,背着的这长匣子是什么,你刚满地打滚时也不嫌硌得慌。”


    宋淼痛快地解下来,“居魂剑。”


    “好家伙,快让我膜拜一下,沾沾喜气。”姜晓还没见过这柄神剑出鞘呢。


    从姜晓拿定主意留在这里后,对于激活世界意识的事并无执念,自然也生不出觊觎居魂剑的心思。


    宋淼撇嘴:“何来喜气全是煞气,云麾将军用此剑斩了千万敌人的头颅,聚了数不清的亡魂。”


    趁着这百事通能解答,姜晓好奇心上来,“那比起琉焰教主杀的人,多还是少?”


    宋淼:“其实你也别那么看低琉焰教,觉得魔教不容于世,江湖天级密闻我预备带进棺材的,毕竟欠你好大人情,免费送你了。”


    姜晓支起耳朵,“还有我不知道的?”她可是手握全书剧情的女人。


    环看四下无人,宋淼才低声道:“皇帝老儿当初做王爷登位无望,有少年毛遂自荐做皇上手中的一柄剑成立了琉焰教,为其搜集情报灭杀异党。”


    “魔教名号其实是皇帝老儿纵人传出来的,毕竟琉焰教实力太过强悍,对于不好把控的事,皇帝总是想要灭杀的。”


    御书房有一联“上有功社稷,下无愧本心”,据说就是琉焰教教主留下的,此后便与皇帝分道扬镳。


    这真真假假一席话,姜晓有些感慨,陆珩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琉焰教真能摆脱了束缚自在江湖?”姜晓对封建皇权还是了解的。


    宋淼却神色奇特地看着她,“皇室和江湖势力的区别,不就是他们要对更多百姓负责吗?那些大门派有哪朝皇帝敢惹?门派与皇室偶尔联手,也是各怀心思互相利用。”


    姜晓确实隐约觉察到,这里同封建王朝的巨大不同。


    不愧是超越武侠的高武世界,原来皇帝也得看门派眼色,皇室更多的是扮演行政管理的角色。


    天下并非是皇家囊中之物。


    “等等,你怎么知道御书房挂了这联?”


    宋淼:“我不是大名鼎鼎的神偷吗,进皇宫还不跟逛我家后花园似的,好啦咱们一起看看剑吧,我这段日子光顾着逃命,都没好好看过呢。”


    宋淼从剑鞘抽出宝剑,银色的剑光在月下尽显华光,“好剑!”


    说着他挥剑舞了两招,酣畅淋漓地将剑向地上插去。


    姜晓灵光一闪:“住手!”


    “铮。”剑已插到地上。


    “怎么了?”宋淼看姜晓捂住脸,忙要提剑去瞧他。


    却发现剑插在石缝中根本拔不出来,“怎么回事?!”


    姜晓回忆书中描述,“天机书载居魂剑离开原主后,只能出刃三次,第一次云麾将军将剑放在论剑大会擂台上,第二次武林盟将其送到静安寺密阁,这第三次……”


    宋淼不甘心,使出吃奶力气拔剑,“见鬼,区区一把剑,我怎么知道真的这么古怪。”


    “就这,你还自称百事通?”姜晓暗叹,高武世界各式奇特设定,原住民真的很容易就能接受。


    一番努力过后终于放弃。


    宋淼:“好在我确定无人跟踪而来,先放在你这里再想解决办法,我解决好事情尽快回来,记得拿东西盖上啊。”


    姜晓悲喜交加,“可惜我刚买的腌菜大缸了。”


    ? 88、门票


    二人刚把居魂剑遮掩好, 陈四虎气喘吁吁回禀:“我捆了黑衣人往回赶,半路被人劫走了。”


    姜晓:“有线索吗?”


    “我用火把照了黑衣人,长相端正眉峰有痣, 他挣不脱就开始骂我,说……”陈四虎咽下口水, “庄主你勾搭秦鹤轩整日往山庄跑, 害姜啥柔的难过,死不足惜。”


    陈四虎缩着脖子小声道:“谁让他骂庄主,我脾气上来就同他对骂……不留神被一轻功高手把人劫走了, 庄主我错了。”


    姜晓:“……”护主很好,下次注意方法。


    倒是宋淼打个响指,“我就说黑衣人身法很怪,他是在可以隐藏万星楼的武功路数, 再加上这容貌,绝对是万星楼少主,他可是姜亦柔的至交好友。”


    陈四虎:“明明是秦鹤轩这王八羔子找事,先是成天来探二郎口风, 毒阵图都被天泽城抢走了,他还贼心不死来瞎溜达,那姜啥柔的没脑子吗!”


    姜晓倒明白姜亦柔动机, “姜怀山没了后, 姜家朝中靠山李文珍因通敌被彻查, 姜亦柔依仗的家族垮台,她自然要抓住秦鹤轩这颗稻草。”


    她仰头望向漫天繁星, 掌心收拢一束星光, “可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着实不是明智之举。”


    次日大早宋淼收好解药, 向姜晓辞行。


    姜晓将服药注意事项叮嘱一番, 忍不住担心,“天下没有不透风的秘密,紧盯你的势力众多,被武林发现剑在这里是迟早的事……要是守不住,可别怪我啊。”


    宋淼有解药在手无所畏惧,笑出一口大白牙,“要真能拿得动随他们拿去,大不了我再盗回来,毕竟轻车熟路的,告辞!”


    果然一语成谶。


    自宋淼走后不过短短两日,大小势力陆续来山庄打探居魂剑。


    毕竟这些人师出无名,山庄又有九宫八卦阵为屏障,来人虽心存怀疑,但也无法深入到演武场一探究竟。


    姜晓打发了一波又一波。


    直到寻剑队伍中的两人寻到山庄,姜晓再也不好敷衍。


    毕竟寻剑队伍是各大门派选出的精英弟子,若不坦诚就是与整个武林为敌。


    “姜庄主好,我是百花谷弟子乔落。”容貌俏丽的女子大方介绍自己,又啧了声旁边的和尚,“这是静安寺慧觉……大师。”


    因大师二字吐的不情愿极了,姜晓也看明白队伍内部不太和谐。


    “阿弥陀佛。”而慧觉好像不太在意乔落的咬牙切齿。


    二人将情况飞鸽传书后,便在山庄住下,轮流看护在居魂剑附近。


    因乔落为人开朗,姜晓很快和她熟识起来。


    也知道了她对慧觉的不满意,完全来自于她必须跟着他吃斋饭,据百花谷主说这是历练。


    “原来如此,我还暗叹过你饮食清淡呢。”姜晓难以想象连吃数日青菜的感受,“今日我下厨给你做桌素菜。”


    乔落捂脸,“多谢庄主美意,可我对素食真的要吃吐了……”


    当乔落见到八仙桌满满的菜式,色香俱全惊喜一瞬又低下头,“全是肉菜,师父会关我禁闭的,我还是和秃……啃青菜吧。”


    慧觉也双目紧闭,“阿弥陀佛。”


    “这可是我特意研制的新品,比如这火锅是素高汤,而这道酱肉不过是豆腐制成的……”


    “真的?!”乔落抓起筷子尝了口,“神了神了,这明明就是肉的味道。”


    高兴落座吃了起来,“慧觉大师,看在姜庄主的手艺上,我对你的厌恶基本没了,一起吃吧。”


    “敢问姜庄主,最后上的这道菜是什么?”慧觉发问。


    这还是姜晓第一次听到说阿弥陀佛以外的话,“辣条。”


    慧觉:“阿弥陀佛,味道极美。”


    姜晓取过笔墨纸砚,“大师能给写个推荐广告吗?姜园辣条,慧觉大师的选择。”


    自然被无情拒绝。


    姜晓:“广告期间,只要大师吃得下,辣条无限供应。”


    “可。”慧觉接过笔墨。


    果然,没有人可以逃过辣条魔咒,如果可以那就再来一口。


    “我也要写!”乔落吃饱喝足后兴高采烈举手,不甘落后。


    这是姜晓初次接触百花谷弟子,没想到是性情中人有啥说啥。


    比起姜晓自己不喜同人撕破脸的性子,这种性格倒让她有点欣赏。


    果如江湖传闻,百花谷只招收女弟子,不止姿容出众更是富有性情。


    “庄主这里……”钟二郎在不远处悄悄冲姜晓招手。


    姜晓:“这么快就挤完牛奶回来了?”


    “我是听阿香说,庄主同那百花谷首席弟子熟稔,特来提个醒……”


    钟二郎声音压得不能再低,“她喜笑但也记仇,疯起来只听师父的话,去年武林大会有人不小心踩了她的鞋,活生生被她挑断脚筋,若非师父阻止手筋也要被挑了。”


    姜晓:“……”


    来到这里后,她认识的都是群啥人啊。


    “其实我们处的挺愉快的,我还挺欣赏她的,注意不踩雷区就好吧,比如她特别在意绝不能碰的有什么?”


    钟二郎:“不能碰她的鞋、裙子……唔还有她胞弟。”


    姜晓:“谁啊?”


    “乔落和弟弟是孤儿,她被百花谷谷主收养,弟弟被万星楼主收养,楼主无子待他如亲子,是万星楼如今的少主。”


    姜晓扶额,“毕竟有辣条同好的交情……知道了,若她先动手,我也绝不留情。”


    “庄主?”钟二郎对姜晓态度突变充满疑惑,并不知姜晓又不小心踩在了刀尖上。


    自从乔落和慧觉进入山庄,姜晓开辟了项新产业。


    看居魂剑美名曰观摩剑意,以半尺、三尺、半里地划分场次,分级收取门票。


    起初人们觊觎居魂剑,大打出手是常有的事,都被山庄武者以武力压制。


    姜晓干脆设置擂台,当日比武魁首可尝试拔剑一次,但登擂台比试需额外交钱。


    几轮下来发现谁都拔不动,大部分都歇了心思。


    “来来来下注,看今天谁夺魁首啊。”


    姜晓今日去查看情况时,甚至有人拦住她,问要不要参加赌局。


    “不参加了,你这喊半晌怪累的,不去点碗沙棘汁解渴吗。”姜晓绝不错过推荐商品的机会。


    “瞧我眼拙原来是姜庄主,您那压缩饼干还补货吗?特别适合赶路当干粮,我上次没抢上。”


    ……


    此类谈话整日在慧觉大师眼前上演。


    他觉得有些坠了居魂剑威名,毕竟当初在静安寺时,宝剑可是被放在密阁由四大门派看守。


    可毕竟这是姜晓的地盘,他还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有常到静安寺礼佛的香客,热情同慧觉打招呼:“慧觉大师,您推荐的辣条,我家娃娃可喜欢吃了,以后多推荐这种良心产品啊。”


    慧觉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试图静心,姜晓欢快的魔音又入了耳。


    “那边两位高手,踩到花花草草就不好了,私人恩怨请到山庄指定场地对决,哎对就是那里,注意别打出圈哈。”


    外院演武场的热闹,除非姜晓特意去溜达,是传不到姜晓居住的内院的。


    但姜晓还是习惯去湖边溜达。


    除了流水般的各路江湖人,姜晓近来见的铁打来客就是云千重。


    隔三差五替陆珩来送东西,全是镶嵌着夜明珠的首饰,偶有缀着夜明珠的衣衫。


    姜晓从外院巡视到湖边,又见云千重老早就等着,“陆珩这是钱多烧得慌?”


    云千重默想:姜姑娘,恨你是块木头。


    但嘴上殷切:“我大哥他被公事绊住,俸禄没地方花,给姜姑娘买些小玩意正合适。”


    姜晓:“为什么都是夜明珠?”


    “姜姑娘以前总抓住人问喜不喜欢夜明珠,我大哥能不知道?”


    好吧,又是被“亲爱的夜明珠”任务害了风评。


    ? 89、玉佩


    因山庄以九宫八卦阵为基, 构成防御力极强的屏障。


    来犯的贼人充其量进到外院,成绩最佳的也不过是抵达演武场。


    而近来因擂台赛热闹无比的演武场,今日也安静下来。


    “武林盟要在山庄举办大会的消息传得真快, 都没人来打擂台看热闹了,估计都跑回去走动关系想在大会分杯羹吧。”


    乔落坐在演武场台阶上, 无聊地打个哈欠, “哎呀,你俩倒是陪我说句话啊。”


    慧觉一如既往先阿弥陀佛开场,“姜庄主正在钻研药膳, 乔女侠还是不要打扰她了。”


    “那明明是毒草册,你不识字吗?慧觉大师。”乔落巴巴靠过来,“你说这里晒太阳舒服就好好晒啊,这么用功干嘛。”


    姜晓仍在低头看书册描述的忘魂草效用, “演武场晒太阳能让我有紧迫感……我要结合古方用忘魂草配置丸药,试着提高健忘老者的记忆力。”


    “忘魂草可是毒草!哎呀呀晓晓真可怕,不像我连只鸡都不敢杀。”乔落捂脸摇晃身子,眼中闪烁着八卦光芒, “快告诉我打算对谁下手?”


    药的用处没什么好遮掩的,姜晓直言:“有人托我给昆山老人备份寿礼,我琢磨这个很合适。”


    昆山老人作为佛修, 武功已臻化境近乎天人。


    在原书没有正式登场过, 但江湖处处有他的传说。


    因上次有人定制兵器做昆山老人的寿礼, 兵器行掌柜曾托姜晓参详镶嵌玉石,姜晓提点他使用了佛教圣物砗磲, 据说很得老人喜爱。


    这次托掌柜关系, 求到姜晓门上, 希望帮忙准备不拘种类的寿礼。


    乔落有些懵, “寿礼?他不是刚过完一百二十岁大寿吗?我师父还让我去送贺礼来着。”


    许是这是太槽多无口,慧觉难得同二人八卦了一次:“他健忘,张罗祝寿,既然发话,各门派定要再送份寿礼。”


    乔落羡慕的很,“我也想健忘,每天收一次生辰礼。”


    姜晓:“那还是等你混到昆山老人这江湖地位后,再健忘吧。”


    虽是熟人相托,但选这份寿礼姜晓也是有私心的。


    武林盟本决定在武林大会上,召集天下英豪公平竞争,引居魂剑认主。


    但因居魂剑定居演武场,武林盟与姜晓协商后计划在这里举办。


    虽武林盟保证护佑山庄安危,但姜晓不信某些势力会不出幺蛾子。


    昆山老人是个老顽童喜热闹,所以总记得过大寿,若能略略克服健忘症带来的不便,他很有可能会接受武林盟邀约前来。


    那天泽城为代表的势力应该会有所收敛。


    姜晓更加卖力地翻书,“山庄掉片琉璃瓦我都会难过的,真希望昆山老人能来坐镇。”


    “不愧是晓晓,贵为一庄之主仍如此勤俭持家。”乔落掂量自己荷包碎银,“怪不得我是百花谷最穷的一朵花。”


    三人正闲聊着,门房有人来报,说乔落的胞弟万星楼少主递拜帖来寻她。


    乔落:“琛儿来啦,快让他进来!”


    姜晓合书站起身,示意手下盯好情况,“你们聊,小厨房没关火,我回去看看。”


    乔落:“晓晓别走嘛,我双胞胎弟弟同我长得很像,你不想看看嘛?”


    拉扯间眉峰带痣的男子已到演武场,这上半张脸正是袭击姜晓的黑衣人。


    男子走到乔落身旁虚晃一瞬,纵身一跃直接向已走远的姜晓出手。


    “尔敢!”姜晓边快走边在观察,察觉这彻骨的杀意后目眦欲裂。


    待姜晓甩出掌心.雷抵挡时,男子持剑直逼姜晓命门而来。


    不似真人的快、准、狠!


    见血封喉的毒簪划破男子脖颈,却没有扰乱他分毫。


    姜晓与男子的交锋不过短短几瞬。


    山庄护卫、乔落、慧觉赶过来时,男子正以身为剑试图同归于尽。


    姜晓再次唤出掌心.雷,想杀她?还得问问系统给的补血红药答不答应!


    拼着受他一剑大流血也要把他弄死,大不了她多磕点补血药,在床上忍痛瘫段时日。


    男子对姜晓最后一击直冲心脉,已刺破她的皮肤,却再难寸进。


    不待男子转剑再捅,乔落已将男子击飞,逃出了掌心.雷的轰炸范围。


    李大牛等人闻掌心.雷轰鸣,确定姜晓无恙后,飞快赶到将男子和乔落团团围住,等待姜晓下令。


    姜晓胸口一片滚烫,伸手摸去伤口却不见血,而衣衫明明被利剑刺穿。


    又好生检查一番,贼人虽招招致命,但自己确实未受一点伤。


    怎么回事?


    作为刺客的万星楼少主已被制服,姜晓顾不得发落,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伤口上。


    隐约听到“咔嚓”声,姜晓侧耳细听后,忙将荷包里的玉佩掏出来。


    玉佩温度从起初的滚烫,逐渐变得温和。


    “这玉佩!”


    往日温润的玉佩,竟已满是裂痕,隐约晕开一滴血来。


    玉内血云缭绕。


    现出一抹淡淡的药香,竟是……陆珩日常服用的草药。


    先前在永定城,姜晓因替陆珩在西厂面前遮掩,收下他抵给的玉佩。


    陆珩虽叮嘱她是祖传宝物不可遗失,可姜晓只把它当做陆珩的欠条,并未当回事。


    后来云千重传话,说是陆珩没钱先不赎这玉了,拜托她好生保存,说她体质阴寒正好为他养玉,养一天十两银子。


    当初云千重说:“这江湖不太平,这玉你真要好好收着。”


    姜晓挥挥手,“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吧,要不还要吃顿午饭。”


    还用他反复叮嘱呢?


    她哪肯放过这赚银子的好机会,自是整日将玉佩安置在荷包内,整日随身带着。


    可姜晓这次问过宋淼了,饶是宋淼见多识广,只听过玉养人,何曾有人养玉一说。


    即便是以西南秘术养着,那也是需要每日鲜血相祭的。


    “是你救了我?”姜晓轻抚裂纹交错的玉佩,“又骗我,混蛋。”


    【恭喜宿主获得护魂玉】


    【恭喜宿主世界意识探索度已达80%】


    【因宿主热爱美食,山庄自产膳食已助宿主内力恢复并大幅提高,但因宿主功法疏于练习功力发挥有限。若有居魂剑加持如虎添翼便是高手,再配合以毒阵图医毒二术,必定傲视江湖成为江湖救世主】


    系统难得把关于江湖事说的如此明白。


    姜晓了然:“所以,这就是世界意识的目的?”


    她看向远处还在挣扎的万星楼少主,“我不是救世主,但我已决定在这里生活,伤害我的人必须付出代价。”


    【提醒宿主,居魂剑认主条件已成熟,需宿主以血祭剑。】


    姜晓摇摇头:“这不只是实力大增,更意味着麻烦,我需要好好考虑。”


    待姜晓回屋换了衣衫,才走到乔落近前。


    不是姜晓假设的乔落护弟大打出手,也不是常人那样替家里熊孩子道歉。


    乔落:“晓晓,要杀要剐稍后再提,我弟被人下了蛊。”


    慧觉解释道:“少主自进演武场后不发一言,直接攻击姜庄主,被人摁住后说的话断断续续,虽口称乔女侠姐姐但不似神志清晰。”


    姜晓示意李大牛按稳男子,从中毒、中蛊方向都查看了一番。


    “都不是,他好像……被制成了傀儡。”


    乔落大喊:“什么?!”


    “我虽不耻用人做傀儡的邪术,但医毒万象不分家……不是好像,我确定他是初级傀儡,幸好尚未炼化还能救回来。”


    “庄主!这万星楼少主没做傀儡时,就要杀你,你还要救他?!”陈四虎知道少主曾作黑衣人杀姜晓,好不容易又落在手里怎么能救这毒蛇。


    乔落大吃一惊:“我弟清醒时也要杀你?”


    ? 90、碾压


    姜晓避而不答, 用鞭子略挑起男子手掌,一条宛如游丝的暗淡红线通达手腕。


    若非有意查看,一般是注意不到的。


    天泽城城主最初以毒为手段, 发展到后期时因长时间钻研长生不老药,机缘巧合改进了普通的傀儡术。


    实现了以人为原材料, 控制有武学基础的青年男子心智, 形成攻击力强悍的傀儡军,在大战时造成全武林死伤无数。


    事情发展与原书剧情线大幅偏离,看来姜晓已引起了天泽城的关注。


    这制作不易的傀儡竟被用来攻击她, 真是避无可避。


    这少主两次要她性命,罪不容诛。


    但比起这两次受人驱使的草包少主,姜晓更在意能否让幕后人血债血偿。


    “冤有头债有主。”姜晓并不遮掩对乔落弟弟的厌恶,示意见证全过程的陈四虎告诉乔落。


    乔落沉思片刻, “我起初不信他清醒时也要杀你,毕竟你二人无冤无仇,但若说为姜亦柔这红颜知己出头……我信了。”


    一直闭口不言的慧觉和尚,犹豫开口:“这红线……小僧见过。”


    看到乔落恶狠狠催他快说的眼神, 慧觉将离开静安寺前的见闻据实道出。


    姜家家主姜怀山被撂在告示栏的事,方丈听说后赶忙派慧觉去小佛堂查看,毕竟姜怀山正在佛堂诵经祈福。


    慧觉赶到门口只看到佛堂烛光下的人影, 姜家护卫将他拦下, 言明无家主授意任何人不得打扰。


    不及慧觉将事言明, 佛堂内发出剧烈声响,护卫涌进去查看。


    慧觉趁势进去, 一直端跪佛像前的人已倒在地上, 果然不是姜怀山, 只是乔装后身形气质相似。


    随着嘎吱作响, 倒在地上的人突然四分五裂,将护卫震倒在一旁。


    此事关乎静安寺乃至少林声誉,慧觉不敢大意掩着作呕逐一翻查。


    “小僧对断掌上的红线未曾多想,只是因其上有奇特的星月胎记,觉得也许可以凭此确认亡者身份。”


    可惜药王谷谷主赶到,说要替故友姜怀山赎罪,将这佛堂尸首带回下葬。


    方丈卖了谷主面子,让药王谷将佛堂整理干净。


    “这具倒像是高级傀儡了……不过这星月胎记,好像在哪里听过。”姜晓让慧觉再描述细致些,努力去回想来源。


    倒是乔落神色凝重,“我知道,琛儿悄悄同我说过……据说那人和琛儿眉眼有些相似,所以万星楼主才将琛儿视若亲子。”


    姜晓也终于想起:“万星楼主早亡的儿子!”


    此子骨骼清奇是练武奇才,又因星月胎记与万星楼观天之术契合,被万星楼楼主寄予厚望。


    万星楼对宗门事务防守严密,又时隔多年,慧觉这等小辈没听说过也正常。


    乔落险些咬碎一口银牙,“啊!那贼人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要对楼主的孩子们下手!”


    姜晓:“不过这胎记虽特殊,倒也不是一人独有,若能让熟悉他的人确认下最好,也更易找出幕后人动机……可惜被带走了。”


    “还在。”慧觉下定决心似的郑重开口,“小僧内疚当初没有救下那人,为免日后生心魔,私心留下断手以冰棺安置,又以香火日夜供奉以此赎清罪责。”


    姜晓双手合十,“来日我若能通过断手研制出傀儡解药,实乃大师的无量功德……若得万星楼主亲见胎记,证实的亡者身份最是稳妥。”


    乔落已振作精神,“传言楼主近日在东海观星,他行踪缥缈我们是找不到的,但武林大会他定会来的。”


    姜晓有意点明:“可惜你弟弟事情败露后,即便楼主确认,那幕后主使也难浮出水面了。”


    诺大演武场寂静无声,都在等乔落的决定。


    乔落突然笑了,“幕后人既选择琛儿,定是看重他的万星楼百花谷身份,若他刺杀不成却能遮掩身份逃回去,幕后人应该会把他带到武林大会,以此挑拨与晓晓的关系。”


    “晓晓刚说初级傀儡神志混乱,只会说操控者事先教好的言行,而不能传达所见所闻是吗?”


    乔落把浑身绵软的弟弟提溜到一旁,左右开弓连扇其巴掌,“站好,别动!”


    身为初级傀儡的男子,许是早将姐姐的恐吓刻入骨髓,瞬时立正身子。


    剑光一闪,众人皆是心神大震。


    乔落已手起剑落断掉男子一臂,“对外可说庄主看在乔落面上,断其弟臂膀已做惩戒……但万星楼主绝不会在意谁挑衅在先,幕后人定会用琛儿在大会上做文章。”


    众人:“……”


    “晓晓心软,今日许能看在我面上饶他一命,但他终归难逃一死。”乔落虽喊着姜晓名字,眼睛却是盯着山庄管事李大牛说的。


    死于乔落剑下的亡魂数不胜数,她对杀意感知最灵敏,这瘦高管事虽沉默无言气场温和,但掩藏的杀意瞒不过她。


    乔落确信,只要她弟弟离开姜晓视线,绝对会被人不动声色地弄死。


    江湖人都说乔落处世疯魔,可她清醒得很。


    “让他回去卧底将功赎罪,再派名好手暗中跟随……不过很可能会被甩掉啦。”


    姜晓:“以傀儡身回去,不怕你胞弟殒命?”


    “我俩双生子,他死了我能感应到。”乔落耸肩。


    姜晓:“……”重点不是这个啊喂。


    乔落像在决定晚饭要吃多少辣条,“竟敢设计我乔落亲弟,不报此仇我寝食难安,若琛儿死了,大不了我拉整个江湖陪葬。”


    浑身浴血的亲弟,被乔落踹出演武场,“他敢杀人,就要做好被杀的准备……若能活着回来,我也好有脸求你救他。”


    万星楼少主刺杀姜晓的闹剧落下帷幕后,山庄恢复往日祥和。


    直到武林大会前夕,各门各派江湖游侠散户,陆续入住山庄。


    山庄酒楼食宿一体,借这股风头生意火热程度又上新台阶,掌柜刘二羊拨弄算盘的手,都快抽筋了。


    不过地位高的门派人物,大都是盛会当天才到场,以彰显其重要性。


    武林大会当日旌旗飘动,整个山庄外院热闹非凡,山庄成员分工明确忙而不乱。


    “田掌门,好久不见。”


    “哎呦这不是江洞主吗?您也为大会出关啦?”


    ……


    来客寒暄声不绝于耳,对今日居魂剑归属热议。


    直到少林寺方丈使用绝技狮吼,宣布大会开始后,演武场嘈杂声渐息,众人眼神都凝结于宝剑方向。


    四大门派少林寺、千机门、青山派、百花谷,当初能有资格看护居魂剑,凭借的是毋容置疑的实力。


    商议到居魂剑的归属,自是四大门派先表态。


    其他门派散户虽有心,但对实力有自知之明,只寄希望于攀附夺取居魂剑地门派,分口汤喝。


    主流观点认为首要事项就是剥夺姜晓资格,毕竟居魂剑如今只能待在山庄,谁知道姜晓日夜相处会出什么幺蛾子。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瞧看吧除了少林寺,其他三门派得争个头破血流。”不少人坐看好戏。


    少林寺僧人不杀生不佩剑,方丈最先表态少林不参与是在意料之中的,可后续三大门派态度着实让人惊掉下巴。


    千机门三长老对居魂剑觊觎之心,天地可鉴世人皆知,可千机门竟曰静候有缘人。


    “不是吧,千机门钻研机关术,把心肝也钻成铁木了吗?!”千机门的附属小门派坐不住了。


    姜晓是从师兄林慕然口中,得知了其中的九曲十八弯。


    千机门前掌门离世后,指定落雁峰峰主也就是姜晓师父为继任人,但峰主很快便不知所踪,掌门之位名存实亡。


    这些年千机门重要事务以长老堂共议为准,长老堂本以三长老为尊,但自从居魂剑被盗后,三长老声望骤跌。


    因三长老非但不保护当夜守剑弟子林慕然等人,反而无所不用其极向林慕然泼脏水,彻底伤了坚定支持落雁峰一派的心。


    加之千机门内近来传言四起,说掌门当年饮下大梦三生闭关崖底,如今即将出关。


    长老堂其他长老畏惧于掌门实力,恐决策不慎伤及姜晓被秋后算账,本着不做不错的态度等候掌门归来。


    百花谷谷主随心所欲是出了名的,但人们没料到她如今真已看破世事,近乎不理俗尘。


    年过半百风韵犹存的谷主,玉手一点首席弟子乔落,“落儿说说看。”


    乔落是有名的不按常理出牌,她眼神晶亮笑吟吟看向姜晓,“居魂剑既扎根这里,姜庄主自然是最好的持剑人。”


    本在嗑瓜子看戏的姜晓,看众人刷得看向自己,无奈把声音磕得再小些来降低存在感。


    李大牛:“乔落算盘打得响亮,都快打到我眼睛里了。”


    陈四虎附和:“她对胞弟那王八犊子的爱护日月可鉴,可不得好好敬着咱庄主。”


    最后的希望寄托在青山派这里。


    今日出席大会的是掌门亲妹,江湖尊称顾大娘。


    据说掌门缠绵病榻已久,然少掌门顾寻南年少不羁,故属意顾大娘垂帘听政。


    坐在她身边的顾寻南,一改往日摇扇放荡,仪态端正丝毫没有不规矩的地方。


    “姑姑,您先喝口水润润嗓子。”来这里前顾寻南已被姑姑狠削一顿,他才不顾忌别人怎么看,小命要紧。


    众人了然。


    这波稳了,青山派是剑派,怎么可能对居魂剑不心动?


    顾大娘清清嗓子,用比百花谷乔落还火辣的眼神,看着姜晓道:


    “青山派支持百花谷的看法,姜庄主年少有为,又不惧天泽城威势救下铁掌帮……桩桩件件都是居魂剑最好的持剑人。”


    这一席话如惊雷平地起,可姜晓听得都快耳朵起茧子了。


    自从杏林雅会姜晓以佳酿夺魁后,因与顾大娘在美食美酒上志同道合,两人在商业上有很多往来称得上合作共赢。


    顾大娘不止一次流露出对姜晓的欣赏,想把她拐回去当侄媳妇。


    “咱庄主就是厉害,顾大娘像在看金山银矿似的。”陈四虎傻乐。


    姜晓朝李大牛耸耸肩。


    李大牛给陈四虎开小灶,“动动你的脑子,庄主短短数月将山庄发展到如此高度,且不说庄主坐拥寒冰石矿脉,即便没有这矿单以庄主的商业版图,天下第一庄也只是时间问题。”


    “哦我懂了,庄主内力深厚又精通毒术,若是以实力争剑顾寻南过不了庄主三招,还不如主动把剑让给庄主……青山派是想和咱结亲,把肉烂在自家锅里!”


    姜晓咬紧后糟牙,“闭嘴吧你。”


    四大门派既已表态,剩下的人面面相觑片刻,但又都不想当出头鸟挨锤。


    “我反对!”有温柔似水的女声打破僵局,竟是坐在药王谷席位上的姜亦柔。


    姜亦柔接收到谷主示意,轻轻摆手道:“小女子无意争夺居魂剑,只是觉得持剑人品行端方应是首位……”


    眼睛寻到万星楼楼主方向,“而姜庄主以狠辣手段伤害万星楼少主,怕是有违正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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