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 那唯一的声
“不好意思, 这个算我的。”我赶紧道歉,确实是我的失误,我没有预测好落点, 趁着球没有滚远, 我跑过去捡球。
枝子姐和铃那对视一眼, 铃那斟酌着开口:“莉莉,我觉得你今天状态不对, 你是不是有心事啊?”
其他的学姐虽然没有明说, 但是大家都停下手头上的动作一致地望着我。
我不好意思,“有这么明显吗……”
“总觉得,有你在的话, 我就可以赢。”
昨天黑子说的这句话, 到底什么意思呢?
我穿越前不说历经千帆, 但我毕竟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高中生,天真纯洁不谙世事,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关键是他的意思是不是我想的意思呢?
从昨天开始我就像陷进去了一直在想这事。
人生三大错觉——手机震动, 有人敲门, 以及……
他喜欢我。
“也不能这么想吧。”我苦恼, “也许是我误会了呢。”
可能他只是很单纯需要一个捧场的气氛组呢, 我联想昨日冷冷清清的观赛台, 增加几分对这个理由的说服力。
按理说参加这种赛事,学校都会有后援队提升士气的,或者是社团的非正选声援。诚凛是新建没几年的学校, 这方面做得不到位么。
城山枫鬼鬼祟祟在背后闪现,冷不丁开口:“有人跟你表白了吗?”
我吓了一跳,惊叫跳远,用手抚平惊吓的小心脏, 埋怨道:“枫姐,下次说话之前提前预警下,别吓人啊!”
她“哦”了一声,不依不饶又绕回去,“有人和你表白了吗?”
她这次说话声音大了些,尤其是两个路过的狗都忍不住驻足的关键词一出,高中生们顷刻间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围拢过来,一双双八卦的眼睛紧紧盯着我。
“什么情况!”
“快从实招来!”
“就是……有个朋友要我今天去看他比赛吧。”我组织语言,没有透露黑子的信息,简短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他?”虽然我没有说名字,但是用语里面“他”和“她”是不同的发音,因此麻美学姐很快就反应过来,张大嘴巴问了一遍,“男生啊?”
我点点头。
枝子学姐回想了一下,“今天的比赛啊,那不就是篮球的IH预选赛的准决赛吗?”她右手握拳敲在左手手掌上,恍然大悟,“昨天你不去过了吗?”
铃那问:“那你去过了,这次去也没什么吧。”她不解,“这有什么值得烦恼吗?”
不就看个比赛而已嘛。
她满眼写着困惑。
“是吧……”我犹犹豫豫,结结巴巴,这话说得我还是不好意思。
“他昨天给我打电话说这事,我隐约觉得……”
我纠结要不要说,但是不说我也不确定我一个人钻死胡同里纠结多久,这件事弄得我都心里记挂着,不痛快极了。
“没准,大概,可能,也许……他有点点喜欢我?”我不自然地卷着耳边已经长长一点的头发,见他们各个目光炯炯盯着我,我又连忙摆手否认。
“我只是猜测啊,可能我自作多情了。”
我安慰自己:“嗯,人家没有这么个意思,就像铃那以为的,是很单纯地邀约。”
我想了想,越说越自信。
“我没有对他施与什么好,他没理由喜欢我。”我重重点头,除了偶尔联系,我们都不在一个学校,交流很少的。
嗯,没理由喜欢我。
我把自己完全说服了。
女排其他人:“……”
城山枫强行咽下已经压在嘴边的一箩筐的吐槽欲,像是咽过去一口老血,梗得她背过去。
“你为什么觉得,没施与什么,就没理由喜欢你……”佐川麻美颤巍巍举起手,提出自己的异议。
“你和别人告白之前,还要先被施惠啊。”她百思不得其解这个逻辑,又立马想到另一事,问道:“你没有收到过表白吗?”
得到我肯定的答复后,所有人目光震惊,齐刷刷瞪着和我同为一年级的小林铃那,泷枝子惊讶,啧啧称奇道:“我们二年级三年级还能说端着架子,不对低年级出手,你们一年级的男生这么稳得住?”
同年级一墙之隔供着这么一个美少女,一点春心都不起?
泷枝子和泷荻之介长得很像,泷荻之介貌若好女,而她本身也是年轻靓丽,容姿俏丽的美女,每周都有和她表白或者往她鞋箱塞信的。所以她实在无法理解,川合莉莉香会对恋爱想这么多。
在她看来,青少年是最接受不了诱惑的年龄段,这个时候的爱意本来就是来得迅猛的,像这时候的恋爱需要太多理由吗?
“喜欢一个人,或许不全因为‘你对我多好‘而是因为‘你很好’不行吗?”
枝子姐问我。
因为你很好,所以哪怕远远看着,心里就会生出无限欢喜。
我反而无法接受这样的感情观。
“你们怎么把喜欢一个人说得这么轻率啊?”我不赞同,“喜欢一个人不应该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然后你再理性分析,列举一二三四条理由?”黑尾铁纱哭笑不得,凉凉吐槽,“那我现在放心了,和你谈恋爱很难了。”
黑尾铁纱陡然对以自己亲哥为首的一批心怀不轨的人充满了同情。
他们喜欢的是一个很难对别人萌生爱意的人。
原田日葵不关心不知名男生的感情生活能否如愿,她见我为这事忧心,快刀斩乱麻提了一个建议:“重点不是他喜不喜欢你,而是你喜不喜欢他,如果你讨厌他不想搭理他,拒绝去就好了。”
“我不讨厌他啊。”我怎么会讨厌黑子呢,“我很喜欢他啊。”
“嗯?”
我接着说:“我发自内心地敬佩他勇于向上挑战的不屈精神,以及不畏强的意志。”
他对我说他的目标是要把奇迹世代打败,找回曾经伙伴,我听后只想拍手喝彩。没错啊,对付中二病犯了的teenage,嘴炮是没有用的,就得打醒他们,打服他们!
黑子的手段甚得我心。要说男女之情肯定没有,但是不妨碍我认同这个优秀的男生。
而且,我始终放不下底线——“我们还是学生,怎么能谈恋爱呢?”
先不说我要忙着参加社团,我郁卒地想到,穿越的其他后遗症出现了,如无意外,我还要重新参加日本高考。
原田日葵听懂了,“也就是说你很欣赏这个男生,但又不想发展恋爱,因为你觉得你还小……”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吞吐困难。
“那你干脆装聋作哑吧,假装不知道。”她觉得这样万无一失了,“害怕直面心意,害怕说出口就无可挽回,那装傻吧。”
她替我盖棺定论。
“那不行。”我又一次飞快拒绝,“我不要。”
我就是喜欢把事情挑破的人,有伤疤结痂都会手贱一次次抠开,溃疡了也会也不厌其烦舔伤口。
原田日葵:“……你真的很麻烦诶。”
最后是铁纱姐推了我一把,帮我做了决定。
“去吧。”黑尾铁纱温和地说,“有些事情是逃避不了的,你不去永远也不知道别人怎么想的不是吗?”
我:“可是……”
她制止我没有说完的话,目光清明流淌着超越年龄的透彻,“如果对方真的喜欢你,也没有什么恐惧的,能被人喜欢,说明你值得啊。”
她鼓励地看着我,“这也是不辜负对方的心意。”
她说得对。
我没有正面回应黑子去不去,但第二天老实地出现在IH篮球准决赛的看台上。
我不习惯引人注目,别人注视我会有一种我的一举一动都被人审判的不安全感,自以为人生无观众,其实处处都是观众。
但我今天对自己的打扮非常自信,一定零个人关注我。
我穿着平平无奇的音驹学生制服,鸭舌帽压得低低的,口罩捂到鼻梁上,我双手插兜,一派安然,我笃信此刻的我,就是一滴汇入洋流的水,一棵藏于森林的树,简而言之,普通。
效果拔群,我身边几米内了无人烟。
我当然听不到几米开外一些议论,两个女生压低声音咬耳朵。
“你看那个人……”穿格子外套的用眼神示意。
“看到了看到了。”另一个把声音压到气声,“鸭舌帽、口罩,大白天搞成这样……”
“是不是坏人啊?”
同伴却发出质疑:“坏人不去做坏事,还对高中篮球比赛感兴趣吗……”
“说的我都渗人了。”女孩胆子小,瑟缩了下,目光环视,又看到不远处,她安慰自己和同伴,“你看戴帽子的也不止一个人啊,可能是什么潮人时尚呢?”
而此刻,另一个戴帽子的潮人正在被殴打。
看台上距离我不远的距离……笠松幸男正在教训部里吸纳的新战斗力,新任团宠兼团欺——黄濑凉太。
“你在干什么?看比赛戴帽子你是故意耍帅吗?”
笠松重重地把手扣在黄濑脑门上,把那顶花里胡哨五颜六色格外招摇的帽子拿了下来。
黄濑流着宽面条一般的夸张眼泪,故作出一副委屈巴巴。
他长得好模样,外表俊秀,所以才能兼职做模特。
“笠松前辈,我是模特啊模特。”
他左顾右盼,确定看台上人很少,没人注意他,才放心地把帽子收起来,那顶帽子是他出门随手在摄影棚拿的。所以时尚元素确实过多了,如果不是为了低调遮掩,经纪人又说他多少算半个公众人物,他也不是很乐意戴着。
笠松眉头皱地夹死苍蝇,他作风传统,看到黄濑不着调的样子就下意识生气,反驳道:“大家都没戴帽子,你戴这么一顶不是更显眼吗?”
黄濑也是不服气,为了否定笠松的话,四下张望,非要找到第二个戴帽子的人不可。
他指着距离他们不远处站着的人,一脸得意,“那不是还有个人戴着帽子吗?”
“什么?除了你之外还有这样的傻缺?”
笠松不敢置信,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果然看到一个戴着帽子的背影。他暗骂还真被黄濑找到了,真是低山臭水遇知音了,在室内戴帽子这么没有常识的人硬是被他发现了。
然而循着方向望去,笠松的火气又散了,只因为那个背影背脊纤细骨架柔美,纵然看不清脸,但应该是个女孩子。
笠松不会对女孩子评头论足,立马收回了视线。
选手入场,黑子所在的诚凛从右侧通道入场,他们先要打败三大王者之一的正邦高校。
我本来还觉得黑子是想找声援气氛组的猜想是我胡乱编造的,到了现场就觉得其实很能站得住脚。无他,诚凛的声援声比正邦弱太多了,我转头把周围扫过,入目可及的观众的视线都放在正邦那头。
诚凛是新校,无论是历史还是往届成绩都没有王者的正邦响亮,我心道怪不得路人观众会有先入为主的偏向。
只不过……我目光下移,望着无人声援喝彩的诚凛,脑补他们凄凉,又于心不忍。
正邦的防守,全员都是人盯人,紧盯严防,诚凛被他们防的死死的,手脚放不开。眨眼之间,仅仅开局,比分已是0-12,诚凛0分。
笠松惊讶:“真的假的?”
和他们练习赛打的有来有往的,当时觉得实力不错的诚凛,竟然被正邦压制到这个程度,一分未得。
“好厉害啊正邦。”观众席传来的赞叹声。
黄濑打着哈哈,其实心里也为诚凛着急,“他们在干什么啊,真是的。”
为了看得更清楚,他们两个索性往前移了几排坐下。
坐下的时候,黄濑随意地看了一眼,他并非有意去搜寻,但正如笠松骂他的理由,戴着帽子是看不清面庞了,但在无人戴帽的室内是另一程度的显眼。
他不费力就瞥到了那个戴帽子的古怪女生,她站得不远,现在更近,身处他们右侧一两米的地方。
黑色的鸭舌帽压住了她眼睛上方,黑色的短发在耳侧有毛茸茸的碎发,微微露出一点点白皙的脸侧肌肤。黄濑看不清她的模样,只留意她搁在栏杆上的手把栏杆捏紧,忧心忡忡,因此黄濑脑中很快划过,她应该是支持诚凛的这个想法。
显而易见,因为诚凛现在情况不好,所以这么紧张担心。
秀德在另一个半场也在打比赛,绿间保持着正确的射篮姿势,篮球在高空划过诡异的抛物线,精准、分毫不差地连篮网都没有触碰地坠入。
三分,又是一个三分。
整个秀德打得很轻松,毫无疑问,所有人都知道进入决赛的必定是他们。
高尾甚至有闲心地和绿间调侃诚凛的赛况,“小真,你旧队友他们队好像不行哦。”他嬉皮笑脸地打趣,“搞不好我们会和正邦打决赛啊。”
绿间:“……”
“闭嘴,高尾,专心打比赛。”绿间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像是很不想和他多话。
高尾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还是很担心的嘛,小真就是别扭。”
“果然,想和诚凛打决赛啊。”高尾跃跃欲试,“幻之第六人诶,真想见识。”
要命啊,诚凛这状况不行啊。
我牙齿都快把下唇咬出血了,急得上火。
正邦的盯防战术不仅诚凛打得很憋屈,我这个观众也看到一肚子气。
情势一直不见好转,诚凛的攻势几次三番被打断,而这时队伍里又出现不安定的一幕——火神看起来也烦躁到不行,忍耐力到极限了。
并非我以貌取人,而是他的长相,加上我昨日初次一面,便觉他并非冷静的性格。
再加上红色的头发……我怀疑他下一秒就要掀桌子。
看比赛的我快力竭了。
冷静啊冷静。
我在心里着急,火神,你要冷静啊。
这时候一旦急躁就陷入了对方的陷阱了,因为急躁就会出错。
我无奈叹息,诚凛被防的太死,气势打衰弱了。中国古话,一而再,再而三,三而竭。
正邦施加的压力,在无形中通过破坏对手的节奏,将对手的势降低了。
而队伍的“势”牵动着不知情的观众对队伍的关注度、支持度,如日中天的队伍便觉得势不可挡就是如此,而这时……我四下看了看,轻轻一叹,很残酷但也很现实。
果然,现在没有人期待黑子他们能够获胜。
有没有破局的办法呢?我想了想,现在诚凛最重要的是要扭转颓气,其实有一个人非常类似这种情况,就是木兔光太郎。
而和他同样类型的……我看向火神,琢磨道,如果火神此时能够扣篮,或许能够赢来转机。
但真的能做到吗?
火神能够扣篮的前提,就需要一个人突破正邦的防守把球送到他手里。
而这个角色,我知道,只有一个人能办到。
只有那个人,现在诚凛逆转的机会只在那个人身上……
明明我原来的打算是不让黑子注意到我的。
明明我还没有做好和黑子正面遇到的心理准备。
但是——
我猛地往前一倾,手掌重重按在栏杆上,微微俯身,将手拢在嘴边,用尽了全部力气,朝着那片被冷落的赛场,清晰而坚定地喊出声:
“加油啊——诚凛!”
少女的声音清亮又倔强,在满场偏向正邦的喧嚣里,突兀、单薄,却异常清晰。
在她喊完后,看台上甚至出现了几秒短暂的安静。
谁也没想到,在这时,诚凛看上去毫无胜机时,也有人看好诚凛。
高尾挑眉,用胳膊肘顶了顶绿间,揶揄道:“看来有人和你想法一样哦。”
黄濑和笠松也望过去,“那个校服不是诚凛吧,诚凛的女校服是水手服样式来着。”
黄濑回想上次去诚凛观察到的,他摸着下巴,“是诚凛的粉丝吗?”
黑子抬头,视线穿过人群,直直落向那个把自己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人身上。
鸭舌帽的阴影下,什么都被挡得严实,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点退缩,坚定地、稳稳地望着他。
让黑子不费力地辨认出,是对他说“支持他”的少女,她还是来了。
她趴在栏杆上从上向下注视他,他们目光对上一刻,黑子微微一怔,又轻轻笑了,心中立刻生出无穷无尽的勇气。
他可不能止步在这里啊。
“火神君,有人相信我们呢。”黑子转动手腕,“已经冷静下来了吗?”
火神点点头,“接下来可不能被压着打了!”
作者有话说:
万人迷文不会和任何人确立感情,但不是所有人都爱在心口难开,总有直球boy
第62章 第 62 章 被碰落的帽
我一个人的声音太渺小, 比赛不会因我停下,正邦也不会因我变弱。但刚刚的呼喊,让我在有心人眼里变得凸显
“啊咧, 你是诚凛的粉丝吗?”
在我全神贯注投入时, 一个清朗明快的男声在我耳畔响起, 我猝不及防猛然转头,而左侧的人也没有料想我会突然动作, 他金色的脑袋几乎要和我相撞。
幸而只是几乎, 我及时把上半身后仰,躲过去了。
我不习惯异性离我太近,仅这一举动便对他印象差劲, 认为是个冒失的家伙。
他金发金眸, 白色衬衣, 明亮得甚至自带“kira kira”特效,一双眼睛天然自带眼线,眉目流转很是风流。但由于初印象不佳, 我对男狐狸精一样的相貌无感。
我在心底斩钉截铁下了没有必要搭理此人的结论。
我表情冷淡, 他问我的问题全当听不见, 把帽子的帽檐有意往下压低, 又自顾自转过头继续只顾着关注场上的情况。
而被当做耳旁风忽略的某人, 脸上顿时随着眼前人毫不留恋的转身动作蹦出了几个青筋的井字。
“不行我不能生气不能生气,凉太你是一个有耐心的有素质的男高中生,绝对不能对女生生气……”黄濑反复吸气呼气, 压低声音默念道。
笠松嫌弃他丢人,拎着他的后领把他拽回来。
黄濑回到位置上,不甘心又望向他刚刚被拖回来的位置,再一次自信心崩塌——她没有假装淡然, 实则偷偷关注他,比如依依不舍流连他的身影这种剧情当然也没有出现。
为诚凛加油的陌生少女的注意力全放在场上。
黄濑不仅怀疑她是诚凛的粉丝,还怀疑她和黑子哲也认识。
诚凛的队伍里两个人他报以百分之两百的关注,一个是旧友,他清楚有特殊之处的黑子,一个是练习赛中,实力刺激他的火神。
因此黄濑没有放过黑子冲这个隐藏面貌的少女微笑的一幕。
笠松发现被摁在他旁边座椅坐下的黄濑仍不安分,视线没跟着一同回位,很是无奈,说道:“你这一脸气呼呼不服,像是被抛弃的忿忿不平的模样怎么回事?”
“人家没有义务搭理你吧。”
黄濑当下哪听得客观中立的话,他炸毛,噘着嘴:“她的态度也太气人了,我可是看在小黑子和她互动的份上才和她搭话诶。”
话音内外竟然有“本大爷都这般屈尊降贵了,她竟然不识抬举”的意味。
笠松扶额,“你真是被你的粉丝们宠坏了。”
黄濑知道笠松说得是实话,他口口声声是那少女不懂礼仪,但内心不肯承认,恼怒的真实原因是他一直以为自己的魅力无往不利。
他当然不是认定所有女生都应该喜欢他,但他从来没有遇到冷淡对他,甚至嫌弃,唯恐和他沾染的人。
从来没有。
黄濑凉太从小就是一个好看的孩子,带到外面都会有人说可以做童星的程度。本来就已经有人宣称“好颜就是一切”,如果相貌带来的便利还不够,那他什么都能做到,一学就会、一会就精的才能也能轻而易举击败另一波不吃他颜的人。
所以这怎么输,就问这样的人何曾受过冷遇。
“不行,我不能善罢甘休!”黄濑蹿腾得站起,斗志昂扬。
他的魅力被打击了,他不舒服、不高兴,但同时一股子好胜心凭空油然而生。
笠松见黄濑握拳又欲卷土重来找茬就头疼,他伸手意图阻拦,然而黄濑行动力超强,话丢下还没落地同步就昂首挺胸向戴帽子的少女走去。
我不是瞎子,一个“人形灯泡”锲而不舍,还未向我靠近就已被我发现。
我没动弹,只轻飘飘用余光觑了他一眼,纵使帅哥也越发行迹可疑。
越看越觉得他像杀猪盘,杀猪盘在得逞之前不都提供诱饵吗?
我绷紧下巴,正襟危坐,打定主意他无论如何怎么搭话,我绝计不会吭声,把冷漠贯彻到底。
这一招很好用,以前有骗子在路上找我借五元说回家路费,我就是这么做的。
黄濑这么大个人都杵在跟前了,少女硬是一个眼神都没有,黄濑心觉“果然是个难搞的人”——正常人不可能不看一眼吧。
他故意抬高了声音,语调夸张,“你是不是认识小黑子,黑子哲也啊,我可是小黑子国中时期最好的朋友!”
黄濑来的路上就机智地思考,联想唯一让她有所动静的人,他果断祭出【黑子哲也最好朋友】这一头衔。
这个说法在诚凛已经被黑子亲自反驳,但黄濑此刻用起来,脸不红心不跳,一点没有不好意思。
他这么说,她果然有了反应。
我转身把身子偏向他,惊奇地问:“你也认识黑子?”
我的声音透着意外,看他完全不一样了,如同乍然被告知游戏里一个路人NPC忽而有正式身份,是关键人物。
“没想到黑子最好的朋友是这样的啊。”我有点不信,不管怎么看都觉得可疑而且意图不轨的男生,竟然和黑子是“最好的朋友”?!
黑子,低调内敛,这并不是说他不好,像一块光华温润的宝石,看着不显,坚韧的风骨藏在淡漠克制的表层下。而这个“最好的朋友”和他完全是不搭调、不相干的两种截然相反的类型。
我怀疑的目光没有收回。
而我看嫌疑人的眼神自然也让黄濑接收到了,且不满加重了,他本是带着情绪来得。
而黄濑也从不是乖觉的性子。国中时期,赤司评价他是有一些任性在身上的,表现在没有达到目标得分数会在地上耍赖。
球队的经理桃井也常拿他没办法,劝他成熟一点。
归根到底,什么都能很快学会并且贯通的才能,黄濑某种层面是有傲慢的资本的,他不用考虑别人的想法。
在诚凛,他也压根没有顾及身处在诚凛,而黑子的队友都在,就堂而皇之撒娇央求黑子转学去海常。
所以,当一个不够成熟稳重,又兼具肆意妄为的人在心里不爽快时便自然产生了一个念头——恶作剧。
在我回身面向他时,和我一起动作的是他也伸出手,态度悠然随意却精准地碰落我的帽子。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啦。”
黄濑嘴上说着抱歉的话,嘴角欠欠地勾起,好心情看着少女遮住眉眼的帽子轻飘飘,如一片落叶,跨过栏杆,飘落于看台下方。
她努力伸长了手也没有够到,他们两个人四只眼睛眼睁睁看着它和她的指尖擦肩而过。
“咻——”黄濑吹了一声口哨,他笑容扩大,志得意满笑得嚣张,无论怎么看都是个英俊的混蛋,“我原谅你了,等会我下去帮你捡——”
高中生的男生总是会因为一些无聊的把戏恢复情绪。黄濑算是其中有分寸的一部分,加上没什么人和他真正计较过,所以他总能把事情抹平。
但这一次遇到的是我。
我讨厌熊孩子!
我几乎立刻暴怒,“你是不是有病!”,当即揪住了他的领带。
从领带处传来向下拽的拖拽感,黄濑下意识低下头,想哂笑不自量力的小矮子,却措手不及对视上了少女漆黑如墨的瞳眸,里面燃烧着怒气,他微微一怔,戏谑的玩笑话停在嘴边。
他们的距离靠得太近。
近到他可以隐约嗅到鼻息,带着少女柔软甜美的气息,看到她绮丽的容颜,她的眼睛头发是那么黑,但是皮肤又那么白。
因为怒气,让她红艳艳的嘴唇咬紧。于是红白黑,对比极强的颜色,全部化为黄濑眼里挥之不去的惊艳。
黄濑嘴如鱼唇般翕动,却愣是吐不出半个字。
直到笠松察觉情势不妙,箭步冲过来把身体强行挤入他们之间来解救他。
笠松都来不及细看——事故现场过于清晰,学弟的领带还在人家手上捏着,因此他不用多想就判断肯定是黄濑把人惹怒了。
黄濑这家伙就是欠,笠松暗骂,所以他总是踹他是有道理的!
但作为黄濑的学长也不能真看着他被人打,远的不说,海常还指望黄濑IH当核心主力呢。因此笠松为了缓和紧张的局面,先发制人呵斥黄濑道:“黄濑,你搞什么啊,赶紧对别人道歉。”
把态度先摆出来,别人再大的火气也消了。
笠松再给黄濑收拾烂摊子这块已然颇有心得。
果然,因为注意到有做主的人来了,捏住领带的手松了力气。黄濑站直身体,“你——”
笠松却不敢让他说话,生怕他这个情商堪比黄瓜的人把事情弄得更糟。眼疾手快,挂上殷勤的笑,把脸转向另一侧,好声好气哄道:“您别生气……”
他呆愣,机敏的头脑犹如石膏固住了一样僵化。
我好整以暇看着他,“继续啊。”
我翻了个白眼,“只光道歉就好了?”
笠松又觉得脑仁一阵阵疼,还是那句话,如果不是黄濑还有用,他真想把他扔出去祭天算了,也不知道他究竟做了什么冒犯的事情,这女孩这么生气——笠松也是头次看到对黄濑发火的女生。
而黄濑呢,平日也算言语灵巧,这时竟也一脸心虚讷讷不语。
笠松只得接管局面,主动提议:“你是诚凛的熟人,要不我替你解说比赛当做赔罪?”
“解说比赛?”我挑眉,觉得这个想法很新鲜。
他指向场内,“正邦这场比赛内行门道很多,你是不是觉得他们动作别扭,节奏奇特?”
我确实有这个观感,点点头。
笠松笑道:“他们使用了古式武术的动作。”
“而你觉得他们移动不和谐,是因为‘难波跑’。”
我睁大眼睛,再次看向他的目光不同了,有没有实力,懂不懂行,三言两语就窥见一二。他言语之间透露他精通篮球程度不浅,我又观察他年龄和我相仿,猜测这二人怕不是某个学校的篮球选手。
——更有甚者是黑子之后会遇到的对手。
他们没有比赛却来观赛,不是为朋友捧场,就是未雨绸缪搜集对手资料。
“你很懂?你也是打篮球的?”
我试探问道。
我这样一问,笠松后知后觉还没有介绍身份,他一脸懊悔,“失礼了,说了这么多还没介绍,我是海常篮球部的三年级主将笠松幸男。”
他对我说他“很懂”泰然受之,骄傲地补充:“海常在篮球上是全国级别的豪门学校,年年都是IH常客。”
“这么厉害啊。”我没料到,这一钩子下去竟然钓到大鱼。
“失敬,我是音驹高中一年级的川合莉莉香。”
又是豪门,感觉整个东京遍地是运动豪门,唯有我们音驹是“没落的豪强”。
悲伤。
“你们理一下我嘛。”被我和笠松默契无视的黄濑不情愿抗议,他委屈巴巴,如一只被人遗弃的金毛犬被我们搁置在一边。
笠松也是故意,这时才像刚注意到他,在黄濑期待的眼神中对我说道:“哦,这是和我同社团的一年级黄濑凉太。”
他不顾黄濑的暗示,对他的介绍简单短小。
我本就不清楚篮球的情况——我连排球都一知半解,听到这个实则很响亮的名字没有反应,只说了“哦,黄濑君啊。”
黄濑又一次被我的冷淡打败,他不罢休补充,“我可是奇迹世代的小前锋诶。”
“小川合好过分。”他瘪嘴。
我听到他的自夸后,确实如他愿的眼里出现震惊之色。
却不是惊讶传说中的奇迹世代,而是——大名鼎鼎的奇迹世代原来就这个样子?
感觉看到了塌房的偶像一样,形象暴跌。
我盯着这个金灿灿的男生,脑子里同时浮现了一个绿莹莹的身影。
我已经见到两个奇迹世代了,一个全黄,一个全绿。
剩下的难道也是这样,有其他颜色吗?
那他们不应该叫奇迹世代,应该叫——彩虹战队,也可以叫小魔仙,因为童年的小魔仙变身就是一个人一个代表色。
篮球的水还是比我们排球深得多,连人的画风都不一样。
抛开那点因为黄濑无聊引起的矛盾,我和笠松相谈甚欢,他是一个金牌解说员,对正邦的棘手处、优势弊端分析深刻,他一针见血点出正邦同手同脚的难波跑,能进行一对一的全场盯防战术,但也非常耗体力。
我听得连连点头,感叹这就是强校的队长,诚凛和正邦还没有决出结果,但对于潜在会遇到的敌手他的情报工作已经相当扎实。
不过好在我们有铃那,我心里划过一丝宽慰。
我们讨论正在兴头上,煞风景的黄濑无趣的坐在一旁——为了方便解说,我们坐在了一起。他百无聊赖,时不时站起在一旁走来走去,又用手指东戳戳我,西戳戳笠松,企图获得我们的关注。
蠢蠢欲动干扰主人办公的坏猫是这样的,没获得关注前,会咪咪咪不住叫唤。
“黄濑君,你可以安静地坐下吗?”
我委婉表示我嫌弃他碍眼,“你这样在我眼前晃,我有点头疼。”
黄濑仿佛没有听出我嫌弃的意思,眼睛如骤然亮起的灯泡,“小川合的意思,是邀请我坐下吗?”
说罢,他就作势要转移位置,从笠松的身旁移到我旁边落座。
脸皮好厚的一男的。
面对他星星般眨巴地眸子,我面不改色,笑了笑,用充满威胁性质的口吻指着隔了一个过道的位子,“你可以坐到那边去哦。”
“诶,不要欺负我啊!”
黄濑装哭哭得惨兮兮,小模样让人欺负他于心不忍。
我只是稍微闪神松了一下口,反对不强烈,这家伙就立马变脸,顺杆爬比谁都快,喜笑颜开欢呼雀跃在我旁边的座位安家了。
我现在左边是笠松学长,右边是他。
就在我被左右为男,男上加男的座次感到些许不适时,诚凛和正邦比赛的隔壁区域,另一个正在比赛的场地传来铺天盖地的欢呼声。
噪音干扰集中,笠松正以身代入分析诚凛如何破解正邦的盯防战术,被一阵阵欢呼声打断格外烦躁,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们这边的所有观众,都被隔壁欢呼声、尖叫声各种声音吸引,不约而同探头张望。
B区赛场上,无需任何标注,目之所及第一个注意到的人就是绿间真太郎。
不光是因为他绿色的发色,他的气场昭著提醒所有人他的存在。
不容人忽视。
我默默点头,嗯,如果高手是这个样子,那就很符合了。旁边那坨黄色的,暂且忽略吧。
除了我,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绿间身上,因为当下持球的是他。
我判断他要射篮,因为他抬起了手,但我又觉得诡异,他的表情无悲无喜,既没有害怕自己投不中的恐慌,也没有即将得分的激动。
非要形容,就是寻常。
告诉旁人,他只是在进行一个无关紧要的事情,像喝水吃饭一样寻常自然发生的事情。但这恰恰是不寻常的,射篮在篮球上得分三分,是最重的得分。
而且他站得位置……我的表情变得严峻。
绿间抬手把球抛出,篮球顺着他的力道走出夸张的抛物线,结果却惊人,空心入篮。
“三投三中了!”观众席又是一阵雀跃。
而作为关注焦点的绿间,自始至终贯彻他轻描淡写的态度,到现在射篮成功,哪怕中途也没正眼瞧射出的球一眼。
他环顾四周,看台上的人们为他的超远距离三分球痴狂,他不以为意,表情轻蔑。
我们觉得不可思议,对他只是稀松平常。
绿间和我的视线相撞,我认出他是那个昨天对我主动解说黑子误导技能的人,他也应该认出了我。
他脸上的淡然出现一瞬间停滞。
很短,几乎一闪而过。
绿间扶了扶眼镜,转身移开了视线。
我没有留意他的表情,满心唯剩惊愕。
这是能打出的篮球?
这个世界日本高中生的篮球水平这么神?还是我这个门外汉,对篮球的预估还是认识不深?
已经能做到这个份上了吗?
绿间的异常没有被我捕捉到,但也并不是完全没人发觉。
高尾是秀德最了解绿间的,纵使绿间表面没有异常,但高尾敏锐地察觉身边队友刚刚情绪的异常。
他拎起衣领擦了擦下巴上的汗,问:“怎么了小真,看到在意的人了吗?”
他踮起脚尖往刚刚绿间刚刚视线扫过的区域看去。
“哇,那不是海常的笠松学长吗?在篮球月刊上出现过的,全国有名的控球后卫啊!”他兴奋地叫嚷着,“他旁边坐的是奇迹世代的黄濑,和……”
高尾跳起来,猛拍绿间的肩膀,“快看快看,黄濑和笠松中间坐的那个小姐姐!!”
“超漂亮的诶!!”高尾羡慕嫉妒恨了,“是海常的经理一起来侦查,还是他两谁的女朋友啊!可恶!”
绿间被他拍痛,一把挥下他的手。
“你是笨蛋吗?黑色背心红色条纹领带,整个东京,只有音驹高校校服是这个颜色的。”绿间鄙夷着高尾的智商,“怎么可能是海常的学生?”
高尾“哦”应道,但随即反应很快,怀疑地盯着绿间,逼问道:“你怎么知道音驹校服的款式?”
他狐疑,音驹这个学校从来不在秀德资料收集的名单上,要不是绿间提起,他都忘了东京还有音驹这个学校了。
“音驹篮球不怎么样吧,我隐约记得那个学校好像排球还行,你别给我说,你侦查对手侦到那个学校去了。”
一绿间脸色难看极了,高尾却一点不慌,他太了解绿间,所以知道,这恰恰是被戳破后恼羞成怒了。
呵,也是秀德司空见惯的东西了。
毕竟众所周知,高尾和成是一个热衷于在自家队伍王牌忍受限度上反复弹跳的男子。
这时候也依旧,他不管王牌一脸想揍人,不看气氛地乘胜追击。
“所以你认识她啊?可是你每天都跟我在一起什么时候认识我怎么不知道?”他突然福至心灵,“是不是你上次请假,实际去看诚凛第一场那次……”
绿间忍耐度告罄,捏住了他叭叭的嘴巴。
作者有话说:
1、黄濑模特设定——原著,受欢迎毋庸置疑,让女生哭和女生出去玩(即本文里描述为从未被异性冷淡的源头)——见公式书角色访谈。花花公子轻佻池面是运动漫很欢迎的设定,但在之前及川的剧情就声明,默认他们从来没有之前谈过,即虽然受欢迎,但处男的设定。2、黄濑被笠松踹——原著设定3、对喜欢的人非常热情——原著设定【小剧场】对笠松的采访提问(仿黑篮角色访谈)Q:为什么看到黄濑被揪衣服先骂他,不了解状况,不会第一反应黄濑是受害者吗?笠松:海常篮球队默认规则——当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打黄濑吧,百分之八十、不,九十,都是他的错。黄濑:呜呜呜呜,这么说也太欺负我了。笠松:那你说这次是不是你的问题?黄濑:笠松摊手:你看没问题吧。
第63章 第 63 章 绿间的心随
当诚凛获胜的哨声吹响时, 我被一股大力拉入怀中,我感觉像是被一只熊版金毛扑倒。
“太好了,小川合, 小黑子他们胜利啦!”
男孩子的怀抱里热烘烘的, 有阳光的气息。我下意识“啪”把他推远, 他脸上傻兮兮灿烂的笑容都还来不及收回——他真的在为黑子获胜而高兴。
我对他擅自和我亲近的不满顿时消散了大半。
“黄濑君,我知道你很兴奋很激动。不过——”我双手举起在空中交叉, “碰女孩子, NG行为哦。”
黄濑经过提醒,后知后觉行为不妥。不知是不是做模特护理有道,他皮肤格外白, 因此染上一点红霞都明显。
他摸着后脑勺羞赧不已, “对不起, 情不自禁就……”
他解释:“在时尚圈,每次项目杀青,整个团队都会忍不住抱成一团来庆祝, 分享成就感, 所以我习惯了。”
黄濑飞快抬眼瞄了我一下, 又迅速低下去, 姿态卑微又可怜, 语气诚恳而慌张。怕我不高兴,又双手合十举到鼻子前,“对不起啦, 原谅我嘛。”
语调拖得又软又长。
他这样说我还能说什么,只好说:“好吧,能理解,习惯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说起来, 我同桌是日俄混血,刚认识的时候也老对我用贴面礼。后来被我打服了,就老老实实了。”
说到这里,我故意眯起眼睛,斜睨着黄濑,语气里带上一丝“威胁”的意味:“黄濑君该不会也要抽打几次,才肯改过来吧?”
原本诡计得逞的黄濑顿时额上冒出冷汗,干笑几声。然而,等真正意识到我说了什么之后,他脸色骤然大变。
“小川合,你要小心啊,贴面礼主要流行于法国、意大利那些欧洲国家。俄罗斯可不流行这个!”
黄濑几乎能想到这个打着“异国文化”幌子占便宜家伙的可恶模样,他气得目眦尽裂。
黄濑见少女并没有放在心上,心急如焚。
他想要的反应:恍然大悟,而后眼神仰慕,会细声细气感谢“黄濑君,你真好,你懂得真多。”
如此,他便可顺势而上,“叫我凉太就好了,小川合不用这么客气。”顺道再好好给她那个所谓的混血同桌上眼药。
然而实际的反应:“啊?哦”。
哦?哦?就这?
黄濑不理解。
“这个反应不对啊!”黄濑拍大腿跳起,站得笔直,满脸疑惑不解道:“你反应怎么这么平淡?”
“你不了解灰羽,就我同桌。”我解释,在他不罢休的目光中,难以启齿多说了几句。
“你觉得一个数学和英语、国文三门都只有个位数的笨蛋会有那么多心眼吗?”我实在不愿意背后讲人坏话,但黄濑又很执拗纠结我不计较的原因。
我:“灰羽是一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
我瞥了一眼黄濑,不知当讲不当讲,“他和黄濑君你还有点像呢。”都像动物。
“所以,他怎么会故意占人便宜呢?一定是和黄濑君一样,都是不同习惯造成的误会吧。”
黄濑;“……”
完了,撞上同款了。
说话间,诚凛的教练相田丽子忽然从后台慌慌张张地跑上观众席。她脚步凌乱,左顾右盼,显然在找人。目光与我撞上的一瞬间,她满眼惊喜,二话不说径直朝我跑过来。
“莉莉香,你在这里啊。”
她先是郑重对我方才为诚凛加油道谢,而后提出请求。
“什么?让我当诚凛的临时经理?”我连忙摆手拒绝,“不好吧,我甚至不是诚凛的学生啊。”
“况且——”我为难,“我没有做过经理。”
甚至因为不是真正的日本高中生,我连看别人做经理的经历都没有。
运动社团的经理要做什么,我不是一知半解,是完全茫然。
相田双手撑住我的肩膀,语气深沉:“不不,请你务必要来!”
她不由分说揽住我,我在她强势动作的下,像叶子随意任由她摆布。她伸出手指,指点江山一般的气势,指尖划过整个体育馆。
相田:“你看,这么多观众!”
“额……确实,然后呢?”
她盯住我,目光摄人,“这么多观众有多少是为诚凛加油的呢?”她不等我回答,答案也无须我回答,她就自己说道:“我们诚凛无论是底蕴还是人气都比秀德差太多了。”
“而原本秀德就是强敌,如果全场无人加油,恐怕对我们更不利。”
我无言以对,上一场正是看诚凛太凄凉我才忍不住。
“黑子也是我的朋友,为朋友的队伍加油是应该做的。”我点点头,又摇摇头,“可坐在你们诚凛的经理席上还是不妥吧,我身份不合适,况且我只有一个人,学姐怕是高估了我的力量。”
“不,是你低估了。”
她像是饥饿的老鼠盯着甜美的蛋糕。
相田心里也发虚,一块蛋糕没有摆在手边本就不安,而如果这块蛋糕没有意识到自己香甜可把遭人觊觎就更令人担心了。
与诚凛有过练习赛,海常的黄濑和笠松都在一旁“虎视眈眈”盯着她们,要不是相田是个女孩,黄濑早就插嘴对她的提议强烈反对了。
作为观众加油和作为经理声援,分量立刻不同了。
相田敏锐纤细地感知到,在上一场对阵正邦时,当那声唯一的加油声传来时,诚凛内部的变化。
某个人,或许甚至是,某些人,状态不一样了。
身为教练,为了提升队伍胜率是不择手段的,相田心一横,抱着少女的大腿耍无赖,“莉莉香,求求你了,你就帮帮忙吧!”
——我站在诚凛的休息室,满脸视死如归的凝重。
张无忌的娘说,漂亮的女人会骗人诚不欺我。
长得可爱的学姐的请求,真的好难拒绝。
我只得暗暗握拳,事到如今也只有上了。
“噗嗤。”伊月俊靠在更衣柜的门上,拼命压抑笑意,“抱歉,我可不是故意没忍住的,只是你的表情太好玩了。”
白嫩的脸蛋上面无表情,只有如临大敌的严肃认真。
我羞恼,辩解称:“伊月学长,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被他这一笑,假装的几分勇气消散大半,泄气道:“我没有做过经理啊。”
伊月有顺直的黑发下有一双眼尾微挑的凤眼,像猛禽的眼一样锐利,我听黑子提过他的技能似乎也和视野有关,而此时含着笑意。
“没关系。”他说得轻巧,“和你在看台上做的没两样,大声替我们加油就可以了。”
我横了他一眼,怀疑他在驴我,但又见他满脸真诚不做伪,无力说道:“虽然但是,经理席是不可以那样大声的,因为离球场太近会视作干扰比赛。”
“对面和裁判都会把我叉出去的。”
“所以说啊,为什么要让我做经理啊?”我抱怨。
伊月闻言眨了眨眼,一本正经点头,语气认真。
“原来如此……那还真是有点麻烦呢。”
他又轻轻笑道:“不过在看台上万一对秀德的加油声太大我们听不见你的声音怎么办?所以还是距离我们近一点更好。”
他煞有介事,“听到不如直接看到。”
诚凛对秀德的比赛开始,秀德列队入场,拥有“鹰之眼”的高尾只是随意扫了一眼诚凛就毫不费力发现诚凛多了一人,他用胳膊肘杵了一把绿间的肚子,挤眉弄眼提醒他注意。
绿间故意和高尾对着干,硬是目不斜视。
只有微红的耳廓多少暴露他并非如他表现得完全不为所动。
诚凛引来秀德的注意,而秀德也并非无异常,相田先是揉了揉眼睛,而后满脸愕然指着对面座椅上某个东西,问我:“莉莉香,你也看到了吗?”
得到我肯定的答复证明她没因为太紧张眼花后,她表情古怪:“我从刚才就很在意了。”
“那个挂着一脸让人发笑表情,端坐在秀德座位上的雕像,到底是什么玩意啊?”
她问别的,以我浅薄的日本知识,我绝对不知道。
但这个,我却还真的认识,特征明显、形象鲜明,那张格外滑稽的脸充满辨识度。
我很笃定,“这是信乐烧的狸猫雕像,信乐狸。”
说着,我拿出我的手机,给她看我的手机链,没有秀德座位上的大,是一个做工小巧精致的狸猫雕像,“信乐烧是六大古窑之一,狸猫雕像最有名,代表招财、避灾、诚信与好运。”
相田仔细观察,又发现不同。
“你的这个狸猫抱的是……排球?”我也知道很怪,解释道是我学姐送给我的,狸猫怀里抱的东西可以因为需求不同进行定制烧制。
相田安慰我说我的并不是最奇怪的,她努努嘴,“喏,你看那边那个,抱着篮球呢。”
我这才注意到这个细节,也是纳闷,“确实,谁的呢?故意定制的款式,莫非是很喜欢狸猫?”
我百思不得其解。
“这么大、这么重,千里迢迢运过来供在赛场的椅子上一定很累吧。”
真正辛劳的板车车夫——高尾打了一个喷嚏。
“阿嚏。”他揉了揉鼻子,看到那个由他辛辛苦苦蹬车运过来的信乐狸就崩溃。
“小真,你下次要买吉祥物,不能买个小一点的吗?”
高尾怨声载道,“真的很重!”
“没有那种贴身的、方便小巧的款式吗?”他怂恿,“幸运物要时时刻刻跟着主人才灵验啊。”
其实毫无根据,只是高尾太清楚绿间的幸运物越大越重,遭殃的只有他!
因此他巧舌如簧,为了自己今后的幸福,硬是要把“幸运物最好小到随身携带”这个观念植入绿间脑子里。
“是没有小的卖吗?”
“有是有……”绿间却说。
以他的严谨,自然也担心大的只能比赛当天运送到场地,他不担心不便——总归有高尾,他确实担心和幸运物沾染的时间不够,所以昨天,当他观赏黑子所在的诚凛第一天的比赛时,发现距离他不远处的少女手机链上的信乐狸有多么惊喜。
他立刻想得是,一定要花钱买下来!
尽人事以待天命,不买下来,人事就没有尽到位。
绿间垂了垂眼睫,本来是这样打算。
他一开始只注意到那只信乐狸,至于它原先的主人姓甚名谁、何模样都不在意,充其量是“信乐狸的主人”。
而当那声真切的“太厉害了”把他的目光拽走时,他抬眸便再无暇关注他心心念念的幸运物。
第一次,除了幸运物之外的事物,轻易撞进心里。
他余光瞥见少女望着黑子技巧的惊艳,忽而有了多管闲事解释的冲动,于是他鬼使神差开把,多了他没有的耐心。
那只他势在必得的信乐狸……
绿间眼神定住,随着少女给相田丽子介绍的动作而轻轻晃荡,与他的心一同,晃荡。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火神作为一只单细胞生物对危险的感知格外灵敏,就比如此时,他一刹那间感受一股子阴凉的黑气从黑子身上散发。火神大我,人高马大,但怕鬼。他一巴掌拍在黑子背上,大力地黑子当即一个趔趄,回头语气平淡但依旧能感觉到疑惑和不满,“火神君,你干什么?”火神惊恐地看向黑子,“黑子,你,你被什么不祥的东西附身了!”火神后退一步,恨不得把自己藏在柱子后面,手指颤巍巍,“浑身黑气啊,你是何方妖孽!”黑子看着这样的活宝,觉得无力,黑气消散一空。“火神君,请不要耍宝。”黑子遥遥望向看台,“我只是看到了一只心眼很多的金毛犬而已。”火神并没有听明白黑子的话。他左顾右盼,“哪里有狗?”
第64章 第 64 章 绝望的更衣
火神呼吸一滞, 黑子怔怔望着。
如果真的有时间停滞,那一定就是现在这一刻……
偌大的体育馆鸦雀无声,下一秒, 沉寂轰然炸开, 紧接着排山倒海的欢呼与尖叫席卷。超越常识和想象的画面发生在眼前, 从观众都选手都震惊到无以复加,无数目光焦点都在一个人。
看台上狂热地喊着始作俑者的名字。
“绿间!绿间!”
我指尖不自觉攥紧, 而我身旁的相田丽子面色发白, 喃喃自语中带着显而易见的颤音,“骗人的吧,从那里到篮筐有几米啊……”
“丽子学姐, 我们没看错, 绿间他——”我定了定神,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还能说得出话都难,我喉头滚动往下咽唾沫, “绿间, 确实刚刚隔着几乎全场的距离射篮了。”
“而且, 还射中了。”
要不是亲眼目睹, 我也难以相信。我是篮球外行, 但我想换谁都不会觉得隔着全场射篮是一件轻易办到的事情。
然而,真实发生的一幕不容我欺骗自己。
绿间一手托着球,另一只手送出去, 送出去的姿态甚至是轻描淡写,无比从容。
他显得那么驾轻就熟,以至于完全对他给我们造成的震撼置之不理。
而如果投失了,还能嘲他两句异想天开。
但球高高的, 高高的……我们的视线跟着球移动,看它在空中留下曲线、高度完美的抛物线,最终它真的进入了诚凛的篮筐。
不容狡辩、无可争议的落进了,还是空心入网。
相田丽子猛地转过身捏住我的指尖,我感觉到她的颤抖,她迫切希望从旁人那里得到一点侥幸,以此说服她情况没有那么糟糕。
“莉莉香,你觉得绿间这一球是偶然吗?”她说,“人真的能在这个距离射篮吗?”
我回握住她,但沉默片刻,我选择遵循想法坦言道:“恐怕,不是。”
“……”
我面露难色。
其实她心里只会比我更清楚是不是偶然能做到,我只是临时经理,诚凛输给秀德我会替他们遗憾、难过,但要说真的设身处地与他们共情就虚伪了。现在身处巨大的绝望,心理防线被狠狠碾压式击垮的只有台上比赛的诚凛选手们,和我旁边坐的这个女孩,身为教练的相田丽子。
尽管如此,掩耳盗铃却是无用。现在只是前半场,诚凛如果真的被打崩了,恐怕结局就定了。我斟酌着语言,却坚定开口:“丽子学姐,我不懂篮球,如果是偶然,当然更好。”
“但我们为求保险,估计要做不是偶然,是他对自己实力自信的提前打算。”
“学姐,你一定要镇静下来。”
我看她魂不守舍,着急到语气也重了:“现在如果连教练都乱了阵脚,诚凛还有什么希望?”
相田丽子的肩膀被捏住,她原本已心头大乱,方寸尽失,头脑一片空白。
“轰隆隆——”场馆外天气预报宝的暴雨终于酝酿下了,落下几声惊雷,连同这几声振聋发聩的话语惊醒相田丽子。她猛然回神,深吸一口气,缓缓调匀呼吸。
“你,你说得对。”她对我露出感谢一笑,我注意到她方才的慌乱尽数敛去,心底安定了不少。她是我目前见到的唯一的女高中生教练,我当然也不希望她被打败。
相田丽子:“做最坏的打算,最坏的打算去设想……”她咬着大拇指,“现在已经站在秀德就敢出手了,我目测距离已经达到三分之二全场了,还有更坏吗?”
“高中三分球的距离是差不多六米,现在已经十六七米了啊。”相田丽子成绩很好,快速心算着,现已经是原先的几倍了,再往更远的距离想……相田丽子摇摇头,她的理智阻拦她继续设想,因为已经突破她从小接触到的篮球了。
我因为是外行反而比她限制少,只是顺着说:“比三分之二更远的,不就是全场吗?”
“全场?这可是有二十六七米啊。”
她瞳孔地震。
然而绿间却把最后一丝自欺欺人打碎。
“我的射篮范围,是全场。”
前半场结束了,比分27-45,诚凛落后。
诚凛的更衣室里,沉默,可怕的沉默,谁都还不愿意说话。
空气里弥漫的消沉令我不好受,我看了一眼丽子学姐,她如我期望地彻底冷静,是一个真正的教练,正深思熟虑后面怎么办。
也因此她无暇抽出多余精力说些宽慰振奋人心的话。
不能靠她,又为了驱散凝固的空气,我只好拍了拍手,把垂着头低落的诚凛众人的注意力吸引到我这来。
我:“大家,振作起来吧。”
我为我贫瘠、干巴巴的语言羞愧,我看来真不是当经理的料。先前山本猛虎还遗憾我为什么不能当男排的经理,他哭着喊着想要一个女经理。
事实证明,我哪怕做也做不好。
这次临时经理,我算是明白,这一职也并非表面简单,非高情商人士不能胜任。
相田丽子听罢,沉思间隙不忘抬眸感激对少女笑了笑。
这句话确实太干巴了,干得噎人,但总比没有强不是?
莉莉香说得对,所有人都慌,唯有她这个教练不能真的慌了头。
相田托着下巴,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方面她要把所有心智都调遣去思索后续比赛的指挥,另一方面,她又不能放任球员情绪持续低落。
不然,再好的战术也落实不下去。
相田丽子想。
得说点什么……她正邦赛之前是不是说过要亲他们一下来着?
她睁大了眼睛,眼皮抽动下,难道同一招要用两次吗?可是那也太没有新意了,效果也会打折扣吧。
她目光转向身旁一脸关切又束手无策的少女。
另外的选择啊……
火神在愣神,看到他们足智多谋但心狠手辣的教练把临时经理川合莉莉香神神秘秘拉到一边,而后那块角落传来一连串不对劲的只言片语。
“诶?”
黑子抬起头。
“亲一下?”
伊月、小金井等人的头也跟着某个重量级的字眼抬起头。
比起原先满心都被震惊、绝望、无措挤满,这时一股油然而升的好奇和八卦反而后来居上,让他们顾不上低落了,反倒是抓耳挠腮伸长耳朵想去探听两个女孩子在说什么。
好好奇啊,到底准备做什么?
“好学妹,真的不考虑一下吗?也,也不是一定要亲亲啊,我就是举个例子。”相田丽子搓着手,一脸希冀,“拜托拜托,现在只要能够鼓舞士气,怎么样都可以。”
我满头黑线,“学姐,我还惊讶咧,你真的能亲他们吗?日向学长不会吃醋吗?”
她豪迈握拳,“一切都是为了胜利。”
“不过我现在说亲他们也没用了,故技重施就没效果了。”相田垂下肩膀,棕色头发的少女手捂住脸似愁肠满绪,语气难掩无助。
我也想到,她身为高中生,担任球队的教练,肯定也是身负巨大压力,一时也同情。
“丽子学姐……”
我伸出手作势要拍拍安慰她,然而下一刻她已然抬起头,脸上也颓气全散,一双眸子亮的惊人,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
“所以,只要不亲亲其他都可以吧!”
“对吧,对吧!”
我:“……比如?”
她凑到我耳边对我耳语一番。
我恶寒抖了抖,“不太好吧,不觉得羞耻吗?”
“完全没有!”
我还在犹豫,她已经等不了了——再不振奋精神就上场了!
相田丽子立刻放大了声音,“大家,集中精神了,莉莉香学妹有话想对大家说!”
“等,等等啊。”我想抬手阻拦,这群男生的动作极快,鸟兽状聚集过来。
先前他们早就在两个女生“密谋”之际探头,目光不住往那边飘去,耳朵竖得高高的,这会自然反应迅速。
不容我拒绝,他们各个视线聚集在我身上,而丽子学姐呢,挥挥衣袖把中心腾给我,仅递过来一个鼓励的眼神,又竖起大拇指,无声对我说。
交给你了!
黑子温言问我:“川合,你想说什么?”
我硬着头皮开口:“大家,加油?”
话音刚落,小金井一副“就这?”失望地低头,兴致勃勃的脸色瞬间垮掉。其他人也不同程度流露出泄气,原先短暂升起的期待的光芒也熄灭。
这,这——
看来真的不够,我回想刚刚相田丽子传授的那般,学着她描述的日本当红偶像组合的招牌动作——据她夸大说没有哪个男高中生不迷恋眼下这个偶像团队,所以这一定有效。
我希望如此吧。
双手在胸前比了一个爱心。
“大家,加油哦 ヾ(^Д^*)/~”强忍着脚底下想抠出一座芭比城堡的尴尬,我继续说,“给大家比心心~”
完了,为什么大家都没反应,呆呆看着我。
是不是还不够啊。
我只得自我发挥,拼命在脑子不多的记忆里搜刮曾经见过的,看上去可爱的姿势。我歪了歪头,眨了一下眼,比了一个wink,“爱你们哦!”
我心里七上八下。没镜子,所以我也不知道实际做出来效果如何,希望不会像眼皮抽搐。
沉默……
当我以为自己搞砸了时,水户部凛之助学长的鼻子下缓缓流下一抹红迹。
“水户部,你……”在旁边小金井惊讶地提醒下,他犹如刚刚掉线才连上一样后知后觉用手指轻触,发现自己流鼻血了。
少女的wink干净又可爱,杀伤力巨大,他们的胸口像被人塞了一颗甜过心的糖果。
好可爱!
这三个字,几乎同时炸响在每一个人的心底。
刚刚还被绝望笼罩的更衣室,瞬间被一股发烫的、怦怦乱跳的心动填满。
作者有话说:
说亲一口是相田丽子在原著里说的啊!校园轻喜剧是这样的吧。
第65章 第 65 章 愿你我顶端
我手忙脚乱找纸巾递过去, “水户部学长,你没事吧。”
马上下半场要开始了,难道身体不舒服吗?是刚才在场上磕碰到了?
我想靠近观察他出血的部位, 一旦严重看需不需要做更多处理。
伊月学长却拦住我。
“川合你别往前了。”伊月学长声音低沉, “抱歉, 你如果再往前,对水户部的刺激太大了。”
我满头疑惑:“???”
而像是配合他的话一样, 水户部的鼻血在我们视线中流速加快了。
土田如在指挥一场严峻的战役, “快,快拿更多纸巾来,塞住塞住。”
小金井环抱着一脸死而无憾, 面色平和的水户部悲怆大喊:
“水户部, 坚持住啊!!”
我:“……”
相田丽子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不怪你。”她淡然道,“这个年龄段的男生,都会有点气血旺盛的。”
我:“哦。”
我们几个面面相觑, 又一齐破功笑了了起来, 空气活了起来, 无形中凝滞的气氛也被驱散了。
休息的倒计时归零, 外面传来提示球员上场的蜂鸣声, 是时候上场了。
我弯了弯嘴角,这一次不需要任何花哨的语言。
“要加油啊!”
日向顺平对我点点头,扫视过所有人重新燃起斗志的脸庞, “好,我们上!”
下半场诚凛作出人员调整,换下黑子。
相田丽子和黑子交代过后,扭头见川合盯着下场的黑子, 以为她是不解她为什么让黑子坐冷板凳,黑子和火神的组合是诚凛相当拿得出手的武器。越是关键紧要,却在这时候抽走,正常人都会心生疑窦。
相田丽子对川合莉莉香印象很好,因为黑子而和诚凛认识的异校少女,却真的帮了她、帮了诚凛大忙,而上半场她还欠学妹一个人情。
“正面迎敌我们比不过秀德的,所以只能等待突破口的到来。”相田丽子主动开口说明道,“黑子是我们奇袭必不可少的,但是人的体力是有限的。”
她有心多教莉莉香一些,选手和教练的视角是不同的,点和面的天壤之别。
而选手如若能多掌握教练的视角,用长远的、宏观的眼光阅读比赛,对自己只有好处。
相田丽子语重心长:“如同好钢要用在刀刃上,使用黑子要讲究时机的分配。”
我点点头,对她的话接受良好。
“是这样。”
相田丽子对这个全盘接纳的乖顺态度讶异扬眉,只因为她的话说起来容易,但并非所有人都能用和她同样的考虑去对待。黑子和火神作为诚凛可以说是杀手锏的存在,是公认的、毋庸置疑的。
王对王,将对将,秀德的强大震慑人心,诚凛不拿出最高规格的阵容怎么看都是放弃挣扎。
如果她的话这么容易被理解,相田丽子就不会数次想把跳跃过度的火神摁下场反被火神拒绝了。
相田丽子:“你完全认同?”
“是的,我在这方面吃过亏。”
我释然一笑,已经能够心平气和提起曾经失败的处理。
“音驹女排不久前和宫城的青叶城西发生过练习赛,在那场比赛中,面对围剿,由于我逞强,不当地分配体力,导致提前因为精力耗尽而输掉比赛。”
黑子也是一愣,他也是第一次听她说。
他在进入诚凛后还未尝一败,和黄濑所在的海常对垒胜利给了他很大的自信,尽管是利用了海常一开始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也只是一场练习赛而已。
黑子选择诚凛看中的是以日向顺平为首的这支队伍的顽强拼搏、健康积极的球风,入学时邂逅潜力可媲美奇迹世代大前锋青峰的火神更是意外之喜。
所以黑子哪怕知道诚凛要和秀德对上,直到现在,目睹绿间在毕业后射篮技术又一次蜕变进化,也无非惊讶,但并不真的绝望。
这便是没有输过带来的精神面貌上的自信。
这种自信他有,他认为川合莉莉香也有。
从认识这个女孩,她就一直眼神有光,泰然自若地谈论自己的社团,分析自己的实力。对自己的欠缺和不足之处从未隐瞒。
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个新人,黑子想,回忆联谊,然而新人却在排球强校的枭谷正选面前毫无自惭形秽。
因此黑子潜意识认为川合莉莉香从没输过,所以这种落落大方是初生毛犊不怕虎,没遇到过挫折。
却没想……
黑子:“我不知道你已经输过了,那你之前和我说的你对‘团队’有了体悟也是从这场比赛吗?”
我:“是啊,这场比赛我后来才知道,是我学姐有意让我领悟‘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而苦心安排的。”我微微仰头,又收回目光,看向黑子,他目光复杂望着我。
“后来又发生了几场比赛,我也开始领会到黑子你的心情。”
我笑了笑。
“我对球风、团队建设可没什么执着,也不和你一样去考虑热爱篮球的事情。”我缓缓道,“但团队真的很重要,我发现,非得和那些人一起,才快乐。”
相田丽子一直听我和黑子讲话,插入道:“输了也没关系吗?”
她探究地盯着我,想探明我真正的心意。
“不想输啊,我超级不想输。”我说,“可是真正发生了,也只能接受,然后重新往前走。”
黑子听了这番话,冥冥想起国三,那场噩梦后的比赛后他几乎厌恶篮球,而后是以什么心情瞒着奇迹众人,报名诚凛。
“别回头,别停留,要往前走。”
黄濑问他,继续下去会遇到青峰怎么办,青峰和黑子的羁绊在整个奇迹世代是最深厚的,最明亮的光和他背后的影子。
光越亮,影子越浓。
黑子怔愣着,他脑子里那个青蓝色头发黑皮肤的男生,曾经是他以为全世界最热爱篮球的人,最简单的篮球笨蛋。他脸上也绝非不是那场比赛前后出现的倦懒、无所谓。
是笑得很快乐的,他的搭档青峰君。
黑子收回思绪,旁边相田丽子和川合莉莉香的对话还是继续。
相田丽子问如果遇到感觉没有希望的强敌出现怎么办?
黑子知道相田丽子是在借着问川合,拷问自己。
黑子和火神的入学,养大了诚凛的胃口,扩大了诚凛的野心,与奇迹世代第六人并肩,意味着今年他们不再是去年籍籍无名的,而是有资格和其他拥有奇迹世代的豪强们同台竞技的强者。
“这条竞技的道路,我还差的远呢。”
“不挺好的吗?当觉得自己已经不错了的时候,就是需要这种接二连三的优秀对手,让我看到这条路还有很多可能性未被探索。”
他听到了这样的回答。
“光是想到,就让人兴奋不已。”
黑子的目光软了下去。
他,也是这样想的。
赛场上,火神越跳越高。在下一球,在绿间锁紧的瞳孔重,他真的碰到了球。
这一球,哪怕最终还是让绿间投进,但因为火神的触碰改变了球的轨迹,不再空心,而是险险地入网。所有人意识到,绿间的三分球不再是那么完全不可战胜的了。
相田丽子站起身来,“找到了,突破口!”
“我发现了,绿间射篮的弱点。”相田丽子很兴奋,“我早该想到了,没有弱点是不可能的。”
“要射的距离越远,意味着准备的时间就越长。”
我跟上她的思路,“但是火神越跳越高,这样此消彼长,所以下一次,或在下下一次,就能完全的、彻底地盖帽了绿间。”
确实是应该值得高兴的时候,我却觉得隐隐不安。
原因在火神的脸色实在不寻常,大汗淋漓姑且正常,双眼紧盯,满脸潮红,亢奋过度。
黑子冷着脸,面无表情,声音却不高兴。
“简直在说,‘我必须不能依靠任何人获胜,我要变强’一样。”
和某个人太像了。
别回头、别停留。
黑子摇摇头,他已经完全往前走了,这里不是帝光,火神也不是青峰。
“川合。”
黑子突然唤了一声我的名字,我把视线从火神身上移开,因为长时间负荷跳跃,我观察到他的小腿肌肉在抽搐,动作也有轻微变形。
很轻微,几乎不能察觉,也没有影响他接连扣篮为诚凛得分。然而由于我是跳舞的,对动作的细节和精度抠的很严苛,因而还是被我发现了。
这时候黑子的声音强行拉住我的注意力,从球场上抽离,我茫然地“啊?”了一声。
我们都在考虑火神的问题,我搞不清黑子的意图。
黑子望着我,说话了。
“火神君的问题,我或许可以解决。”
这次不止我,相田、河原、降旗都齐刷刷大眼小眼瞪着黑子。
而黑子水蓝色的眼瞳写满温柔,“谢谢你,莉莉香同学。”
我:“谢的原因是?”
“谢谢你提醒我,让我想起,我是因为什么站在这里,因为什么选择诚凛,选择火神。”
“火神君是我选择的搭档。”
他说。
“所以,还有眼下我能做的事情,也是我这个做搭档的应该做、必须做的事情。”
黑子对相田要求道:“教练,请让我上场。”
相田丽子同意了。
事实上,她不同意也没办法,火神再这样下去就崩坏掉了,除了相信黑子,没有别的办法。
黑子戴好护腕,临上场前,他乍然偏头问我。
“抱歉,但我可以叫莉莉香同学的名字吗?”
在日本直接叫名字是很亲密的行为,尤其在异性中。
我意识到他对我称呼的不妥,而刚刚我们都只被他话的内容全然吸住了心神,没有关注到这个小小的细节。
现在是一个机会,如果我不想让他这么称呼,就可以直接说“不可以”。
但我这时不想让他失望,这对于我来说也没有什么。
于是点点头,“可以的。”
他改变了对我的称呼,如果我依旧称呼他“黑子”就显得不对等,我试探问他道:“那我也称呼你‘哲君’?”
黑子换人,正是第三节比赛间歇,我们都紧张地目光炯炯盯着他一举一动,看他准备对火神说什么。
谁曾向,他给了所有人一个意料之外,他竟然——
打了火神一拳。
“哲君!”
“黑子!”
火神恼羞成怒拎起黑子的衣领时,害怕他们在这里打起来,其他人纷纷站起身来制止。
黑子正色:“一个人赢了的话,没有任何意义吧。明明说好要打败奇迹的世代的,怎么可以和他们抱有同样的想法呢?”
“现在这种互相不信任的状态,即使打败了秀德,也没有人会高兴的。”
火神:“……”
他的手臂无力地垂下,却又捏紧拳头,咬牙切齿:“如果赢不了,就都是漂亮话而已。”
他反手挥了一拳以牙还牙,但黑子比他瘦弱多了,黑子被打倒在地。
“哲君!”
我把他扶起来,相当不满瞪着火神,暴力总是不对的。
但我又知道这时候提醒他暴力不对,或者像黑子输出关于比赛意义的大道理都是无用的。我谈了一个现实的问题,我指着火神的腿,冷淡说道:“别说什么打赢不打赢的了,哪怕是为了这场暂时的胜利也很难吧。”
“以我的经验来看,火神君的腿已经承受不住了吧。”
“火神君。”火神怔然望着自己的腿,他知道她说得对的,钻心的疼痛一阵阵袭来,他只是假装不存在。
我见他平静下来,才微微暴露自己因为黑子被打而产生的不虞。
“哲君话说得比较婉转,我说得话难听。事实上这样下去,火神君不用考虑赢不赢,这样的考虑对你来说太奢侈了。”
“先考虑能不能继续打下去吧。”
“强弩之末。”
小金井偷偷对伊月耳语,“哇,说得真难听。”
伊月没有附和,反倒若有所思:“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话说回来,她以前称呼黑子是这样的吗?”
第三节后的比分是47-61,诚凛依旧落后。
相田丽子给情绪冷却下来的火神下了通牒,“只可以跳两次。”
蛮力被限制的火神反而聪明了起来,用“不知道会不会跳起”做为诱饵,为秀德布下了迷魂阵,牵制住了绿间。
而另一边,上场的黑子发挥了他的作用,用反向的误导,把鹰之眼的高尾拖住了。他的注意力完全在黑子,看不到其他人。
秀德的防守被撕开了,诚凛的合作气候已成。
“这一球不会让你截住的。”黑子挥手对飞来的篮球打了一拳,“这一球会加速。”
篮球因为黑子的施力,在距离高尾截断前一点点距离,擦过他的手,飞向不远处的火神。
黑子,传球成功!
秀德的防守被撕开了。
秀德的大坪队长奋力奔跑跃起,打掉了日向手中的球,强壮的身躯,高昂的斗志,“你们还,差的远呢!”
我也有些不忍了,我确实感受到了秀德作为王者的觉悟和意志,打到这个份上,最后的关头,每一个人都是英雄。
我看向诚凛又看回秀德,“挑战王位的人”和“捍卫王位的人。”
到底哪一方才会获得最后的胜利。
只剩三秒结束的时候,诚凛和秀德的比分在82-81,诚凛反超一分。
如果三秒在吹哨响起,保持这个比分,诚凛就赢了。
火神已经快累趴了,“赢……了……么?”
我很想为场上来之不易的胜利而欢呼,却瞥见绿间,“不对!”
绿间拿到了球。
丽子学姐眼睛完全瞪圆了,“压哨球吗?
无论哪一方直到最后都没有放弃,秀德也是。
私心里我甚至不可避免对绿间有一些改观的欣赏,前几场他都像一个游刃有余,高高在上俯视所有人的魔王,但是这一刻,没有人不为他此刻的坚持而动容。
如果绿间成功射中三分球,秀德将完全最后的反超,那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奇迹了,最后一秒啊!
火神逼迫自己再一次超越极限跳起,但是绿间这时,竟然下蹲,是假动作!
但是有一个人更加出乎意料。
是黑子。
黑子打掉了绿间手里的球!
哨子吹响了,比分定格在【82-81】了,诚凛赢了!
更衣室里,因为火神完全站不起来了,日向他们吆喝着要不要去找个担架抬,调侃着火神壮得和头牛差不多,一个人背不动,要抬也得几个人一起。
大家热热闹闹出去找寻所谓的抬人“工具”。
黑子本来想留下来和我说什么,但是也被日向不由分说拉走了,“走走走,同去同去!”
被强行揽住的黑子就像一只小绵羊,弱小无助。
“莉莉香……”他向我伸手,我挥挥手,目送他被拉走。
更衣室里,只有我和火神两个人。
我和他四目相对,都不知道说什么。
为了缓解我们之间尴尬的氛围,我先开口:“火神君,今天很厉害哦。”
火神挠挠头,有些羞赧,“啊……还好吧。”
听到少女的夸奖,他也不好意思笑了起来,想起第三场休息时,在他打了黑子一拳后,少女蹲在黑子身边,瞪着他的样子像一只愤怒的小豹子张牙舞爪。
他突然笑出了声:“可是你之前还一副想揍我的表情诶。”
我:“……你的错觉。”
“无论如何都不可以放弃团队协作而去寄希望于一人的力量。”
我深深地凝望他一眼,开玩笑道:“如果火神君是我的队友,估计我也会和哲君一样忍不住动手的吧。”
“诶?”火神惊讶地趔趄,似乎很难相信自己竟然这么犯众怒,“真的吗?”
我肯定地点点头。
“因为那个时候的火神君实在看起来太欠揍了吧。”我耸耸肩,又笑道,回忆那个场景就觉得当时的他挺幼稚又好笑。
“所以那个时候真想打你的,感觉那个时候的你瞧不起人一样。”
“大我……”火神嘴里嘟囔着。
我没听清,“啊?”
他深呼吸一次,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声音大了些,“我说,喊我‘大我’啦!”
看我没明白,他扭扭捏捏地说:“我是从美国回来的,不用像霓虹的规矩一样这么客气的啊。再说了——”他脸上不甘心,“黑子都改称呼了诶……”
“我和黑子是搭档,搭档也不能太厚此薄彼吧。”
少男的心思真的很难猜。
我失笑:“所以火神君,在和哲君争宠?”
“什么争宠,恶心兮兮的表达。”他抗议,“我这是美国自由平等的观念,要平等,要么平!”
他伸手向我索要么平。
“好吧,那我就像和哲君一样称呼你‘大君’好吗?”我退了一步,“直接叫大我好像也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了?”
我:“太直接了吧,有时候还是要含蓄一点的啦。”
意识到没有余地了,火神勉为其难表示同意。
“好吧。”
趁着黑子他们还没回来,我抖开雨伞,“没什么事情了,我就先走了。”我向前走了几步,“替我和黑子他们说一声吧,今天大家都很帅,打得真的很棒。”
火神觉得奇怪,挽留道:“等会大家要一起去吃饭庆祝,你不一起去吗?”
我回头笑了笑:“不用了吧,你们去就行了。”我捏紧伞把,“我可不是你们的经理哦。”
火神一副刚刚上线的模样,如遭雷劈,“忘记了……”
他已经很自然地把这个女孩当做他们诚凛的人了。
但是就这样让她走,好像也不对……
火神理不清自己心头惆怅若失的难受。
他想了想又找到了一个理由,“那你不和黑子打招呼吗?”
他其实不想以黑子作为理由,这样好像除了黑子,川合就和他们诚凛没有任何关联了一样,但是眼下找不到更好的理由,当务之急他只想把她留下。
“不是黑子邀请你来的吗?你就没有任何话想对他说了吗?”
我沉默了几秒。
如果是今天之前,我有很多话想问黑子,在他对我说完【“总觉得,有你在的话,我就可以赢。”】后,我就想问他,他到底是不是我想的意思。
铁纱学姐说要认真对待别人的感情,所以我来确认,已经做好了他说什么都会面对的准备。
但是……好像已经没有问出来的必要了。
有些东西,不是一定要说出口。
不管是我,还是他,在我们谈情说爱之前,还有其他更好更重要的东西需要去奋力追逐。
所以,放一放,等一等,让某些感情,某些情愫秘而不宣,更好。
“不见了。”
我侧身对着火神微笑,“大君,恭喜你们获得优胜!替我对哲君说一声,之后的循环赛加油!”
“我,自己之后也要加油自己的比赛了。”
“希望下一次相见,是在全国大赛的会场上。”我嫣然一笑,而后坚决地踏入雨中。
愿下次相逢于顶端之时,你我皆能得偿所愿。
作者有话说:
黑篮副本暂且告一段落,接下来要自己回去打排球了黑子的感情就像是学生时代的感情,青涩美好的,但是需要收敛。无论是黑子还是女主现阶段都要更大的目标——夺冠,因此其实问不问出来都已经不重要了。就跟读书的时候家长劝你把感情放一放专心学业一样,她知道黑子喜欢她,但这个时候感情不必有结果。【小剧场】知道他羡慕嫉妒恨的“大君”的称呼被火神拿走,青峰大辉:哼,能被叫做“大”的男人,只有我一个人!【小剧场2】黄濑君的千层套路黄濑凉太,因为如天使一般的笑容和爽朗的长相,在粉丝中有“太阳神”、“天使”的美名。【“黄濑君看起来就很干净,心思很纯良。”】这是女孩子们对他的评价。但如果采访一下他初中的队友们,就会得到截然不同的答案。“哈?黄濑那个小子,心机才多好吧。”这是表情不耐烦的青峰大辉。黑子对待采访态度很好,“黄濑君虽然是一个笨蛋,但是也不能小瞧他呢。”他又仿佛想起来什么,“不过比笨蛋,果然还是青峰君更笨一点吧。”黑子君,好像说了什么失礼的话哦。最后的赤司队长表现的耐人寻味。“黄濑吗?”他笑了笑,“确实外表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但是……”他没有说完,反而礼貌婉拒,“抱歉呢,学生会还有点事情,先不奉陪了。”噫,赤司队长,这个先肯定后转折的说话方式,似乎什么也没说,但是又什么都说了呢。但如果要黄濑君自己说得话……“我可是在娱乐圈混的啊。”黄濑翻了一个白眼。娱乐圈撩妹心机tips7:不动声色制造身体接触。“太好了,小川合,小黑子他们胜利啦!”当女孩子软软香香的身体被拥入怀中,黄濑的心跳如擂鼓,周围的嘈杂声也掩盖不了“噗通”的心跳声。【要死,我刚刚的动作应该很自然吧。】明明应该对自己在娱乐圈打磨过的演技十分自信,每一个动作都应该毫无破绽——“一时随性的天然感”营造的应该说是无可挑剔,让人觉得“啊黄濑君并不是故意的,只是太高兴了。”但黄濑还是忐忑地惴惴不安。直到女孩子无可奈何地拒绝,“先把我放开啊。”黄濑心里对自己比yes,太好了,没有发现呢。娱乐圈撩妹心机tips25:面上装小白笑嘻嘻,背地打击情敌快准狠,绿茶技能值得拥有。黄濑用余光看到底下的黑子正往这边看,两两眼神对视之时,黄濑不仅没有回避,反而坦然一笑,用胜利者的姿态一般,掀了掀嘴角,手在女孩子没有发现的地方对下面的黑子,比了一个“胜利”的炫耀。黑子脸色一瞬间黑得彻底。
第66章 第 66 章 沉重的谢意
我从体育馆出来, 躲过了诚凛,却遇到了更加尴尬的人。
提问:出来后撞见刚刚还在打比赛的队伍的王牌在雨中默默流泪,应该怎么办?
对策一:绕路。
但绿间就好死不死、正正好好站在门口正中间, 而这个门是出去的必经之路。
对策二:装聋作哑、掩耳盗铃, 假装看不见。
是个办法, 但如果人很多就算了,现在目之所及除了我和他没别人。
于是这个办法严重缺乏实操可能性, 怎么想留给我的都是尴尬要死的境地。
无法, 我之好先发制人。
“绿间君是吗?在这里做什么,雨太大了,继续淋雨会感冒的哦。”我没事找事一般, 刻意地寒暄几句之后, 就迫不及待“图穷匕见”——“哈哈, 你赶紧回去吧,我先走了。”
绿间刘海湿漉漉地服帖耷拉在额上,翠绿色的瞳眸望着我时, 像一汪翠玉。
他淡淡地讽刺道:“假装看不见也可以的。”
他把眼镜取下来, 很潦草地撩起衣服下摆擦了擦, 又重新戴上, “诚凛赢了, 获胜者没有什么想对输家讲,也是正常的。”
我被这副输了球后自我贬低的口吻而叹息:“倒也不必这么说。”
绿间感觉头顶的雨停了。
“虽然获胜者对输家说的任何宽慰都听起来是虚伪,但我没有这个意思哦。”我把伞举到他上方替他挡雨, 幸亏我的伞够大,遮住我们两个不成问题。
我说:“竞技没有永远的优胜者,都是一时的。绿间君这么说,是在瞧不起诚凛还是瞧不起自己?”
诚凛对秀德的这场比赛太精彩了, 诚凛当得起胜利,无论是其他人的默契、顽强,还是火神一次又一次跳得越来越高的韧性,黑子精妙绝伦的正向和逆向灵活运用误导,都让诚凛赢得有合情合理。
秀德呢,也是有了绿间这个全场三分球的大杀器。在最后关头,两校互不相让的对胜利的执著给了我很强的震撼。我对绿间也有了崭新的认识——在今天之前,我对他停留在看台上那个和我搭话又不说话说全的阴暗古怪的印象上。
又加上后来举止轻佻还坏心眼的黄濑,还有黑子对过去语焉不详,导致我对整个奇迹世代的观感都堪忧。
怀疑他们要不是性子难搞难相处,要不就是傲慢自大。
绿间输得并不冤枉,我很想安慰他,虽然他是奇迹世代,但根据黄濑说火神和青峰很像,那四舍五入相当于他一个人对上黑子和火神两个人一加一大于二的组合了。
我没想到他的自尊心比我预想还要强烈,发现躲在人后,在雨中默默流泪的人是他,我也诧异了。
不过这样一来……我望着这个浑身湿透的男生,不禁叹息,既然碰到了,我也不好丢下不管。
就像我刚刚不能真假装看不见无视而过一样。
我把伞把举高,因为他太高了,所以为了不让伞顶碰到他,我尽力抬高手,另一只手轻轻推搡了他一把,催促道:“走吧,我送你回队里,淋雨是想生病吗?”
淋过雨的绿间可能真的生病了吧,场上那么桀骜的人,真的顺着我的话,安分跟着我一起往回走了。
乖巧过分了,整个人呆呆木木的。
我注意到他脸颊微红,心里既担心又奇怪,腹诽道“不会吧,真病了?这发病也太快了!”
我赶忙加快步伐,把他全须全尾交给他们队里的高尾才放心。
当我准备抬腿离开时,绿间一边任由高尾给他擦头发,一边开口问:“你什么星座的?”
我指了指自己,确定他在问我,“我?巨蟹座的啊。”
绿间轻声道:“一样的嘛……”
他指了指长凳上那只整场比赛的笑容憨态可掬的狸猫。
“这是今天巨蟹座的幸运物,当做谢礼吧。”
我望着那个我在场上还和丽子学姐嘲笑长得滑稽的玩意,第一次感觉到别人的谢意如此沉重,我看了看绿间又看了看那只狸猫。
——无论哪边,都很重。
带不走,真带不走。
我想起一件事,问他:“你昨天为什么主动和我介绍黑子的技能?”
提起这件事,绿间的脸更红了,大坪都急了,“快拿体温表!绿间是不是发烧了?”
“不能说吗?”他一时没有回答,我略微失望,但也没有在意,左一不过是小事。于是又继续离开的动作。
“信乐狸……”绿间启唇嗫嚅道。
我听不清,问他:“什么?”
“信乐狸,是我今天的幸运物。”他这次说话声音大多了,也清楚很多,“要尽人事以待天命,准备好幸运物是尽人事的一部分。”
我:“你还信这个?”
高尾插入,作为绿间幸运物的受害者,他大吐苦水:“何止是信啊,小绿每天还要看晨间占卜,而且还有一些特别的rules要遵守,比如一定要先系右脚的鞋带啦,要用右手戴眼镜等等。”
我:“……”
大开眼界,绿间以后读理工科一定会在做实验前归纳出一整套像仪式一样的迷信程序。他的学弟学妹们这是有福了。
我拿出手机,指着手机链上面的信乐狸,“所以你是想找我要这个东西,做你的幸运物才和我搭话的啊?”
我理解了,这个理由在别的人身上觉得荒谬,但被高尾科普了一连串绿间的奇葩小坚持,这个反而变成最小、最正常的事情了。
只是我不解,“你为什么那天不和我说呢?”
他又不说话了。
不过我因此找到理由拒绝他的好意,“这个信乐狸还是留给你吧,我不信这玩意。”
绿间不赞同盯着我,“幸运物很灵的。”但他又说:“你不要也正常,这次的幸运物还不够大,所以我没尽到人事。”
他表情懊悔。
我和高尾都觉得他懊悔的内容不太对,只不过他好不容易恢复精神我两也不想纠正他。
绿间对幸运物耿耿于怀,我捏着那个他想要的信乐狸挂坠,想了一会,伸手把它摘了下来,递给了绿间。
“虽然迟了点,可谁叫你没有提前找我要呢。”我笑了笑,对于我只是一个小挂坠,如果对于他是这么重要的东西,那给他也无所谓,就当感谢,因为他我看了一场很棒的比赛。
“送给你吧。”
绿间望着笑盈盈的少女,听到她说:“这就算尽了人事,下次再赢吧。”
周末过后的周三下午,东京都所有报名参加IH排球大赛的高中,都收到了后续赛事的官方时间表。
黑尾铁纱从猫又教练手中接过时,指尖没捏稳,那张长长的、卷得紧实的纸张,像一卷展开的卷轴,顺着她的裤腿一路滑落,末端将将抵到地面。
“这就是赛程表?”我凑过去,眼睛微微睁大。
在我的认知里,赛程表应该是一张薄薄的纸,一面信息就完了。
可眼前这“条”沉甸甸、长悠悠的,活像一条长蛇一样的大纸,看得人心里发怵,“我们到底要比多少场啊?”
男排的赛程也一并附在里面,同校男女排的赛事安排统一送到教练手中,因此猫又教练和直井领队索性把两支队伍召集到一起,在训练馆的长桌旁,一同发放这份“重量级”的赛程表。
男排里向来不缺急性子,山本猛虎几人可没耐心等黑尾铁朗慢悠悠接手,一哄而上就把赛程表抢了过去,连完全铺开都等不及,几人围着,你传我递、指尖飞快扫过纸面,没一会儿就摸清了大致安排。
女排这边,原田日葵严谨认真,她小心翼翼从黑尾铁纱手里“夺下”赛程表,慢慢展开,平铺在桌上,又找来训练用的水壶和笔记本压在纸的两端。
山本猛虎等几个好事的男生,看完男排的,又一个个脑袋挤在一起,你推我搡、叽叽喳喳,过来看女排的,把长桌前围得水泄不通。
我没有挤进去,所以站在外围百无聊赖。这时候,黑尾铁纱很没有学姐样,走过来拖长语调对我“危言耸听”道:“IH东京都预选会的赛程只安排了三天,我们被安排A区会场。”
“哦。”
“哦什么哦。”她扯住我的两边脸颊往外拉,“你知道就光A区四组一共将近八十支队伍就不会这副表情了。”
我表情终于有些变动,“八十支队伍,这么多?”
黑尾铁纱坏心眼地想看到这个素来镇静自若,她甚至怀疑天塌下来她都会“哦”的学妹稍微露出点不安与胆怯。
这样她就好从善如流安慰,把她昨天在网上摘抄的“有人气的部长都是这样安慰后辈……”拿出来刷好感和威望。
谁知我的惊讶也仅仅维持了几秒,就消失,接着就恢复无所谓的样子,毫无波澜地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还是人太多了。”
“那我们一天要打几场比赛啊?”
我没有如她所愿计较些我改变不了的现状,长驱直入关心些实际的。
黑尾铁纱:“……”
预想中的胆怯没等到,反倒被这过于理性的追问噎了一下,一时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城山枫幸灾乐祸,把黑尾铁纱故意藏了一半的话毫不留情揭穿,“放心吧,我们音驹不用打那么多比赛。”
她动作粗暴地把赛程表前面拥挤还在上面指指点点、高谈阔论的男生们推开,让出空间,招手让我凑近看。她指着晋级路线,一点点带我找到音驹的位置。
“你看,我们在这里。”我看向她指的位置,发现我们单独在一边,而同组的其他学校需要淘汰晋级才能和我们对上。
城山枫放慢语速,把IH预选会的赛制拆解得明明白白,连外行人都能一听就懂:“我们是IH东京都预选会各个分会赛程的种子选手,拥有直接从第三轮开始的优先权。”
她顿了顿,指尖又指向赛程表的末尾,语气沉了几分:“不过,预选会的最终目的,是选出东京都的代表,参加八月份的IH全国大赛。具体来说,东京都预选会的前两名,才能作为地区代表,被推荐去参加全国大赛。”
“所以我们总说的全国冠军,就是要在IH全国大赛中获胜,而在之前要一路过关斩将确保出线。”
她长叹了一口气,哭笑不得看着我们,“所以你们知道,今年定下夺冠的目标是夸下了多么大的海口了吧。”
小林铃那也是第一次听说作为全国十六强还有这种好处,惊讶道:“那还真不错啊。”
“喂喂,那也很辛苦,我们每天都要打两场比赛的哦!”
黑尾铁纱找回了话语权,夸张竖起两根手指强调。她仍就不死心,期待看到我被吓住,结果——“你怎么这么淡定啊,两场哦,中间顶多有半小时间隔了不得了。”
她纳闷盯着我云淡风轻的脸。
我:“看篮球比赛的时候已经见识过了。”
枫学姐说得很详细,我在心里捋过一遍后,总结道:“也就是说,我们第一步,要先打赢A区分会场的所有对手,成为A区的小组冠军,也就是IH预选赛的四强。然后进入东京都预选会的半决赛,半决赛是抽签决定对手,要和B、C、D三个区的冠军对决。”
“之后只要赢下至少一场。”我说,“先赢了半决赛,才能拿到东京都前两名,获得参加全国大赛的资格,对吗?”
“完全正确。只不过——”佐川麻美也忍不住伸手挠我的痒,“你不要用一种把大象放进冰箱需要几步的口吻平淡描述这件事好吗?这可是关乎我们能不能进全国大赛的大事,稍微紧张一点好不好?”
“你知道A到D四个区现在最有可能晋级的几支队伍都是哪几支队伍吗?”
她报出了这几个烂熟于心的强者学校的名字。
“B区的枭谷、C区的井闼山、D区的冰帝。”
我一下听到熟悉的队伍名来了兴趣,“枭谷?是白谷琴音学姐和赤苇学长、木兔学长的学校吧,她们在B区啊。”
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黑尾铁朗也听到了老熟人的名字,眯起眼睛狐疑问:“你认识枭谷的人?”他眼睛一瞟就锁定汗流浃背蹑手蹑脚准备逃离现场的黑尾铁纱,一把捏住她的手腕,皮笑肉不笑,“我的好妹妹,你有什么和我解释吗?”
黑尾铁纱:“额……”
被抓了现行,她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没接着问她,又看向我,和颜悦色道:“我们和枭谷同处枭谷联盟,除此之外还有琦玉的森然高校和神奈川的生川高校,但听你的口吻是实地见过木兔和赤苇了?”
我点点头,从白谷琴音组织的联谊会说起,再谈到赤苇邀请我观看他们的练习,最后大为夸赞:“枭谷真厉害啊,我也要像赤苇学长那样成为为王牌开道的人!”
我握拳,坚定又向往。
黑尾铁朗的笑意没达眼底,捏着黑尾铁纱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直到他妹妹吃痛,猛地一把甩开他的手,还顺势踹了他一脚,他才慢悠悠地松开手,语气淡然地顺着我的话赞叹:“真了不起,赤苇这个二传确实不错。”
当我以为他要从竞争者的角度发表一下看法后,他并不老实的面相流露出一丝明显不怀好意,“木兔和赤苇熟得很,我们排球部经常一起打练习赛的。”
“哦……”我乖乖点头。
黑尾见成功吸引住我,继续说道:“说起赤苇,我好像听说一件事。”
他故意卖关子。
我毫无防备,好奇问:“什么事情呢?”
“我听说,他喜欢笨笨的女孩子。”黑尾铁朗状似苦恼,“男生在一起不总是聊这些话题吗?我也很奇怪他的喜好。”
“喜欢笨的女孩子啊。”我微微一愣。
说实话,我真的很意外,毕竟赤苇学长看起来,是那种心思缜密、沉稳理智的头脑派,怎么也不像是会喜欢“笨笨的”女孩子的类型。
黑尾铁朗生怕我不信,连忙补充论据:“本来我是半信半疑的,但是他们说‘赤苇对木兔很好,不就是因为木兔笨笨的吗?’我觉得,诶,很有道理!”
我:“……这个角度,嗯,确实充满说服力。”
黑尾铁朗在隔空“造谣”了一把赤苇,又不动声色踩了一脚木兔后,不忘强调自己的喜好——“我就和他们不一样了!”
“我这个人,喜欢可爱、短发、努力、最好会打排球的女孩子。“
条条意有所指。
黑尾铁朗一边说,一边冲我挤眉弄眼,拼命递着暗示,那双狭长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紧张和期待。
可他飞了好几个媚眼过去,我却完全没接收到,反倒陷入了自己的沉思里。
虽然我对赤苇没那个意思,但头次听说他的择偶喜好还是心情诡异的。现在回头看那场联谊怎一个古怪了得——三个男生,一个心有所属,一个不喜欢我这款,唯独一个黑子。
想起黑子那双清冷又温柔的眼睛,我的思绪忍不住飘远。
原来如此,怪不得只有他一个人,对我表达过好感呢。
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啊。
而与此同时刻,远在枭谷的赤苇没由来打了一个喷嚏,眉眼蹙起,指尖揉了揉鼻尖。
一旁的木兔,瞬间殷勤扑上去,又是递外套,又是忙不迭地跑去打热水,一脸关切地嘘寒问暖,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赤苇一巴掌把他堆满讪笑的大脸推开,“木兔前辈,你有什么事情直说吧。”赤苇抖了抖,被恶心的,“求你不要搞我心态了。”
“那个……”
木兔扭捏磨蹭,无措搓着手,说出自己的目的——“把音驹那个妹妹的Line推给我嘛。”
他甚至已经找好了理由,“万一川合妹妹想看我打比赛,不知道我们比赛的情况怎么办?”
木兔义正辞严,神色无比正直。
有粉丝在旁边加油,木兔就会进入亢奋状态,而如果粉丝是漂亮妹妹,在旁边给他加油鼓劲,木兔可以满血甚至暴血打球!
赤苇早就把木兔看得透彻,这会听到他的话也不惊奇,反倒露出“老人地铁手机”无语的嫌弃,拆穿他,“这就是那天你练习,扣球不要钱地丢的原因吗?”
不等木兔辩解,赤苇说:“木兔前辈,我和你是一队的对吗?”
“对啊。”
“那看你的比赛就是看我的比赛对吗?”
“对……啊……”
“所以川合学妹要看比赛,我告诉她就行了。”赤苇一口气说完,然后捡起旁边的球塞到木兔手里,哄小孩的口气,“去吧,到那边练球去吧。”
木兔光太郎握着排球,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放空,脑子里反复回想赤苇京治说的话
他心想,怎么一切都对,逻辑清晰、无懈可击,但是好像又有哪里不对的样子。
但是由于他是笨蛋这个事情是真的,他想了好久也没发现问题在哪里。
直到训练结束,他猛地一拍大腿。
确实有什么不对,比如他还是没有拿到川合莉莉香的联系方式。
作者有话说:
目前赛制是根据实际情况改的,和日本现实情况有出入,我接下来给感兴趣的宝宝介绍一下实际情况根据本文参考【科普:日本高中排球部的一年 梳理,在排球少年提了很久的IH预选赛之前,其实东京一开始的是“关东大会东京都预选”——“关东大会”再这之后才是“IH东京都预选”,IH东京都预选赛确实存在种子选手,就是前面关东大会的十六强,预选赛只有冠亚军能够进入全国大赛。其他篮球差不多,但在很多动漫作品里,都没有详细描写前面的比赛,所以本文考虑直接从IH预选赛开始,我详细写了,后面的那么多场比赛就会有反复出现的对手,黑子的篮球其实也是这个处理,第一季第六集9分47秒的那个晋级图可以看到,秀德就是第一组的种子选手,在他们那一组,六个学校打完了获胜的人和秀德打,正邦也是他们那一组的种子。诚凛那一组的种子实际是白泉学院。这里大家也能猜到了,后面重头戏就是半决赛的和冰帝的复仇之战。
第67章 第 67 章 既有前程可
A组夺冠的大热门其实并不是我们, 在麻美学姐说出那三个如雷贯耳的名字后,不管是我们还是男排,都不吭声了。
冰帝才输过, 失败的阴霾都还没过, 好像也无法乐观下一次就能赢。
枭谷, 枭谷更不说了。我见过男排,实力是有目共睹的, 女排没亲眼见过, 但不要低估去年全国亚军的含金量啊。
井闼山……
我扭头问黑尾铁纱,“井闼山好对付吗?我们是不是抽签对上她们强一些?”
黑尾铁纱:“……有时候蛮羡慕你作为新人这么无知且积极啊。”
“哈哈哈我开玩笑的,我当然知道都到四强的份上了, 决赛无若兵, 是骡子还是马到那份上了都得是千里马了。”我笑意收敛, 正色道,“但我们也要赢。”
我了解学姐们的实力,更信任自己。
经历了不断持之以恒的练习, 以及和几个强校练习赛的洗礼, 我与刚开学的我已经今非昔比, 况且……我的视线从黑尾铁纱、城山枫、泷枝子、佐川麻美……她们的脸上扫过。
——我还有这么可靠值得信赖的队友。
当我们牢牢拧成一根绳时, 如果自己都不相信自己, 还有谁能相信我们呢?
铁纱学姐看着我,嘴角弯起,两手“啪”打开分别拍在枝子姐和麻美姐的背后, “好啦好啦,连一年级的都这么有信心,我们这些学姐可不能掉链子啊。”
她慢悠悠地说:“我们音驹这次不光要打赢冰帝,就连枭谷什么的——”
“也要通通拿下!”铃那, 这个原本文静沉稳的女孩,被我们带着,也多了几分俏皮活泼,在这时一点不顾及学姐的面子,抢话道。
但所有人都含笑着看着她。
学姐们点点头,“对!通通拿下!”
当天我们一同到达作为会场的东京体育馆,因为汇集了来自各个学校的竞技者,人声鼎沸,少年人蓬勃的朝气,即便是宏大的会馆依旧觉得有热气蒸腾之感。
“莉莉,还好吧。”小林铃那见我像是被镇住动作迟缓,思及我说我没有过参加社团的经验,体贴地在我耳边小声安慰我。
“你国中不是竞技运动的吧,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吗?”她羞涩笑了笑,怕我丢脸,主动拿自己举例,“我国中第一次跟着队伍来的时候,都觉得不敢呼吸呢。”
我若有所思,“还好吧。”
我确实没有见过这种场景,但是比人多我老家是不会输的。
这种人潮都是小场面了。
东京都IH预选赛开赛的消息,其他地区都能看到,从今天早上开始我放在口袋里的手机从就震动个不停,时不时传来有消息进入的提示音。我本来不以理会,但架不住一直在频繁传来动静。我没办法掏出来,上面屏幕消息栏已经挂满一连串来自各方的祝福和加油。
正常的就不说了,几个画风异常的特别值得吐槽。
【小川合,加油么么哒(づ ̄ 3 ̄)づ,可惜我今天不能来看不然我一定来呜呜呜(╥╯^╰╥)】
一堆颜文字看得我眼疼,果不其然是黄濑凉太。
及川彻的画风也和他差不多,大同小异,这两人的短信还前后脚来的,上下并在一起,存在感突破天际。
我突然明白什么叫“吵到我的眼睛”了。
音驹有专门负责后勤的同学,已经先一步去看台上做准备工作。
很多队伍提前到了,所以该做的都做的差不多了。我一眼望去全是五颜六色的横幅,这里不得不说一句,音驹男女排之间的横幅内容并不一样。
如果一样,也很正常,因为我们是一个学校的。
但不一样,就更好,我喜欢我们是独一份这种特殊感。并且黑尾学长他们是“繋げ”意为“联系”,这很符合我们音驹的风格,不过我们女排的标语,我超级无敌喜欢和满意,是“辉け”,意思是“光辉”。
步入运动场时,我就在想,我们音驹的女孩们,注定在这里,熠熠生辉。
我们是种子队,第一场对手是已经获胜两次的成田高校。
因为铃那搜集过资料——她真好,已经把我们这一路上晋级会遇到的学校按照概率从大到小排列并附上了以往的成绩和正选的姓名,所以我知道成田高校即便打赢了两个学校也应该是没有我们强的。
我心情轻松,和铃那谈笑着在更衣室换衣服。
以至于“我帮你把头发扎起来吧”,枝子姐突然对我这么说时,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笑容还停在脸上。
铃那也是很意外,她在我对面好好端详我,恍然大悟,也像是才发现,“哦,你头发长长了。”
她们都盯着我看,我抬手拽了拽发丝,更衣室没有镜子,我只能用手感知头发长度。
我开学入部时剪的短发,但现在已经距离开学好久了,宫城都去过了,头发自然比那时长长了一些。
虽还称不上长,我因为前段时间连轴的练习赛,以及黑子的事情耽误,没有顾得上修剪,于是本来由理发师之手打理得整齐干净的发型,已经末端到达了脖子处,并且脸颊两侧有一些毛茸茸的碎发。
“确实长了。”我纳闷,“都说人闲才长头发,我也不闲啊。”
“不过就这样上场也是可以的吧。”
我对小事情从来不是很在意,这时候也很随意,“等比赛完我找时间去修吧。”
泷枝子没好气道:“真是服了你们磨磨唧唧的。”
她干净利索伸手把我拉着在她面前坐下,背对着她,她则是站在我身后,熟练地挑起我后脑上部多余的头发扎了一个半丸子头。
她动作轻柔,我的头发没有任何被拉扯的痛感,一点不疼,这和她平日偶尔躁躁地,被猫又教练说心不静的形象有些悖逆。
相反,我可以感觉出,女孩子纤细的手指在我发丝间穿梭的那种温柔的触感。
“虽然以前也不碍事,但是这样子更加清爽一点吧。”泷枝子梳好后,拍拍我示意完成了。
我忍不住伸手去触碰,扎得真好啊,我一个人反手扎不了这么好。
主要更令人惊讶的是给我扎头发的人是泷枝子学姐啊。
我都快受宠若惊了。
除了我之外,其他人也是目光如炬盯着泷枝子,佐川麻美甚至“啪”得大力把她推倒了,脸色诡异,大喊道:“你是谁!现在这个温柔的人肯定不是泷枝子!”
泷枝子满头黑线,想把这群不着调的队友送去冰帝让迹部学长用破灭轮舞曲破灭个一百遍。
“学姐你扎的好好,可是我一个人不行。”
我试探地左右晃着脑袋,确认这个小丸子没有散才恋恋不舍收手停下,“今天晚上要不还是去把它剪短一点吧。”我苦恼地说,“我可不想每次上场都和它纠结一番。”
我的想法是不能麻烦别人,要打理这种半长不短的头发真的难,让我自己更是难。我明白为什么别人说剪头发这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了。
难就难在中间的过渡期,除非有人像泷枝子,每天帮忙梳理。
然而……
“我给你扎不就行了。”她淡淡地说。
这下换我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她了,“诶!”
泷枝子不理会我们各个惊讶的目光,只是说:“别剪了。”
“我觉得,你长头发,更漂亮。”
佐川麻美没头脑只听懂表面,摸着头纳罕,“我怎么不知道,你和黑尾学长一样都是长发控啊?”
只有泷枝子自己清楚,她才不是什么短发控、长发控就自找麻烦的人。
她只是……泷枝子垂下眼眸。
她本来是没有后悔那天做了一个坏人——她想得很清楚,也知道自己在川合莉莉香眼里会是一个什么形象,佐川麻美是热情的、友善的,她单纯、想得少。所以泷枝子想得多,她想与其让她玩票尝试后在之后她们建立了感情后退出,不如她先一步做一个恶人,让她想打退堂鼓就快点。
音驹经受不起任何的动荡。
她以为自己心硬似铁。
但,当第二天漂亮到惊人的学妹剪着短发踏入活动室后,枝子就后悔了。
所有人围着川合莉莉香好奇地询问着。
事实上,那天音驹内部关于“新任校花川合莉莉香短发”的话题早早就登上了校内论坛爆火话题。然而,从别人口里听到,远不如部活时亲眼看到来得震撼。
头发对女孩子有多重要不用说。
甚至有“头发是女人生命”的说法。
在她们围着莉莉香时,枝子站在不远处望着她,看少女面对一连串的疑问,莹白的脸上露出恬淡的笑容,“这样就更方便打排球了吧。”
可能早在那个时候开始,泷枝子的心就不会再在这个女孩身上硬了。她真心实意地接纳了川合莉莉香作为队友和伙伴,在今后的竞技场上一同奋战前行。
某天,麻美的无心一句话却让枝子呆愣住了。
“说起来,莉莉原先是跳舞的诶,打排球是短发没错,不过跳舞还是长头发更好吧。”麻美关上更衣室的柜门时顺口说道。
枝子扶着柜门把手的手僵住,她听见自己艰涩的声音,“那,她还去跳舞吗?”
麻美不懂她的问题,莉莉已经在排球部了,怎么还会去跳舞呢,再说了他们音驹可没有舞蹈部啊。
她还是这么只想眼前和表面,殊不知她的朋友真正想问的是——【她以后还能跳舞吗?】
泷枝子意识到自己担忧的内容怔然了。
什么时候,她竟然把这个学妹放进了需要为她担忧,替她考虑的重要的人行列里。
川合莉莉香,或许不只是她泷枝子的一个学妹。
音驹的第一年级有很多。
这个人却不一样,是她的队友、是她的伙伴……是她的朋友。
排球对于泷枝子很重要,是梦想的追求,但是她不愿意这个成为限制学妹的桎梏。
“我以后每场比赛,都能帮你扎头发。”
我希望你既有前程可奔赴,亦有岁月可回首。
如果有一天你告诉我,你要重新回去跳舞,我也一定会为你高兴,并在第一排为你加油。
作者有话说:
下面就全部都是比赛了既有前程可奔赴,亦有岁月可回首——来源于网络,出处真的找不到
第68章 第 68 章 音驹vs成
“音驹, 今年强得有些过分了。”
优子只是成田高校女排部的一年级,并没有上场资格,要论眼光出众、见识广博也谈不上。但莫名的, 在赛场边, 她作为随队队员注视本校当局的对手时, 她心里便自然而然、凭空就冒出了这句话。
直接、突兀地乍现,毫无逻辑和预兆, 她却在理智之外, 她的预感已然相信一般。
优子轻声说:“音驹好强啊。”
明明比赛还没开始,双方还未交手,但她却仿佛已隐隐觉得, 对手会赢。
她说不上来, 只觉得对面整个队伍都不一样, 不光是实力,更像是一种玄而又玄,说不清道不明的抽象直觉。
后来她也成了学姐、成了前辈, 再去回想一年级这个时刻的感受, 把它归结为被对手的“势”感染到了。
强者是有威慑力的。
后来这支队伍一步步稳定而扎实, 像一匹黑马, 挺进IH决赛, 又爆冷门地捧回了最后的冠军奖杯。优子才渐渐有点意识到这种“势”的存在。
是王者之气初显。
正在热身的某位学姐倒是听到了优子的话,她嗤笑了一声:“你这不是废话吗?音驹本来就比我们强啊。”
三年级的学姐早就不是比赛场上的新人,因此对胜负输赢, 双方实力差距已经能够坦然地说出口。
似乎是意识到与她说话的只是一年级,这话虽是事实,却也过于负面,于是又宽慰道:“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哈, 我们打到这里已经超过去年了。”
她们所有人都几乎已经默认这场比赛音驹会赢,差别只是在比分而已,她们拼劲一搏,也不过是让比分好看一些,别相差那么悬殊。
这样的认知无疑让人低落,却也是竞技残忍而真实的一面。
没有源源不断的后备力量的支撑,没有经验丰富教练的指导,没有激烈的竞技环境的磨砺,没有旗鼓相当对手间时常的交流碰撞
竞技不是靠喊喊口号,谈谈梦想,满怀希望就能赢得。
谁都想赢。
但天上从来没有馅饼落下。
优子点点头,表示并不在意,反过来还安慰上场的学姐们,让她们轻松应战。但她有一句话未说出口。
没说出口,是因为她自己觉得说出来会被笑话。
【音驹总觉得能走得很远,或许,或许比她们预想的远很多。】
一定会被笑话的,她心说。
第一场获胜的很快,正如铁纱姐先前威吓我们的,今天还需要再比一场比赛,决出A区组赛的四强。
第二场比赛的对手是另一个小组的冠军,她们已经战胜了三个学校,才走到我们面前。
黑尾铁纱一看公布的结果,“哟嚯”一声笑了。
“老熟人啊。”
下一场对手是户美高中,是她们以前的老对手。
其实不难理解,到现在为止是整个东京都的32强,剩下的学校不多了,迟早遇到以前遭遇过的对手是在所难免的事情。我们双方对彼此的实力心知肚明。
入场时,铁纱姐熟稔地和对面的女生打招呼,揶揄道:“小惠惠,这次又要输给我们啦。”
她口里的“惠”是户美高校的女排部长,同为三年级的上原惠。
脑后梳着小揪揪一样的短马尾的上原惠隔着半场看见一如既往的烦人脸,额上蹦出斗大的十字。不顾身边小部员的劝阻,握拳踏出一步,“黑尾铁纱你这个混蛋玩意儿!”
她定睛一看,才看见老对手不是在场上做准备,而是披着外套,满脸惬意地站在场边长椅附近。
因为女排在男排前面开始,音驹的猫又教练和直井领队就站在边上给预备上场的队员一些赛前临时指导,而旁边一同站着的不是黑尾铁纱又是谁?
上原惠不高兴,明知故问:“你不上场啊。”
黑尾铁纱嘻嘻哈哈,很不正经,“对啊,对付你还用我吗?”
她双手分别拍到我和铃那的背后,把我们从队列中拍得向前趔趄一步,脱队而出。
黑尾铁纱很骄傲,得意洋洋翘起鼻子。
“我们队里的新人对付你就够啦。”
这种没油盐的话就是赛前垃圾话,心理战术搞对面心态的,所以自然怎么夸张怎么说。
被她献宝一样推出来的“显眼包”——我和铃那面面相觑,互相苦笑着配合黑尾铁纱的说辞,板着脸假装高深莫测,让对面摸不着我们的底。
其实我们也都知道,对任何一个对手,黑尾铁纱都十分重视。
只是新人需要上场历练,铃那和铁纱姐打的位置都是副攻手,所以铁纱姐决定大胆放手,在第一天的两场比赛都让铃那进行首发。
她现在是这么嚣张。
实则昨天陪我们练习,复习阵型配合到很晚。
她从生下来的毕生之敌,黑尾铁朗今天早上还在偷摸给我们揭短,说千万别让他妹上场,因为她昨晚紧张到一夜没睡。
做出这个决定的是黑尾铁纱,风险也是她全担。
她固然很相信我们,但是万一……说句不好听的,万一对手爆发,我们含恨出局,那可就她引咎辞职都不能弥补了。
上原惠一边活动着胳膊,一边冷嘁一声,“那结果可说不定了。”
她也是黑尾铁纱的老对手,对战前狠话见惯不怪,也不放在眼里。
铃那也在我旁边转着手腕,活动开身体,开场前所有攻手要挨个击球试手。
“我本来昨天有点紧张的。”听见她在旁边小声说话,我偏头发现她盯着自己的手发愣,而她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她见我望着她,反倒对我安慰一笑,“没事,这是激动的。”
“等我站在这里才发现,顾不上紧张了,迫不及待要大干一场的那种热血沸腾,整个把我席卷。”她左手掐捏住自己的右手,“我想狠狠扣球,想把球砸在对方的场上。”
我干脆把她的手握住,扣进怀里。
“嗯,我知道。”
第一球由户美发球,这一球从它脱手,我就知道,我能接住。
这种感觉十分玄妙,接到一定数量之后,从它被击打过来的势、力度、角度,一眼就有预感。我甚至没有移动,轻扭动身体,这一球就被我接起。
“枝子姐!”我用眼角余光确认位置,把球顺势打入前场,而此刻枝子姐早就在前场摩拳擦掌。
麻美姐和铃那上网,麻美学姐跃起右手臂抬起似要扣球,对面有三人预备拦网,见她动作忙不迭跃起形成人墙。
枝子姐掀起嘴角,“太天真了!”竟是以背传的姿势,把球传到处于她右后方铃那。
上原惠略微惊奇,一声“欸”从她口边漏出。
她评估着,音驹那边除了两个一年级是生面孔,其余都是她认识的。上原惠对和音驹对垒的结果并没有完全胜算,在以往来说,大概胜率四六开,她们差音驹一点。但音驹今年自视甚高,上了两个纯新人,又令她觉得说不准今年能把音驹撅翻在地了。
除了新人,她对音驹的其他人都很了解。
但泷枝子似乎和去年不太一样了……上原惠没有太多时间深思这种异样感的来源,因为这一球已经从二传传到了作为副攻的新人那里。
这一球,传得高度刚刚好。
小林铃那盯着球,它在她眼眸中渐渐变大——是因为离她越来越近,近到一定地步,她隐约觉得这仿佛不是一个简单的球,而是正闪着魔力的光芒,对她招手,说“快来吧。”
她忽而想起黑尾铁纱对她说的话。
在公布今天的两场比赛都将由她上场时,她不确定地向做出这个决定的部长问,如果她出了岔子怎么办。
黑尾铁纱对小林铃那会私下里找她并不惊奇和意外,她关注每一个新人,因为川合莉莉香太过于独特和存在感强烈,又是唯一的自由人,显得队伍里一切都绕着她转动。
但实则对另一个新人,所有的前辈们也都上心,最满意她的就是原田日葵,几乎把她作为接班人看待,吐槽她毕业后这个部总算还有会交际的正常人在。
因此在小林铃那过来寻求指导时,黑尾铁纱信赖地望着她,目光温和而包容,简单说道:“你平时做得很好,我没有担心的地方。”
“我只能告诉你,不要想太多,练习不会辜负你,在场上身体会指引你。”
是啊,她不用想太多,她的身体,饱经训练的躯体,在看到球时肌肉就已经自己运作起来,化为习惯。
小林铃那放空心思,扣下手。
这一球落于户美三人的背后。
“做得好!”
观战的黑尾铁纱跺脚,兴奋雀跃,“这一球枝子帮铃那稳稳地立在了二号位的网口,铃那也没有辜负机会,快速下手。”
猫又教练眯起双眼,笑得像一只慈祥的招财猫,他打趣道:“不是到刚刚为止,有个人一直在旁边紧张地抖腿吗?哎呀,我都感觉地都晃啦。”
“教练!”黑尾铁纱脸皮再厚,这时候也恼羞成怒,被敬爱的教练揭短,她颇为羞恼地涨红脸。
音驹上下气氛和谐,猫又教练经验丰富但并不苛刻,因此队员们尊敬但有时也敢“上房揭瓦”“敢怒敢言。”
直井领队无可奈何望着这一老一少,老的是老顽童,小的也跳脱的像个猴,扶额道:“喂喂,你们注意一点啊,还在比赛呢。”
“不担心了吧?”猫又教练问。
“不担心了。”黑尾铁纱认真地回答,“虽然这样说对不起户美,不过,我确信我们会赢。”
和户美的比赛并不胶着,三局里我们率先取得前两局的胜利,干脆利落地赢得了比赛。
握手时,上原惠握住佐川麻美的手,咬牙切齿:“下一次,等到下一次春高再交手,我们户美到时肯定给你们好看。”
佐川麻美回握住对方,吐了吐舌头,“不会给你们这个机会的啦。”
她下巴朝她右手边抬了抬,示意上原惠看向队伍的末端。
上原惠望过去,音驹队列的最末端是两个一年级,一个是刚刚场上贡献了不少攻击的小林铃那,比赛结束后似乎回归了日常状态,褪去攻击性平和而温柔,此刻正在和与她握手的户美队员寒暄。
而另一个……
梳着半丸子头的少女像感觉到她的视线,投来询问的一眼,那一眼隔空飞来,上原惠忍不住心头一跳,那女孩眉眼盈盈,双眼望过来之时,看得她心头一突。
在场上只顾着看球了,音驹今年竟然来了这样的新人么……
上原惠叹息着,突然明白刚刚音驹的呼声那么大,或许不只是她们比分更高打得更顺,是不是也有美颜加成了呢。
等等,那个女孩穿得与其他人不一样的白色主体运动背心,她忍不住惊呼:“是场上那个自由人!”
铃那给了她很深的印象,作为新人副攻,她出手极快,把握时机很准,扣球时有拔出萝卜带出泥般地畅快。
但主攻手能出手扣杀,是因为有人给他传球,二传手能组织传球,是因为有人为他接球。
是谁把她们的球一个不落的接起呢?
上原惠听到佐川麻美笃定地叹息道:“我们下一次也不会输的。”
“我们有靠谱又优秀的后辈,我们音驹的下一代力量正在蓬勃生长。”
“没理由会输的。”
作者有话说:
后面还有好几场比赛,简单的对手就直接过了,后面详细写(都详细写我也受不住,手搓比赛太累了!)
第69章 第 69 章 音驹vs青
第二天的两场比赛如果都胜利, 音驹就能作为A区第一名进入四强。
头一天的训练中,黑尾铁纱捧着赛程表和猫又教练交谈了许久,再回来后言简意赅对我交代道:“莉莉, 你第一场不上。”
她怕我不理解, 心里有芥蒂, 索性详细把所有考虑向我摊开讲明,这是我很喜欢她的一点, 不做谜语人。
“明天两场比赛中, 第二场才是重头戏,所以我和教练讨论了下,最终决定第一场你不上, 第二场小枫不上。”
她小心翼翼观察我的表情, 谨慎说道:“小枫的体力撑不了连续两场高强度, 这个你知道。而第二场她不在的时候,后排防守要靠你和铃那,所以第一场比赛你正好休息, 养足体力。”
小林铃那听到自己的名字, 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
她下意识攥了攥膝盖上的裤腿, 嘴唇抿成一条线, 目光向我们扫过来, 眼神闪动得厉害,里头有紧张、不安、还有兴奋。
作为一个替补副攻,她大概也没想到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推上去。
这种机会是很难得的, 只有在剩余队伍还比较多的时候,主办方会把赛程安排得这样密集。这种安排,对板凳厚度不够的音驹非常不友好,不得不开始人员轮换。
我点头, 爽快应道:“上周诚凛接连鏖战正邦和秀德不也是如此吗?连火神和黑子两个人都轮番被摁下来,我有什么不能理解的?自由人就我一个,一旦我体力透支,就彻底被动了。”
原田日葵正巧走过,语气带着几分赞许:“你倒是想得透彻,也好,省得我们多费口舌了。”
“我更感兴趣的是第二场对手,要我为了第二场的对手养足精神,说明她们很难对付?”
我身子微微前倾,探究道。
“是和枭谷、冰帝一个级别的强队吗?”
我是一个彻头彻尾对日本高校排球情况认识不全的小白,我的学姐们各个都一直很乐于回答我的问题,哪怕在有常识的人听起来很白痴。
我打听其他的学校黑尾铁纱只要相熟的,莫不侃侃而谈,倒豆子一般倾囊,唯独问到这个学校,她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
眉头拧紧,神色显得极为古怪。
既不像是因为对手很强,而忌惮;也不像对手很弱,而面色轻松愉悦。
我们已经见过好几支风格各异的队伍,有一说一,这种如同吞了苍蝇如鲠在喉的表情,我还是头一次见到。
“倒也没有那样。我们第二场的对手很大可能是青大附属,这个学校的实力其实还可以……”
她语气含糊,我却相当敏锐一下抓住了言外之意,“其实?哪有这种表述,那就是还有别的值得在意的了?”
黑尾铁纱不愿意多说,只是摆了摆手,敷衍地回答说等确定了是她们,上场了我就知道了,现在说这些还太早。
被迫提起青大附属后,她脸部的忧心忡忡在话题结束后也没有散去。我用余光瞥见,她往复踱步几次后,把铃那叫了出去。
两个人皆是面色凝重,交谈了些什么,只可惜我离得太远也听不清内容。
独留下我心里对“青大附属”这个学校的疑惑越来越深。
而另一边,我“记挂”的青大附属也在紧张进行赛前准备工作。三年级的队长高梨润在头一天找来了所有她能找到的、关于音驹比赛的录像带。
音驹估测到青大附属大概率会留下来,同理,青大附属也提前把去年全国十六强的音驹当做A组出线最大的竞争对手,严阵以待。
高梨润手指在桌面上敲击,发出有节奏地脆响。她已经完整把所有录像带看完,也是自诩是一个还算有策略的人,却发现对音驹的风格无可施为。
这支整个队伍非常“圆融”,没有个人风格突出的。
冰帝会喜欢这种对手,因为她们比音驹攻击力强力,但对于青大附属就很难办,颇为相性不合。
“队长,还在琢磨吗?”二传手端着两瓶水走过来,将其中一瓶递给她。
高梨润接过水,正发愁,“咱们去年和音驹交过手,输了,今年总得想点办法。”
她知道二传在担心她,因为她已经把自己困在活动室的电视机前太久了。从猜测八强有她们和音驹,甚至可能更早,高梨润蜷缩手指,眼里闪过厉色,在赛程表下达的那天发现青大附属和音驹在同一小组就开始研究了。她忘不了去年输给音驹,今年怎么都想复仇。
然而,说易做难。
她倏忽问道:“你觉得,我们能走到今天,靠的是什么?是比别人更强的身体素质,还是更精湛的技术?”
没等回到就先一步自问自答:“我们队员的身体素质不算顶尖,扣球力量不足,拦网高度也比不上枭谷、冰帝那些豪强,如果正常极有可能倒在32强甚至16强,但我们却站到了现在。”
高梨润淡淡道:“不就是靠的我们的老办法吗?”
“可我今年怎么研究都定不下‘对象’,黑尾铁纱、泷枝子、佐川麻美……无论从谁下手,似乎都效果一般。和音驹硬拼的话,我们没有任何胜算,这让我怎么安心?”
二传叹气,也赞同道:“看来是只能用老办法了。”
她试探着问,老办法效果惊人,几乎是她们压箱底的保命符,如果这套办法对音驹没用,她们就彻底没机会了。
二传想起了什么,“有一个消息,我也是从宫城那边听说的,音驹今年加了两个新人,一个副攻一个自由人,还没在正式比赛中露过面——”注意到高梨惊喜的目光炸开,她赶忙补充,“我也是听宫城那边的传过来的,但关于她们的资料真的太少了。”
“有突破口就行。”
高梨润有自己搜集情报的办法。她以游客身份登录了音驹的论坛,以“女排”、“新人”、“一年级”为关键字检索,立刻就有了发现。
高梨润盯着屏幕上两个少女出神,一个容姿端丽,像曜日一般夺目,周围没有人比得上她的光芒;另一个温柔娴静,在旁边深深凝望前一个少女,如同月亮只能接收被太阳反射的光芒,自身忽明忽暗。
她心里的想法渐渐成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老办法,最有效。”
“音驹的弱点就在联结里,真是成也此,我就让她们败于此吧。”
越是紧密的关系,越容易因为一点小事产生裂痕。
她心道。
指尖在屏幕上轻点,点在音驹两个新人身上,“尤其是这两个新人,入队才一个多月,所谓的默契,我看未必那么牢固。”
IH东京都预选赛第二天的第一局比赛结束得很快,没有我的上场,小林铃那作为副攻首发,表现无过,比赛进展得异常顺利,没有拖到第三局。
场边的观众偶尔发出几声欢呼,大多是为音驹的精彩表现喝彩。
我因为一直琢磨黑尾铁纱关于青大附属遮遮掩掩的态度,导致裁判吹哨时,我后知后觉蒙蒙的。
怎么这么快?
我很没轻重地直接问直井领队,“就这样,赢了?”
对我的反应,从场上下来的泷枝子无语。
佐川麻美飞扑到我身上,带着比赛后的汗味,嚣张炫耀:“你以为我们是谁啊!”
我用“这说的什么废话”的眼神盯着她。
我们是谁,我们是音驹啊,这算是什么问题?
泷枝子把她从我身上撕下来,对我竟然质疑自己所处团队的实力表示强烈谴责:“我们可不是什么杂兵啊!”
所有人理所当然地看着我,带着对自己队伍的荣耀。
另外一侧区域晋级的不出黑尾铁纱所料,是青大附属。
两场比赛中间间隔半小时,中途,铃那说去给大家买水,好久没有回来。我去找她,在看到她的瞬间,比我叫出她的名字更早的,是一句话先撞进耳朵里。
——“小林学妹,你一定很讨厌川合莉莉香吧。”
听见自己的名字,我几乎是本能地往后一缩,整个人躲进了拐角的阴影里。再缓缓一点点探出头,看清走廊上说话的人。
几个女生在一起说话,除了小林铃那其余我都不认识,但选手穿着自家学校的运动服,每个学校不同的颜色,我们音驹的粉色,青大附属的绿色,明度高又显眼,格外好分辨。
我因而判断,围着铃那的几个人,毫无疑问是我们下一场比赛的对手。
我颦蹙眉头,下一场比赛的对手过来搭话,这氛围怎么看都是来者不善,正常社交也应该先去找队长,无论如何也不该找队里的一年级。
我听见铃那的略带讽意的声音:“高梨学姐,我知道你。”
“哦?”
“我搜过你们的资料。说实话,没有打进全国大赛的队伍受关注度很小,我几乎找不到有用的。但一个零星的比赛记录,让我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我从来没有听到铃那用这种声音说话,冲冲的,带着火星儿味,和她在我这里温和谦和的印象相当违和。
不过这种异样感,被她口里“有意思的事情”而压得不足以纠结,我更好奇后者,所以继续竖起耳朵。
对面大概和我想法一样,也没有打断她。
铃那往下咽了口唾沫润润嗓子继续道:“去年的预选赛,你们遭遇了一支以配合默契著称的队伍,硬拼之下第一局输了。但经过了交换场地,一切都变了。”
“后面比赛,对手的主力队员之间频频出现争执,配合彻底乱了阵脚,而你们青大附属趁机反杀,硬生生闯进了下一轮。”
我一抖,这明眼人猜都不用猜,事出反常必有妖,肯定是青大附属做了什么小动作。
我站不住了,当即准备冲出去借机插入他们的对话,寻个由头把铃那拉回来。
“小林学妹,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哦,就这样糊弄过去可不行。”
我收回迈出一半的腿,僵在原地。绿色运动服的女生没有被揭穿的狼狈,也没有被后辈顶撞的失态,反而气定神闲。
她又问了一遍:“你真的不讨厌川合学妹吗?”
我整个人脑子一片空白,身体顿时违背意志无法挪动。
明明知道很大几率是挑拨离间的垃圾话——我以前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说一些似是而非“啊,怪不得他们这么说你……”,不需要任何凭据就能成功让对面跳脚。
所以我本该不在意,都是废话。
但实际是……我咬住嘴唇,我根本做不到不在意、不计较。
我安静蹲在墙边,再也没有冲出去打断她们的念头。我迫切想听到铃那的回答,心脏也随之狂跳,她会怎么回答?胡思乱想之间,我甚至联想到了网上一个非常俗烂的问题——“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脑门中枪了,我先前还不屑怎么会有人这样问,好小丑哦。
易地而处,我终于明白问出这个问题的人有多么不安了。
所以快回答啊,我屏住呼吸,默默催促道,快坚决地把这群不怀好意的家伙狗血临头臭骂一通,我也好跳出来也落井下石跟着助阵。
“学姐问出这个问题,大概不是出于八卦吧。”铃那说,“那我为什么要回答呢。”
good!
高梨润笑了笑,真是难缠的一年级啊,一点都不好对付,她恳切说道:“我们确实是下一场的对手,但小林学妹是聪明人,我说的话是不是实话、有没有道理,你可以自己判断。”
“我是真为你抱不平,音驹队内的资源分配现在并不公平。换一个正常的队伍,显然是攻手比自由人更有价值。攻手才可以得分,在高中排球届有三大攻手、五大攻手的称号,可这样的荣誉没有单独给自由人,不就是说明此吗?”
我:“……”
好会说话的嘴,别说铃那了,我都快被说服了。
铃那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你说得对。我确实有时候会想,如果我没有进音驹……”
在确认她们都走了,我从墙跟静静走出。铃那看到我毫无异色,没有问我为什么在这里。
我盯着她平静的脸就莫名有点来气,如果她义愤填膺向我抱怨一通青大附属的人多么不识趣,而她全程虚与委蛇心累,我肯定会相信她的。
但她面无表情,仿佛在说“无可奉告”,我就恼怒。
“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我问。
她反问:“你不是都听到了吗?我现在说什么你相信吗?”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该不该相信呢?”我口气加重,“我想知道,你真的不喜欢留在音驹?你真的觉得学姐们偏心?你……”
我不敢问出最后一个最在意的问题。
“你真的讨厌我?”
她好半天没有回答,这个平时总挂着和煦笑容,以好脾气著称的“最省心靠谱后辈”的女孩子脸上第一次没有任何表情。
我的心渐渐下沉。
头次觉得这个人我不认识。
“如果我说是这真的呢?”
我听见她的声音,冰冷的、刺骨的。
“你怎么想呢?莉莉。”
“如果我说,我从一开始,就讨厌你。”她说,“你要怎么办呢?”
作者有话说:
为防误会,提前剧透,队友永远不会背刺女主,说拿团宠剧本不是说说
第70章 第 70 章 音驹vs青
赛前热身环节, 我和铃那刻意保持距离。
她在场边拉伸,谁凑过来和她说话,她都笑意款款, 一切如常, 唯独视线移到我这里迅速瞥开, 生怕其他人看不出来她的 “区别对待”。
我呢,神情冷淡, 一个人在场地上练接球, 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偶有,对面青大附属的人失误,把球落在我附近, 我硬是侧身弯腰, 把身体掰成麻花, 也拒绝主动看向小林铃那的方向,不递任何求助的眼神,更不会开口求援, 执拗地不肯先向她低头。
佐川麻美看得着急, 她单纯的脑子一眼就觉得不对劲, 她去找原田日葵, 和她耳语, “莉莉和小铃是不是吵架了?”
日葵比她聪明,麻美想,日葵肯定有办法解决。
这大敌当前, 两个小姑娘怎么就掉链子闹脾气了呢?
其实赛场上突然性子闹别扭的人不是没有,比如枭谷的木兔光太郎。
音驹的人很熟悉枭谷,他们音驹都知道,木兔之所以是五大而不是前三大攻手, 就是因为和他的攻击力一样有名的就是他起伏波动、不稳定的情绪。
为这,黑尾铁朗就有时故意和研磨说 “你看看你做音驹的二传是不是比枭谷的轻松多了?人赤苇还得哄着木兔。”
但赛前吵架的人纵使是谁,也不应该是小林铃那和川合莉莉香。
小林懂事,川合冷静,两个人都不是拎不清的。
因此佐川麻美对眼下状况完全摸不透也猜不着。
原田日葵盯了两人半天,将她们刻意错开的站位、零交流的互动、眼神刻意回避的细节尽收眼底,轻嗤一声,慢悠悠吐出一句:“有点意思。”
随即转头叮嘱佐川麻美少管闲事,专心打好自己的球。
佐川麻美不想理会她了。
合着完全白给她说了。
音驹众人的别扭表现,包括两人全程零配合、刻意割裂的站位、肢体动作里的疏离感,全都被高梨润在对面热身区一览无余。
她脸上浮现算计的笑意,侧身在自家二传耳边低声交代:“我们的离间战术彻底落地,就按昨天我们敲定的分层打法执行,步步收紧,撕碎音驹后排防线。”
青大附属的二传点点头,眼底满是认同,对算无遗策、擅长拿捏人心的队长愈加心悦诚服。
青大附属之所以难对付,从来不是绝对的硬实力碾压,她们的王牌短板明显、强攻力度有限,但若论揣摩对手弱点、针对性绞杀,高梨润是绝对的行家。
“两个一年级新人,第一次站上IH东京决赛圈的赛场,抗压能力本就薄弱。赛前我刻意堵截小林铃那,刻意放大队内资源倾斜、天赋差距的落差感。”
高梨润目光死死锁定场中刻意疏离的两人,策略拆解清晰直白:“比赛开始,按照我们商量的来。第一层,发球定点针对,全程锁定五六号位交界,卡死自由人与副攻的衔接盲区,强迫两人直面配合矛盾。”
“第二层,进攻单点围剿,所有强攻、快攻、二次进攻全部砸向川合的防守区域,用高强度连续消耗拖垮她。”
“第三层,言语持续施压,依旧用话术挑拨,来放大小林的不平衡,让她从心底抵触补位支援。”
高梨润有条不紊发出一连串指令,最后总结道:“只要她们的联动纽带断裂,不止是不主动支援,更会出现卡位犹豫、补位避让、传球刻意割裂、防守范围互相留白的多重漏洞,这才是我们要抓住的致命缺口。”
她格外胸有成竹,这次目标对象是两个一年级增添了青大附属不少信心,没有人不认为这个严密的专门针对音驹设下的网会不奏效。
“两个一年级满打满算入部不过一个多月,羁绊浅薄,加上一个性格内敛敏感、一个冷淡寡言不擅长解释,一点猜忌就能无限放大,心结一旦生根,配合必然崩盘。”
高梨润胸有成竹,“这一切,都在我的意料之中。看来我们昨天定制的全套针对战术,今天能完美落地。”
“音驹的后排防守体系,核心是自由人和副攻的双向联动。川合莉莉香负责大面积横向覆盖、极限救球兜底,小林铃那作为后排副攻,两人一宽一窄、一柔一稳,粘合起音驹全方位密不透风的后排壁垒。”
有队员举手:“队长,你是怎么知道自由人高度依赖副攻补位联动的?”
她们拿不到关于音驹自由人的完整录像,只能从交过手的豪强队伍打探情报。高梨润长袖善舞,待人接物春风化雨,几句温和攀谈,就让防备心薄弱的青叶城西的菊池真由,无意透露了大量对战音驹的关键细节。
“据青城反馈,音驹这位一年级自由人柔韧性逆天,依托舞蹈功底练就了非常规的身体控制能力,能做出常人无法复刻的折叠、后仰、横扑姿态,防守半径远超常规自由人。”
说到这里,高梨润不由口吻酸酸的。
啧,要是她们青大附属有这样的新人,现在还用琢磨这些吗?
“但这样的灵活也造成了一些无可避免的问题——极限救球后身体失衡,球路飘忽,必须依靠身旁副攻第一时间衔接补球、调整一传,一旦失去联动,再强的单兵防守也只是独木难支。”
她说到这里,指尖重重敲在战术板上“联结” 二字,志得意满笑了。
“音驹全队从上到下贯彻配合至上,最忌讳单打独斗。我就是要制造矛盾,逼她们两个人各自为战,让最讲究联结的队伍,亲手打破自己的根基。”
“我要让音驹,自食其果!”
高梨润一字一字慢慢地吐出,眼底满是冷意。
“音驹与我们的对决是第二场,城山枫常年体力不足,多赛程轮换下必然无法全程首发,小林铃那作为替补副攻,登场是必然结果,这是我们算计好的先天条件。”
“只要离间生效,小林铃那哪怕只是一秒的犹豫、一寸的避让、一丝的抵触,音驹后排就会出现无法弥补的空白裂缝。而我们,要把每一轮发球、每一次强攻、每一次偷袭,全部精准砸进这条裂缝,耗垮自由人,打乱节奏,一举击溃。”
IH东京都预选赛 A 区小组决赛,音驹 VS 青大附属,比赛正式开始。
音驹果然如高梨润预料,受城山枫体力限制,派小林铃那首发后排,和我搭档构筑后排防线。
看台上,户美的上原惠正和自己队的队员们坐在一起,她们被音驹淘汰,去依旧关注这场决定 A 区出线名额的对决。
作为落败队伍的部长,上原惠的目光始终锁定音驹两名一年级新人,丝毫不敢松懈。
“部长,你看青大附属的发球手不对劲。”
“赤苇赤苇,你看那个发球手太奇怪了吧。”
众人注意,青大附属每一名发球手,发球前都会先和高梨润对视确认,收到队长默许的眼神信号后,才刻意调整步伐,将下手球精准落在五六号位的交界盲区,完完全全卡在川合莉莉香和小林铃那的防守中间地带。
身边的小队员的声音和一个跳脱的男声混杂在一起,上原惠还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再定睛一看,坐在她们下方的一伙男生,不正是大名鼎鼎的音驹男排吗?
枭谷的女排在B区,但男排这次被安排在A区。
枭谷的抽签运气一直很好,男女排都是,且本身又是在东京都内几乎数一数二的队伍,因此预选赛毫无疑问一路砍瓜切菜般过来,完全不浪费时间。
早早结束完自己比赛的枭谷男排,并没有离开,而是一屁股坐在了A区的看台,从选手变成了观众。
这个决定是木兔要求的,理由是要“固粉”——“川合学妹应该是我的粉丝吗?”木兔振振有词,充耳不闻赤苇在背后凉凉地反驳“并不是”,“作为她崇拜的偶像,木兔大人亲临现场给小粉丝加油鼓劲是多大的荣耀啊。”
木兔美滋滋,“她肯定会更加仰慕我的。”
木叶等人对木兔的高配得感很惊讶,但奇妙的是,刚刚还反驳木兔的赤苇,听到木兔要留下来看完音驹小组决赛的决定后,意外沉默了,用行动默不作声表达自己的赞同。
为此木叶还抱怨:“不要太惯着木兔了,赤苇。”
此话一出,引来经理雀田熏的震惊。
她用看傻子的目光盯着木叶,腹诽这明显不是因为宠爱木兔吧。
但她最终一句话没说,深藏功与名保护了自家二传不为人知的小心思。
上原惠看到枭谷男排脸色并不好,他们出现在这里就说明一件事,她心往下沉了沉——自家学校男排大将优那家伙,他们输了。
她并没有天真以为大将优他们能打败枭谷。
但,这也太快了……
赤苇认识户美的衣服,他们才和这个学校打完小组决赛,对上原惠微微点头算作招呼后,就等不及把目光重新投向赛场。木兔的疑问也是其他人的疑惑,赤苇略微思索,便尝试剖析赛场细节,拆解局势。
“我想,她们是提前规划好的针对性部署,目的性极强。”赤苇说,“我做出这样的猜测是基于青大附属的球速有在刻意放缓。放弃力度与角度,只为卡死两人的衔接位而服务。”
他眼神锐利,看得出并不赞同,“这是很险恶的心理和战术双重针对。”
上原惠颔首,和赤苇意见一致,户美和枭谷的其他人听了有些跟着连连点头,还有些人似懂非懂。
这里面,唯有木兔,听了赤苇的话眼冒圈圈,晕头转向,枭谷智力分配默认把动脑子的活扔给赤苇,而木兔不语,只是一味重扣。
上原惠因为和女排交过手,比赤苇多了解女排的配置,于是接过赤苇的话继续把场上的情况掰得更碎,让队里的后辈能学到更多东西。
上原惠:“音驹后排三人分工明确,泷枝子主二传串联,小林铃那负责右半区补位与一传稳定,川合莉莉香包揽左半区大范围极限救球。这个交界落点,刚好打破两人的默契分工,刻意逼迫本该默契配合的两人,陷入‘谁来接、该不该让’的内耗。”
她把位置一说,枭谷的其他人顺着她所指一个个看去,看得更加清晰。
五号位的副攻小林看到落点偏向自己半场,身体本能僵滞半秒,视线刻意避开川合莉莉香,脚步迟疑缓慢,迟迟不肯主动上前补位;而川合莉莉香攥紧拳头,刻意收敛动作,不肯越界半步,两人之间硬生生隔出半米的防守空白。直到球逼近,到避无可避,小林犹豫片刻,不情不愿地迈步接球。
然而,一传动作僵硬,发力仓促。
音驹诡异的表现让看台上的户美大动肝火又心生疑窦。她们和小林还是川合都正面对决过,在和她们比赛的时候两个人绝不是这样蹩脚。
“奇怪,她们和我们打得时候配合默契十足,这种常规交界球根本不会犹豫,怎么现在处处避开彼此?”有队员满脸不解。
“你没发现全程细节吗?”
上原惠语气严肃几分,逐条点破两人的疏离状态:“热身全程零交流,场上全程无眼神交汇,卡位刻意错开,补位下意识避让等等。这两人刻意闹僵了。”
“可是我实在想不通。”
上原惠眉头紧紧拧起,佐川麻美不止一次和她夸赞过这两位一年级,沉稳靠谱、心性成熟、人品出众,绝非会被小事裹挟、大赛掉链子的类型。
“两个心性沉稳的新人,怎么会轻易被小事挑拨,在出线关键战闹崩配合?”
上原惠不满音驹的表现,她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其中又有多少内情,但决赛太重要了。音驹两个新人的表现让她并不满意——她几乎想自己冲上去代打了。
可恶啊,如果打败了她们的音驹被青大附属很轻松打败……她牙齿死死咬住,那她们算什么呢?
小见春树和川合莉莉香有过一面之缘,倒是对这个女生印象很好——开玩笑,没有人不喜欢美少女。
他一方面实事求是认为音驹内部并不流畅,另一方面情感上下意识否认那个在他们枭谷把木兔的球都接住的少女是一个莽撞无脑、会在赛场上犯下和队友闹别扭蠢事的新人。
当然,除此之外,他对川合莉莉香智商的迷之自信还缘于某个人……他偷偷侧目,赤苇完全没注意他在瞟他,他深深凝望着场内,看似在目不斜视观看比赛,其实全部心神只在一个人身上。
小见了然,果然……
场上这记一传完全失去往日的稳定,球路漂浮歪斜,仅仅半到位。
“哎呀,这球真是——”户美的一个人拍大腿可惜。
赤苇安静这段时间后,终于再一次开口:“不能单看结果评判。这球落点本就是刻意制造矛盾的陷阱,一边是被挑拨生出隔阂的队友,一边是步步紧逼的对手,还要卡在模糊的防守界限上,能稳稳触球就已是不易。小林的心理素质还是不错的,换做普通一年级,早就心态崩盘接连失误了。”
上原惠却是一愣,很意外,“听这个意思,你们也是来支持音驹的?”
音驹的人缘这么好么……
她理所当然以为枭谷男排是和音驹的男排有交情,才来助阵。
但完全没有思索,为什么和男排有交情,却来女排不去男排。
说话间,赛场上紧绷的矛盾彻底爆发,清晰的争执声传遍半场。
作者有话说:
青大附属的策略都是我瞎编的,有问题大家温柔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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