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金殿国际度假村。
萧青山懒散的踞坐在办公桌主位上, 白净修长的手指夹着烟，烟雾漫开，他眯着眼看着面前这个女人。
女人生得极美, 眉眼妩媚入骨，身姿软媚，正向他汇报着南部跨境线路的进展。
“颂蓬把线路签给了昌泰，我与他几番交涉。帮他打通关节, 他儿子即将高考, 朱拉隆功那边的录取分数卡得严——费用由我们这边负担。走的是海外捐赠通道, 干净, 查不到他头上。”
男人点了下头，示意她继续。
“他口头承诺, 正式合同虽不归我们, 但往后我们货物过境，可以畅通无阻。”
萧青山勾起嘴角：“做的很好。”
听见这简短的四字认可，苏雅眼睛亮了，她鼓气勇气, 往前又迈了一步：“青山, 我们很久没见了, 陪我一起吃个饭吧。”
萧青山挑了挑眉：“有多久？你那么想我吗？”
“嗯。”苏雅红着脸答。她爱眼前这个令她魂牵梦绕的男人, 从头到脚的渴望着他, 只要能离他近些, 哪怕为他倾尽所有，也甘之如饴。
庄六敲了下门走进来，他看了眼苏雅。
萧青山收起笑容：“苏雅，你想要什么回头直接告诉庄六，他来安排。”
苏雅看出来, 这是有事要谈。她很识趣的说：“那我先走了。”说完转身离开。
萧青山掐灭了烟，抬头问，“什么事？”
庄六掏出一张纸条推到办公桌中间。
“印度旁遮普邦那边有个披肩客找上奇瓦雷，想要一批货，量很大。”
萧青山扫了一眼纸上的内容，又点了根烟，“这么大量，买家是谁？”
“说是那边的武装分子。”
“让奇瓦雷先过去一趟，摸清买家信息再说。”
“好。”庄六说。
华玛区别墅。
颂帕按响门铃，保姆应声开门。
“秘书长让我来找秦小姐。”
保姆说：“请进。”
颂帕走进去，看见秦见霜正坐在沙发上专心致志地看着笔记本电脑，他把手里的纸袋放在茶几上。
“秦小姐，这是秘书长特意吩咐我去皇家医院给你开的祛疤膏。”
秦见霜抬头笑了一下：“谢谢。”
“秘书长还说今天忙，先不回来了。让你按时涂药，按时吃饭。”
“好，我知道了。”她顿了一下，“提醒霆州，工作虽重要但也注意休息。他一累就头疼，备好止痛药放在他办公室。”
“好的，秦小姐。”说完颂帕转身离开。
门关上。
秦见霜低头看着茶几上那个纸袋，慢慢合上电脑。
陆成安的声音还在脑子里转——“无依无靠”“累赘”。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天色还亮着，远处的楼群在光线里变得模糊。
她想，陆霆州今天不回来，是真的忙，还是昨晚那通电话让他也觉得她是个麻烦了？她攥了一下手指，走回沙发坐下来，拿起手机又放下，反复两次，最终把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
她仰头靠在沙发里，客厅里的光从白色变成暖金色，又慢慢暗下去。窗外的万家灯火在远处亮着，但亮不到她这里。
同一片夜色，拉玛三路沿河别墅。
萧青山穿着浴袍站在露台上，暖风把衣摆吹得紧贴小腿。他望着西南方向，那个方位是华玛区。他看了太久，久到眼底那点光亮快被夜色吞了。
庄六拿着威士忌上来，没先递酒，顺着他视线望了望。
“颂蓬那边苏雅都搞定了，你还愁什么？”庄六把酒杯递过去。
萧青山接过仰头灌了一口，喉结滚了滚，视线依旧望着西南方向。
“林淮瑜把药送到了吗？”
“送到了。”
“给她打个电话，让她问问秦见霜的手怎么样了。”
“啊？”庄六挠了挠头，他和林淮瑜都快成他俩传声筒了。关键每次打过去她都说个没完，上次聊了一个多小时……
敏娜的脚步声踩碎了露台的安静。她抱着手臂过来，下巴冲庄六一扬：“你，下去。”
庄六识趣地攥着手机回房间打电话去了。
“敏昂，你有完没完？”敏娜站到他身侧，声音压着抖，“又是送药又是问伤，她手疼一下你心口就得抽几下？你就那么喜欢她吗？”
萧青山没转头，依旧望着那片漆黑：“是。”
一个字，像钉子钉穿了敏娜的耳膜。她闭了下眼，再睁开时脸上强笑着，比哭难看：“她是陆霆州的女人，她满心满眼都是陆霆州，她不喜欢你。”
萧青山眉头拧死，越不爱听什么，就越讲什么。他满脸不耐烦：“不用你提醒。她早晚是我的。”
“敏昂，我喜欢你这么多年。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
他叹了口气，“我一直拿你当妹妹，从来没有男女之情。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敏娜。”
“不明白！不明白！”敏娜的声线拔高，语速加快，“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没人比我更懂你！”
萧青山终于转过头，脸上带着股疲惫感：“你真的懂我吗？”他没等她答，转身就走。他不管说多少次，似乎总和她说不通。
脚步声踩在木地板上，一声声，像踩在她心口。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敏娜才顺着墙滑坐在地上，眼泪抑制不住的往下掉。
次日上午，华玛区别墅。
秦见霜睡到自然醒。她洗完澡换好衣服下楼。
保姆听见脚步声赶紧迎上来：“秦小姐，备好饭了，吃点吧。”昨天秦见霜就没吃晚饭，心情看着也不太好，要是瘦了，陆霆州回来看到责问下来，她可担不起。
“好。”
秦见霜坐到餐桌前，保姆端上来的是一碗泰式粿条汤，清汤底，牛肉片和肉丸浮着，葱花蒜酥飘在上面。旁边搁了一小碟鱼露和辣椒粉。她夹了一口，粿条滑软。
“对面是装修完了吗？这两天没听到声音了。”
保姆往窗外看了一眼：“好像是，今早看见在进家具了。”
秦见霜“嗯”了一声，又吃了几口，她实在没胃口，起身站到窗前发了会儿呆，然后拨通沈砚的电话。
那边很快接起来：“喂？”
“砚山资本怎么样了？架构搭建好了吗？”
“差不多了，你过来看看。”
“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侦探社。就是我们每次碰见的那家咖啡厅楼上，你顺着楼梯往上走就能找到。”
“好。”秦见霜挂断电话，拎起冰川白铂金包，打车前往石龙军路44号巷子。
车子拐进巷口，她下车往里走了几步，推开咖啡厅的门进去。
她走到吧台前：“两杯冰美式。”
等待的工夫她环顾了一圈。店里光线偏暗，几盏暖黄吊灯垂下来。靠窗的位置有人翻着书，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里落进来，一道一道打在木地板上。吧台最里侧藏着一道窄楼梯，水泥台阶，铁质扶手，沈砚说的楼梯应该就是这个了。
秦见霜拎着咖啡往上走。楼梯拐角有扇小窗，窗台上摆了几盆绿萝，叶子油绿。上到二楼，走廊尽头一扇黑色木门半掩着，门边挂着一块巴掌大的铜牌“执业调查员”。她抬手推门。
沈砚从办公桌上抬起头：“来了。”他目光落在她手上缠着的纱布上，皱了一下眉，“手怎么回事？”
“烫了一下，没事。”秦见霜走进去，把咖啡搁在他桌上，目光扫过整间办公室——侦探社不大不小，但收拾得干净整洁。靠墙一面黑色铁皮文件柜，柜门贴了分类标签，按年份排着，整整齐齐。办公桌上笔记本电脑居中，旁边一摞文件夹码得方正，笔搁在笔槽里，一个马克杯立在桌角。墙上钉着一张曼谷市区地图，边缘几处用图钉标记过，排列工整。阳光洒满桌面，屋子里亮堂堂的。
沈砚看了她一眼，没追问，从桌边拉过一把椅子给她：“我们每次见面，你的状态似乎都不太好。”
秦见霜笑了：“这么明显吗？沈侦探不愧是沈侦探，洞察人心的本事够强。”
沈砚也笑了，他手指敲了两下键盘，把屏幕转向她：“架构已经搭完了，你看看。”
秦见霜盯着屏幕上那三层结构图，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片刻。
“架构没问题。”她开口，“第一层开曼主体作为顶层持有，第二层离岸公司做指令中转，第三层本地账户落地执行——三层切断了所有可追溯关联。就算有人沿着本地账户往上挖，也只能挖到第二层的离岸公司，再往上需要跨司法管辖区的司法协助，没有半年到一年拿不到穿透令。”
沈砚点头：“开曼代理人我选的是韩国籍，跟泰国没有引渡协议，保险系数再加一层。”
“但有一个细节。”秦见霜收回手，端起咖啡，“第二层离岸公司的交易指令接收方，必须跟本地账户的券商是同一家。如果指令中转方和落地执行方分属不同机构，交易记录在券商端会产生一条外部指令来源的日志，这条日志是合规留痕，反而会把第二层暴露出来。”
沈砚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架构图，然后笑了一声：“金融方面，你确实天赋异禀。我立刻调整两层主体绑定同一家券商，堵死这条留痕漏洞。”
秦见霜挑了挑眉，弯着嘴角靠进椅背里，把缠着纱布的手搭在扶手上：“然后说点正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砚山资本成立之后不能空转。5000万美金放在账户里不流动, 就是浪费。接下来要做两件事。”
“第一，基金要跑起来。近期泰国SET主板上有几只股票基本面向好、估值偏低，我挑了三只标的, 回头发给你。你在本地账户分批建仓，总仓位控制在1000万到1500万美金之间，分散入场，不做短线高频、不做日内套利, 中线持有, 三个月内预期回报率8%到12%。”秦见霜顿了一下, 补了句, “我们先把钱转起来，基金需要产生盈利, 不能光烧钱。”
沈砚点了一下头, 没打断，等她往下说。
“第二——”秦见霜声音沉了一点，“帮我把另一件事也备好。”
沈砚抬头看她。
“以第二层离岸公司名义，找一家没有泰国业务关联的国际做市商, 借入普拉帕集团股票的融券额度。借券周期至少三个月, 抵押品用现金, 利息高一点没关系, 只要不留痕。借入额度不低于当前流通盘的 10%, 分三批划入账户, 每批间隔三天，等待合适时点集中砸盘。”
她说完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沈砚没多问，以她的身份跟在陆霆州身边，诺拉不得不防，她很聪明。他能做的就是尽量完成她想做的。
他低头写了几笔：“基金投资标的你回头发我, 我同步建仓。融券那边我先接触做市商，有了初步报价再跟你同步。”
秦见霜点了点头。
“你的手…记得换药。”
她低头看了一眼缠着纱布的手背，笑了一下：“知道了，走了，你先忙。”她起身拎包推门走出去。
秦见霜走出巷口。一辆黑色迈巴赫堵在路中间，一个高壮的男人倚着车门，高大得挡住半个巷子。是丹梭，敏娜的贴身保镖。他面无表情，像一堵没有情绪的墙。
“秦小姐，我们小姐有话跟你说。”丹梭拉开后座车门。
秦见霜攥紧包，没动。敏娜找她什么事呢？她感觉来者不善，她问：“她在哪？”
“金殿。请。”
她硬着头皮上车，一个多小时后。车停在金殿地下射击场入口。她记得这里，上次萧青山带她来过。
丹梭带路，皮靴踩在地上，回声空洞。他推开厚重的隔音门，硝烟味铺面而来。
射击场里，敏娜背对着门口，穿着黑色紧身背心，露出纤细又紧实的手臂。
“砰、砰、砰——”
一连串枪响，靶纸震颤。
她打完一轮，这才转过身。额头出了点汗，眼神亮得惊人。她摘下护目镜和耳罩，随手抄起台面上那把银灰色枪身的SIG Sauer P226，食指一推，将一发上膛的手枪滑到秦见霜面前。
“秦小姐，来一轮。”
秦见霜没犹豫，戴上护目镜和耳罩，伸手接过那把枪，P226沉甸甸压进掌心。
她抬手，瞄准，击发。
“砰、砰、砰——”
弹匣打空，靶纸红心烂成一个黑洞，她才放下枪。
敏娜笑了，鼓了两下掌，掌声在空旷的场子里回荡。她眼神扫过秦见霜还泛着红印的手背。
“秦小姐还真是深藏不露，林淮瑜说你不弱，看来是真的。”
“敏娜小姐找我来，不是单纯看我打枪的吧。”
“我们聊聊敏昂。”
秦见霜脸上那点笑意，顷刻间褪得一干二净。
“你喜欢敏昂吗？”敏娜一动不动，盯着她的眼睛。
萧青山的脸在秦见霜脑子里一闪而过。她顿了一下：“不喜欢。”
敏娜看出了她的迟疑，大笑了一下：“我们掸邦流传着一句话，这世上的女人，能逃过庄六，也绝对逃不过敏昂。”
“只要是活生生的女人，接触过他，就不可能毫不动心。”
她敛了笑，脸沉下来，语气无比坚硬。
“所以，秦见霜，我再问一遍，你喜欢敏昂吗？”
“不喜欢。”她低下头，这次答得很快。
敏娜往前逼了半步，眼神像刀子：“就算陆霆州哪天不要你了，你也不动心吗？”
秦见霜脑子嗡了一声。
她和陆霆州之间，是十四岁那年初见，是十年的喜欢。她没想过这个问题，她一直告诉自己，只要她乖，只要她不闹，只要她忍，他就会一直在。
她抬起头，声音比刚才高了些，像在说服自己：“不会的。我爱霆州，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背叛他。”
敏娜盯着她看了几秒，那眼神像在看一个固执又可怜的小孩。她收回目光，转身去拿台面上的枪。“行。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我可以走了吗？”秦见霜问。
敏娜举起手枪瞄准她，一脸狂妄：
“如果有一天你动心了——我亲手毙了你。”
话音刚落。
厚重的隔音门被人从外面猛的推开，力道大得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响声。
秦见霜转头望去，一道熟悉高大的身影逆着冷白灯光走进来，步子很快，皮鞋踩在地面上又重又急。像一路跑过来似的，呼吸带着急促。男人皱着眉，目光越过整间射击场，直直落在她身上。
她呼吸停滞了一瞬。
萧青山。他怎么会来？
他没看任何人，几步就到了她面前，双手捏住她胳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确认她毫发无损后，捏住她胳膊的手指才松了几分。男人的呼吸还没喘匀，隔着距离秦见霜都能感觉到他强有力的心跳，看见他的那刻，她从心里就松了口气。
“丹梭，”敏娜把枪扔到桌上，声音从旁边响起来，很强硬，“送秦小姐回去。”
萧青山这才转头看向敏娜。他的眼神变了——刚才看她时是急、是怕，现在转到敏娜脸上，只剩下怒。
敏娜被他那个眼神盯来气：“我就是请秦小姐过来聊两句，我又没吃了她。你干嘛呀？”
“你和她说什么了？”萧青山睨着她。
秦见霜抬手，轻轻拨开他捏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指，声音很小：“我要回家。”
萧青山立刻转过头看她，声音忽然降下去，像怕吓着她：“我送你。”
“不用。”秦见霜转身要走。
丹梭上前一步准备去送她。
“你不用去，留这儿。”
秦见霜刚迈出一步，丹梭就要跟上。
下一秒，萧青山直接从后腰拔出枪，对准了丹梭的脑袋，大吼道：“你他妈聋了？”
他皱着眉，眼底的凶意像一匹恶狼。
秦见霜心头一颤，这是第二次见他发这么大的脾气，都是为她。
敏娜急了，声音拔高：“敏昂，你给我把枪放下！你为难他干嘛！”
萧青山恍若未闻，看都没看她，左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电话。他喘着大气对着话筒说：“进来。和阿瑞一起把秦小姐送回去。”
门口很快闪进来两个人，阿昭和阿瑞一左一右站在门边。
秦见霜望着持枪而立的男人，心中百感交集。
“回去吧。”他的声音又轻又低，像换了个人，“手，别忘了涂药。”
秦见霜没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看到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萧青山放下手里的枪收回腰间。
敏娜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满是不甘，她咬着牙拼命压着声音：“不想知道秦见霜刚才跟我说什么了吗？”
萧青山眼皮都没抬，“你有完没完？”
这句不咸不淡的回应像刀尖划过敏娜最后一根神经。她猛地拔高声音，尖利得连空旷的射击场都起了回音：“她说她永远都不会对你——”
“我不想听。”萧青山的声音盖过她许多倍，又沉又重，他脖子上的青筋跳着，此刻火气已然登顶。
敏娜被他打断，嘴还张着，后半句卡在喉咙里，脸涨得通红。
萧青山迈了一步逼近她，
“我只说一遍。”
“你别再打扰她。”
他说完，转身摔门就走。砰的一声巨响，整个射击场都震了一下。
敏娜站在原地，逞强的笑了出来。她嘴角颤抖着，眼睛里却是一片死灰。
嫉妒是埋在人心底的毒药。再理智的人，一旦被妒火控制，也无法冷静。萧青山于她而言，是多年的爱意、是执念、是无解。她早就把他视为一切了，早到她自己都记不清从哪一天开始的。
深夜，拉马三路沿河别墅。
黑色迈巴赫还没停稳，萧青山推门下来。浓烈的酒气混着夜风扑过来，他步履虚浮，踩在石阶上的声音又重又乱。今晚在金殿办公室，一瓶半麦卡伦18年他一杯接着一杯的灌，阿昭和阿瑞架了他三次，他甩开三次，最后甚至冷着脸把杯里的酒一口闷干，只丢下三个字：“我没醉。”
可他还是被架回来了。
酒精烧得他一身燥热。冷白皮肤从下颌一路烧到锁骨，泛着一层薄红。他踉跄着上楼，烦躁地把衬衫扣子都扯开了，露出流畅分明的胸腹肌肉线条，每一寸肌理都紧实利落，随着粗重的喘息缓慢起伏，野性又极具诱惑。
他推开卧室门，月光从落地窗斜切进来。
床上坐着个女人，背对着他。
萧青山眯着眼，使劲眨了两下，视线模糊了一下又聚拢。女人穿着那件一直放在他枕边的浅冰蓝色缎面吊带裙，头发也是用鲨鱼夹盘着。
他心脏猛的一撞，随即疯狂跳动。没做任何思考，他直接扑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萧青山紧紧抱住女人, 他呼吸灼热，声音低哑：“我是在做梦吗？”
是他魂牵梦绕的女人，是他日日夜夜都想这样抱着的女人。真实的触感, 温热的皮肤，他把脸埋进她的后颈。
下一秒，男人猛地发力，狠狠将女人掼在地上。
女人吃痛, 叫了一声。
萧青山立刻起身开灯, 整间屋瞬时亮起。
是敏娜。
她穿着秦见霜那件浅冰蓝色的缎面裙蜷缩在地上。
“谁他妈让你穿她衣服的？”男人咆哮着, 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 整间卧室的空气都在跟着抖。“来人！”
敏娜被他猛地推倒在地，手肘和膝盖硌在地板上, 疼得皱眉。她抬起头, 脸上慢慢弯出一个惨淡的笑。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她？”
萧青山站在床边，衬衫敞着，胸膛剧烈起伏着，意识到不是秦见霜的那一刻, 他就已经醒酒了。
“她身上的味道, 我永远不会闻错。”
敏娜嘴边的笑意忽然僵住。
庄六第一个冲到门口, 一眼看见敏娜身上那件裙子, 愣了一瞬, 他知道这衣服的特殊性。他看了一眼萧青山——此刻火气已经窜天了。
阿昭和阿瑞赶来站到庄六后面。丹梭从走廊那头挤进来, 视线越过所有人，直直落在倒在地上的敏娜身上。他脸色骤然变了，拧着眉，双手攥成了拳头。他迈了一步就要往屋里冲。
庄六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丹梭的肩膀。丹梭被他按住, 停在原地，胸口起伏着，目光还钉在敏娜身上。庄六几步冲到她身边蹲下，伸手去扶她：“能起来吗？”
敏娜推开他的手，自己撑着地板慢慢坐起来，膝盖磕得发红，裙摆皱成一团。
萧青山的声音又炸开了，朝门外劈过去：“迪兰！立刻带她把衣服给我换下来。”
迪兰这才小跑进来，弯下腰伸手去扶敏娜：“敏娜小姐，请……”
敏娜一把甩开她的手：“我自己会走。”
说完，她一瘸一拐，决绝地朝门外走去。这件裙子，此刻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浑身都在疼。
萧青山点了根烟，猛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涌出来。屋里安安静静的，没人敢喘气。
一根烟的时间过后。
萧青山站在阳台上，双手撑在栏杆上，肩背前倾。夜风裹着河面的水汽扑过来，吹得他敞开的衬衫衣摆往后扬。他面朝外，看不清表情，只看见月光勾出他宽阔的肩背。
庄六站在萧青山侧后方半步，眉头拧着，欲言又止。阿昭、阿瑞还有丹梭齐刷刷地在屋内站成一排。
走廊传来脚步声，敏娜换好自己的衣服走回来，她抬着头，挺着背脊，一脸硬气。迪兰跟在她身后，手里捧着那条浅冰蓝色的缎面裙。
迪兰小说开口：“先生。”
萧青山转过身来，他声音清淡，但气场压人，
“拿去外面，烧了。”
迪兰愣了一下，没敢多问，转身去办了。
敏娜站在原地，听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攥紧拳头。她开口：“一件衣服而已，你至于这么恶心我吗？”
萧青山往前走了几步，目光越过她，落在丹梭身上。
“一宿时间。”他开口，“明天带她回掸邦。没我的允许，别再来曼谷。”
敏娜抿着嘴，没再开口。她不求他，也不闹——她的骄傲就剩这么点了。
他单手扣着衬衫扣子，从敏娜身边走过去，阿昭阿瑞立刻跟上。
庄六看了敏娜一眼，那眼神复杂，有担忧，也有无奈。他追了出去：“哥，你去哪儿？”
萧青山没停步，“你不用跟着，明天盯着她回去。”
大门合上。
庄六在楼梯口站了一会儿，听着楼下的引擎声渐行渐远，他叹了口气，转身又上楼了。
敏娜站在走廊里，庄六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看了一眼她的膝盖：“膝盖磕着了，我去拿药箱”
“不用。”
庄六站起来转身拿了药箱，蹲在地上拧开碘伏瓶盖，用棉签蘸了蘸，抬头看她一眼：“抬一下腿。”
敏娜没说话，把腿往前挪了挪。
他轻轻的涂完碘伏，等了一会儿，又涂了一层乌青膏。
“你这又是何苦呢？”庄六说。
敏娜咬着下嘴唇，眼眶红了一圈，“不就是一件衣服吗？他至于吗……”至于这样把她的自尊踩在脚下践踏吗？最后这句她没说口。
庄六收好药箱，站起来。低头看着她，又叹了口气：“咱哥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向来说一不二，自从认识秦见霜，咱哥就老房子着火了，凡事沾了她就一点都控制不住。”
敏娜偏过头，不看他，“你别说了，我现在就去收拾行李。”她说完转身回房间。
次日中午，金殿国际度假村总统套房。
窗帘拉着，屋里很暗。萧青山刚睡了不到四个小时，手机就在床头柜上震动。他伸手拿过来接通，声音哑得跟砂纸磨过似的：“喂。“
庄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哥，敏娜走了。“
萧青山闭着眼，“嗯“了一声，脑子还没完全清醒。停了两秒，他睁开眼：“一会帮我去办件事。“说完就挂了。
一个多小时后，华玛区别墅。
秦见霜刚给沈砚发完几个她看好的股票，手机就震了。是林淮瑜，她笑着按下接通键。
“见霜，“林淮瑜的声音有点怪，“你现在在家吗？“
“在啊，你要过来吗？“
“你……出来一下，去你家门口。”
“啊？你这么快就到了？“
林淮瑜顿了一下，声音明显有点心虚：“哎呀，你出来就知道了。“说完就挂了。
秦见霜没犹豫，放下手机，拎起铂金包就走。推开大门——一下子僵在原地。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车旁边站着阿昭和阿瑞，两个人笔直地站在车边。阿昭左眼眶淤青发紫，阿瑞嘴角裂了道口子，颧骨上蹭掉了一小块皮。看见秦见霜出来，两个人非常礼貌，同时低了一下头，“秦小姐。”
“大哥让我们来接你。”
秦见霜站在原地，半天才挤出一句：“我……不想去。”
阿昭抬起头：“秦小姐，你不去话，我们交不了差。”
阿瑞在旁边接话，一副很为难的样子：“昨晚大哥喝了很多酒，又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拉着我们哥俩到拳馆打了一宿。秦小姐……你要是不去，大哥心情不好，我们俩今晚还得挨揍。”
秦见霜看看阿昭的眼眶，又看看阿瑞的嘴角，沉默了两秒，叹了口气：“那走吧。“
阿昭阿瑞立刻转身拉开车门，动作快得就怕她反悔。秦见霜坐进后座，关上车门，往金殿度假村的方向开。她靠在座椅里，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狗男人，他为什么不高兴？找她有什么事？
黑色迈巴赫在金殿射击场停下，阿昭拉开后座车门，秦见霜下车。
阿瑞推开隔音门，侧身让开：“秦小姐，大哥在里面等你。”
秦见霜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她一眼就看见了萧青山。
他就站在射击位后面的那张长桌边，背靠着桌子，两条长腿微微交叠，双臂抱在胸前，肩膀松着，浑身透着一股松弛感。灯光洒下来，把他整个人从头到脚照得清清楚楚——那张刚毅俊美又无懈可击的脸，此刻眯着眼，正看着她。他穿着白衬衫，领口敞得极大，手指闲散地搭在自己肘弯上。
她不由得想起敏娜说过的话，单说狗男人这副皮囊，还真叫人抗拒不了。
秦见霜心跳不受控地加速，她缓缓走过去。
萧青山嘴角上扬，就这么抱胸含笑地看着她一步步走过来。
“你…找我什么事？”
男人没说话先抬起她被烫伤的手看了看，好得差不多了，就剩下红印了。然后他笑着掀开桌上的黑盒，里面是一把泛着冷光的手枪，正嵌在黑色植绒海绵的凹槽里。
是一把通体冷白金色的手枪，没有一丝杂色，金属表面抛光得如镜面般矜贵。
男人将枪推到她面前。
秦见霜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握把处吸引——那里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朵霜花，锋利又清冷，像极了她名字里的霜。枪管前端的准星嵌着一颗皇家蓝蓝宝石，在冷白金的衬托下，那抹蓝显得格外耀眼。
男人问她：“漂亮吗？”
她说：“漂亮”
“P938，”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哑，“9毫米，七发。来试试”
萧青山拿起护目镜，镜腿轻轻划过她的鬓角，架在她脸上。
她伸手去拿旁边的耳罩，男人却伸手按住了她的手。
他低头，嘴唇贴着她耳廓，“不用戴。这枪改了复进簧和缓冲器，后坐力压到了最小。”
秦见霜举起手，白金色枪身在冷光下泛着贵气，握把处的霜花贴着她的掌心。她透过镜片，瞄准了那蓝色的准星。
砰。
远处的靶纸中心，一个被蓝宝石准星锁定的弹孔，正冒着烟。
秦见霜放下枪，摘下护目镜，笑了一下。这把枪在她手中毫无桀骜之气，像一只听话的小鸟。握把处那朵霜花在射击时的后坐力下，稳稳地咬住她的掌心，丝毫没有打滑的迹象。
“很顺手。”
“送给你。”萧青山看着她的眼睛，“第一次看见你射击的那天，你走后，我亲自设计的这把枪，很配你。”
秦见霜心头一颤，她心跳本就压不住，此刻跳得更快了，她问：“为什么送我枪。”
“给你防身用。”男人笑着说。
她低下头，看着这把为她定制的枪。冷冰冰的杀器，被做成了一件艺术品。握把上的霜花贴着她的手心，她忍不住又摸了摸。她勾起嘴角，好看又好用，她很喜欢，这狗男人总是对她的喜好了如指掌。
她抬头，对上萧青山的视线：“那我收下了，”她又补了一句，“我不喜欢欠别人的，我会给你回礼。”
男人满意地笑了：“随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还有别的事吗？”秦见霜问他。
男人突然立正站好, 目光沉沉的地锁着她：“我让敏娜走了，以后不会有人再打扰你。”他表情无比坚定，“我一直拿她当妹妹, 仅此而已。”
狗男人这是在向她解释吗？她心头莫名生出一丝喜悦，但此刻，她不知道这种感觉对不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眼前这个男人, 她抿了抿嘴, 岔开话题：“那……你到底叫什么？”
男人笑了, 双臂抱在胸前, 靠回桌沿，“就叫萧青山。”
“十四岁那年, 我随父母从中国来到缅甸。”
“他们做了敏坎的账房先生。两年后, 敏坎被仇家报复，趁他武装军出任务的间隙，血洗了他的大本营。我的父母……就在那场意外里被杀的。”
秦见霜一直看着他，看着他薄唇开合, 看着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暗。她看得出萧青山表面说得云淡风轻, 但内里不知压着多大的痛。
他接着说：“许是敏坎作恶多端, 丧尽天良。这场意外还带走了他两个儿子的命, 只剩敏娜一个。我当时扑上去, 替他挡了一刀。伤好之后, 他收我做养子，给我改名敏昂。那时候那种处境，我只能跟着他，一直替他做事。”
“那你后来为什么来泰国？“她问。
萧青山终于抬眼看她，目光撞上她的视线, 光影照在他脸上半明半暗：“黑暗里待久了，也想站到阳光底下晒晒。“
秦见霜沉默了。
她望着眼前这个气势凛然、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带着掌控欲的男人。她不敢想这个男人坚韧的外表下，这些年经历过什么，她忽然很想抱抱他。
“这么多年，你应该吃了很多苦吧。”
男人眼神里闪过惊愕，这么多年，所有人都在关心他站得高不高，走的远不远，做的每个决策对不对，从未有一个人真正关心他过的好不好。没有丝毫犹豫，男人伸手紧紧的抱住了她。
秦见霜双手抚上他的后背，轻轻地、一下下的拍着，试图把他多年的苦楚都安抚掉。
男人声音带着哽咽，
“所以，秦见霜，我也没有亲人。”
“我们做彼此的亲人，好吗？”
秦见霜双手一顿，拍打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感觉心里那个属于陆霆州的位置，忽然被萧青山撞了一下。
男人见她没回答，又说：
“我想做你最后一个男人，无论等多久，我都等你。”
秦见霜口袋里的手机震了，她轻轻推开男人的怀抱。低头看了一眼屏幕——陆霆州。她接通。
“见霜，你在哪儿？”听筒那头的声音温柔依旧。
“我在外面。”
“你回来，还是我去接你。”
她想都没想，“我现在回去。”
挂断电话，她抬头看向萧青山，男人双臂抱在胸前，皱着眉，一口一口喘着大气，胸膛起伏的厉害。她看他这副样子，忽然笑了出来：“我要回去了。”
男人没说话，他现在气的都想操陆霆州他妈了，早不打晚不打，偏偏这时候打过来。第一次在这，那个装货也是这样打过来喊她回去，按监控了是吗？怎么总掐的那么准呢？
“我送你。”男人说完直接牵起她的手，向外走去。
黑色迈巴赫车厢内，秦见霜和萧青山坐在后座，男人黑着脸，她看得出他不想让她走。
萧青山越想越气，直接把秦见霜抱在腿上，紧紧地箍着她，这个力道她完全动不了。男人灼热的体温、强有力的心跳贴着她，她脸颊发烫，呼吸微乱，“你……能不能松开。”
“不能。”
她又换了个问法，“那你能不能克制点？”
男人皱着眉，一脸不解：“克制什么？我对喜欢的女人怎么克制？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不要脸。”
男人笑了，耳朵贴上她的唇，“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见她不说话，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无比软糯：“这些天我很想你。”
秦见霜有点不解，“昨天…不是见过吗？今天不也见了吗？”
“那不一样。”
坐在驾驶位的阿昭和副驾驶的阿瑞对视了一眼——现在的大哥温柔又软糯，一副求偶的样子，跟昨天那个发疯的恶狼还特么是一个人吗？爱情这个东西，真他妈神奇。
萧青山沉默了会，忽然开口。
“秦见霜，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很有缘。”
“啊？”
“我们都出生在中国，都来了东南亚，举目无亲……而且”他指尖轻轻转着她的头发，“我们就连名字都这么配，一萧一秦。”
秦见霜试图反驳：“那淮瑜、霆州他们祖辈也扎根泰国，也算华裔。”
男人皱着眉，叹了口气，语气满是软糯的撒娇劲儿：“别提他们。”
他收紧手臂，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只说我们，龙普颂都说我们是命中注定的天生一对。”
秦见霜没再反驳他，反驳和挣扎在他这里永远无效。
半响，黑色迈巴赫停在华玛区别墅。
这一路狗男人也没松开她，她侧过头看他：“我走了。”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该松开了。
萧青山不情不愿的松了手，秦见霜刚要转身去开车门，他又抓住她的手腕。
“别忘了。”
秦见霜一脸茫然：“什么啊？”
“回礼。”他抬手轻轻弹了她一个脑瓜崩，不满地眯起眼，“你自己说的，这么快就忘了？啧，真是一点都不把我放心上。”
秦见霜捂住额头，狗男人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知道了，忘不了。”她拨开他的手，推开车门下去了。
男人靠在座椅里，看着她走进门的背影，勾着嘴角。他哪里在意她什么回礼，他只是在给下次见面找个借口。
阿昭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大哥，回哪？”
“你们看着办。”
“啊？”阿瑞转过头，看见大哥满脸春风得意，壮着胆子多问了一句，“大哥，今天还去泰拳馆吗？”
萧青山拔高声线：“不去。有病是吗？谁那么嫌天天往那跑？”他睨了阿瑞一眼，“怎么？你想去？”
“不想不想。”阿瑞赶紧拍了一下自己嘴，他也是多余问。
车子发动起来，萧青山按下车窗，热风灌进来，他点了根烟吸了两口，忽然开口：“我再跟你们俩强调一遍——”
“以后秦见霜在我车上，给我开慢点。”
“是，大哥。”阿昭阿瑞同时应道。
*
华玛区别墅。
秦见霜进门的时候陆霆州已经坐在沙发上等了。她把铂金包搁在玄关处，换好拖鞋，走过去坐到他旁边。
几天没见，她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张口了。
陆霆州看向她：“去哪儿了？”
“我闲着没事，出去转了转。”
他笑着搂过她：“想我了吗？”
秦见霜顿了一下，她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为什么陆霆州每次都问这一句。她侧过头看着他，轻轻应了一声：“嗯。”
他从西装里掏出一张黑卡递到她面前，“没有上限，随便刷。”
秦见霜一脸茫然，“我又不缺钱花，再说，我也没什么想要的。”
“给你就拿着，我倒希望你什么都想要，你整天无欲无求。”他搂着她的手又紧了紧，下巴抵在她发顶，“我都怕你跑了。”
秦见霜听完笑出声，“陆秘书长，你要真担心我跑了，那就多陪陪我就好了。”
“好。”他应得干脆，“我今天陪你，一会带你去吃饭。”
陆霆州欲言又止，像是在斟酌怎么说才不伤到她。
“见霜，这些天我先不来了。”他停顿了一下，“过几天要和诺拉办订婚宴——陆家和普拉帕家族的联姻，婚前官场和家族那边总要走个过场。我父亲那边要宴请枢密院的同僚，军界的旧部。诺拉父亲那边也有财政部的人情要顾，这几天……抽不开身。”
秦见霜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收回去，这一天终于要来了。于陆霆州而言，这场门当户对的政商联姻是天作之合，是大喜事。但于她而言，是晴天霹雳，是万箭穿心，是狠狠踩在她胸口上。她早知道会这样，可真到了这一天，还是疼。
沉默了一会，她喉咙动了动，只挤出一个字：“好。”
陆霆州看着她，他知道秦见霜此刻的心情，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二人沉默良久，他问她：“见霜，你是成立开曼离岸基金了吗？”
秦见霜愣了下，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他，她没否认。
她想了想，笑着说：“陆秘书马上订婚，说不好很快就结婚了，往后见面的时间可能越来越少。我找点事情做，顺便赚点小钱，也算提前铺路了。”
陆霆州叹了口气，双手捏住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我说过，我永远都不会不要你——”
他话还没说完，手机就震动了，屏幕上显示——诺拉。
电话接通，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伸手捏了捏眉心，说了句好，就挂断了电话。
“见霜，今天不能陪你了，我得先走了。”说完他站起身，穿上西服。
秦见霜也站起来，她扯着嘴角对他说：“那我就先祝陆秘书长订婚快乐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转身上楼回了卧室。
陆霆州站在原地，听见她摔门的声音才往外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秦见霜后背贴着门口, 喘着大气。她慢慢滑坐下去，双手搭在膝盖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她不知道坐了多久, 手机震动了。她缓缓从口袋掏出来接通，声音又低又哑，“喂。”
林淮瑜清亮的声线传过来：“见霜，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家。”
“那个…是今天庄六给我打电话, 跟我说他哥找你有十万火急的事, 所以我才——”她顿了一下, “让你出去的。”
“没事。”
“你怎么了, 听你声音感觉你很不高兴，他哥找你什么事？”
“他找我没什么事, 就是陆霆州要订婚了……”
电话那头的林淮瑜一下子反应过来, 这几天因为陆霆州和诺拉订婚这事，政军两界可热闹了。这林陆俩家是世交，她家老爷子特地打电话嘱咐她订婚宴那天务必到。她都不敢想秦见霜这个傻女人此时此刻多难过，她岔开话题：
“见霜, 你听说了吗？诺拉那个闺蜜诗丽萍那晚回去就被烫伤了双手, 陆霆州还算干了件人事。最有意思的是, 也不知道是谁安排的, 只要她一出门就有黑衣人, 提着两桶屎, 都倒在她身上，现在吓得她都不敢出门了。”
秦见霜听完终于笑了，前者应该是陆霆州的手笔，但后者……她想了一下，脑子里浮现出萧青山那张脸。
林淮瑜听见她笑了, 提着的心终于松了一下，“明天我们去逛逛吗？我去接你。”
“好呀。”秦见霜挂断电话，天已经黑了。
她站起身来，膝盖“咔哒”一声，腿麻得发僵，扶着墙站了一会儿才下楼。
保姆闻声走出来：“秦小姐，晚餐准备好了。刚看你一直在楼上……就没喊你。”
“我没什么胃口，切一盘水果吧，切完你就去休息。”
“好，秦小姐。”
秦见霜坐在沙发上，那张黑卡就躺在茶几上，她看都没看。过了一会，保姆把水果端上来。秦见霜又让她去拿冰块和酒杯，她自己去酒柜拿了两瓶人头马XO。
次日下午，泰国暹罗百丽宫。
商场冷气开得很足，秦见霜和林淮瑜并肩走在M层光可鉴人的地砖上。她们逛了两个多小时，双手都拎着不少购物袋。最后把东西都放在车上，继续逛。
林淮瑜说：“见霜，我要不要休息几天，我们去度个假。”
“不用，我真没事，你忙你的就好。”
二人边走边聊，路过百达翡丽专柜时，秦见霜脚步顿了一下。
玻璃柜里，一块钢链的腕表静静地躺着。八角形表壳，线条圆润但带棱角感，黑色浮雕表盘，搭配白金夜光时标与指针，又硬朗又大气。她一下想到萧青山的脸，想到回礼这个事。
售货员是个华裔面孔的中年女人，眼力极好，见秦见霜盯着那块表移不开眼，立刻上前一步，“小姐，您眼光真好。这是今年刚推出的钢带新款5167/1A，全球货量很少，整个泰国配额也不过两三块。去年还只有胶带款，今年这才上了钢链，刚到货没两天。”
林淮瑜凑过来，语气明显有点激动：“陆霆州那孙子都要订婚了，你不会还想给他买吧。”
“谁说我给他买了，我就是看看，走吧。”秦见霜笑着反驳，临走前和售货员礼貌道谢。
二人在旁边几家专柜转了一圈，又上了一层楼，路过都彭专柜时林淮瑜的脚步停下。她的目光黏在一款铂金镀层的打火机上，机身像巴黎旺多姆广场古典建筑。她想伸手去拿，手指蜷了蜷又收回去了。
售货员走上前来热情介绍，“ 这款是今年推出的旺多姆广场限量版，全球限量1810台，目前售价11万泰铢，很划算。”
秦见霜看着她买又不敢拿的样，忍住没笑出声，她说：“想买就买吧。”
“我就是看看，我又不抽烟，走吧。”
两人又往前逛了逛，对视了一眼。
林淮瑜问：“见霜，你渴不渴，我去给你买果汁。”
“好啊，我正好想去下洗手间。”秦见霜接的飞快。
“那一会儿，一楼喷泉边汇合。”
“好。”
两个人分头走了。一个往左，一个往右，都走得挺自然的。
秦见霜走出去十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看不见林淮瑜的身影了。她转身快步下了电梯直奔百达翡丽专柜。售货员看见她折返，愣了一下，随即微笑。
秦见霜呼吸带着急促，对售货员说：“刚刚那块表，打包。”
“106万泰铢，请问您怎么支付？”
她从铂金包里掏出银行卡，“刷卡，请快点。”
售货员动作很快，开票、刷卡、打包，几分钟后秦见霜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铂金包从百达翡丽专柜走出。
她轻轻吐了口气，朝一楼喷泉的地方走去。她到了等了一小会，林淮瑜挎着包，举着两杯果汁迎面走来。
二人一碰面，不约而同地看了一眼对方的包——两个包都鼓鼓囊囊的。二人相视一笑，看破不说破。
*
曼谷文华东方酒店南翼5层，Le Normandie餐厅。
秦见霜和林淮瑜刚点完菜。
林淮瑜就手机震动了，她看见来电显笑了一下，马上按下接听键。“喂？”
电话那边传来庄六的声音：“在干嘛？”
“和见霜在Le Normandie餐厅，有事吗？”
“没事，我就是问问。”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秦见霜一看林淮瑜表情，都不用猜，就知道是谁给她打电话。她喝了口水，笑着问她：“发展到哪一步了？”
林淮瑜想了想，叹了口气，“还那样呗。”
二人聊着聊着，周遭原本松弛的气氛忽然一滞。邻桌的刀叉声停了，几个女宾抬起手，不动声色地拢了拢头发。
两道高大的身影，笑着迎面走来。
一股浓烈的荷尔蒙气息，瞬间压过了餐桌上玫瑰的甜香。一个正在倒红酒的女侍者，视线撞上这两张极好看的脸，酒液瞬间漫过杯沿，脸红到了脖子根，慌忙跟客人道歉低头退到一旁。
萧青山随手拉过秦见霜旁边的椅子坐下，庄六则挨着林淮瑜落座。
秦见霜看着他抿嘴笑了笑，可一撞上他的视线，笑容又倏地收了回去。
“想笑就笑，大方点行吗？”萧青山问她。
秦见霜没搭理，她也琢磨不明白自己刚才在笑什么。
林淮瑜问：“你们怎么来了？还这么快……”
庄六说正巧在附近，正巧没吃饭，就过来了。
萧青山勾起嘴角，目光在林淮瑜脸上扫了个来回：“庄六说想你了，我闲着没事，就陪他来了。”
庄六瞪大了双眼——他什么时候说过这句？明明是他哥让他打电话来探底的，他什么时候说过想她？
林淮瑜却笑了，她身子前倾，盯着庄六：“想我，你可以直说。”她小声补了一句，“一个大男人，别总扭扭捏捏。”
萧青山笑出了声。逗弄的效果远超预期，尤其是林淮瑜那句“扭扭捏捏”，听得他牙酸。
林淮瑜抬手喊侍者加菜，皱眉问今天怎么那么慢。
侍者回：“今天包厢都被客人提前预订了，厨师正在备餐，所以慢点，我去给您催催。”
过了一会儿，菜陆续上齐。秦见霜低头切着牛排，刀叉碰着盘子，叮叮响。
对面那扇厚重的包厢门开了，里头说笑声漏出来，挺吵。一大桌人，陆成安坐主位，两边坐满了西装革履的政要和穿军装的高官，他们都在笑。人群中央，陆霆州和诺拉站在一块儿，手里各端着一杯酒，正给人敬酒。
陆霆州一身西装挺拔清隽，姿态温润儒雅。诺拉穿着精致礼裙，落落大方，贴着他寸步不离。
俩人站在那儿，笑的很开心，又异常般配。
秦见霜心口一沉，喘不上来气。她握着刀叉的手指停在半空，盘里的牛排切到一半没再继续。
陆霆州一扭头，正撞上她的眼睛。他看见她，也看见她身边的萧青山。他笑容一下子僵住，抬脚就要过来。诺拉拽了他胳膊一下，没拽住。
萧青山往后一靠，胳膊随意搭在秦见霜椅背上，手指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他抬眸笑了一声，嗓门不大不小：“陆秘书长。”
陆霆州沉着脸走过来，诺拉只能跟着，她紧紧挽着他的胳膊。
大家也没寒暄，都看着。谁都知道这是陆霆州订婚前的局。
萧青山闭眼再抬眼，笑得狂妄：“我真是打心眼里恭喜陆秘书长。”
陆霆州说：“谢谢。”
诺拉看着萧青山搭载秦见霜椅背上的动作，她笑着说：“秦小姐和萧先生真是关系匪浅，三番两次碰见你们真是有缘。”
林淮瑜接得快：“什么意思？”她一把牵住庄六的手，举起来晃了一下。“我跟我男朋友约会，我带着见霜，他带着他哥，有问题吗？”
庄六顿了一下，林淮瑜论讲义气这方面没人比得过。不过，她牵他手这感觉他喜欢。
这话噎得诺拉没话说。
陆霆州若有所思的看着林淮瑜：“这事你哥知道吗？”
他太清楚，以庄六身的份，林淮序绝不可能同意。这句话，既是敲打也是提醒，变相告诫她少带着秦见霜见萧青山。
林淮瑜愣了一下：“我们刚在一起不久，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陆霆州看着秦见霜：“见霜, 结束了早点回家，到家……给我打个电话。”
这话一出，秦见霜笑出了声。
此情此景, 她自己都觉得这话讽刺。她就这样笑着看他，不应不语。
空气凝滞，所有人停在沉默里。
陆霆州不动，秦见霜不答, 萧青山在笑, 诺拉在忍。林淮瑜和庄六在看。
诺拉拽了陆霆州一下, 他跟钉在地上似的。他的小霜这是还在跟他置气, 他倒要看看她什么时候回应。
秦见霜看他要一直这么杵着，也嫌累。她笑意不减, 挑了挑眉, 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陆霆州这才转身离开，诺拉跟在身后。
秦见霜低头看着盘子里的牛排，突然觉得腻得慌，一口都不想吃了。
萧青山看她这样, 问她：“秦见霜, 吃饱了吗？”
“嗯。”
“走吧, 我送你, 别耽误他们俩二人世界了。”
他站起身, 对庄六和林淮瑜说：“你们再吃会儿。”
黑色迈巴赫车内, 秦见霜和萧青山坐在后座上。
男人看着她又这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就来气，那个陆霆州有什么好的？又装又虚又不专一。真不知道秦见霜这傻子到底看上他哪点了。
他挑了挑眉，忽然说：“刚才那句话，你要是没听够，我也可以给你再讲一遍。”
“哪句？”
“结束了早点回家, 到家给我打个电话。”他勾起嘴角，“要我帮你打吗？”
秦见霜听完大笑起来，狗男人是真损，变着法阴阳陆霆州。她笑着摇了摇头：“不用。”
萧青山也跟着笑了，“开心了吗？”
“嗯。”她笑着回。
将近一个小时，黑色迈巴赫在华玛区别墅停下。秦见霜明显感觉今天的车速很慢。
“我…走了。”她打开铂金包，拿出一个米白色纸袋，她低着头递给萧青山，语速很快，“给你的回礼。”
“怎么这么快——”萧青山后半句还没说出来，秦见霜已经打开车门走了。
送个东西也能害羞成这样，男人打开车窗，点了根烟，吸了几口。他勾起嘴角，看着这个米白色纸袋，上面印着PATEK PHILIPPE烫金Logo。
拉马三路沿河别墅。
萧青山进门先洗了手，他坐在沙发上，拎起茶几上那只米白色纸袋，他刚刚在车里抱了一路，强忍着没拆开。指尖轻轻掀开袋口，里面是百达翡丽经典原木表盒。
他勾起嘴角，缓缓掀开盒盖。米色绒布内衬，凹槽里嵌着一只精钢表壳，黑色浮雕表盘，白金夜光时标与指针，硬朗、大气，完全是他的风格。
他摘下自己腕上那块，把这只扣上。钢带贴合腕骨，重量刚刚好。他抬起手，对着顶灯转了转表盘，“倒是会挑。”他又低笑一声。
门外传来脚步声，庄六开门而进。他勾着嘴角，连走路都带股轻飘的劲儿，右手指尖转着打火机。
他走到沙发落座，抽出根烟放在萧青山嘴里，给他点上。萧青山低头就着火点燃烟，吸了一口，目光落在跳跃的火苗上，随即又移到那只打火机上，机身泛着银灰色光泽，像巴黎旺多姆广场的古典建筑。“打火机不错。”
庄六闻言停顿了几秒，慢悠悠开口：“还行吧，林淮瑜送的。”
萧青山笑出了声，他眉梢一挑：“我可真羡慕你啊，我就没人给送打火机。”他抬起左手腕，在庄六眼前晃了好几圈，“倒是有人送手表。”
庄六眼睛瞪圆，凑近了一眼：“这不是最新款钢带手雷吗？整个泰国都没几块，听说难买得很。”
男人掐灭了烟，双臂抱在胸前，往后一靠，语气慵懒又欠揍：“是吗？难不难买我不知道，反正，有人送。”
庄六啧了声，他也是多余。
“哥，奇瓦雷来消息了，他摸清了买家信息，确认是旁遮普邦武装分子头目。飞机航线已经申请好了，你什么时候动身？”
“就这两天吧。”萧青山脑海里闪过秦见霜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他皱着眉，她万一想不开怎么办？
说完他站起身，喊了声：“迪兰。”
迪兰闻声出来：“先生，有什么吩咐。”
“简单收拾收拾，明天搬家。”他顺手拿起那个米白色纸袋，径直上了楼。
次日晚上，华玛区别墅。
秦见霜坐在露台的大藤椅上，手边搁着半杯威士忌。她仰着头看星星，星空很亮，但她双眼布满血丝，眼圈一层淡青。她将近四十个小时没合眼了，一想到陆霆州她就睡不下。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一个陌生号码。犹豫了几秒，还是按下接听键：“喂。”
听筒那头传来一道熟悉的男音：“秦见霜，你怎么又这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秦见霜心头一惊，她直起身来，左右张望了一圈。夜深人静，路灯的光线昏黄，树影在风里摇晃。左右两边的别墅都是暗的，只有她这一盏露台的灯孤零零地亮着。她握紧手机，低声问：“你怎么知道？”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嗤，男人站在在对面二楼落地窗前，看了她整整半个小时。“看对面。”
秦见霜握着手机站起身，走到露台边缘，扶着栏杆望向对面别墅。对面落地窗亮着一盏暖灯，萧青山站在窗前。他穿着黑色真丝睡袍，同色系配套长裤，睡袍敞着衣襟，露出紧实利落的胸腹肌线条，野性又性感。他一手插在兜里，一手举着电话，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秦见霜心跳抑制不住地加速。华玛区的夜色她看过无数次，但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整片夜空、所有的树影和灯光都变得模糊、黯然失色，只有对面二楼那扇窗、那个人影是清晰的。
男人勾起嘴角，“你过来还是我过去？”
她回过神，下意识逃避：“太晚了……我该睡了。”
电话那头直接挂断。
她看着对面窗前那个高大身影，转身消失。
几分钟后，楼下传来一阵敲门声。
保姆闻声出来，心里嘀咕着这大半夜谁啊，隔着门问道：“谁呀？”
“对面新搬来的。”门外传来萧青山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
保姆哆嗦着打开门，抬眼的瞬间，一下子僵住。
门口站着一个极好看的男人，高大挺拔。她目光对上男人的双眼，一股强烈的压迫感袭来，保姆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捂住了嘴，目光不知道往哪儿放，想移又移不开。
她活了五十多年，从没见过这样好看的男人。
男人随手扔给她两捆美金。
“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
保姆接住钱还没来得及反应，男人已经迈步上了楼梯。
秦见霜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她转头望去——萧青山正站在露台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胸口还在起伏。
她笑着问他：“谁让你过来的？”
萧青山视线扫过她眼底的血丝和苍白的脸色，他皱着眉走到藤椅边坐下，拿起桌上那半杯威士忌一口干了。
“你自己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我再不过来，明天华玛区得多一具无名女尸。”
秦见霜没好气地踩了他一脚：“ 狗男人，你会不会说话。”
萧青山笑了一声，伸手一把将她拽进怀里。力气很大，她来不及反应，脸贴在他的胸口上，耳边是他强有力的心跳。
“放开……你抱上瘾了是吗？”她挣扎了一下，“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不放。”他双手箍得更紧了一些，“喘不过气就对了，省得你胡思乱想。”
秦见霜叹了口气，不再折腾。狗男人的胸膛灼热，他身上那股熟悉气息把她包裹得严严实实。她感觉到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重。
男人见她不说话，沉默了一会，问她：“秦见霜，你傻不傻？”
秦见霜又没理他。她不自觉闭上双眼，意识往下沉。
半晌，男人叹了口气，这不是纯傻子吗？在这为陆霆州伤心难过要死要活，那个装货指不定现在躺哪张床上大汗淋漓。就她这鬼样子，他怎么放心去旁遮普邦。
他想了一下，又问她：“跟我走吗？”
回应他的，只有绵长均匀的呼吸声。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就笑了，睡着了？
*
私人飞机上。
萧青山正闭目养神，怀里却搂得紧。秦见霜缩在他胸前，呼吸绵长，对周遭的一切浑然不觉。
对面的阿昭和阿瑞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给大哥怀里女人吵醒。
俩人心照不宣：秦小姐睡得还挺沉。若是醒来，一睁眼就落地印度……那怕是得懵了。
将近四个小时，飞机在旁遮普邦阿姆利则的黎明里缓缓刹停。
秦见霜睫毛一抖，梦里正被萧青山那狗男人抱着坐过山车，失重感还没散，人就醒了。她揉了揉眼睛，看见对面的阿昭阿瑞，又看见自己在飞机上，她立刻睁大眼睛坐直。
男人也睁开眼睛，笑着看她：“醒了？”
“这是哪儿？”
“印度。”
“谁让你带我——”秦见霜话还没完，萧青山已经皱着眉打断了她：“我好心好意带你出来散心，又不识好歹？”
她叹了口气，满脸写着无奈。
“你能不能开心点？”男人嫌弃地看着她，不就是怕陆霆州找不到她人吗？她这点小心思他能看不出来？
“庄六和林淮瑜下趟班机到，别担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舱门一开, 停机坪边停着辆裹着土的墨绿色改装丰田海狮，奇瓦雷靠在驾驶门边抽烟，看见萧青山一行人下来, 立刻掐灭了烟，拉开车门。
萧青山带着秦见霜坐上后座，奇瓦雷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大哥身边的女人，是上次在桂河别墅见过的那位, 女人一脸倦意, 正皱着眉打量窗外陌生的土路。他打火发车。
“大哥, 下午两点, 瓦加口岸附近的乌姆村。”奇瓦雷熟门熟路地拐上土路。
“嗯。”萧青山闭着眼，手臂环在秦见霜腰上。
“本地武装分子, 头目叫巴辛。手底下大约三百人, 地盘在阿姆利则西部到边境一带。这人路子野，说是跟巴基斯坦那边的人有冲突，急着囤货。”
“开口要了五百支。AK-104、F1手雷，配套弹药按每支四百发配齐。”奇瓦雷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 “巴辛那边的意思是——想让咱们直接从缅甸给他拉到乌姆村。”
萧青山睁开眼, 冷哼一声, 手指在防弹玻璃上叩了一下：“他想得倒美。”
“是不靠谱。”奇瓦雷顺着话头往下说, 也没把话说死, “这一路过来, 光是印度这边的检查站就得脱层皮。巴辛也知道难，所以他说只要咱们肯接这趟运输，价钱他那边好商量，美金都备好了。”
萧青山闭着眼，没接话。这个巴辛还想让他承担运输, 风险太大没可能。今天这趟，就是要把这层窗户纸捅破——货可以卖给你，但路，你得自己蹚。
秦见霜听见他们的交谈，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对面可是武装分子，手底下那么多人。她抬头扫了下车内，加上狗男人满打满算才四个男人，万一谈的不顺利交起火来，她命不就搁这了吗？她越想越怕，攥紧了双手。
萧青山一眼看穿她，勾着嘴角问她：“怎么？怕了？不喜欢这儿？”
狗男人这三连问不是废话吗？路烂得坑坑洼洼，两旁全是带刺的铁丝网和持枪哨卡。这哪是带她散心来，分明带她送命来。她压低声音：“我…想回家。”
男人笑出声来：“看你这怂样，有我在你身边还怕什么？”
丰田海狮在城区梅尔路的丽兹广场酒店停下，奇瓦雷看向后视镜：“大哥，这是附近最好的酒店了，你先将就着歇歇脚。”
萧青山抬头扫了一眼，一共就他妈三层，这也叫酒店？他皱着眉显然对这个地方很不满意。
奇瓦雷看出来了，他又补充道：“这酒店虽然有些年头了，但1999年翻修过了，配套设施也都全……”
“走吧。”这个鬼地方比泰国还热，萧青山也懒得废话了，攥着秦见霜手腕下车。
一众人进入酒店，奇瓦雷去前台拿房卡，连登记都省了。他们走进铁皮门老式电梯，合上的时候哐当一声。到了三层，奇瓦雷打开门，阿昭把一个黑色行李箱放进房间，就退到门口了。
萧青山牵着秦见霜走进去，家具是笨重的老红木，空气里有股香薰混着霉斑的味儿。
男人三下两下解开衬衫脱下随手一扔，问她：“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秦见霜一下瞪大眼睛，心提到了嗓子眼。萧青山看她这样就笑了，见她不说话径直走到浴室关上门。
浴室马上传来哗哗的水声，狗男人向来随心所欲，虽然他们之间除了最后一步基本都……但……秦见霜下意识想跑，她打开房间门，阿昭阿瑞和奇瓦雷齐刷刷的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看向她，她抿了抿嘴，又把门关上了。
秦见霜站回原地，手指还攥着门把手上的凉意，她不敢动。
半晌，水声消失，男人下半身裹着条浴巾出来，他一边打开行李箱一边对她说：“去吧。”
见她不说话，他抬头，一脸坏笑：“等什么呢？想让我帮你洗直说。”
秦见霜对上他的视线脸倏地红了，慢吞吞挤出三个字“我…不去。”
萧青山一眼看穿她，他双手抱在胸前皱着眉：“又一副看禽兽的眼神看着我是吗？你想什么呢？没那时间，洗完澡吃个饭还得去乌姆村。”
“放心，我不进去。”说完他拍了下行李箱，“自己过来拿衣服。”
秦见霜缓缓走过去，看见行李箱里是她自己的衣服，还有狗男人的衣服，她满脸疑问：“你怎么把我衣服带出来的？”
“你家佣人帮你拿的。”
“她为什么听你的，你做了什么？”
萧青山挑了挑眉，一脸狂妄：“我能干什么？还不是我有魅力。”
“……不要脸。”秦见霜拿出换洗衣服走进浴室锁上门。
下午一点。太阳晃眼，温度像进了烤箱。
丰田海狮从梅尔路一路驶向乌姆村方向。
一小时后，车子在一个土院门停下，土院的墙头上插满了碎玻璃，上面还拉着带刺的铁丝网。门口站着俩裹脏头巾的男人，皮肤黝黑，满脸胡须，典型的当地人长相，手里的AK斜指着地。
院里两边站满了裹着头巾端着AK的人，中间一个裹黄色头巾的锡克教徒，瘦高个，胡子编了辫子，正是中间人披肩克拉吉。他见车来迎了两步，一口蹩脚英语带着浓重印度味儿：“萧老板…好，好。巴辛在里面等着了。”
说完他拍了拍那俩持枪的手臂示意放行，目光扫过车里，在萧青山旁边那个极其漂亮的女人脸上停了两秒，又迅速移开，没敢多看。
奇瓦雷和阿昭阿瑞先行下车，他们集体扫了一圈这个地方，确认没有问题拉开车门，萧青山牵着秦见霜下车，皮鞋碾过滚烫的浮土，一步步走着。
仓库门敞着，还没进去就闻见一股枪油混着羊膻的味儿，呛得人发晕，秦见霜皱着眉屏息。拉吉弓着腰跟在后面，还在不停嘟囔：“没事，萧老板……安全，很安全……”
一行人踏过门槛走进仓库，仓库不小，但光线暗，墙上的小窗透进来几束光，空气中浮着细碎的灰尘。里面很空旷，只有尽头一张木桌。桌面摊着一张泛黄的地图，边缘被烟头烫出几个洞。
木桌后面坐着一个男人，正是旁遮普邦的武装头目——巴辛。
他看起来比想象中年轻，大约四十岁上下，戴着深蓝头巾，脸颊瘦削，深褐色皮肤，穿着迷彩背心，右手腕套着发亮的钢镯。他身后站着七八个戴头巾的手下，端着AK-47仿制枪散落在仓库两侧。秦见霜注意到，那些人不动声色地挪了两步，把门口的方向堵上了。
“萧老板，”巴辛开口，英语带着很重的旁遮普口音，“你比我想象中年轻。”
萧青山不咸不淡的回了句：“你也是。”
那些手下色眯眯地打量着萧青山身边的女人，许是没见过这么白这么漂亮的女人。秦见霜对上他们的视线，被这种眼神冲得生理性恶心，她牵住了萧青山的手。
萧青山眼中闪过错愕，她从没主动牵过他的手。他低头看着她皱着眉头，视线扫过这些人，面色瞬间沉下来，眉眼间满是戾气。
下一秒，他从腰间拔出枪对着巴辛的脑袋，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一脸狂妄：“管好你手下的眼睛，我的子弹不长眼。”
两排戴着头巾的手下立刻把枪瞄准他们，阿昭阿瑞奇瓦雷也从腰间拔出枪，双方剑拔弩张。
秦见霜的心提到嗓子眼，她攥紧萧青山的手。对面可是武装分子，明面上就这么多人，暗地里还不知道有多少。这个男人可太狂了，狂得要捅天了。她抬头看着萧青山的侧脸，心跳还是很快，但手心已经不出汗了。男人胆量确实无人能比，不过很有安全感…很帅。
拉吉吓得举起双手，佣金还没拿到可不能把命交代在这，赶忙劝：“别冲动，今天是谈生意，见了血生意还怎么谈？”
巴辛扬了扬下巴，示意手下放下枪，他看着萧青山：“萧老板，小事而已，不用动那么大火气，我们先谈正事。”
萧青山这边也都收了枪，奇瓦雷抽出一根烟给他点上，想让他收收情绪。
“五百支AK-104，配套弹药，手雷，这个数。”巴辛手在桌上敲了两下，“你能做吗？”
萧青山偏头看了一眼奇瓦雷。奇瓦雷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放在桌面上推过去。巴辛低头扫了一眼——那是货品清单、单价、总价、付运方式，细项列得很清楚。
巴辛看完，把纸按在桌上：“价格我接受。但我有一个条件，货送到乌姆村。从缅甸到我的仓库，全程你负责。”
萧青山笑了：“运输风险谁担？”
“你担。”
“我担不起。货在边境交割，你自己安排人接。”
“别呀，萧老板，这批货我很急，和巴基斯坦那边一触即发，我们这是第一次交易，你就当帮帮我，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你在边境混了这么多年，应该知道一件事——货从缅甸到印度，中间隔着一个海关。”
“我的人可以接应。在加尔各答港，我有人。”
“你的人接应，是你的人。我的货，只到缅甸边境。”萧青山说，“缅甸西岸装船，船到缅甸-印度边境线停。剩下的路，你自己安排。货到了边境，我的人不会再往前多走一公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巴辛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像在算账：“那我费劲找你有什么用？我还要自己在印度境内找车、找人、你这不是什么都没做吗？”
萧青山不屑的笑了，他弹了一下烟灰，“货从缅甸出来, 装船，走公海，到印度边境。这不是小事。你出去问问，整个东南亚谁能做到？”
巴辛也笑了：“那我现在怎么办？货到边境, 我还要重新找车队、找司机、买通检查站——你知道这要花多少钱吗？”
“那是你的事。”萧青山看着他, “你买的是货, 不是物流服务。如果你想要全套运输, 那价格就不是这个数了。”
巴辛眯起眼：“什么数？”
“加百分之五十。”
巴辛低头看着桌上那张地图，手指在边缘来回蹭了两下。他知道萧青山说的有道理, 但他不想承认。沉默了几秒, 他抬起头说：“你就是在逼我自己想办法。“
“对。”萧青山没有否认，“你自己的地盘，你自己更清楚怎么走。我的人对印度地面不熟，强行送货, 出事的概率比你大。货被扣了, 你拿不到货, 我收不到钱, 两头吃亏。你选哪头？”
巴辛斟酌许久, 伸出手：“成交。货到缅甸-印度边境线。我的人在那接。价格就按你清单上的算。”
萧青山看了一眼他伸出的手, 没握，“订金百分之三十，货到边境付尾款。交货日期再定，我让人通知你。”
巴辛收回手：“可以。”
“还有一件事。”萧青山转身的时候停了一下，“缅甸那边的装船地点, 我会另外通知你。别派人盯我的船，我的人看到不该看的，交易取消。”
他牵着秦见霜往外走。走到仓库门口的时候，巴辛的声音从背后追过来：“萧老板，货多久能到？”
“看海上的天气。船到了，自然有人联系你。”
*
丰田海狮在阿姆利则机场的公务机航站楼前停下。
秦见霜一下车，热浪扑面而来。她眯了眯眼，就看见了林淮瑜和庄六。
看见林淮瑜和庄六站在公务机楼的玻璃门旁边。林淮瑜站在一扇玻璃门旁边，庄六站在她身旁抽着烟。她正低头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听见车门响，猛地抬起头来。看见秦见霜的瞬间，那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三步并两步冲过去。
两人结结实实抱在一起，林淮瑜的手臂箍得特别紧。秦见霜被勒得闷哼了一声，笑着说：“来的还挺快。”
“那当然，听说你在这，我直接请假翘班马不停蹄地赶过来。”林淮瑜说。
萧青山站在旁边看见这一幕，啧了一声。姐妹两个就是好。秦见霜什么时候能这么往他怀里钻？
庄六掐灭了烟，越过她们走到萧青山面前：“哥，顺利吗？”
“顺利。”
“那现在什么安排？”
萧青山偏头看了一眼秦见霜——林淮瑜还拽着她的手，他收回视线：“直飞曼谷，转象岛。”
林淮瑜刚松开秦见霜，一听这话脸就垮了：“啊？我才落地，屁股还没坐热就要回去吗？”
萧青山挑了挑眉，“秦见霜不喜欢这，去象岛，比这个鬼地方强。”
说完把秦见霜拽到身边，牵着她的手头也不回的走进机舱。
*
当地时间十点，飞机落地在曼谷素万那普机场的跑道上。滑入公务机楼专属停机坪时，三辆黑色迈巴赫整齐停在停机坪上，车灯开着，三个黑衣手下笔直站在车门边。
舱门开启，萧青山攥着秦见霜手腕率先下来，他站在第一辆迈巴赫车旁，吩咐道：“阿昭阿瑞开车，庄六和林淮瑜坐后面这辆，剩下的人跟奇瓦雷捎上帕立维回缅甸工厂准备。”
“是。”手下们齐刷刷地应答。
三辆迈巴赫依次启动，前两辆车朝着象岛方向驶去，第三辆直接朝着西北方向行驶。
从素万那普机场到象岛大约三个半小时的车程。行至中途，连日缺觉的秦见霜便控制不住地打起了盹。困意一阵阵往上涌，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沉，然后咚地磕在车窗玻璃上。
萧青山皱着眉，伸手一把将她捞到自己怀里。这不纯傻子吗？旁边放着一个大活人不靠，偏往硬邦邦的车窗上撞。他不耐烦地轻声说：“睡吧，一时半会到不了。”
秦见霜闻着狗男人身上熟悉的气息，靠着他慢慢陷入沉睡。萧青山抱紧了怀里的女人，也闭上双眼休憩。
凌晨两点，两辆黑色迈巴赫抵达中央码头。象岛四面环海，汽车无法直接通行，需要搭乘汽车轮渡渡海。
夜色茫茫，轮渡载着车辆缓缓穿过海面。登岛之后，车沿着岛西侧的山路又开了一段，最终停在阿玛拉翡翠湾度假村大门前。
阿昭瞥了眼后视镜，等了一会儿，还是轻声喊醒了萧青山：“大哥，到了。”
男人缓缓睁眼：“开门，动作轻点。”
阿昭轻轻拉开车门，萧青山抱着昏睡的女人走下车。他抬眼，庄六也从后面车上下来，怀里抱着熟睡的林淮瑜。二人相视一笑，各自抱着怀里的女人走进酒店，直奔顶层海景套房。
房门打开，萧青山轻轻将秦见霜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到她胸口。她翻了个身，脸颊蹭了一下枕头。
他勾着嘴角站在床边看了她许久，把被她压住的被角抽出来重新掖好，然后转身走进浴室。
半晌，浴室的门开了。萧青山穿着睡袍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他用毛巾擦了两下，随手一扔，轻轻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床面轻微下陷，秦见霜迷迷糊糊翻了个身。脸埋在他胸口蹭了蹭，她鼻尖嗅到一股熟悉又安稳的气味，下意识抬起一条腿搭在了萧青山的身上，胳膊顺势环住他的腰，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紧紧偎了过来。
萧青山低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笑了起来，这是拿他当人形抱枕了。他伸手关掉床头灯，手臂却环上去，把人往怀里勒得更紧了些。
窗外是象岛的海，夜色和海浪声一起涌进来，填满了房间。
这一夜紧紧相拥的两个人睡得无比踏实、安稳。
次日十点，秦见霜睡梦里迷迷糊糊觉得（月退）下面有什么…（审核不过）（丁页）着，她皱着眉动了一下，感觉不太对，然后缓慢地睁开眼。（完完全全没有性行为描写）
视线对上萧青山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他平躺着，头偏向她这一边，眼睛闭着，呼吸平稳。她刚想松一口气，忽然意识到自己是什么姿势——她的腿正搭在他身上，膝盖顶着的位置……她瞬间顿住了。
“醒了。”男人睁开眼。
秦见霜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手臂和腿同时从萧青山身上撤下来，往旁边挪了半尺。她坐起来，带着刚醒的混乱和恼羞：“你还要不要脸，谁让你和我睡一块儿的？”
萧青山被她问得一愣，他皱着眉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你讲不讲道理？”
他扬了下巴，指她刚才撤走的方向：“你自己看看你的姿势。是谁想跟谁睡一块儿？是你死乞白赖抱着我死活不撒手，你抱得那么紧我都喘不过气来。”
“那你…可以推开我啊？”
“推得开吗？”萧青山一脸无奈，“你抱得比绑了绳子还紧。”
隔壁房间，林淮瑜呈大字型躺在床上。她翻了个身，缓缓睁开眼睛，视线扫了一圈像是酒店房间。昨晚太困，在车上就睡着了，怎么来的完全没印象。
她坐起来刚想下床找鞋，低头看见庄六躺在地板上。清晨的光从窗帘缝漏进来，落在他侧脸上，勾出一道清晰的轮廓线。他睫毛很长，看着这张比妖孽还好看的脸，她短暂失了神，随后反应过来——有床不睡睡地上，睡沙发也行啊。
她探出半个身子，伸手轻轻拍了拍他：“庄六，醒醒，你怎么睡地上了？”
庄六带着一脸困意睁开眼，缓缓坐起身来。
“你怎么睡地上了？”林淮瑜又问了一遍。
“大小姐，昨天你给我踹下床三次，又掉地上一次。我索性就躺地上了。”庄六满脸写着无奈：“你的睡相也太……”
林淮瑜没说话，低下头，她知道自己睡觉不老实，但这也……太尴尬了。
中午十二点，阿玛拉翡翠湾度假村露台餐厅。
餐厅建在山坡向海的一面，三面落地玻璃窗，把整片海湾框在眼前。正午的阳光铺在海面上，碎成一片晃动的白金色，近岸的水是透明的薄荷色，再往外渐变到深蓝，远处几座小岛静静浮在水天交界线上。
四个人坐在窗边的位置。萧青山和秦见霜并排，对面坐着庄六和林淮瑜。
等餐的间隙，萧青山偏头看了一眼站在几步外的阿昭和阿瑞，抬了一下下巴：“坐下，一起吃。”
阿昭阿瑞对视了一眼，没推辞，拉了两把椅子，在桌尾坐下。
菜陆续摆满长桌。冬阴功汤、青木瓜沙拉、蒜炒鱿鱼、菠萝炒饭等等，都是岛上本地做法，酱汁的颜色浓烈地铺在白瓷盘里，香气混着海风从窗口灌进来，整桌人在正午的阳光里都眯着眼。
林淮瑜吃了口芒果糯米饭，放下勺子清了清嗓子：“我跟你们说个事。”
秦见霜抬眼：“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过几天泰国□□和王室联合办一场文化遗产慈善宴会, 我受邀担任这次宴会的拍卖师。”林淮瑜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已经压不住了，“给你们准备了邀请函，这是我第一次拿锤, 特别想让你们见证一下。”
秦见霜弯起眉眼：“必须到场。”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主办方亲自邀约，我们淮瑜太优秀了。”
庄六一脸骄傲, 嘴角都没压住, 林淮瑜是挺优秀。
萧青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我们一个不落的过去给你撑场面。说吧, 哪天？”
林淮瑜见他答应得这么爽快, 眼睛亮了：“后天晚上。场子设在曼谷文华东方酒店，拍卖品都是私人藏家捐的稀世珠宝, 还有一些高棉时期的文物。筹集的资金用于修复吴哥窟那些在战乱和风化里受损的古迹, 还有湄公河流域濒危文化的保护项目。”
话音刚落，林淮瑜的手机震了。屏幕显示——陆霆州。
她低头看了一眼，把屏幕转过去，给对面的秦见霜看。
秦见霜扫了眼这个名字：“你接吧。”
林淮瑜按下接听键, 打开免提。
她把手机搁在桌面上, 急促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淮瑜, 见霜和你在一起了吗？”
“在。”
陆霆州没停顿, 一刻都不想等：“你让她接电话。”
林淮瑜看了眼秦见霜, 她摇了摇头。林淮瑜秒懂, 语气自然地往下接：“她不太想接。现在心情不太好，我正陪着她呢。”
秦见霜点了点头，默认了这个说辞。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陆霆州的声音又传过来：“你们现在在哪儿？家里保姆说她去度假了，手机也没带。我派人去接你们。”
秦见霜偏过头看向萧青山。她忽然把所有的线都串起来了——狗男人把她带出来, 装好了换洗衣服，特地让保姆说她是去度假，还故意不带她手机，又特意安排庄六把林淮瑜接出来一起。算好了每一步，就怕陆霆州找不到她人，给她留了个干干净净的说辞。
她笑了出来，狗男人真……贴心。贴心到她想翻白眼。
萧青山大概是感觉到了她的视线，偏过头，冲她挑了挑眉。那表情像是在说，怎么样？我聪明吧？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林淮瑜还在应付电话那头，她怕陆霆州真的要派人来，脑子转了一下，随口扯了一句：“别，霆州哥。我们没在泰国，我们在……印度尼西亚。”
“你们怎么去的？航班信息怎么没查到？”
林淮瑜愣了一下，这不变态吗？连航班信息都查？她皱起眉，语气带上了不耐烦：“你没查到那就不是我们的问题了，我们又不是偷渡过去的。”
电话那头显然对她的说辞不怎么信，但也没追问，只是说：“替我照顾好见霜，回来时候给我打个电话，我去接你们。”
林淮瑜松了口气，随口敷衍：“到时候再说吧。”然后她挂电话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想不都想就知道下一句是什么。
与此同时，秦见霜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眼看向林淮瑜。两个人隔着桌面，对上视线，同时开口，口型无声地吐出那几个字：
“替我向你哥问好。”
话音从电话那头几乎同时传过来。
电话挂断。林淮瑜和秦见霜笑出声来，精准预判陆霆州这句话。
“你们俩可真够了解陆霆州的。”庄六笑着看向这俩人，心里忽然明白了——他哥当初让他拿下林淮瑜，原来是为了给秦见霜当挡箭牌，给他行方便，太精了。
萧青山盛了满满一碗菠萝饭，推给秦见霜：“吃吧。”
“谢谢。”
萧青山听见这俩字很不满，平时陆霆州照顾她的时候，她也不说谢谢，怎么跟他非要这么客气，他皱着眉睨着她：“能别再跟我说这俩字了吗？”
林淮瑜刚想张嘴说话，手机又震了。她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听筒那头的声音就炸了出来，嗓门大得她本能地把手机甩到桌上，扬声器都被震开了。
“林淮瑜，你死哪儿去了？今天什么日子你不知道？”
林淮瑜揉了揉耳朵：“我知道，陆霆州订婚。”
“知道你怎么没去？爸不是说了必须到场吗？你不去，他打我电话让我去。我不愿意看他你又不是不知道——”
“哎呀哥，你先消消气。”林淮瑜打断他，“我陪见霜呢，她心情不好。”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一瞬。林淮序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来，像换了个人：“你们现在在哪儿？我去找你们。”
林淮瑜心虚地缩了下脖子：“在……印尼。”
“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就敢跑那么远？我现在订机票——”
“别别别——”林淮瑜赶紧打断，眼珠一转，扫了一圈在座的几个人，又随口一扯，“陆霆州派了四个保镖跟着呢，放心。”
此话一出，在座的几位都憋不住笑了，这种借口夸她想的出来。
“噗——”庄六没忍住，一口水差点喷出来，赶紧捂住嘴。
萧青山勾起嘴角，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叩。这个林淮瑜真是个活宝，这种借口也就她能想出来了。保镖？他确实没当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淮序的声音又传过来：“照顾好她。”
“知道了。”林淮瑜松了口气，“没事的话我就——”
“见霜在你身边吗？”
“……在。”
“让她接电话。”
林淮瑜看向秦见霜，把手机推了过去。
“淮序哥。”秦见霜的声音很轻。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再开口时，林淮序的声音听起来比刚才更软了：“见霜，你还好吗？”
“我没事。”
“你如果过得不开心，陆霆州那边我去——”
“淮序哥。”秦见霜打断了他，“我真的挺好的。”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过了会儿林淮序说：“任何时间不开心就告诉我。照顾好自己。”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萧青山听完这通电话，脸黑的不能再黑，他看着林淮瑜：“林淮序为什么不爱看陆霆州？”
林淮瑜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又合上，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萧青山突然站起身，黑着个脸，朝着露台外面走了出去。
餐桌上瞬间安静下来，几个人面面相觑，谁都看得出来，萧青山生气了。
秦见霜蹙眉，狗男人怎么又黑着个脸？平白无故的，他到底在气什么？
迟疑片刻，她看向几个人：“你们先吃。”说完从椅子上起身，也出去了。
露台外侧围着一道低矮的木围栏，围栏之外，整片沙滩顺着坡地缓缓铺开，碧蓝的海面在正午阳光里泛着粼粼波光，海风裹挟着咸湿的热气吹过来，远处零星游客沿着海岸线慢慢散步。
萧青山站在围栏边上，背对着她，白净修长的手指夹着烟，白烟慢悠悠飘散在海风里，高大挺拔的背影将整片海景衬在身后。
秦见霜踩着木质地板一步步走近，停在他身侧，轻声开口：“你是在生气吗？”
萧青山转过头，皱着眉，目光沉沉地盯住她：“林淮序是不是喜欢你？”
“你胡说什么？淮序哥一直拿我当妹妹，我也是把他当成哥哥看待，怎么到你嘴里就变味儿了。”
萧青山没接话，这不是纯傻子吗？林淮序刚刚在电话里话外不都是这意思吗？是个人就能听出来，就她察觉不到，真是傻得可以。他双臂抱在胸前，眉头紧锁，摆明了一副等着秦见霜哄他的模样。
秦见霜看着他这副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你怎么什么气都生？”
“那你哄哄我。”
“哄你什么？”
“你亲亲我。”
秦见霜瞪大了双眼：“得寸进尺了是吧？我也是多余，跟你解释什么。”
她说完转身就走，走到旁边的遮阳伞底下，在那把被晒得发烫的铁艺椅子上坐下来，翘起腿，双臂抱在胸前，偏过头不看他。
不多时，餐厅的玻璃门被推开。庄六、阿昭、阿瑞依次走了出来，很自觉地站到萧青山身后的栏杆边，纷纷掏出烟点上。四个男人背对着阳光，烟雾缭绕，倒真像是一道风景线。
林淮瑜走到遮阳伞下，挨着秦见霜坐下，问：“庄六他哥在气什么？”
“不知道，”秦见霜撇着嘴，“莫名其妙。”
栏杆那边的四个人不知道在聊什么。庄六偏着头听萧青山说了句话，然后笑了一下，抬手弹了弹烟灰。海风把他的衬衫领口吹得贴到脖子上，他低头抽烟的动作被遮阳伞投下的阴影吞了一半，只看得见半张脸和夹着烟的修长手指。
林淮瑜手肘撑在桌面上，托着下巴，看着那个方向：“以前我一直觉得我哥和陆霆州是曼谷最帅的，直到见到他们哥俩——他们才是颜王。就连阿昭阿瑞长得也都不错。”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飘起来了：“庄六也太好看了吧，跟男狐狸精一样，抽烟的姿势也那么帅。”
秦见霜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明明是萧青山更胜一筹好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林淮瑜转过头看她, 眼神里带着一点“哦”的意味。
秦见霜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又补了一句：“……我就是实话实说。”
“行行行。”林淮瑜笑了一下，把视线收回来, 又看向栏杆那边，“敏娜说过，掸邦流传着一句话——这世上的女人，逃不过庄六, 更逃不过萧青山。”
秦见霜啧了一声, 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很明显你是前者。”
“那你是后者吗？”林淮瑜偏过头看她。
“当然不。”
她最多觉得狗男人这副皮囊在她的审美之上。而已。
栏杆那边传来一阵笑声, 海风把他们的声音吹散了，听不清说了什么, 但气氛明显松下来了。
秦见霜沉默了一会儿, 忽然问了一句：“萧青山多大了？”
“庄六说比他大两岁，”林淮瑜放下手，靠在椅背里，“今年三十二。”
秦见霜没应声, 原来狗男人比她大八岁。
“见霜, 你自己都没察觉到, 之前你看萧青山都是躲闪的, 你现在看他——总是在笑。”
秦见霜搭在椅子上的指尖蜷了一下。她仔细想了想, 好像确实。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之前那不是刚认识不熟吗。”她说。
林淮瑜没反驳, 只是笑了一下：“从任何方面来讲，陆霆州都不是良配。你什么时候离开他，我算你开智。”
秦见霜抿着嘴没说话。
林淮瑜又补了一句：“不同时期喜欢上不同的人很正常。你要是舍不得陆霆州，那就先留着——但萧青山，你不能错过, 可以先试试。”
“那你对我的包容度可真高。”
林淮瑜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她：“你道德边界感不要这么重好吗？感情是凌驾于一切道德标准之上的不可控事物。”她摊了一下手，“你可以是海王，但绝不能是恋爱脑。”
秦见霜被她这句话逗笑了，林淮瑜确实很通透，但她…做不到。
风又吹过来，遮阳伞的边缘再次被掀起，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桌面上晃了一下又移开了。栏杆那边，萧青山把烟按灭在围栏上，转过身朝秦见霜走去，“聊了什么了，笑那么开心。”
“见霜刚刚夸你长得帅。”林淮瑜说。
“我有说过这句吗。”秦见霜一脸无奈。
萧青山嘴角上扬：“我懂，你一向嘴硬、口是心非。”
正说着，庄六从栏杆那边走过来，站在林淮瑜身旁。
萧青山朝秦见霜伸手：“走。”
“干嘛？”
“当然是去玩。”他语气不耐，“难不成给你卖了？”
秦见霜往椅子里缩了缩：“我跟淮瑜一起去。”
萧青山双臂抱在胸前，皱着眉：“秦见霜，你还有没有点做人的眼力见？人家想二人世界，你非要当电灯泡。”
林淮瑜被他俩逗笑，拍了拍秦见霜肩膀：“快去吧。”
秦见霜抿着嘴没动，狗男人每次都那么理直气壮，冠冕堂皇，偏偏她还无从反驳。她不服。
萧青山懒得再废话，直接上前伸手拽住她的手腕，把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他径直朝着沙滩上椰子树方向走去。
沙滩上停着一辆黑色双座越野KTM，萧青山拿起安全帽轻轻扣在秦见霜的头上：“上车。”
男人长腿一跨直接上了车，拧动油门，引擎低吼了一声，他回头睨着还在沙滩上愣神的秦见霜：“又等我抱你呢？”
秦见霜坐到他旁边问他：“你…怎么不戴安全帽。”
男人笑了：“我的驾驶技术用不着。”
“那你为什么给我戴。”
“因为……你太怂。”说完，萧青山发动车子，轮胎碾过白沙滩，扬起细碎的沙幕，又顺着草坡冲上沿海公路。
KTM沿着环岛路往南骑了一段，然后拐进一条岔道。路的一侧是一片开阔的河滩，河水清浅，能看到水底的石头和沙粒。河滩边上站着几头大象，正慢悠悠地用鼻子卷着树叶往嘴里送。一个象夫蹲在树荫下，看见他们过来，站起来朝这边挥了挥手。
萧青山把车停在一棵大树的阴影里，熄了火，回头看了她一眼：“到了。”
象夫走过来告诉他们，这头大象叫“小梅”，十四岁，是个女孩，脾气很好，下水玩没问题。萧青山听完，脱下鞋放在岸边，卷起裤腿，直接走进河里。水漫到他小腿，他转过身，朝秦见霜伸手。
秦见霜站在岸上低头看了看水，又看了看他，犹豫了一下，也脱了鞋，牵住他的手慢慢走下水。
象夫把小梅叫到岸边，递给他们一把刷子，比划了一下，大概是要他们帮它洗澡。秦见霜接过刷子，在象背上刷了几下，不轻不重，小梅没动，尾巴轻轻甩了一下。她又刷了几下，萧青山忽然弯腰，从河里捞了一捧水，往秦见霜手里的刷子上浇了过去。
安静了几秒之后，小梅动了一下。它侧过头看了秦见霜一眼，眼睛很大很亮，长鼻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肩膀，像是在打招呼。
秦见霜笑着看了眼萧青山：“小梅真的好可爱啊。”她低头看着小梅的鼻子，发现它的皮肤上有一层细密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浅金色的光，她伸手轻轻抚摸着象鼻。
萧青山站在原地，看着她眉眼弯弯，笑得这么软萌，明明比那头傻象可爱，他勾起嘴角，突然生出一个念头。
秦见霜又刷了几下，然后直起腰，还没反应过来，小梅忽然把长鼻伸进水里吸了一大口，然后抬头，朝着她猛地一喷！冰凉的水花从头落下，秦见霜瞬间被淋透了。
她眨了眨眼，水从她的睫毛、鼻尖、下巴往下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湿透的衣服，又抬头看了看小梅，小梅眯着眼，慢悠悠地把鼻子缩回去，表情无辜得像什么都没做。
秦见霜还没来得及开口，小梅又吸了一口水，转头朝着萧青山，噗——他也没躲开，被喷了一脸。水顺着他的下颌往下流，衬衫贴在身上，领口湿了一片。
他站在原地，闭了一下眼，然后慢慢睁开，看着那头傻象，脸上明晃晃的无奈二字。秦见霜看着他这副样子笑出了声。
男人看她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皱着眉问：“笑够了吗？”
秦见霜摇了摇头，看着他湿透的衬衫和往下滴水的下巴，一下子想到之前在桂河别墅看电影时，她喷他一脸水的那个画面，他也是这种表情。
小梅在旁边甩了甩尾巴，像是达成了什么目的。
象夫在旁边笑出声来，拿起拍立得拍了一张照片。镜头里，两个人站在河滩里，全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都带着收不住的笑意，身后是一头正在甩尾巴的大象。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水面上，亮晶晶的，碎成一片。
象夫递过来刚显影完成的拍立得，照片还带着温热。萧青山伸手接过，指尖摩挲了一下相纸上两个人湿漉漉的笑脸，他嘴角上扬，找象夫要了一个防水袋，小心把照片装进去，揣进口袋。
萧青山朝秦见霜偏了下头：“走。”
秦见霜还在低头拧衣服上的水，听见他说话，抬头看了一眼：“去哪？”
“天黑之前，还能去一个地方。”
二人坐上车发动，KTM从河滩边的土路拐上环岛路，朝着北边驶去。路牌一闪而过——隆普瀑布。
路两侧的椰林迅速退成墨绿色的雨林边缘，不过十来分钟，引擎声便被前方一片沉厚的水声吞没，潮湿的水雾混着腐叶的气味扑面而来。
萧青山把车熄火，带着秦见霜顺着一段小路走进去，树丛退开，视野一下子敞开了。一道瀑布从十几米高的岩壁上落下来，白花花的水柱砸进下方的水潭里，水声在石壁之间来回撞击，声音比在路口听到的大得多。水潭不算大，但水很清，水面上浮着一层浅浅的水汽。
“小心！”萧青山长臂一伸稳稳托住她的腰，水花四溅。薄薄的衣服被水雾彻底打湿，近乎透明地裹着她纤细的腰身和起伏的曲线；他同样领口大敞，湿透的衬衫紧贴胸膛，隐隐透出结实的胸腹肌。
呼吸骤然交错，隔着咫尺距离相望。
他觉得她是潭水里勾人的水妖，她觉得他是雨林深处失控的野火。
谁都觉得对方，诱人得要命。
他目光暗沉，灼热的呼吸落在她泛红的耳廓，低哑开口：“你知不知道，现在这样，很勾人。”
燥热直冲头顶，萧青山没再压抑。单手托起她的腿弯，一把将她抱上岸边平整的青石，顺势抵在粗糙的岩壁上。他低头狠狠吻了下去，带着雨林湿热蛮劲。
起初她本能地抬手抵住他胸口，偏头想躲，却被他牢牢扣住。推拒的力道在缠绵的吮吻中渐渐松动，指尖从他胸口滑上肩膀，最后双臂一软，彻底环上他的脖颈，仰起头，顺着他的力道深陷其中。
吻越来越重，气息浑浊纷乱。隔着两层被水汽浸得薄软的衣服，他浑身绷得发紧，压抑的躁动几乎快要冲破理智。那份灼热的坚硬，清清楚楚抵在她腿间，烫得她腰肢一颤。
她被吻得呼吸凌乱，分不清落在肌肤上的是飞溅的水雾还是渗出的汗。周身全是潮湿滚烫的气息，连身下的衣服，都被这股热潮洇得湿淋淋一片。
瀑布轰鸣，只剩彼此绞缠的躯体与失控翻涌的潮热。
作者有话说：
无
【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