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天边的光已经暗下来了, 瀑布的水声在暮色里显得比白天更响。
两个人鼻尖抵着鼻尖，胸膛起伏着，粗重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潮湿的衣服贴着皮肤, 分不清是水汽还是体温。谁都没说话，像是都不想先打破这个瞬间。
萧青山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他皱着眉，满脸不耐烦地按下接听键。听筒那边传来庄六的声音：“哥, 陆霆州来了。”
男人气笑了, 一句话都没回直接挂断电话。
秦见霜嘴唇红肿, 脸颊绯红, 发丝湿漉漉贴在脖颈，呼吸依旧乱着, 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尚未散尽的迷离：“怎么了？”
萧青山胸膛起伏着, 盯着她水汽氤氲的眼睛，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来：“陆霆州来了。”
“你要回去吗？”
秦见霜沉默了会儿，点了点头：“嗯。”
萧青山双臂抱在胸前, 眉头紧锁。此刻, 他气的都想操陆霆州全家了。每一次, 每一次这个装货都打断的恰到好处。
秦见霜看着他的样子, 脖颈上的青筋还绷着, 黑着一张脸站在暮色里, 衬衫湿透，头发还滴着水。她觉得这个画面很好笑，狗男人每次生气都像一只被踩了尾巴又不想叫的狗。她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笑够了吗？看我生气你就这么开心？”
秦见霜摇摇头，没把心里这句“你每次生气的样子都很可爱”说出口, 只看着他笑。
他弯腰，伸手把她从岩石上抱下来。双脚落地时她腿还软着，男人没松手，还环着她的腰，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秦见霜。”
“啊？”
“这两天……你开心吗？”
秦见霜一愣，这句话她听过不止一次了。和这个狗男人待在一起，他总在意她到底开不开心。跟在他身边，大大小小一切都被安排妥当，她不必紧绷神经，确实很轻松自在。她点了点头：“开心。”
“那走吧。”萧青山牵起她的手，转身朝KTM走去。
摩托车顺着道路绕行，没有走酒店正门，一路开到阿玛拉翡翠湾度假村的后门。
秦见霜低头看了看自己和他，浑身都湿透了，模样狼狈。狗男人心思太周全，刻意避开大堂人群，防止撞上已经登岛的陆霆州，他真的时时刻刻都为她打算。
电梯直达顶层海景套房。到了门口，他松开手，只丢下三个字：“去洗澡。”
说完，他转身就走，走廊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背影，此刻的秦见霜心里不舒服。
秦见霜洗完澡换了身衣服，站在门口迟疑了几秒，才拉开门。萧青山正靠着走廊的墙抽烟，听见动静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四目相对，他面色很沉，烟灰凝了长长一截也没弹。
男人把烟按灭在墙角的垃圾桶上，朝电梯方向偏了一下头。
两个人进了电梯，门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她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萧青山突然开口：“饿了吗？要是饿了，吃完再走。”
秦见霜摇了摇头。
“叮”——电梯门缓缓打开。
秦见霜抬眼，一眼就看见了大厅远处的那个身影。陆霆州站在大堂中央的吊灯下面，西装革履，身姿挺拔，依旧是温润儒雅的样子。他身后站着颂帕和昌泰。不远处的休息区，林淮瑜和庄六坐在沙发上。
她看见陆霆州眼下青灰一片，颧骨上的皮肤绷着，像是连着几天没怎么合眼，在灯光下显得人更疲惫了。她愣了一下，忽然觉得他好像变了一个人，瘦了，也憔悴了。应该是这几天订婚宴给他累够呛。
“见霜，过来。”陆霆州看见她，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大厅里落得很清楚。
秦见霜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的陆霆州，又感觉到身边萧青山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她顿了一下，抬脚迈出了第一步。
萧青山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很轻，“……别走。”
她的脚步顿住了，她偏过头看向萧青山，他说“别走”这两个字声音那么小，像是明知道她一定会走，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四目相对，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他也在看她，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涩。
换做从前，只要陆霆州一句呼唤，她定会毫不犹豫奔向他，毫无迟疑。
可此刻，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双脚像灌了千斤重的铁铅，动不了。
她想走，理应走，必须走。
可她，迈不动步。
陆霆州看出她的迟疑，又喊了她一声，秦见霜这才回过神来，看向他。他眉心拧起，抬手轻轻按压了一下太阳穴，眉宇间带着病态的倦怠，身子晃了下，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不适。
秦见霜脸色一变，本能地小跑过去，一把捏住他的胳膊：“霆州，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身后萧青山皱着眉，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陆霆州装逼，他不装都活不下去。偏偏秦见霜这傻子就吃他这套。
颂帕见状，立刻接话：“秦小姐，您不知道，这几天秘书长忙得连轴转，您又断了联系两天，秘书长急坏了，连夜让泰国移民局查您的出入境信息，又找警察署署长查你的行踪……”
“颂帕。”陆霆州打断他，颂帕立刻闭上了嘴。
昌泰一脸心疼的开口：“是啊秦小姐，州哥本来这几天就失眠心悸，联系不上您更是整宿不合眼。警署查到您行踪，订婚宴一结束，他连口气都没喘，马不停蹄就赶来了。”
萧青山站在原地，眼底戾气更重，真是两条好狗，一唱一和，什么货色养什么狗，这句真在理。
秦见霜听完这些话，心底愧疚淹没了所有杂念。看着眼前男人憔悴倦怠的模样，满心的自责与心疼。
陆霆州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依旧：“我们回家。”
秦见霜朝着不远处的林淮瑜点了下头。林淮瑜回了个“懂了”的眼神。
临走前，陆霆州瞪了林淮瑜一眼：“淮瑜，象岛，就是你口中所说的印度尼西亚吗？”
说完他握紧秦见霜的手转身离开。
庄六看见他哥黑着脸走过来，赶紧迎上去，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萧青山没等他开口，径直往外走：“阿昭，回拉玛三路。”走了两步，偏头看了一眼庄六，“你陪林淮瑜再待两天。”
*
华玛区别墅。
陆霆州倚在沙发上仰着头，领带早被他扯松，扔在一旁。秦见霜刚刚在车上问了一路“去医院吗”，都被他回绝，此刻看着他依旧苍白的脸色，她终究是没忍住。
她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试了试温度，才递到他唇边。陆霆州没接，只抬眼看着她，眼底满是疲惫。她伸手摸了摸他额头的温度，轻声问：“霆州，你还有哪不舒服？真的不用去医院吗？”
陆霆州没回答，伸手一把将她拽进怀里，力道大得让她手里的杯子晃了晃，水洒出来几滴。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深深吸了口气：“不用，”他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我看见你就不难受了。”
他收紧手臂，抱得更紧了：“以后别再让我找不到你。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我快急疯了。”
秦见霜被他勒得有些疼，她抬手，一下下拍着他的背，像哄一个受惊的孩子，“嗯”了一声。
次日，暖武里路361号，NACC总部大楼。
陆霆州刚从国会回来。他受邀出席司法委员会关于“娱乐产业合规化整顿法案”的听证会，代表NACC发表了立场意见。回到办公室后，他松了松领带，点了根烟。
颂帕站在办公桌前，翻开文件：“秘书长，刚刚的听证会上，您代表NACC发言的内容，我整理成了书面反馈，已经发到委员会秘书处了。”
“还有，会后司法委员会主席秘书私下跟我说，正式建议函今天就会提交内阁，内阁批准后，这份法案将正式递交议院，走完立法流程就可以落地执行。”
陆霆州掐灭了烟：“下午报签委员会主席。签字之后，NACC官方渠道发布。以我的名义联系皇家警察总署，让警署那边重点关照一下暮色和魅海。”
他说到“重点关照”的时候，嘴角上扬。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指尖在窗沿上叩了两下：“明天的媒体发布会，放点风出去——NACC正在推动娱乐行业整顿，具体措施即将公布。”
“是。”颂帕离开办公室。
华玛区别墅。
秦见霜刚吃完午饭，坐在沙发上，笔记本搁在膝盖上，屏幕上是不停变动的股票K线图。她盯着走势，手机震动了，是林淮瑜。
她按下接通键，把手机夹在耳边，视线还留在屏幕上：“喂？淮瑜。”
“见霜……你昨天回去，有没有事？”林淮瑜的声音带着犹豫，不像平时那样利落。
秦见霜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靠在沙发里：“没事。挺好的。”
“那我就放心了。”林淮瑜明显松了口气，“别忘了明天的慈善晚宴。”
秦见霜笑了笑：“我记着呢。第一次当拍卖师，第一次拿锤，我必须到。”
“行，这可是你说的。”
电话安静了两秒。
“就是……我和庄六的事，你可以让陆霆州先别告诉我哥吗？”
秦见霜懂。他们身份毕竟差异太大，庄六的背景放在林淮序面前，没有半分通过的可能。她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放心吧，我会跟他说的。”
“……好。”林淮瑜的声音轻下去，像是一块石头落了地，她挂断电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秦见霜一刻也没耽搁, 立刻拨通了陆霆州的电话。
“霆州，你在忙吗？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听筒那头，陆霆州唇角实实在在弯起来：“我现在回去, 到家说。”
“没什么大事，你先工作，我电话里和你说就行。”
陆霆州低低笑了一声，带着点执拗：“怎么？不想我回去？乖乖在家等我。”说完挂断电话, 拿起西服外套走出办公室。
不到四十分钟, 陆霆州从黑色宾利下来, 小跑着打开门。看见秦见霜正乖巧地坐在沙发上, 她闻声转头：“这么快？”
陆霆州脱了西装挂在玄关处，走到沙发落座, 他弯着嘴角一把将她揽进怀里：“说吧, 有什么事？”
秦见霜在他怀里仰起脸，斟酌了一下开口：“那个…淮瑜和庄六在一起的事，你能不能别告诉淮序哥呀。”
陆霆州挑了挑眉，故作深沉得逗她：“不能。”
“为什么呀？”秦见霜语气里带着急切, 手指揪着他衬衫前襟。
“谁让她三番两次让你见不该见的人, 还敢拿印度尼西亚糊弄我。”陆霆州哼了一声, 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她一缕发丝, “我一早就联系过泰国移民局, 根本查不到你们的航班信息、出入境记录。这丫头, 胆子肥了。”
秦见霜一脸无辜地眨眨眼，声音软了下来：“陆秘书长，你能不能……”
陆霆州低头，故意拿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打断她的话, 摇了摇头。
秦见霜抿着嘴叹了口气，忽然站起身，双手叉腰瞪着他：“你这么大岁数的人，跟她计较什么呀？”
“你嫌我老是吗？”陆霆州眸色一暗，双臂抱在胸前：“我不过逗逗你，你倒把心里话全说出来了？你还对我还有什么不满，今天一并说出来。”
秦见霜有点无奈，又被他这套说辞弄得没脾气，只好重新坐下，双手挽住他胳膊，晃了晃：“哎呀，我就是一时着急，绝无此意。”说着，她还郑重其事地举起三根手指做了个发誓的手势。
他轻哼一声，闷着嗓子说：“你不爱了我了，刚刚我回来，你都没第一时间跳到我怀里。”
秦见霜忍不住笑出了声，偏头看他这副模样——从什么时候起，这个在外头人人敬畏的陆秘书长，变得这么幼稚？
没等她答话，陆霆州忽然直起身，一手扣住她的后颈，一手横过她腿弯，将她从沙发上稳稳抱了起来。他低头，在她唇上惩罚似的轻咬了一口：“我是比你年长十岁，但体力方面，我有必要向你证明一下。”
说完，他抱着她，径直上了楼。
次日，秦见霜和陆霆州吃完午饭，他接了通电话便匆匆离开。
秦见霜回到楼上，走进衣帽间，伸手拿出一条Elie Saab高定礼裙。珠光粉色面料带着细碎流光，挂脖处缀满密钻。她在镜子前简单化了个淡妆，将长发松松挽起，用一枚银色鲨鱼夹固定住，余下发丝垂在肩侧，又戴好耳坠。
刚准备下楼，手机在梳妆台震动起来，是萧青山。
她接起：“喂。”
“收拾好了吗？”萧青山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秦见霜微微一怔，心底掠过一丝诧异，他怎么知道？
“啊？”
“收拾好就出门，阿瑞在门口等你，去给林淮瑜捧场。”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秦见霜放下手机，穿上细高跟鞋，拎起铂金包下了楼。
四十分钟后，黑色迈巴赫停在曼谷文华东方酒店。
门口的礼宾与工作人员守在签到台，到场权贵宾客在此登记身份，领取专属竞价号牌，方才准予入内。
侍者打开车门，秦见霜踩着高跟鞋步入尊荣宴会厅。整面落地玻璃窗正对湄南河，午后阳光缓缓铺在河面，浮着一层金色波光，光线漫进大厅。
宴会厅内衣香鬓影，本地权贵、商界巨贾云集，到处都是低声寒暄应酬的人影，觥筹交错。
她一进门，视线就被人群中央那抹高大的身影牢牢抓住。
大厅靠前的位置，萧青山被一圈人围在中间。他一身黑色高定西装衬得身形颀长挺拔，肩背线条利落，没有刻意张扬，可那股震慑全场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周围不少商人权贵侧着身子，俯身同他搭话，神态带着刻意的讨好，都想搭上这层关系。庄六站在他身侧半步，神色冷肃，替他挡掉部分凑上来的人。
不远处另一簇人群之中，诺拉挽着陆霆州的胳膊。陆霆州面色温润，正从容应付身边过来攀谈的宾客。他视线不经意间扫到门口，目光骤然沉下来，牢牢锁在秦见霜身上，没开口，也没有要走过来的意思。
就是这一眼，让秦见霜如芒在背，整个人僵在原地。
与此同时，萧青山也抬眸，视线穿透熙攘人群，直直落向门口的女人——她站在午后光线漫进来的位置，一身浅粉色珠光裙领口处碎光浮动，扭结收腰掐住腰身，裙摆每一道细褶都在轻动时漾开一层薄薄的光晕。他的目光沉沉落下，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在他眼里，浅粉色衬得她白白嫩嫩，站在那儿就像一颗熟透的水蜜桃，让人恨不得立刻走过去咬上一口，尝尝是什么滋味。
良久，他勾起嘴角，抬手随意地挥了挥，打断了身边人说话的节奏：“快开始了，各位回头再叙。”
围在身边的人识趣地散开。萧青山没等秦见霜走过来，直接抬步穿过人群朝她走去。
“过来。”
两人并肩往座位走去，庄六跟在后面，沿途经过好几桌曼谷商界大佬、军政要员，还有不少王室邀请来的宾客，，低声交谈此起彼伏。他们走到第二排正中的圆桌，先后落了座。
右手边隔壁桌，陆霆州与诺拉刚入座。距离近得连诺拉香水的前调都能闻得清清楚楚。秦见霜浑身不自在，指尖微微攥了一下裙摆。
周围已经有人压低声音交头接耳：
“那不是秦小姐吗，怎么没挨着陆秘书长坐？”
另一道小声接话：“陆秘书长身边跟着未婚妻，哪还能带着她。”
这话音量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这一片区域的人听得真真切切。萧青山狠狠瞪了他们一眼，说闲话的马上闭嘴。
秦见霜侧过头看向萧青山，轻声问：“座位就是安排在这？”
萧青山靠在椅背上，扫了一眼隔壁，语气淡淡的：“林淮瑜给的邀请函，位置就是这。”
秦见霜没再说话。隔壁桌，陆霆州端起面前的香槟，指尖慢慢摩挲着杯脚。诺拉则优雅地拢了拢头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笑话。
片刻后，全场主灯暗下来，一束暖亮聚光灯落在中央高台。
身着礼服的晚宴主持人走上上台，声线透过环绕音响铺满全场，字字清晰。
“尊敬的王室贵宾、各位政界领导、商界同仁，晚上好。
本场文化遗产慈善晚宴，由泰国王室与泰国□□联合主办，所有拍品均来自东南亚资深私人藏家无偿捐赠，涵盖高棉时期传世古器物、馆藏级珍稀珠宝。
本场全部拍卖所得善款，将专项用于吴哥窟战乱风化受损古迹的修复工程，同时保育湄公河流域濒危石刻文化、沿岸古村寨与少数民族非遗文脉。愿诸位慷慨解囊，以私力济世，护文脉长存。”
致辞简短，主持人侧身抬手：“接下来，交由本场特邀资深拍卖师林淮瑜女士，开启今晚公益拍卖。”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林淮瑜持槌登台，一身米白色真丝挂脖礼裙，没有多余装饰，长发紧盘成低髻，露出干净的肩颈线条。她站到台中央，目光扫过全场，落向第二排正中那桌。秦见霜笑着扬了扬下巴。林淮瑜挑了一下眉，然后收回视线，宣读竞价规则：
“全场凭专属号牌举牌竞价。八百万美金以下，每次最低加价二十万；八百万至一千二百万，固定加价五十万；一千二百万以上，自由竞价。三次无人跟价，落槌定音，成交生效。”
“拍卖正式开始。”
前几件拍品皆为高棉石刻残件、古法银器，价值重在文化意义，举牌者不多，小幅加价后平稳成交，算作晚宴的序章。
数件文物落槌完毕，聚光灯重新亮起。林淮瑜开始介绍珠宝拍品：
“接下来这件拍品，为私人藏家捐赠的传世彩宝——缅甸抹谷无烧鸽血红红宝石铂金钻石吊坠。主石8.42克拉，椭圆形玻璃体，GRS无烧鸽血红，色泽浓烈，火光饱满，晶体干净。经典戴妃款围钻镶嵌，外圈梨形白钻簇拥，铂金底座，链身纤细。”
“起拍价，一百九十万美金。”
场下陆续有人试探举牌：
“两百一十万。”
“两百三十万。”
“两百五十万。”
三轮后，竞价渐歇。
就在此时，第二排正中，秦见霜抬手举牌。
萧青山偏过头看她：“你喜欢红宝石？我来。”
他抬手刚要举，秦见霜按住他手腕，往下压：“不喜欢。”
萧青山一脸不解，皱着眉问：“不喜欢你举什么？做慈善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淮瑜说过, 她喜欢鸽血红。”秦见霜视线落在台上，“我拍给她。”
她又要举，旁边庄六赶紧拦了一下, 说：“这个我来。给我个机会。”
秦见霜笑了一下，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庄六举牌：“两百七十万。”
片刻沉默后，有藏家试探：“两百九十万。”
庄六再度举牌：“三百一十万。”
全场安静。林淮瑜高声确认：“三百一十万第一次。三百一十万第二次。三百一十万第三次。成交。”
木槌落定。庄六抬眼望向台上，和林淮瑜相视一笑。
红宝石拍完, 萧青山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 他双臂抱在胸前看着秦见霜：“那你喜欢什么？”
言下之意, 不管今天你喜欢什么, 他都买单。
秦见霜摇了摇头：“我向来对这些身外之物，没什么兴趣。”
话音未落, 全场灯光骤敛。中央巨幕亮起高清特写——一颗心形蓝钻裸石浮在黑色绒布上, 切面折射出冷调的蓝光。林淮瑜声音明显比刚才高了半度：
“这件压轴拍品，心形切割艳彩蓝蓝钻裸石。10.31克拉，GIA认证Fancy Vivid Blue顶级艳彩蓝，TypeⅡb珍稀蓝钻种质。心形切工, 寓意永恒之心、唯一挚爱。”
“十克拉以上心形艳彩蓝钻存世极度稀缺, 兼具种质、重量、切工与圆满寓意, 是可世代传承的馆藏级珍宝。起拍价, 八百万美金。”
澄澈通透的蓝, 在灯光下折射出层层叠叠的幽蓝光火, 纯粹、干净、极致惊艳。全场女宾眸光发亮，被屏幕吸住。都在低声说“好漂亮”、“好美”，细碎的赞叹声此起彼伏。人人皆知这颗蓝钻品相、寓意、稀缺度，可八百万美金的起拍天价让大多数人只是看看，没人动。
萧青山注意到秦见霜眼底闪过的惊艳, 他勾起嘴角问她：“好看吗？”
秦见霜的视线还在屏幕上：“好看。”
邻桌诺拉听到她这句好看，立刻挽住陆霆州的胳膊晃了晃：“霆州，我很喜欢这颗蓝钻。你拍下来，给我当婚戒吧。”
陆霆州说：“好。”
一位宾客加价，八百五十万。
陆霆州举牌：“九百万。”
秦见霜心口一沉，唯一挚爱，多么美好的寓意。诺拉动动嘴，陆霆州就要拍下给她当婚戒。蓝钻到是无所谓，但这个寓意她接受不了。她起身要走，萧青山扣住她手腕：“干嘛去？”
“洗手间。”她挣开手，“怎么，你也要一起？”
萧青山松开手：“快去快回。”
她走后，萧青山偏头问庄六：“多少克拉？”
“10.31。”
这数字那么巧吗？他看了眼手机日期，这不马上到了吗？他勾起嘴角举牌：“一千万。”
陆霆州跟：“一千一百万。”
萧青山跟：“一千三百万。”
陆霆州再跟“一千五百万。”
全场的目光都钉在他们二人之间。没有人敢举牌。这两位的财力权势摆在那儿，谁加这一手，不是钱的问题，是站队的问题。
萧青山懒得再叫价：“两千万。”
陆霆州把手里的牌子搁在桌面上，手指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他倒不是在乎钱，他毕竟是NACC秘书长，今晚的拍卖有泰国□□和王室背书，他的身份摆在那里，再往上抬，就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了，他不能再举了。
林淮瑜放慢了语速：“两千万，八号桌。第一次——第二次——”
“两千万，第三次——成交。”
木槌落下。那颗心形蓝钻，萧青山拍到手。
陆霆州欠了欠身，皮笑肉不笑地看向萧青山：“既然萧先生这么喜欢，我就不夺你所爱了，让给你。”
“多谢陆秘书长成全。”
“东西如此，我希望人也一样。”萧青山一脸狂妄地说，说完他拿起秦见霜的铂金包转身离场。
陆霆州叹了口气，攥紧拳头。一旁的诺拉还在不停抱怨，完全看不出他脸色已经不对了。他不耐烦地说：“回来给你买别的。”
*
文华东方河畔热带花园。
秦见霜正坐在水池边上的石凳上愣神，萧青山穿过庭院走来一眼看见她，这么半天没回去一猜就不是去洗手间，又这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真是个纯傻子，他看着就来气。
他走过去，俯身拉起她的手：“走。”
秦见霜抬头：“干什么？去哪儿？”
他把她从石凳上拉起来，语气带着点不耐烦：“你每次能别问这么多吗？又不给你卖了。”
萧青山牵着她走出文华东方酒店，坐进在外等候的黑色迈巴赫。
“拉马三路。”萧青山吩咐道。
阿昭应声：“是。”
车内后座，萧青山一直牵着秦见霜的的手，另一只手抽出根烟点上，她轻轻想抽出手来，他攥得更紧了。
她抬眸看着他：“到底去干嘛？”
男人勾起嘴角，吐出口烟圈：“带你见个人。”他顿了一下，“不对，带你看个东西。”说完又皱着眉思考，这样形容也不对，总之他不想剧透，他又说：“你去了就知道了。”
半小时后，黑色迈巴赫停在拉马三路沿河别墅。萧青山牵着她进门，在沙发上坐下来。他翘起腿，往沙发上一靠，然后偏头朝走廊方向喊了一声：“儿子，你妈来了，快出来。”
秦见霜猛地转头看他，一脸震惊。她还没想明白他什么时候有儿子，更没想明白自己什么时候成了这个“妈”——一条雪白色的影子已经从那头蹿了出来。一只可布卡幼犬，圆滚滚的，耳朵还没完全立起来，跑起来一颠一颠的，像一团会动的棉花。它直奔秦见霜跑来，在她脚边刹住，仰头冲她叫了两声，奶声奶气的，尾巴摇得像要飞起来。
秦见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弯腰把小狗抱起来，它很轻，毛茸茸的，在她怀里还在摇尾巴，鼻子凑到她下巴上拱了拱。她笑出声来，低头看着它，手指轻轻摸着它的头顶。
萧青山坐在旁边，双臂抱在胸前，嘴角上扬。他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样子，和在象营看那头傻象时一模一样，软萌软萌。
“好可爱，”她问，“它叫什么名字？”
什么名字？萧青山顿了一下，昨天买回来根本没起，想留给她起名的。他随口扯了一句：“小黑。”
秦见霜瞪大眼睛，一脸不解地抬头看他：“它长这么白，这么可爱，为什么叫小黑？”
小狗也叫了两声，奶气十足，像是在附议她的反驳。
萧青山挑了挑眉，“那你给它起一个。”
秦见霜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狗，它正仰着头看她，眼睛黑亮，鼻尖湿漉漉的。她想了想，声音放轻了些：“就叫团团吧。”
团团又叫了两声，小脑袋蹭了蹭她掌心，似乎很满意。
萧青山伸手，揉了揉团团毛茸茸的脑袋，语气懒洋洋的：“听见你妈给你取的名了吗？”
团团点了下头，又蹭了蹭秦见霜的手心。
秦见霜此刻满心满眼都是软萌的团团，全然忘了自己莫名其妙当了“狗妈妈”，更忘了这只小家伙的爸爸就是狗男人。
“哇，团团也太聪明了吧，它几个月？”
“三个月。”
萧青山就这么勾着嘴角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抱着团团，她笑的很好看，看得他心里很满足。
秦见霜就这么一直抱着团团，晚饭的时候也没撒手。中途喂水、喂口粮也是她亲自动手，团团似乎也很喜欢它妈，表现得特别乖巧，全然不像三个月大的小狗。
晚饭后萧青山陪她出门遛了一圈，她牵着绳，团团在她脚边颠颠地跑，绕来绕去，时不时仰头看她一眼。她低头看了它好几次，嘴角一直是弯着的。路灯下团团跟着她的脚步跑，偶尔停下来闻闻草皮又跑回来，她蹲下摸了摸它的头，然后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男人白净修长的手指夹着烟，烟雾漫过他深邃的眉眼，问她：“你这么喜欢小动物，怎么没见你养过。”
她顿了一下，收回笑容：“霆州…不太喜欢。”
萧青山听见这个名字就烦，他皱着眉问：“是他喜欢重要？还是你喜欢重要？”
秦见霜没接话，她和陆霆州之间，一直以来确实是她更在乎他的感受。
走到别墅门口，她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把团团抱起来，拍了拍它背上的灰，抬头看向萧青山：“我要回去了。”
男人声音又软了下来：“那你…开心吗？”
她笑着看他：“开心。”
秦见霜低头看了怀里的团团一眼，然后重新抬起头，有点不好意思地问：“那个……你要不要送我？”
萧青山看着她抱着团团舍不得撒手的模样，他笑了一下：“你想得美。”
她愣住了。
“可以一起养。”他说，“想它了，就过来看。”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了，他又在给自己找个借口，早知道小狗能这么拉近距离，他早就该买了。
“我是问，你要不要送我回家……”秦见霜轻声说，因为回家的路上她还可以抱一路团团，实在太可爱了，确实舍不得撒手。
“行。”萧青山说完，牵着秦见霜的手朝黑色迈巴赫走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深夜, 拉马三路沿河别墅。
庄六推门而进，看见他哥坐在沙发双腿搭在茶几上，一手撸着狗, 一手举着一本《唐诗三百首》，看的还挺认真，茶几上都是团起来的废纸，还有笔。
他扶了下额头, 想不明白他哥又在搞哪出, 他可真行, 今天刚拍到手蓝钻, 又那么着急要，从下午到晚上他一直在跑手续, 先是出具VIP结算授权、又是押存的200万美金保证金、又是离岸账户电汇。做完这些拍卖行还得出成交确认书和所有权转移证明书才给的特权加急——他快累死了, 他哥倒好，在这儿悠闲地看《唐诗三百首》。
他走到吧台到了杯威士忌，坐在沙发上。
萧青山继续翻着书，连头都没偏, “拿回来了吗？”
庄六仰头干完这杯威士忌, 看了眼手表：“拍卖行的武装保安这就送到了。”他顿了下, “你怎么那么着急？”
萧青山依旧翻着书, 故意茬开话题：“巴辛的货备得怎么样了, 边境线和检查站的人打好招呼了吗？”
“都打好招呼了, 货就这几天备好。”庄六又说，“这个陆霆州又推行了个娱乐行业整顿，不知道想干嘛。”
萧青山把书合上，他真的一听到这个名字就烦，他皱着眉, 一脸不屑：“他个装货，还能翻天啊？”
门外，一道重型装甲车碾过路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应该是来送蓝钻了，庄六起身过去开门，四个穿深色战术制服的男人站在门外，肩章上是文华东方文化遗产慈善拍卖会的徽标。前面那人双手捧着一只哑光黑金属箱，箱子四角压着暗红色的火漆封条，封条上烫印着“佳士得·王室文化基金会”的双徽记。后面那人手里拿着硬质文件夹，身后两人随行。
“请进。”
几人走进客厅，站在沙发前，领头的安保开口：“萧先生，文华东方文化遗产慈善拍卖会，Lot 99。10.31克拉心形艳彩蓝裸钻，落槌价2000万美金。含买家佣金及王室文化遗产附加费，总计2380万美金，已由您名下新加坡私行账户全额结清。受拍卖行委托，武装押运，现场交割。”
他把箱子轻轻放在茶几上，另一名安保上前半步，递过文件夹：“请您核验火漆封条，签署交割单。钻石所有权自签收起转移。”
萧青山点了根烟，冲庄六扬了扬下巴。
庄六立刻会意，上前先核对箱角火漆，双徽记清晰，封印完好，无撬动痕迹。然后翻开文件夹，快速扫过内页打印的清单：
落槌价：US$20，000，000；
拍卖行买家佣金：US$2，400，000；
王室文化遗产附加费：US$1，400，000；
合计：US$23，800，000
状态：Cleared.
庄六在代理人处签下自己的名字，备注：代收货人萧青山。
安保人员转动保险箱上的双重密码锁，咔哒两声，箱盖掀开。内里黑色丝绒衬垫上，那颗10.31克拉的心形艳彩蓝蓝钻静静卧着，在灯光下漾开一层冷冽幽蓝的火光。
“货品无误，正式移交。”
交接完成，拍卖行的安保人员行礼，退离别墅。
萧青山掐灭了烟，看着那颗蓝钻，勾起嘴角，他深思熟虑了一番，偏头看向庄六：“给你一天时间，把这个镶嵌成项链，明晚给我。”
“好。”庄六在心里叹了口气，想不明白他哥怎么就这么火急火燎，一刻都等不得。
说完萧青山一手抱着团团，一手拿起《唐诗三百首》，径直上了楼。
*
次日下午，华玛区别墅。
秦见霜坐在沙发上打开笔记本，看着SET大盘的分时走势。她刚摸到手机想联系沈砚，屏幕就亮了。
她按下接听键：“刚要给你打电话，你就打来了。”
沈砚的声音带着一丝少见的上扬：“你上次让我买的三支股票，收益出来了。要不要过来看看？”
“好，我现在过去。”
她挂断电话，合上笔记本，拎起包出了门。打车到石龙军路44号巷口，她熟门熟路地走进咖啡厅，买了两杯冰美式，上了二楼，敲了敲那扇黑色木门。
“进。”
她推门进去。沈砚从办公桌上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笑着说：“你今天状态看起来很不错。”
秦见霜把咖啡搁在他桌上，拉开椅子坐下，也笑了：“沈侦探洞察人心的本事真是没话说。”
沈砚没接这句，直接把电脑屏幕转向她：“你挑的三支标的，给你看一下。”
屏幕上并排显示着三条K线图。
“第一支，泰石油勘探（PTTEP）。你进场的时候是148泰铢，受国际油价上涨影响，能源板块整体走强，现在收盘176泰铢。涨幅大约19%。”沈砚的鼠标在屏幕上虚划了一下，“第二支，曼谷医院（BH）。你进场的位置是205泰铢，医疗板块受入境游复苏预期推动，前段时间涨到了238，最近两天回调到231。整体涨幅约13%。”
他翻到第三页：“第三支，BTS集团（BTSG）。你进场价是72泰铢，轨道交通板块没什么大消息，但资金一直在缓慢流入，目前收在81.5。涨幅约13%。这个最稳，没有太大波动。”
秦见霜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目光扫过三张图。
沈砚继续说：“你本金5000万美金，按目前的汇率折算泰铢。三支股票分批建仓、分散配置之后，账面浮盈合计约150万美金。总资金池现在大约5150万美金。”
秦见霜放下杯子，指尖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PTTEP的上涨是国际定价推动的，这种趋势短期不会转向。留着，不抛。BH……旅游复苏的预期已经price in了，继续持有等Q3季报。BTSG那条线，轨道交通类的资产，资金面在跟进，但盘面不够活跃，等它突破85再考虑加仓。”
她顿了一下，确认完自己的判断，抬眼：“这三支都不动，继续持有。”
沈砚把她说的话记下来，点了点头：“浮盈的话，我按比例打到你在瑞士的账户？”
秦见霜摆了摆手：“不用。我不缺钱。给你，就当酬劳。”
“我要那么多钱做什么？我不是跟你说过你我之前不提钱吗？再说了，这是你应得的收益。”
“那就留在砚山资本的账上。”秦见霜说，“基金现在需要流动性，留在资金池里，以后用得上。”
沈砚点了下头：“行。”
秦见霜想了想，说：“从资金池里划一笔钱出来，够你招兵买马。以后万一有用得上的时候，有人可用。”
沈砚看她一眼：“要多少人？”
“不用急，几个人就行。要能查底层数据的，也要能落地办事的。再找几个身手好的雇佣兵。”秦见霜靠回椅背，“你慢慢挑。”
“没问题。”
秦见霜放下咖啡杯：“普拉帕集团那边的融券，到什么进度了？”
沈砚翻开文件夹：
“普拉帕集团当前总市值800亿泰铢，家族大股东锁仓九成以上，市面真实浮动流通盘仅80亿泰铢，筹码高度集中，盘面极脆，极易引发踩踏。”
“我们提前通过开曼三层隔离架构，对接了三家无泰国关联的国际顶级做市商，拆分账户、分仓借券，全程无痕流转，无集中头寸痕迹。”
“融券协议全部落地，年化利率12%，全额现金抵押。
按照你的部署，我们将砚山资本账上几乎全部可用流动性抽调出来，凑齐18亿泰铢专项做空保证金，单独划入做空独立托管子账户，不计入多头持仓资金，完全隔离风险。”
秦见霜问：“可开空头寸多少。”
“按SET主板40%初始保证金比例核算，当前可动用最大名义空仓规模45亿泰铢。”
“我们分批借入对应筹码，分三批静默入账，目前两批已全部交割完毕，最后一批明晚到位。”
“浮动流通盘一共八十亿泰铢，我们这45亿空仓，足以给盘面致命一击。但只靠我们的抛盘还远远不够，真正的杀招，是空单砸出下跌后，预埋的利空舆情引爆市场恐慌，场内融资盘被迫止损爆仓，引发连锁踩踏，把股价推到交易所最大跌幅区间。”
秦见霜复盘了一遍所有布局：
“保证金兜底够不够？会不会触发追缴风险。”
沈砚继续汇报：
“这18亿是砚山基金几乎全部的可用现金。我们手里的蓝筹只是账面浮盈，没有套现，不能直接拿来补足保证金。换句话说，基金这边没有多余缓冲垫。一旦对手方动用大额资金进场托市，股价反向拉升，账户会立刻面临追加保证金的压力。”
秦见霜说：“预案做好。如果事态恶化，我这边另有渠道可以调资金过来兜底，只是非必要不动用。”
“明白。”
秦见霜前倾身子，说出自己的交易预案。
“崩盘不等于已经拿到收益。股价打到最大跌幅的时候流动性枯竭，不要妄想全部砸在最低点。恐慌情绪顶峰，盘面只要出现有效成交，就分批平仓还券，锁定收益，不贪恋账面浮盈。”
“好。”
秦见霜看了眼表，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去吃晚饭，犒劳犒劳你。”
沈砚问：“去哪儿？”
“文华东方，出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晚上十一点五十分, 华玛区别墅。
秦见霜躺在床上刚睡着，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她迷迷糊糊摸过来按下接听键, 声音沙哑朦胧：“喂？”
电话那头传来狗男人磁性的嗓音：“醒醒，我在你对面，现在过来。”
她瞬间醒盹，坐起来揉了揉眼：“这么晚有什么事？”
男人那头不耐烦地啧了声：“当然是有事, 给你两分钟, 没到我亲自过去请你。”
她叹了口气, 狗男人向来如此, 霸道强势，从不给她反抗拒绝的权利。她掀开被子下床, 拢了拢头发, 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转身下楼出门。
推开院门的那一瞬间，秦见霜便看见了站在对面夜色里的萧青山。
深夜的风拂过，他穿着白衬衫, 领口敞得极大, 颀长挺拔的身形带着他惯有的气场, 男人俊美的脸让她呼吸一滞。
“过来, 等什么呢？想让我抱你直说。”
秦见霜一下回过神来, 朝他快步走去。萧青山牵起她手, 径直走到三层露台上，露台圆桌子上摆着一个鲜花蛋糕。团团正趴在桌脚边，听见脚步声猛地抬起头，看见是她，立刻蹦跳着扑过来。她蹲下接住它, 把它抱起来，蹭了蹭它的脑袋，声音软软的：“想我了吗？团团。”
“秦见霜。”
萧青山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她抬起头：“啊？”
男人垂眸看了眼手表，正是她送给他的那一块。不知道为什么，狗男人的表情和动作看起来有点紧张。
“准备好了吗？”
她还没理解他的意思，院子里就传来一声尖锐的嘶响，紧接着一排排银蓝色的火花窜上夜空。零点整，烟花在头顶准时炸开，无数细碎的星雨无声落下。她仰头望去，漫天流光倾泻而下，烟火的碎光落满她整张侧脸，晚风撩动她散在颊边的发丝，烟花倒映在她眼睛里。
萧青山就站在旁边，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看她眼底盛着漫天星火，眸光明亮得像一汪春水，此刻，他觉得，这漫天烟火，都不及她这一个笑。
“生日快乐。”
秦见霜转头的时候正好对上他视线，心底猛地一颤。
漫天烟花在身后不断盛放，绚烂夺目，可这一刻落在她眼中，烟火再美，也远不及面前这个男人。“你怎么知道？”她轻声问。
萧青山笑了，眼底无比真挚，一改往日的戏谑模样：“之前在爱侣瀑布，你不是说你的生日在十月最末吗？已经过了零点，现在是10月31号，所以，生日快乐。”
他伸手接过秦见霜怀里的团团：“趁着烟花还没停，许愿吧。”
秦见霜转过身，面向漫天尚未熄灭的星火，双手合十。
她闭上双眼，脑海里浮现出一张狂妄俊美的脸，于是许下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愿望——愿萧青山，一生平安顺遂。
许完愿，秦见霜睁开眼，萧青山不知何时已经点好了蜡烛，烛光在她面前轻轻晃动。她低头看了一眼那簇暖黄色的火苗——比烟花小得多，但更近、更暖。她俯身吹灭它，火苗缩成一线白烟，慢慢散开。当初随口一句闲谈，萧青山却记在心里，特意卡准零点，为她布置一场只属于她的烟火。
这是她二十四岁，从未预想过的生日。深夜、烟火、蛋糕、许愿，还有他。
她眉眼弯弯地望着他：“谢谢。”
萧青山拿起桌边蛋糕刀，切下一块蛋糕，递到她的面前，他嘴角上扬：“尝尝吧。”
秦见霜接过来，拿起叉子吃了一口，“好吃。”她问：“……你生日什么时候？”
“几天之后。”
“啊？这么快吗？是哪天？”
“……八天之后。”
秦见霜心里默默算了一下——狗男人比她大八岁，她比他生日早八天。
沉默一瞬，萧青山先开口：“你开心吗？”
“开心。”
他笑着看着她，从身后缓缓拿出一个礼盒，递到她面前：“生日礼物。”
秦见霜放下蛋糕，接过来：“这是什么？”
萧青山挑了挑眉：“你不感兴趣的身外之物。”
听他这么说，她更好奇了，正准备打开看。
男人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手，他面色泛红，还带着一丝慌乱：“你回去再看，里面有彩蛋。”
秦见霜点了点头，抬眼看向萧青山察觉他脸有些红，她瞪大眼睛，声音里带着不可思议：“萧青山，你是脸红了吗？”
男人皱着眉别开脸，“怎么可能，你是不是眼神不好？”
秦见霜看着他偏过去的侧脸，连耳根是红的，她第一次见到他这样。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够了吗？笑够了就回去睡觉。”
她努力压住嘴角——但失败了。她把生平所有难过的事都想了一遍，还是没忍住。这是她第一次见他脸红。一个面对一群武装分子都一脸狂妄的男人，此刻站在她面前，面色泛红，还带着手足无措样子。
“那个…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行。”秦见霜又抱了抱团团，才转身走回对面的家。
她上楼走进卧室，坐在床边打开了礼盒。黑色绒布内衬上，一条铂金链子静静卧着，吊坠正是昨天拍卖会上那颗10.31克拉的心形艳彩蓝钻。它被镶嵌在极简铂金底座上，没有任何多余碎钻装饰。她拿起项链，吊坠悬在半空轻轻转了一圈，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幽蓝的火彩，她低头看着那颗悬在指尖下方的心形蓝钻，心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有一瞬甚至忘了呼吸，美极了。
礼盒底层还夹着一张纸条。她打开——
萧风冽冽起苍黄
青衣怒马少年郎
山河踏碎换卿笑
爱若惊雷彻九苍
秦瑟初调为卿狂
见惯生死如草芥
霜雪白头亦何妨
——青山不负，唯见见霜
她看到第一句的时候还没多想，看到第二句的‘青’字时，目光跳回第一行重新读了一遍。她没忍住笑了，是首藏头诗——萧青山爱秦见霜。
这就是他刚刚害羞的原因吗？这确实不太像他的做事风格，文笔可以，字也还能看。
不过……这蓝钻太贵重了，她把纸条重新折好，彩蛋留下，蓝钻退回。
她刚拿起手机，屏幕就亮了。
是萧青山发来的消息，就四个字：
“不许退回。”
秦见霜笑了，就没有比狗男人更懂她的人，总能精准预判她的所有想法。她把纸条重新塞进礼盒，打开化妆桌的抽屉把礼盒放进去，和狗男人送她那把刻着霜花的手枪放在一起。
*
次日上午，秦见霜在睡梦中笑着睁开双眼，她坐起来醒了会儿神，下床进了浴室。
洗完澡收拾好下楼，刚迈下台阶，一团雪白色的影子从客厅窜过来，在她脚边蹭来蹭去，仰头冲她奶声奶气地叫了两声。她蹲下抱起团团，低头蹭了蹭它的脑袋：“宝贝，你怎么来了？你爸爸呢？”
保姆从厨房探出头：“秦小姐醒了？萧先生一早送来的，还备好了狗粮和零食。他说今天秦小姐生日，让团团过来陪陪你。”
秦见霜笑着说：“知道了。”
午饭后，她陪着团团在院子里溜了几圈，回来便抱着它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门铃响了。保姆过去开门，进来的是颂帕。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他捧着几个爱马仕的礼盒，另一个捧着丝绒衬垫的高定珠宝盒和成衣袋，最后面的人手里捧着一束鲜花和一只蛋糕盒。
颂帕躬身说：“秦小姐，生日快乐。”
“今天有个重要案件要跟，秘书长需要全程在场，实在是走不开。”颂帕示意身后的人把东西摆在茶几上，“蛋糕是秘书长特意订的。他说晚饭时间如果还没回，您就先吃，不用等他。”
秦见霜笑着点头：“辛苦了，还专门跑一趟。”
颂帕又欠了欠身，带着人离开了。
大大小小的礼盒摆在茶几上，秦见霜怀里抱着团团继续看电视，没有拆开的欲望。
又过了会儿，门铃又响了。保姆开门，林淮瑜清亮的嗓音已经先于人抵达：“见霜！”
她抱着一束白玫瑰，另一只手拎着一个精致的礼物袋，进门就踢掉鞋，三步并作两步跑进客厅，把花往茶几上一搁，礼物袋递到秦见霜面前：“生日快乐！”
秦见霜把团团轻轻放在沙发上，伸手接过礼物：“谢谢淮瑜，快坐。”
保姆过来摆上果汁，还有一盘切好的水果。
林淮瑜一眼看见沙发上的团团，伸手揉了揉团团的脑袋：“哇，你什么时候养的狗，好可爱！”
“不是我养的，”秦见霜低头看了一眼团团，“是萧青山的。”
林淮瑜眉梢一挑，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哦”。
“快拆开看看我给你的礼物。”
秦见霜打开面前的礼盒，一只暹罗五世王族旧藏的银鎏金百宝嵌缠枝莲宝匣静静躺在丝绒之中。通体银鎏金打磨得温润光亮，盒身雕满繁复细腻的泰式缠枝莲纹样，错落镶嵌红宝石、蓝宝石，圆润珍珠与虹彩螺钿点缀其间。客厅的自然光落上去，宝石、螺钿折射出层层叠叠变幻的光泽，南洋宫廷的华贵气息扑面而来。
“真漂亮。”秦见霜眼底漾开真切的欢喜。
林淮瑜扬起下巴，满脸得意：“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挑的。”
话音落下，她视线一转，扫过茶几上堆得满满当当的礼盒。
“这么多礼物？谁送来的，你怎么连拆都没拆。”
“霆州让颂帕刚送过来的，”秦见霜又抱起团团，朝那些盒子抬了抬下巴，“你来帮我看看都是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林淮瑜弯腰拎起那个橙色盒子, 解开丝带，掀开盒盖。里面是一只雾面白喜马拉雅尼罗鳄鱼皮Birkin 30，浅灰白的皮质带着天然鳄鱼鳞纹, 五金扣在光线下微微发亮。旁边是一些丝巾还有高定成衣。她打开珠宝盒，一整套粉钻首饰。
林淮瑜啧了一声，拿起那只包翻过来看了看：“喜马拉雅Birkin，还是雾面的。这包特别难买, 得配不少货才拿得到。陆霆州倒是有心了。”她又拿起那套粉钻首饰看了看, “粉钻是真不错啊。”
“等你生日我给你买粉钻。”秦见霜笑着说, “霆州今天忙, 不回来，你留下吃晚饭？”
“好呀！不过……”林淮瑜挑了挑眉, 身子前倾, 压低嗓音，“我想看看你那颗蓝钻。”
秦见霜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了，萧青山当天拍下就要拿到手，一刻也不等, 庄六从下午忙到晚上替他跑加急手续, 累的和孙子一样。”林淮瑜喝了口果汁, “都不用想, 他肯定是送你, 10.31克拉, 你正好是10月31号的生日。而且这寓意……永恒之心、唯一挚爱。”
“我跟你说，最后落槌的时候，我站台上就看见诺拉的脸都气绿了。”
秦见霜沉默了一会，问：“那…最后成交价是多少？”
“2000万美金，加上佣金和王室附加费, 2380万。”
“这也太贵了吧？”
“他和陆霆州一直在叫价，最后陆霆州叫到1500万，萧青山直接2000万，陆霆州这身份在加下去就不合适了。”
秦见霜蹙眉，…太贵了，这个礼怎么回呢？
*
凌晨，华玛区别墅。
陆霆州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到家，推门进来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
他松了松领带，坐到沙发上点了根烟，烟雾漫过他疲惫的眉眼。茶几上摆满了他白天让人送来的礼物，都没收起来。他皱了下眉，视线在那堆东西上停了一瞬。是不喜欢，还是今天没陪她一起过生日？他掐灭了烟，在一楼浴室洗完澡，穿着睡衣上了二楼。
推开卧室门，床头灯还亮着。秦见霜蜷在被子里睡着了，呼吸均匀，脸颊压着枕头边缘。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低头拢了拢她散落的头发，弯腰在她脸颊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下一秒，他看到她怀里抱着个东西——一团毛茸茸的白色小狗，蜷在她臂弯里，也在睡。
陆霆州收回笑容，眼神变得冷戾。他直起身扫了一圈房间，目光落在那边的梳妆台上，他走过去拉开抽屉。
最里面是一把白金色的手枪，准星上嵌着一颗蓝宝石，握把处雕着一朵霜花。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就放了回去。他气笑了，不用猜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陆霆州放下枪，拿起一旁边丝绒盒打开，里面正是萧青山拍下的那颗蓝钻，他抽出压在底下的那张纸条，看完硬生生压下没撕碎的冲动，又放回原来的位置。
为了得他的小霜，萧青山真是什么都办得出来，这么恶心的诗都能写出来。
陆霆州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对面那栋别墅灯还亮着。他转身走回床边，弯腰轻轻把秦见霜怀里的团团抽出来。小狗在睡梦中哼唧了一声。他抱着它，转身下楼，穿过庭院，按响对面别墅的门铃。
阿昭打开门，看见陆霆州和他怀里那只狗，侧身让了让。陆霆州径直走进去。
萧青山坐在沙发上，他穿着黑色真丝浴袍，黑色配套长裤，敞着衣襟，露出紧实的胸腹肌线条，白净修长的手指夹着烟，烟雾漫过他桀骜深邃的眉眼，他漫不经心开口：“陆秘书长，这么晚登门，有事？”
他扬了下巴：“坐。阿昭倒酒。”
阿昭从茶几上拿起麦卡伦，倒了一杯推到陆霆州面前。
陆霆州没碰那杯酒。他把团团放在地上，瓷砖地面微凉，团团猛地惊醒，奶声奶气地叫了两声，转了一圈蹭到萧青山脚边。萧青山单手抱起它：“儿子，和你妈玩得开心吗？”
他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萧青山：“什么时候搬过来的？”
“陆秘书长订婚前，不经常在这，偶尔过来。”
“偶尔过来？”陆霆州笑得更难看了，“我不在的时候吗？”
萧青山掐灭了烟，这装货明知故问，他理都没理。
陆霆州收回笑容，嗓音沉冷：“你三番五次纠缠我的女人，没完没了是吧？”
萧青山懒得和他废话：“我要秦见霜，开个条件。”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跟你谈条件？我最爱的女人怎么可能拱手相让？”
萧青山不屑地笑了，他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这话你也就骗骗秦见霜了，还最爱的女人？你扪心自问，你最爱的是她吗？你能给她什么，你只会给她无尽的惆怅，你有设身处地的为她想过半分吗？是你让她活的一点底气都没有，你都订婚了，还想用情人这个身份锁她一辈子吗？她年纪那么小——”
这几连问，精准戳中陆霆州的痛点。他滚动了下喉结，拔高音量打断萧青山：“我怎么没想过，你以为我不想吗？站在我这个位置上，有我的身不由己。她爱我，我爱她，这就够了。”
“谁给你的自信？她会一直爱你吗？”萧青山不屑地睨着他。
“怎么不会？见霜向来是个长情的人。毕竟我们十年的点滴不是谁能比的。”
萧青山仰头一笑，狂妄又张扬：
“话不要说太满。”
“就没我拿不下的女人。”
陆霆州猛地起身，胸口起伏着：“我只说一次，离我女人远点。”说完转身离开。
*
次日，娱乐产业合规化整顿专项行动正式启动。
NACC联合泰国皇家警署、府行政厅成立联合稽查小组，一纸通告对外下发。宣称肃清夜场乱象，打击毒品、色情交易、未成年人出入、非法劳务、无证经营、超时营业及消防隐患，维护公共安全。
主流媒体与新闻同步播报，通告宣布将在泰国全境逐步推进清查，首轮优先针对曼谷各大娱乐场所开展统一突击检查。
专项行动铺开的第一天，曼谷全域夜场统一进入稽查周期。
整座城市娱乐场所鱼龙混杂，乱象丛生。无背景的小店查出消防、签证瑕疵，一律按流程停业整顿。临街多家酒吧、私人俱乐部内里藏污纳垢，暗房色情陪侍、零散软性毒品流通、超时违规营业的乱象比比皆是。
稽查组一路巡查，没有上层关系的，立刻按照流程停业整顿。有高层人脉庇护的，稽查组对这些心知肚明的乱象尽数敷衍带过。大多小店只随便登记一两个无关痛痒的消防小问题，口头警告两句便草草离场。即便当场撞见模糊的违规痕迹，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深究，不反复盘查、不滞留宾客。整座城市的商户都只经历了一次例行走过场，稽查过后迅速恢复往日热闹，可以说毫无影响。
暮色和魅海也迎来第一次临检，全员逐项排查，未查出任何涉黄、涉毒、无证经营的问题，警员草草记录后离场。不出两小时，警员以匿名举报为由再度到场。场内刚刚回暖的客人又一次被全部拦下盘查。
翌日，针对性稽查彻底变本加厉。
源源不断的匿名举报像定点投递一般，只对准暮色、魅海两家。警车频繁往复，到后面所幸不走了，一直停在暮色和魅海两家夜场门口，等待命令。
没完没了的突击临检接踵而至。
往往客人刚点完酒水、卡座刚热闹起来，门口警灯便准时亮起，封锁出入口、清场盘查、全员滞留核验。
一遍又一遍的无效排查，查不出任何违规实据，却硬生生搅散所有生意。反复折腾之下，熟客纷纷避而远之，曾经夜夜爆满的场地变得冷清。
这两家场子向来台面干净，管理严苛，全员证照齐全，杜绝黄赌毒，消防设施一应合规，挑不出半分实质性违规纰漏。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暮色和魅海两家顶级夜场，遭遇了全城最严苛、最无休止的针对。
拉马三路沿河别墅。
萧青山靠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搭在茶几上。一旁的庄六电话都要被打爆了，一个接一个的。他嫌庄六转来转去的眼晕，索性仰头闭上眼。
庄六接完最后这通电话，气的直接把手机摔在地上，他双手叉腰看向萧青山：“哥，陆霆州这孙子摆明了针对我们，连多隆的场子都安然无恙，我们的场子警署和稽查队都住门口了，一会一趟，合理合法的骚扰。”
萧青山没睁眼，双臂抱在胸前：“苏雅那边怎么说？”
“她问了警署，府行政厅还有稽查队负责人，说陆霆州以他的名义专门交代过，要好好关照暮色和魅海。他手里握NACC的核查权，他真要查起来没一个干净的，所以下面的人没人敢不听。”庄六无奈地说，“这孙子跟我们玩真的，现在怎么办？”
萧青山睁开眼，点了根烟 ：“慌什么？把手底下那份他的违规证据，做一份备份，给他身边的那条狗昌泰送过去，一看就明白什么意思。”
庄六闻言嘴角上扬：“我立刻去办，瞧好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次日下午, 秦见霜开开心心拎包出门，直接去了石军龙路44号巷口。
她照常走进巷子深处的咖啡厅，点了两杯冰美式, 上了二楼侦探社。
她推开门，沈砚坐在办公桌上抬眸看她：“你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
“是呀。”秦见霜笑着把咖啡搁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什么都瞒不过沈侦探。”
“今天有什么指示？”沈砚合上笔记本, 靠在椅背里。
秦见霜深吸了一口气, 把咖啡杯往前推了推：
“稍后我从个人账户转1108万美金, 通过砚山资本的开曼SPC离岸架构, 单独设立一支封闭式私人专户基金，基金定名——青山投资基金。”
“全程由砚山资本做合规备案和壳托管, 基金名义、专项标识、专属仓位, 全部独立归属定制，无任何第三方混资。”
“资金现在归我管控，我设置固定生效确权日：11月8号。”
“当天务必把《离岸专户受益权确权合约》交到我手上，对方签字之后, 整支青山投资基金的本金、持仓、复利收益、全部权益, 正式归属他个人所有。”
沈砚听得极认真：“托管运维怎么安排？”
“盘面、调仓、风控、理财收益全部由我亲自打理。砚山资本只走公开合规流程、维护离岸架构、做账面托管。这支基金……算是专属定制的生日礼。”秦见霜说最后这句的时候, 耳根已经开始红了。
“明白。”沈砚笑着问, “我能问问受益人是哪位吗？”
话音落下, 秦见霜脑海里自然而然浮现出一张狂妄俊美脸。她垂眸抿了抿唇, 声音软了些：“……一个朋友。”
“没问题，我立刻搭建独立基金池，赶在11月8号处理好。”
*
泰国暖武里路，NACC国会大厦。
陆霆州坐在办公室，神情慵懒的夹着烟, 正听颂帕汇报娱乐产业合规划整顿的进度。
“这两天警署和稽查队基本上待在暮色和魅海门口不走了，来一拨人就过去查一次，营业额直线下滑，就差关张了。萧青山那边没有任何可以反击的动作。”颂帕说，“还继续吗？秘书长。”
陆霆州嘴角上扬，弹了下烟灰：“当然。”
话音落下，办公桌上的手机震动了。陆霆州按下接听键，听筒那边传来昌泰急促的声音：“州哥，萧青山那边拿出了几份NACC内部调查中止令的存档记录——涉及您过去两年签发的至少四份中止令。记录显示那些中止令是由您亲自签发的，现在怎么处理？”
陆霆州掐灭了烟，脸色瞬间沉下来。他把电话拿远了一些，想了下过去两年签过的中止令，他记得每一份的流程都补过合规手续，但萧青山既然能拿出来，说明他补的手续被截了、或者根本就没真正归档。无论哪一种，解释不清就是他的问题。
“别慌。”他把电话重新贴回耳边，“我来处理。”
颂帕站在办公桌前，看见他的表情变化，识趣地没再开口。
陆霆州捏了捏眉心，过了会儿说：“以我的名义立刻通知警署和稽查队，停止对暮色和魅海的稽查，让他们恢复正常营业。”
“出去吧。”
“是。”颂帕合上文件夹，转身走了出去。
办公室门合上后，陆霆州走到落地窗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秦见霜的电话：
“见霜，你在哪儿。”
“我在外面，怎么了？”
“我现在回去，我们回家说。”他挂断电话，拿起外套起身离开。
*
华玛区别墅。
今天阴天，傍晚天色暗得早，闷了一整天。没一会儿雨就下来了，又急又密，雷一声接一声。
陆霆州回来时，肩头带着湿气。秦见霜正坐在沙发上，听见开门声，起身迎过去。看他沉着脸、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她伸手替他接过西装放好，轻声问：“怎么了霆州，出什么事了？”
陆霆州没回答，牵起她的手走到餐桌。保姆已经把晚饭摆好，碗勺叮当响了几声。他勉强扯了下嘴角，揉了揉她的头发：“先吃饭，吃完再说。”
秦见霜有些揪心，陆霆州很少这样，话压着不说，表情又那么重。她能感觉到这事儿不小。她双手攥住他胳膊，仰头看着他的眼睛：“到底怎么了？你不说，我怎么吃得下去？”
“乖，先吃。”他轻轻掰开她的手，把她按在餐椅上，自己坐到了对面。
秦见霜撇了撇嘴，拿起汤勺喝了一口冬阴功汤，又抬头看他：“说吧，我现在吃饱了。”
陆霆州被她逗笑，做了个“不行”的手势：“把这碗饭和汤都吃完。”
她叹了口气，只好埋头快吃。心里沉甸甸的，根本没胃口。
晚饭结束，雨越下越大。
俩人移步到沙发上。秦见霜刚坐下，便盯着他：“现在可以说了吧。”
陆霆州沉默了会，眼底在几番挣扎、权衡之间反复拉扯，他缓缓开口：“萧青山手里握着我签署的程序性瑕疵稽查指令。”
“如果他把这些证据送到媒体手中，我会面临内部调查，直接影响仕途，父亲那边……也会受牵连。”他握紧秦见霜的手，“所以，见霜，你去和萧青山谈谈，看看他想要什么。”
秦见霜心里猛地一沉，程序瑕疵。她脑子转得飞快——陆霆州是NACC秘书长，他签发的任何指令都必须合规。一旦被抓了程序漏洞，那就是实打实的把柄。不过，她觉得萧青山会平白无故甩出这种东西。
“他为什么拿出这个？”她盯着他的眼睛，“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了？”
门铃响了，保姆去开门。昌泰一脸凝重地站在玄关，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陆霆州朝门口看了一眼，又转回来：“去帮我和他谈谈，只要你开口，他肯定会答应。我让昌泰送你。”
她缓缓起身，没再多问一句：“……好。”
出了门，雨势很大。昌泰撑开一把大黑伞护着她上了车。车门关上隔绝了雨声。昌泰发动引擎。
“等等，萧青山为什么甩出那份证据？”
昌泰握着方向盘转过头来，他面露为难，欲言又止。
秦见霜拔高音量：“快说。”
昌泰抿了抿唇：“州哥前阵子在国会上提出娱乐产业合规整顿，这两天启动，借着专项行动的名义，授意稽查队、警署，定点高频清查萧青山的场子。”
“那两家场子干净合规，查不出任何漏洞。但州哥执意盯着不放，反复临检、清场盘查，合法骚扰，所以……现在已经停止稽查了。”
秦见霜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原来如此。难怪陆霆州不肯说，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事，他当然张不开嘴。他这是料准了萧青山会对她有求必应，可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萧青山会答应吗？上次为了她板上钉钉的南部跨境运输权说舍就舍，这次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张这个嘴。可为了陆霆州她又不得不去。
她睁开眼，盯着前方被雨幕模糊的道路，沉默良久。昌泰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也不敢催。
“去拉马三路。”她说。
*
拉马三路沿河别墅。
萧青山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搭着茶几。他穿着黑衬衫，敞着衣襟连扣子都没系。
庄六拎着威士忌和两只酒杯走过来，嘴角压都压不住，他倒了一杯递过去：“哥，证据给递昌泰递过去不到一刻钟，暮色和魅海门口那些车全撤了。陆霆州这孙子还是怕。”
萧青山勾起嘴角，显然是意料之中。他点了根烟，吸了两口：“通知工厂那边，准备就绪今晚就出发。让奇瓦雷和帕立维亲自跑这趟。”
“好。”庄六应了一声又说道，“对了，貌温叔那边来消息想让你回趟掸邦，说有事找你谈。”
萧青山皱眉，当初敏坎死后该分割都分割完了，貌温找他还能什么事？不用猜就知道，貌温那些年确实待他不错，回绝又不合适，他想了一会说：“就说最近忙走不开，过段时间再说。”
“行，我告诉他。”庄六刚说完手机就震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阿瑞。就站在门口还打什么电话？他接通：“怎么？有事不会进来说？”
听筒里传来一句：“六哥，秦小姐来了。”
挂断电话，他抬眼看向萧青山：“秦见霜来了，在门口。”
萧青山嘴角上扬随即皱眉：“等什么呢？还不赶紧让她进来？这么大的雨淋到她怎么办？”他说着已经站起身，迈着大长腿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门。
门开的瞬间，萧青山伸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秦见霜的脸猝不及防贴上他的温热的胸口。狗男人衬衫敞着连扣子都没系。肌肤相贴，他心跳撞着她的呼吸，一下一下，又重又稳。她脸倏地红了。
“是想我了吗？”男人磁性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
秦见霜没说话。
萧青山低头看了她一眼，把门拉上，牵着她往屋里走。
庄六很识趣，转身回房间处理刚交代的事。
二人坐到沙发上，萧青山侧过身，看着她这幅局促的模样，低着个头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膝盖上，拇指在指甲边缘来回刮。
他瞬间就明白了，她是为什么而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萧青山皱起眉, 叹了口气。伸手挑起她下巴，迫她抬头。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看见她泛红的脸颊, 滚动了下喉结，心又软了下来。
“为什么不说话？”他问。
秦见霜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在来的路上想了无数遍该怎么开口，可真坐到他面前,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也说不清是怕他拒绝还是怕他不高兴。
萧青山看着她这幅难以启齿的样子, 忽然笑出声来。
良久, 秦见霜深吸一口气, 把茶几上萧青山剩下的多半杯威士忌端起来一口干了。辛辣的酒液从喉咙一路烧下去，她才开口：“你……能把霆州签署的瑕疵稽查指令给我吗？”
“不能。”
“开个条件吧。”
萧青山靠在沙发上看着她, 没说话。
“你想要什么？”她又问。
“我想要什么你不知道吗？”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离开陆霆州。”他一字一顿, 就等着她说出一个“好”字。
秦见霜攥紧了手指：“我办不到，换一个。”
萧青山的神色骤然沉下来，他侧身伸手捏住她的下颚。
“办不到？”他冷笑一声，“秦见霜, 换做是别人手握陆霆州的违规证据, 你也像现在这样过来吗？”
见她不说话, 他拔高了嗓音：“说话。”
“你把你自己当什么了？你就这么便宜吗？”他胸口起伏着, “他让你干什么你都愿意做。我做的什么生意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满脑子都是陆霆州, 你有站在我的立场替我想过半分吗？”
他眼底猩红, 捏着她脸的手都在发颤。
秦见霜的眼眶忽然就红了，水光在眼底聚起来，越蓄越满。她当然知道，所以难以启齿。
萧青山看见她的眼泪，立刻松开了她的脸。他明明没用半分力。可她下巴上还是留下了红印, 她皮肤太白，什么都藏不住。
“对不起……”秦见霜的声音很轻带着颤抖：“我会说服霆州，不会再针对你。”
萧青山不屑地笑了：“秦见霜，你以为他会像我一样傻吗？我能什么都听你的，他能吗？”
眼泪顺着她的脸落了下来：“那你…怎么样才能给我？”
萧青山闭了一下眼，喉结重重滚动。他根本见不得她这幅样子，半晌，他朝楼上大喊了一声：“庄六。”
庄六快步跑出来，看见两个人脸上的表情，脚步顿了一下：“怎么了，哥？”
“去，把那份指令拿过来，给她。”
“哥！给她了陆霆州再出手，我们怎么办？是他先——”
“去拿。”萧青山打断他，“立刻。”
庄六快气晕了，这么好的筹码不握在手里，他哥一沾了秦见霜就开始降智。他转身上了楼，没一会儿拿了一个文件袋下来，甩在茶几上转身就走。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只有窗外急促的雨声。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没良心的女人。”他偏过头不看她，“滚，我不想再看见你。”
陆霆州利用她的心软无限榨干她，他明白她的无能为力默默心疼她。他的良苦用心，秦见霜这傻子根本不领情，他也懒得解释。
话音落下，秦见霜的心脏狠狠一抽，她从没经历过这种感觉，疼得呼吸凝滞。
他大声喊了句：“阿瑞，送她回去。”
秦见霜伸手拿起茶几上的文件袋攥在手里，她张了张嘴，声音很小：“……对不起。”说完她转身跑了出去，大门砰地关上。
没几秒，门又开了。阿瑞看得出老大的火气，他就站在门口，都没敢往里走。
“我他妈让你去送她。这么大雨你让她怎么走？”
阿瑞小声说：“……陆霆州的手下昌泰一直在外面等着。”
萧青山怒极反笑。
他猛地抄起茶几上的酒杯，狠狠砸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溅。
“操他妈的陆霆州。”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又把一切都算好了。”
又利用秦见霜把他拿捏了，陆霆州这装货算准了他舍不得动她分毫。
*
华玛区别墅。
从秦见霜出门，陆霆州就坐在沙发上一直在等，烟灰缸里的烟蒂越堆越多，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膝盖。
听到开门声，他直接跑过去。
秦见霜双眼通红，眼皮都肿起来了，手里攥着一个档案袋。昌泰跟在后面。
看到她这幅样子，他呼吸猛地一紧，一下子紧紧抱住她，紧到像要把她胸腔里的空气全部挤净。他抬手抚着她的头发，一下一下。
秦见霜轻轻推开他，把手里的档案袋交给他。
陆霆州接过来直接递给昌泰，然后牵着她的手坐到沙发上，他抬手拢了拢她耳边被雨水打湿的碎发，对上她通红的眼眶，他在心里算了一遍从华玛区到拉马三路的来回路程，又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秦见霜，见她衣服平整，不像发生过什么。
“辛苦你了。”他问，“萧青山跟你提什么条件了？”
“他…什么都没提。”秦见霜低着头，嗓音带着一丝哭腔。
陆霆州沉默了一瞬。什么条件都没提，那萧青山大抵是动了真情，而且很深。既然这么容易拿到手，她为什么哭成这样？
他又换了个问法：“萧青山有没有强迫你做不想的事？”
秦见霜抬起头看向他，她虽然表情平淡，但语气明显有点急：“没有，他不是这种人，办不出来这种事。”
“我累了。”她站起来，“我先上楼休息了。”说完转身上了楼。
陆霆州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捏了捏眉心。萧青山在她心里是哪种人？她这种反应不免让他好奇，她和萧青山之间经历过什么才让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小霜变成这样。他抬了抬手，示意昌泰过来。
昌泰走过去，把手里的档案袋放在茶几上：“州哥，我看过了，是原件，没问题。”
“见霜在萧青山那待了多久？”
“满打满算也不过二十分钟，秦小姐出来就一直在哭，坐上车又小声哭了一路，我也不好张口问。但时间这么短，秦小姐……应该没发生什么。”
陆霆州攥紧拳头，沉默良久。他以前只当萧青山是玩玩而已，是男人的征服欲。但现在他什么都不图，才是最可怕的。
“回去吧，派人时刻盯着他们。”
“是。”昌泰转身离开。
*
次日傍晚，曼谷文华东方游廊餐厅。
林淮瑜提前到了，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完菜，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托着腮等庄六。
夕阳从落地窗斜着照进来，给整间餐厅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色。湄南河在不远处缓缓流过，河面波光浮动。侍者过来添了两次水，菜已经上了大半，对面椅子还是空的。
她看了一眼手机，庄六没回消息。
将近一个小时之后，餐厅门口才出现那道熟悉的身影。庄六穿着印花衬衫，领口敞得极大，冷着张脸走进来。他走过一桌一桌的食客，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椅腿擦过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响。
林淮瑜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问他：“约的六点半，你看看现在几点了。菜都凉了。”
庄六扫了一眼满桌的菜，又扫了一眼林淮瑜的脸，黑着个脸一个字都没接。
“你怎么了？”林淮瑜放下手机，盯着他，“这脸色不太对啊。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庄六把面前的红酒一口干了，“就是你的好姐妹，办事可真够样的。”
林淮瑜的勺子顿在半空，随即往桌上一搁。她靠在椅背里看着他：“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庄六啪地撂下杯子，深吸了一口气，把这几天的来龙去脉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他越说越气，一边说一边用指节敲着桌面，越敲越重，“秦见霜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你说谁良心被狗吃了？”林淮瑜的脸色一下拉下来，声调拔高了半个八度，旁边桌的人开始看向他们这边。
“我说秦见霜。”
“你给我闭嘴。”林淮瑜双手猛地拍了下桌子，整张桌面的碗碟跟着震了一下。她盯着庄六，一字一句：“你有本事去找陆霆州啊，去跟他正面硬刚啊！见霜被他利用就够可怜了，你凭什么这么说她？你有没有一点同情心？”
“同情心？同情心是留给有心的人，我哥对她有多好你又不是看不见，她是怎么对我哥的？”
林淮瑜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她把手边的酒杯往旁边一推，双臂环在胸前，看着庄六：“我最近很忙，好不容易休班，你要跟我吵架是吧？来，我今天跟你掰扯明白。”
“首先，她是陆霆州的女人，站在她的立场上，我不认为这件事办的有毛病。其次，是你哥喜欢见霜，在明知道她是陆霆州的女人前提下，一直以来死缠烂打不撒手。最后，把你气给我憋回去，冲女人撒气你就不是个男人。”
“你说谁不是男人？我警告你林淮瑜，你说我也就算了，不许说我哥，以我哥的条件，想当他女人的整个东南亚都排不开。”
林淮瑜不屑地笑了，坚决要跟庄六争个高低：“是你先说见霜的，说她就是不行。”
整间餐厅的说话声都低了下去，隔壁桌的人放下刀叉，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再远一点的桌子，有人端着酒杯，视线就没离开过这对小情侣——男人那张脸长得太扎眼，整个人坐在那里比电视里的男演员还帅，冷着张脸发脾气也那么好看。他对面的女人长相甜美，性格又敞亮，生气的样子都那么赏心悦目。
旁边几桌的人愣是没舍得让侍者去打扰。侍者端着醒酒器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了他们好几眼，最终还是没过去。都看得出来，两个人虽然吵得凶，但谁也不提分手二字。
就在这时候林淮瑜的手机震了一下，打破了僵局。她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语气还带着余怒：“喂？”
电话那头传来林淮序的声音：“你吃枪药了是吗林淮瑜。现在回家，有事。”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林淮瑜蹭地站起来，把手机塞进包里，转身就走，连招呼都没打。
庄六一个人坐在原地。他扫了一圈周围那些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的食客，没好气地吼了一句：“看什么看，还没看够？”
这个林淮瑜说话总是’首先其次最后’这一套，真是给他气够呛，他站起来也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拉马三路沿河别墅。
萧青山坐在沙发上一手握着酒杯, 一手抱着团团。茶几上放着两瓶麦卡伦，已经空了一瓶半，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团团兴许被烟味酒味呛得, 一直在奶声奶气的哼唧。萧青山满脸写着失恋二字，他抬起团团的脑袋：“你总哼唧什么呀？是想你妈了吗？。”
团团叫了两声，又点了下头。
萧青山撂下酒杯，双手把它举起来：“我告诉你, 从今以后不许提她, 你妈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没良心的女人, 听见了吗？”
团团一脸懵, 究竟是谁先提的呢？它叫声变大了，似乎在反驳他。
萧青山啧了声, “你就不能跟我统一战线吗？就那么喜欢她吗？”
话音刚落, 庄六带着一肚气推门而进，直接坐在沙发上，抄起茶几上那半瓶麦卡伦仰头就往嘴里灌。
萧青山皱着眉，满脸嫌弃的看着他：“你又怎么了？”
庄六放下酒瓶, 没说话, 又抽出根烟点上。
“怎么？跟林淮瑜吵架了？”
庄六吐了口烟雾, “别跟提她……”
萧青山猜出原因了, 叹了口气：“你们俩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吵什么吵？”
庄六抬手：“不提了。”
两人沉默半晌。
庄六把烟蒂按在烟灰缸里：“对了哥, 你上次不是告诉苏雅想要什么告诉我吗？她今天给我打电话说想和你吃顿饭, 你生日快到了她想给你庆生。”
萧青山抬手扶了下额头，他不想去。可苏雅最近又帮他办了这么多事，除了应得那份又什么都不要，他再回绝就说不过去了。他挣扎了好一会，转头看向庄六：“你和我一起去。”
“我能不去吗？”
“少废话。”说完萧青山抱着团团起身上了楼。
三天后下午, 华玛区别墅。
秦见霜坐在沙发上愣神，这三天她哪儿都没去，时常坐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陆霆州看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很揪心，除必要出面的工作，基本上都在家陪她。
他从楼梯走下来，坐到她身旁，轻轻握住她的手。“见霜，”他轻声说，“你这几天不开心……是在怪我吗？”
秦见霜沉默了一瞬，随即扯了下嘴角：“没有。”
“对不起。”陆霆州牵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心脏的位置，“可你这样……我心真的好疼。”
秦见霜的掌心贴着他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她抬手轻轻覆上他的脸，淡淡的笑了下：“霆州，我从来没怪过你。我真的没事。”
他伸手紧紧抱住她，手掌覆在她后脑上，一下一下地抚着：“那我们好好的。”
“嗯。”
她也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头，眼睛望着客厅落地窗外刺眼的阳光。
在她浅薄的二十四年里，陆霆州占据的时间太久，位置太高。他身居高位，确实有诸多身不由己。至于萧青山，他们之间的纠缠不清从一开始就不对。那天他说不想再看见她——挺好。
她告诉自己，什么都别再想了，这就是最好的安排。
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陆霆州松开她接通电话。听筒里传来颂帕的声音，说了几句，他应了一声，便挂了电话。
“见霜，我得去趟国会大厦，前几天的案子需要我签个结案文件，还要开个会，完事我立刻回来。等我。”他低头亲了一下她的脸颊。
秦见霜弯起嘴角：“好。”陆霆州拿起西装出了门。
过了会儿，她刚打开笔记本看大盘涨势，手机就震动了。
她按下接听键还没开口，听筒那边传来林淮瑜的声音，闷闷的，明显不对劲：“见霜，你在干嘛？”
“我在家。”秦见霜听出她声音里的异样，“怎么了淮瑜？”
“我……我……”
“发生什么事了？”秦见霜坐直了身体，“快点说，别让我担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林淮瑜终于憋不住了，声音一下子快了起来：“我哥也不知道抽什么风，给我安排了一场相亲。说是他手下的总参谋长，他说观察了人家好多年，人品很好，前途无量。你说他是不是有病？自己一大把年纪还单着呢，我才二十四，他就替我张罗上了？我不想去。”
“你是怕庄六——”
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淮瑜打断了：“跟他没关系，你别跟我提他。”
“你们吵架了？”秦见霜放轻了声音，“为什么？”
林淮瑜支支吾吾半天，什么都没说出来。
秦见霜猜到了原因——跟她那天晚上跑去找萧青山脱不了干系。她没多问，“那现在怎么办？”
林淮瑜想了想，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见霜……你可以替我去吗？帮我演个戏。”
“当然可以。”秦见霜想都没想，“说吧，怎么演？”
“嗯……”林淮瑜仔细想了想，“你就打扮得浮夸点、势力点，然后做作点，让他知难而退就行。”
“没问题。”
“我把时间和地点发你。”
“好。”秦见霜挂断电话，转身上了楼。
衣帽间里，她扫了一圈。浮夸、势力、做作——她脑子里过了遍这三个词，然后目光落在陆霆州前几天送她的那些礼盒上。高定礼裙、喜马拉雅Birkin、全套粉钻首饰。她一样一样拿起来，对着镜子比了一下。
全扮上会不会太过了？没错，她要的就是“太过了”。
她换了那身礼裙，戴上粉钻项链、戒指、耳钉，拎起那只喜马拉雅，对着镜子看了一眼。是有点过了，她平日简单素净惯了，这样……确实浮夸。
她坐到化妆桌前，画了个浓妆。眼线拉长了一截，口红换了酒红色，睫毛刷得又长又密。她看着镜子里那张香艳妩媚的脸，完全不是她的风格。嫌弃得啧了一声，站起来拎起包出了门。
曼谷文华东方游廊餐厅。
落地窗外湄南河静静淌过，傍晚落日给河面铺了一层碎金，时不时有渡船拖着水纹划过河面。厅内吊灯光线柔和，白桌布铺得平整，银器和水晶杯泛着清亮的光，侍者托着托盘在席间往来，脚步很轻。
萧青山坐的位置正对门口。他旁边是庄六，对面坐着苏雅和她带来的朋友——一个叫赛琳的女孩，长发披肩，眼神就没从庄六身上移开过。
桌上摆着一只蛋糕，白色奶油裱花，边缘缀着几颗覆蓝莓，蜡烛还没插。
萧青山从坐下开始就一直心不在焉。苏雅在对面说话，声音柔柔的，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目光落在桌面上或者窗外。庄六在旁边埋头吃东西，兴许是受不了赛琳那直白的眼神，一直面无表情地低头傻吃。
萧青山面前摆着一杯威士忌。他没怎么动桌上的菜，勺子搁在碗边几乎没拿起来过，只是不停地端起酒杯，喝完，放下再端起来。
苏雅见他杯底又空了，轻声问：“我再帮你倒一杯？”
“好。”
“你别光喝酒啊，吃点东西。”
“不太饿。”
苏雅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习惯了。萧青山愿意出来坐一坐，已经是给足了面子，她不能再多要什么。
萧青山端起新添的酒杯喝了一口，目光没什么焦点地落在门口的方向。
然后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她今天穿了一条他没见过的裙子——香芋紫缎面鱼尾长裙，方领堆褶，肩侧的荷叶边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收腰处勾勒出纤细的曲线，裙摆迤逦而下，像一条鱼尾划过地面。还戴着成套的粉钻，项链、耳坠、戒指在灯光下折射的更闪了，粉碎光落在淡紫缎料之上，衬得她整个人都在发亮。她皮肤本来就白，被这身颜色一衬，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平常是清冷的、是素净的、是连妆都不怎么化的人。今天这样——妩媚、张扬、很美、美极了——萧青山看愣了。
他手里的酒杯举在半空，忘了放下来。
庄六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勺子也顿住了。
苏雅顺着萧青山的目光转头看向门口，问他：“你认识？”
萧青山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方向，勾起嘴角：“嗯。”
庄六压低声音：“她怎么打扮成这样？”
萧青山没理他。他看着秦见霜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像是在找人。她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说了句话，然后目光往靠窗的某张桌子扫了一下。
就在她扫那一眼的时候，她看见了萧青山，她一下子顿住。
萧青山坐在那里，面前有酒杯，有生日蛋糕。对面坐着一个栗棕色大波浪卷发的女人——很柔媚，很好看，正侧着身子跟他说话，姿态亲近。旁边庄六，旁边还有一个女的。
秦见霜的心脏猛地一滞，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上不来。
好个狗男人。刚说完不想再看到她，这么快就有目标了，看样子是在一起庆生。好，好得很。
她叹了口气，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拎着包朝靠窗的桌子走过去。就当不认识。就当从来就没认识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她走到林淮瑜相亲对象那桌,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坐得笔直，小麦色皮肤, 五官端正。他抬眼看见秦见霜走过来，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她太漂亮了。像一幅画搁在他面前，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看。
秦见霜拉开椅子坐下，特地把喜马拉雅Birkin直接搁在桌面上——她平时都会放旁边椅子上的, 今天没有。
“你就是维奈？”
维奈这才回过神来, 喉结动了一下：“是。”声音有点紧张, 脸也跟着红了。
桌上有壶红茶, 他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伸手去端茶壶：“红茶可以吗？我帮你倒。”
秦见霜点了下头。
维奈一边看着她一边倒茶, 视线一直不受控地落在她脸上, 忘了往杯子里看——深红色的茶水从杯口漫出来，沿着杯壁淌到桌布上。
秦见霜笑着扬了扬下巴：“满了。”
维奈猛地低头：“对不起……不好意思。”他赶紧放下茶壶，手忙脚乱地抓起桌上的餐巾去擦桌布上的茶渍。
秦见霜靠在椅背里，不紧不慢地开口：“我的择偶条件, 我哥跟你讲了吗？”
旁边桌, 庄六听见这句话, 差点没把嘴里的酒喷出来。他放下酒杯, 压着声音对萧青山笑：“你说秦见霜出来相亲, 陆霆州知道吗？”
此刻萧青山黑着脸, 攥紧了手里的酒杯。他在忍，他马上就要站起来了。
然后他听见秦见霜对面的男人小心翼翼地开口问：“你……是林淮瑜吗？”
因为林淮序给他看过林淮瑜的照片，眼前的女人虽然很漂亮，但和照片上显然不是同一个人，所以他才开口问。
秦见霜顿了一下, 这人什么意思？：“没错，我就是林淮瑜。”
萧青山攥着杯子的手松开了。脸也不黑了，他勾起嘴角转头看向庄六：“替林淮瑜相亲呢。”
这下庄六笑不出来了，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闷响。
苏雅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认识萧青山不是一天两天了。她见过他对任何人和事都无所谓、不耐烦、懒得搭理。但她从没见过他看一个人看得那样紧——从门口那个穿紫裙子的女人一出现，他的目光就没离开过。笑、黑脸、再笑，一连串的变化全在她眼前过了个遍。
苏雅端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她的手心很凉。刚才他看她的那个眼神，她从来没在自己身上见过。
秦见霜这边还在继续演。
她打开包里的粉饼，对着脸补了补妆，语气漫不经心：“你每个月工资多少？有几套房子？开什么车？”
维奈坐得端端正正的，双手放在膝盖上，老实回答：“我每月固定薪资是九万五千泰铢，我在曼谷有两套公寓，车是——”
秦见霜笑着打断他，把粉饼合上，放回包里：“你应该看得出来，我是一个很势利、很物质的人。”她说势力和物质二字时咬得特别重，“所以…我们不太合适。”
言下之意清清楚楚，你那点死工资养不起我。
萧青山听完笑出声来。从秦见霜嘴里说出这种话，真是太难为她了，他倒希望她是这样的人。
维奈被那句“不太合适”堵得一愣，正要开口说什么，手机忽然震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立刻按下接听键贴到耳边，语气很恭敬。
秦见霜只听见他说了三句：在、和照片不太一样、好。这个维奈就挂断了电话，她一脸不解。
然后就看见门口一道高大的身影迈着大步走进来。
她一下僵住，抬手把喜马拉雅拎起来，挡在自己脸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咚咚咚，一下一下敲在她心脏上。秦见霜举着包挡着脸，纹丝不动。心里忐忑得像被塞进去一窝兔子。
脚步声在她桌边停了下来。男人笑着看了她许久，伸手轻轻缓缓地把她挡在脸上的包拿了下来。
秦见霜抬起头，一脸做了坏事被抓包的无辜表情。
林淮序正低头看着她。他穿了一件浅灰色衬衫，衬衫下摆收进裤腰，宽肩窄腰的轮廓被勾勒得一清二楚——是部队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身板。皮肤虽是小麦色，但也难掩他这张俊朗帅气的脸。
他很年轻，却有一种超出年龄的沉稳，一身正气写在脸上，站在那里不怒自威。游廊餐厅的灯光洒在他身上，军人的笔挺和男人的松弛在他身上同时存在，整个餐厅的气场都沉了一截。
他一直看着秦见霜在笑。
“……淮序哥。”秦见霜的声音带着点心虚。
“林淮瑜让你来的？”他挑了挑眉，“我一猜她答应那么痛快就没憋什么好屁。”
秦见霜抿了抿嘴，没说话。
“你怎么什么事都替她干？”
“……对不起，淮序哥。”
“跟我说什么对不起。”林淮序冲她扬了扬下巴，“怎么，不让我坐？”
“没有没有。”秦见霜赶忙往旁边挪了挪椅子。
维奈已经站起来了，赶紧给林淮序倒了杯茶递过去。林淮序接过茶，在秦见霜旁边坐下来，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一直挂着没落下去。
萧青山坐在不远处再次黑脸，从林淮序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就一直在看。林淮序的目光就没从秦见霜身上移开过。这种喜欢的眼神，藏都藏不住。旁边苏雅的声音他一个字都没听见。
苏雅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林淮序的方向，压低声音问庄六：“那位……就是陆军副司令？很少看见他出来。”
庄六扫了一眼：“嗯，他一直在军队，军政那一套不怎么沾。”
秦见霜这边，她略显局促地坐着，轻轻吸了口气：“淮序哥，我想去洗手间。”
“想给林淮瑜打电话是吧？”他喝了口茶，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我给她打。”
说完拨通了林淮瑜的电话，开了扬声器，放在桌面上。
电话很快接通，林淮瑜的声音传来：“怎么了，哥？”
“你在哪？”
“明知故问是吧。”林淮瑜的语气理直气壮，“我在游廊餐厅。”
林淮序笑出声来：“那我怎么没看见你？”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秦见霜，“但看到见霜了。”
这话一下给电话那头的林淮瑜干沉默了。
林淮序收起笑容：“给你半小时，立刻过来。”
“哥，我实话跟你说，我去不了。”
“怎么？”
“我跟我男朋友在一起呢。”
“行。半小时，带他一起过来。”说完就挂了电话。
维奈坐在对面，安静地听着全程。他垂下眼，端起自己的茶喝了一口。心里那点不自在又翻上来——他到现在还没见到林淮瑜本人，对方派了个顶替的来，又临时说有个男朋友。副司令这妹妹，跟他想的实在差太远。他脸上没表现出什么，但心里在叹气。
维奈抬头看向林淮序：“副司令，那我……”
林淮序睨他一眼：“待着。”
维奈低头：“是，副司令。”
林淮序脸上明晃晃写着无语二字：“有完没完？这是在外面，不是在军队。”
“……是。”维奈又应了一声，腰板还是挺得笔直。
秦见霜在旁边扶了下额头，庄六就坐在那边，林淮瑜说跟男朋友在一起，林淮序又是说一不二的性格——半小时之后要是来不了……怎么办？
她看向林淮序：“淮序哥，我还是想去洗手间。”
林淮序点了下头：“嗯，去吧。”
秦见霜快步走进洗手间关上门，拨通了林淮瑜的电话：“姑奶奶，现在怎么办？我都替你愁得慌。”
“我也想知道怎么办啊。”林淮瑜的声音蔫蔫的。
秦见霜眼珠一转，突然想到沈砚，石军龙路离文华东方确实不远。“我想到一个人，或许可以帮你一下。”她挂了电话又拨通了沈砚的号码，语速飞快地交代了一通，最后一句是：“一定要装得像。”
挂断电话她松了口气，推开门想洗个手，抬头就看见萧青山站在洗手台前。
他闻声转过身来，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对视了一秒，秦见霜立刻低下头，转身就走。
萧青山盯着她离开的背影，在水声里站了半天。好。好极了。真是个没良心的女人，他特意在洗手台等了她半天，她连个眼神都不肯给他。
秦见霜回去的时候，维奈正坐得笔直地等着，林淮序端着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维奈说着话。她坐回去，脑子里全是狗男人那脸。
半小时后，两道身影出现在餐厅门口。
林淮瑜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和牛仔裤，简单干净。沈砚走在她旁边——一身白色西服，还戴了金丝眼镜。秦见霜看见他的第一眼差点没绷住，从没见沈砚这么穿过，还真像那么回事。
林淮瑜大步走进来，目光先扫了一圈，一眼看见庄六——庄六对面坐着一个长发女人，正侧着身子跟他说话。林淮瑜气笑了，下一秒直接牵起沈砚的手，拉着他就往秦见霜这桌走。
沈砚整个人僵了一下，但很快调整了表情，配合她走过去。
“哥，”林淮瑜走到桌边，语气硬邦邦的，“这是我男朋友，沈砚。”
庄六看到这一幕，胸口发紧，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好你个林淮瑜，不过是吵了一架，还没分手，这就有新男朋友了？还敢和别的男人牵手……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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