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父与子
“那……”
但望着哥哥意气风发对未来的展望, 她却眸光黯淡地欲言又止了起来。
“嗯？”
“我哥……会怎么样？”
她问的很轻。
明栖湶意识到了，这次和以前都不一样。
之前哥哥的两次出现，并没有这么顺利。像是趁着她哥走神的功夫, 从缝隙里挣扎着溜出来和她见个面。
但每次没等她看够，凶巴巴喜欢占据主导位的第二人格就已经将哥哥重新拽回去关起来。
……她当然不想哥哥再被关起来。
可性格那样要强的家伙，又怎会心甘情愿为哥哥让路。
那他如果输了……
被主人格否定了所有价值, 会走向败者的自我摧毁吗？
想到这种可能性, 没等哥哥回答, 她又忍不住红了眼。
惹妹妹哭泣的哥哥, 不是好哥哥。
但此刻，郁闷却多过自责。
赤司无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给今天情绪脆弱的妹妹再次擦眼泪, “不过一年时间, 他在你心里就变得这么重要了？”
她点点头，直直看着哥哥，“虽然他凶巴巴的，但对我很好……也是我很重要的家人。”
“……”
赤司脸上一时不知露出什么表情。
他瞥了眼妹妹身后, 不仅阻止不了恋情，关系还愈发亲近的笑眯眯男友, 心中郁气更盛。
人果然是不能轻易逃避的。
消失一阵回来, 妹妹那颗小小的心, 就这样多了两个和他一起瓜分的烦人家伙。
但他是个大人。
思绪在胸口涌了一圈, 泛起酸酸涩涩的一阵愁, 但他唇边柔和笑着, “别担心, 他没有消失, 只是这段时间太累了, 暂时先睡着了。”
“……”
熟悉的哥哥天生就有令人信赖的能力。
明栖湶理智上信了，可想起和第二人格相处被他管控的一幕幕，她还是忍不住道，“那、那他什么时候会醒，就这样睡着太突然太草率了，我还有话没和他说。”
赤司静静地听着。
大概默了好几分钟，才在妹妹混乱又忐忑的心虚目光中含笑道，“看来他的确是一位合格的兄长，见到我这么久，小湶讨论的内容全都是关于那家伙。”
“……”
明栖湶望着他眨了眨眼。
但哥哥却并不是刁难她，他总能为她铺好每一个台阶。
哥哥松开了她，却又朝她张开怀抱，“所以，不打算热情地欢迎我吗？”
明栖湶几乎没有思考，直接冲进了哥哥宽大温暖的怀抱。
好多话忽然堵住了嗓子，眼睛还是酸得想要落泪，她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哥哥，却失去……不知何时才能见到那个凶巴巴的别扭哥哥。
她很贪心，她知道。
可那就是她的两个兄长，少了任何一个都不行。
“我很想哥哥，一直很想再见到哥哥。”她和哥哥说，“每个人也都很想见到哥哥，都觉得他是从你身体里跑出来的怪物。”
“但就算他总是气我，对我冷笑，也喜欢骂我，那也是哥哥很重要的一部分。”
说着说着，明栖湶察觉到她哥明显收紧了双臂。
这样让她喘不过气的力度……差点令她以为第二人格又出来了。
可她抬头，发现哥哥的双眸还是纯正的赤红。
虽然眼底在涌动着什么，但逐渐舒缓的神情却让人缓缓放松了下去。
“抱歉，说了一些为难你的话。”哥哥唇边扬起了释怀而坦率的弧度，“我已经不是一年前的那个我了，不会再天真地通过自我了解来获得新生。”
他看向城凛的欢呼，看向被所有人高高抛起，露出了灿烂笑容的黑子哲也。
“一个连自己都不认可的人，又怎么守护自己热爱的一切呢？”
“啪啪啪。”
被欢呼和笑声淹没的场馆里，忽然传来了几声突兀的鼓掌。
赤司征十郎和明栖湶齐刷刷看过去。
对上了不二真诚欣赏且无辜的脸，“不愧是赤司君，真是令人肃然起敬呢。”
明栖湶眼皮一跳，“……”
她对不二这番话夸赞持半信半疑的态度，但她能确定的是，这么走心的自我剖白，她哥哥绝不想被除她之外的第三人听见。
果然，她哥哥微笑着看向不二，“不二君怎么有偷听墙脚的坏习惯？”
“抱歉。”他惭愧垂眉，“我以为，我不是外人了。”
赤司征十郎：“……”
眼见一个失落一个被噎，明栖湶站出来调和，“不说这个了，你们饿了吗？”
她哥哥，“剧烈运动完暂时没胃口，但妹妹想吃什么，我都可以陪你去。”
不二，“不如就去我们上次说好约会的那家店？”
明栖湶：“……”
她算是发现了。
不二这家伙在暗搓搓挑事。
他和他哥两人的较劲还没结束吗？怎么一碰到她这个哥哥，他的胜负欲反而更旺盛了。
而她哥哥也没有捏着鼻子被挑衅的打算。
“离晚餐时间还早，不二君再陪我运动一会。”
“……”
望着球场上单挑的两人，明栖湶差点在风中凌乱。
不、不是，怎么说着说着就打起来了？
但……算了。
她哥哥人生第一次输球，找个人发泄一下怎么了？
……不过说到输，她现在最担心的，是她舅舅。
而果然，就在洛山结束冬季杯的第二天。
她舅舅就来了京都。
她怀疑她第二人格的哥就是完全遗传了她舅，人还没走进餐厅，光是隐约听见沉缓的脚步声，整个空间都变得逼仄压抑。
等见到他的人时，家里的管家佣人都自发低下头，包括她习惯对父亲谦逊的哥哥。
全场唯一一个见了赤司征臣没有低头，还微抬着眼锐利警惕和他对视的，也就最没大没小的明栖湶。
她依然没有主动称呼长辈。
但被不敬了这么多回，赤司征臣也习惯了。
他仿佛天生就是这里的主人，进门擦着手上了主桌，示意两个晚辈坐下。
不过今天特意来一趟，显然比去年帝光夺冠那次，多了些身为父亲的准备。
他凝视着眉目恭敬谦逊的儿子，“冬季杯为什么输？”
话音刚落，本就压抑的餐厅瞬间降至了冰点。
“舅……”
明栖湶立马就要替她哥哥冲锋。
但刚喊了一字，就被她哥哥稳稳抓住手臂安抚住，“父亲。”
他站起身，“城凛是很出色的对手，那是很精彩的比赛。”
赤司征臣脸上没有动容，出色与精彩与否他并不关心，“征十郎，你明白赤司继承人输掉比赛意味着什么吗？”
“……”
他知道。
意味着丢脸。
意味着全知全能的赤司掉下神坛。
意味着家族名誉受损，和资本市场直接挂钩。
还意味着有污点的他，无法令人完全信服地成为下一任赤司继承人。
他不会为此自辩。
也不会为此逃避，“赤司家族，我不会让任何人质疑。赤司继承人的身份，也绝无第二个人取代我。但父亲，就算你会反对，我依然会继续打篮球。”
“叮——”
叉子和瓷盘碰撞的声音。
赤司征臣盯着儿子看了良久，抿了一口红酒。
而在他长久的注视下，儿子一直保持着谦逊却不低头的坚持。
那明媚的红发，赤红的眼眸，像极了某个人。
明知道赤司家是一个巨大的坟墓，却还跳得义无反顾。
她把死气沉沉的地方种出了花。
但花还没盛开多久，就一点点颓败枯萎着，被葬送。
太天真浪漫的花，不适合在暗无天日的垃圾环境里生长。
可幸好。
幸好儿子不像他。
他眼里，还能看见没有被驯化的色彩和天真。
赤司征臣又抿了一口酒，这次有些急，连向来沉缓的声线都裹上一层低哑，“你好自为之。”
……诶？
这样的回应，是明栖湶和赤司征十郎都很意外的。
在他们提前打了草稿的预备方案里，今天就算没有你死我活的争执，也该是个互相说服不了对方，被强制剥夺很多东西的两败俱伤。
可……好自为之？
听着虽然硬邦邦的，但从他舅嘴里说出来，几乎温柔得等同于，‘你长大了，想做什么自己安排，注意分寸就是。’
望着两兄妹四目相对，赤司征臣大概是觉得有点倒胃口，放下酒杯就用餐巾拭唇。
见她舅就这么起身要走，脑子虽然还在反应，但手和脚已经伸出去了，“舅舅你才吃了一口牛肉，忙了一天了再吃点东西。”
今天的酒不对劲。
总让他产生莫名的幻觉。
赤司征臣回头，仿佛看见了小时候的妹妹。弱小、脆弱、最开始见到他的时候，目光也总是明亮带着亲昵的星光。
没有任何多余的目的，仅仅只是因为他是她的哥哥，所以靠近他。哪怕他，对她并不热情，并不像一母同胞的兄长。
他伸手揉上妹妹的脑袋，很软。
像她养的那只猫，毛茸茸的很无害，喜欢撒娇，需要被保护。
“舅……舅舅？”
明栖湶觉得自己今天见鬼了。
舅妈在世时，舅舅情绪最柔和的小时候，他都没摸过她的头。
大概是她实在太过惊讶，她舅也反应了过来。
但放在她脑袋上的手没收回去，不过在看见她那双像她爸的眼睛时，眉头明显不耐地皱了起来，“多吃点，别饿着，眼睛都瘦尖了。”
明栖湶：“……”
果然见鬼了。
明栖湶回头看她哥哥。
她哥哥眯着眼看向管家，管家额头疯狂冒汗，诚惶诚恐地用唇语忏悔道，“抱歉少爷！拿错度数高的酒了！”
“……”
那现在怎么办？
她朝哥哥狂眨眼。
她舅，“花奈，眼睛不舒服为什么不说？”
为了防止父亲在人前露出更多的失态，赤司征十郎立马上前搀扶他爸，“父亲，我扶您去房间休息。”
他爸，“诗织，抱歉……”
虽然喝醉酒的舅舅没有平常那么讨厌。
可看着躺在床上喃喃自言自语，只有喝醉了才敢喊舅妈名字的舅舅，她不得不提一下，“哥哥，你说舅舅明天醒酒了，会忘了今天让你‘好自为之’的承诺吗？”
在床前照顾舅舅的哥哥回头瞥了她一眼，似乎在不满她的煞风景。
可听着他爸念叨诗织、花奈的名字里，夹了一句，“征十郎……是个好孩子。”
他赤红的眼眸一瞬变得湿润，就像漂亮的红宝石焕发出璀璨光泽，“不会忘。”
他含笑回答她，“我的父亲，是个很好的父亲。”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终于要进入高中线啦～
第132章 高中，回归东京
“小湶, 今天怎么没来？”
手机叮了一声，明栖湶点开邮件。
是小桃姐发来的，还附带了几张照片。
两年前走散的帝光, 又重新在雪中打起了篮球。青峰和哲也依然是搭档，黄濑还是喜欢叫嚣着打倒青峰，要和哲也组队。
但组队失败的他被哥哥捡走, 两人一起对付青峰哲也。
紫原大老远被喊过来, 不想当个站桩, 也跟着哥哥一起组队。
剩余的绿间自动补位到哲也的团队。
东京开始下雪, 但绒白寒冷的雪，却压不住少年们眼底的明亮与热血。
即便都长高长大，每个人都变成熟了很多。可碰到篮球时的模样, 还和以前一样。
明栖湶笑了笑, 正准备回复，手机又叮地收到哥哥的邮件。
还是一张照片，但比小桃姐发来的多了一个人。
是整整齐齐的帝光7人，六个能力者队员, 一个无所不能的篮球部经理。
只是6人弧度不同地笑着，唯一的经理小桃姐却哭成了泪人。
明栖湶电话打了过去, “谁欺负小桃姐了？”
“肯定是青峰这家伙, 在桐皇没少给小五月委屈受。”
青峰抬脚就给黄濑踹了过去, “垃圾话少说。”
紫原把包翻了个底朝天, “吃零食吗？薯片？美味棒？还是巧克力？”
绿间淡定扶眼镜, 对此似乎不意外。
赤司眸光复杂, 比任何人都理解她的眼泪。
黑子从兜里拿出纸巾递给她。
“黑子君……”
桃井五月一下子没绷住, 嚎啕大哭着扑上去抱住黑子哲也, “大家还能继续打球, 真是太好了！”
“……”
一群人一时间都没了声。
虽然心里这么想是一回事，可当大家一起处在这种煽情的氛围里，还是怪难为情的。
于是……
黄濑又莫名其妙被青峰踹了一脚，“小青峰你欠揍吗？!”
青峰把篮球丢给他，“白痴，继续比赛。”
氛围又热了起来。
和他们打球比较消耗体力，紫原累了。他撕开美味棒一边咔滋咔滋，一边接过赤司的电话，和对面那人道，“所以，湶仔今天为什么不来？坐了几个小时的车，给你带了很多零食，你不在。”
明栖湶说，“我也要开始我的比赛了。”
她刚好从为期一年的黑名单禁赛榜出来。
只不过没有了去年日本青少年音乐协会的举荐，今年还没有参加过任何全国规格级别赛事的她，要先从都府县的选拔重新开始。
此时此刻，她就在东京都预选赛决赛现场。
至于为什么是东京都而不是京都，原因很朴实，她已经规划好未来三年的各大小提琴赛事。这种需要长期频繁往国外飞的行程，京都不合适，毕竟没有便捷直达的国际机场。
而这也意味着，在京都待了一年的她，高中又要回归东京了。
她哥哥对此倒没多大的意见。
有正事干的妹妹，到底不会像刚来京都那一阵，每天睁眼闭眼就是沉迷游戏。
但她哥对此意见很大。
在某个平平无奇的早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黑漆漆敲开她的房门，“我不同意。”
她愣了愣，可望着她哥丝毫不减的锐利和冷酷，又扬了扬眉，“谁管你同不同意。”
第二人格冷笑。
然后把她揪出房门，这回没有天还没亮就要求她投篮，而是抓去了马场。
黑马白马踩着深秋的金色落叶，在林间大道上，追逐着新生的日出，驰骋了一圈又一圈。
直到她气喘吁吁地喊了他，“哥，我累了，不玩了。”
她哥扼住缰绳，慢慢骑了回来，在她脑袋上敲了敲，“哼。”
“……幼稚。”
但敲完又给她揉脑袋，骑着马慢慢踱步往回走。
斜斜的阳光在两排树木间忽明忽暗，却将她哥哥红色的发与惬意的侧脸染成了暖金。
她说，“我每个月都会回家一趟的。”
她哥哥笑着说，“不必追求频率，一切以你的时间为准。”
而她重回东京的这件事，最开心的莫过于不二。
甚至为了确定不发生任何意外，她升学选择学校的报名表都是他填的，需要的所有资料也是他准备的。当然这些都是避着她哥哥。
该挑衅的时候，他从不手软。但需要降低存在感的时候，他几乎可以在她哥哥眼前彻底消失。
不过随着国中毕业季越来越近，他的耐心也在波动中渐渐外泄。
不方便去京都刺激她哥哥的话，那就只好顺路去大阪，再挑战一下四天宝寺的白石藏之介。
之所以是找上白石，这得提一嘴热血八月的网球全国大赛。
手臂负伤的手冢赶在全国大赛前，回归了青学。
从三年前在夕阳下奔跑着发誓，要带领青学走向全国的小小少年，终于在这个惊心动魄又热血跌宕的夏天，率领着团队一个不拉地成为了全国冠军。
冠军旗帜挥舞，将青学众人眼底映得格外热血澎湃。
只是，在青学众人圆梦的此刻，不二却是不甘的。
不甘半决赛上，拼尽全力还是输给了白石。
不甘他和手冢一路走来，却没有独属于他们间的比赛。
而为了以更有诚意的姿态和手冢比一场，他私底下训练了好一阵，先去找大阪的白石单挑。
第一封挑战书，还是明栖湶写的。
白石这人相当佛系，也很礼貌，还给她回函，“打来打去的多不好，周末养花养草养独角仙难道不是更有意义吗？”
明栖湶就很生气。
一个击败不二的厉害角色，居然比不二还淡定。
于是她再发，“不比赛，我就偷偷潜入你家，放生你的加百列！”
这句话很有效，白石很生气。
不过两秒，他就赤着脚，一手提着网球袋，一手拎着宠物箱从楼上冲了下来。
不二第一次挑战白石，没赢，但也没输。
两人从中午打到了傍晚，最后双双累得躺在了地上。
白石的母亲很好客，见天黑了，索性留他们在大阪住了一夜。第二天，又安排白石带他们出去玩。
白石待客很周到，就是挥别的时候，跑得特别快。
边跑还边打电话，“加百列亲亲，一天不见如隔三秋，你有没有想我呀~~~~”
明栖湶和不二对视一眼，笑着牵着手上了车。
第二次挑战，又间隔了半个月。
虽然和乾还有英二他们站一起，看着没多大变化，还是纤细温润的少年。但一直和他抱抱的明栖湶知道，他又长高了，肩膀宽了，手臂还有了利落紧致的线条，就连掌心的茧也变厚了许多。
她戳了戳他的茧，“你手上的茧硬一点，还是加百列的壳硬一点？”
不二见她好奇，便笑眯眯道，“不如和白石打个赌，如果我赢了，让他把加百列送给我们摸一摸？”
她觉得这个赌注不错。
但白石一听到加百列相关，人就有点反应过激，只捕捉到了‘把加百列送他们’的恶魔低语。
所以第二次挑战，不出意外地，不二输了。
第三次没有等太久，就在下周。
这次两人没有提前下战书，也没有多余的赌注。
见了面就开打，依然从中午打到了傍晚。这一回，是不二赢了。
而赢了比赛，在下周的校内排名赛上，他第一时间就是向手冢发起挑战。
三年前的不二，在手冢左臂负伤的状态下赢了他。
可三年后，手臂痊愈的手冢，却不是他能战胜的对手。
那场比赛，打得很畅快，不二在跨越了击败白石的极限后，又触碰到了自己的极限。这样被逼入绝境的悬崖边，令他兴奋得浑身战栗。
和手冢打球，果然太有趣了。
但放下团队责任为自己打球的手冢，已锐利纯粹得势不可挡。
不二输了。
他笑着落下泪。
并在睡了一觉后，决定找机会再和手冢比一局，他想再挖掘自己的极限。
可还没等来下一场约战，先来的又是告别。这次不是治疗，手冢将前往德国成为职业球手。
这是值得祝福且开心的事。
不过这边刚带着怅然再次送手冢去德国，另一边却无意间发现白石缠着绷带的手臂，不是为了凹造型，而是……里面戴着一整条黄金。
不二：“……”
很少生气的他有点生气。
意思是，白石戴着负重的手臂，赢了他两次。
他忍不了，立马又去了大阪找白石单挑。
白石：“……”
向来很佛系的他也有点生气。
周末和不二打球什么时候是个头？
最近每个周末都出去打球，加百列都对他冷淡了不少。
不、不对。
不二并不是这么好战的人。
难道是——
不二为了不在明栖她哥哥眼皮子底下和她谈情说爱，特意跑来大阪他这里浓情蜜意！
这两个家伙太过分！
白石忍无可忍，但远道而来都是客，望着他家客厅里，排排坐着喝茶看窗外飘雪的不二和明栖，两人神色柔和又恬静，静谧得令人说不出过分的话。
他笑着坐过去，捧上一杯热茶：“下周毕业考试，考完试明栖就回东京了，一周的时间也要见面吗？”
徐徐的热气飘在两人白皙的脸上，熏出了一层薄薄的樱红。
但两人不承认他们的关系粘腻。
为此，还特意大费周章抓了一只很漂亮的雌性独角仙，明栖湶从桌子底下拿出保温箱，“听说加百列缺一个女朋友？”
白石瞳孔放大：“……”
他的心狠狠地被击中了，从这一刻开始，他甚至愿意每个周末让出自己的房间，“你们想怎么在这里谈情说爱都没关系。”
但两人却含笑放下茶杯，“以后等你来东京玩。”
他们今天像是来送礼，又像是来送别。
说罢，两人起身穿上外套，系上同样的红色围巾，撑开伞，一深一浅地走向童话般梦幻的大雪中。
站在门口的白石突然朝两人喊道，“等雪化开春了，我带着加百列和加里拉去见你们的丘比特和白雪公主。”
加里拉，是加百列刚到手女朋友的名字。
丘比特和白雪公主，是他们一起养的螃蟹宠物。
也是听说了他们养了螃蟹，白石才觉得两位更亲切。
但明栖湶回头说，“加百列和加里拉可以来找我们玩，但是丘比特和白雪公主已经被我吃了。”
白石石化：“………”
“砰——”
白石关门。
雪中的两人对视一眼，笑得浑身发抖。
等不二抵达东京，回到了家，他把鱼缸里打了一年架还没打完的活力螃蟹拍给白石，“小湶说它们的钳子太锋利了，担心肚子疼，又吐出来重新养了。”
白石：“……不二！明栖！”
戏弄老实人就是有意思。
明栖湶忍俊不禁收起手机。
她和乌丸道别，被哥哥抓着叮嘱了一晚上后，提上行李踏上了新干线。
又在一个万物复苏、春日明媚的早晨，在樱花的护送中，踏入了青学高中部。
她站在讲台上，望向靠着窗，被阳光轻抚脸颊的温润少年，如此自我介绍道。
“高一C组明栖湶，各位请多多指教。”
第133章 不二钓够了就反A
升入高中后, 生活似乎一样，但又不一样。
如果比喻成一趟列车，那大概就是不同站台的人, 嘻嘻哈哈地上了同一列列车，但在同行了一段路程，又笑着接连下车。
然后, 从其他列车上走来的陌生人, 出现在身边, 成为了新的朋友。
菊丸英二觉得自己每天都过得很开心。
但偶尔, 在和搭档搭配发生失误的时候，他没办法不想念大石。
他、不二、乾还有和河村，都直升青学高中部, 加入了高中网球社。
而成绩向来名列前茅的大石, 选择去了一所医科大学附属高中，这是全日本唯一一所医科大学直属高中。
听到大石在十五岁的年纪，就考虑好了未来当一名医生。
英二佩服大石之余，又很伤心。
“大石为什么想当医生？”
“我为什么不知道？”
“我们不是约好要当一辈子的搭档打一辈子的网球吗呜呜呜呜~”
“……”
对于他的这番痛心疾首与控诉, 在高中依然和他同班，并且位置上还是铁三角的其余两人, 反应一个比一个古怪。
不二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大石看起来就会是一个好医生。”
小湶酱不知想到了什么, 喝着水的她不小心被呛得狂咳嗽, 但就算咳得眼角渗泪, 喉咙漏风, 她也不放过这个调侃的机会, “或许, 英二可以问问国中部医务室的人体模型先生。”
“为、为什么？”
他不太喜欢那种假人, 明明身上都是虚假的硅胶材质，可它手臂扭曲地站在门边盯着你，莫名令人背脊发寒，像是在物色让他俯身的倒霉蛋。
菊丸英二鸡皮疙瘩起了一身，“难道假人……咳，人体先生真的能说话吗？！”
“咳咳咳——”
明栖湶顿时被呛得更严重。
她一言难尽地盯着英二看了两秒，片刻道，“这个我不清楚，我没有和人体先生交流过。只是路过窗口的时候，无意间听见大石对人体先生说，我即将离开青学，不能再继续陪你了。但我相信，你一定会和英二成为好朋友。”
英二眸光瞬间湿润：“……大石心里有我呜呜呜~”
他抹掉眼角的泪，安慰了一下对人体先生有偏见的小心脏，然后就从高中部飞奔向了国中部。
二十分钟后，明栖湶收到了朋香惊恐的消息，“明栖学姐，英二前辈为什么抱着假人躺在病床上睡午觉？！”
明栖湶：“联络感情。”
“啊啊啊啊啊！”
朋香尖叫。
吵吵闹闹的，还是原来的味道。
但除了偶尔戏弄一下熟悉的人，其他的乐趣和八卦，明栖湶都是听不二说。
训练和比赛几乎占据了她生活的重心。
全球一共有六大权威小提琴赛事，除了伊丽莎白女王国际音乐比赛要求年龄在18-30岁，其他五大赛事几乎都在11-31岁之间。
但这样重大的音乐赛事，并非每年都举办。有的两年一届，有的三年，跨度最大的是五年一届。
不过虽都是极具权威的音乐赛事，但因每大赛事的音乐审美、曲目难点和评判标准天差地别，历史上没有出现过同时获得六大赛事冠军的小提琴手。
然而且不说六冠王，光是古典乐坛公认的小提琴四大满贯：帕格尼尼、伊丽莎白、柴可夫斯基、维尼亚夫斯基。
至今仍无人集齐四个奖杯。
造成这种稀缺性的，也不完全是因为选手的特长差异。
五十年前，也曾出现过一位全能型的音乐天才，是某位历史上著名的音乐家后代。
胎教是音乐，生活中也处处是音乐。甚至有传闻说，他刚生下来的第一声啼哭，听起来也像音乐。
这样生来为音乐，被音乐眷顾的天才，一度被评为最有望获得四大满贯的世界第一人。
全世界都在等他长大。
可长大后的他，虽不负众望拿下了四大赛事中的三座。
但因长期过度训练，在上升期休赛一年接受治疗。而在重回赛坛的那年，很不巧，其中两大赛事刚好在同年同月撞上，他无奈，只好忍痛选择了其中一个。
而错过了今年，等到下一轮，又过了选手最佳的黄金期。
这样的案例数不胜数。
但明栖湶赶上了赛事爆发期最集中、且最忙碌的三年。
甚至，在她高三，年满十八岁这一年。4年一循环，每年轮换乐器的伊丽莎白国际音乐比赛，恰好又是小提琴大赛。
明栖湶对此很有野心。
虽然四大或者六大夺冠王的目标，看起来就像天方夜谭。
可她享受这种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的乐趣。
不过很多用了几年，乃至一个十年时间备战其中一个大赛的选手认为，很多年轻气盛的选手都因对自己过于自信而弄巧成拙。
六大赛事难度极高，跨度大，短期内难以同时备战参赛。大概就像进错节拍的打地鼠游戏，错过了这个，看着另一个冒头，锤子急急忙忙下去，依然落空。
因此，当15岁的明栖湶在2月份，拿下莫扎特国际小提琴大赛冠军，并立马报名了同年5月的蒙特利尔国际音乐比赛、以及6月的柴可夫斯基国际音乐比赛时，认识不认识她的人，都觉得她疯了。
她还这样年轻，完全有机会等得起下一个三年或者四年。
4年后，她也不过19岁。这正是小提琴手开启黄金时代的最好年纪。
一时间，明栖湶收到无数来信。有等了她一年多的粉丝，有在赛事认识的对手转朋友，还有希望她稳步走得更远的音乐家。
她统统已阅，但不听。
她知道怎样最安全，但不需要安全地比赛。
当然，她私底下为此付出的努力，远没有定下目标时那般轻巧与嚣张。
人专注沉浸于一件事时，就没有昼夜之分。
明栖湶家几乎成为了小型音乐厅，客厅摆满了伴奏老师的支架和曲谱，还有练琴练废的配件等等。
如果不是老师们坚持回家陪孩子、陪恋人、陪花花草草，恐怕都会被明栖湶强制着留下。
但老师们回了家，明栖湶的一天还没结束。
她又回了练琴房继续练，在赛事临近最紧张的那段时间，她一天24小时，至少有20小时抱着小提琴。
国际大赛的赛事强度大，虽侧重点不同，但考核的要求广而深，几乎覆盖了领域里的所有演奏形式和风格。
而音乐，无论是训练还是比赛，都是一种强输出。
因此，为了不让女朋友被小提琴掏空。
不二每周，都会拽她出门玩一天，体验生活。
有时是看书摄入精神粮食，有时是打网球锻炼身体，有时是和英二、乾还有桃城海棠一块去打台球、保龄球。
高中课程紧张的大石也来凑热闹，手冢去了德国没人陪他钓鱼，他就抓着大家一起钓，鱼钓上来后就给他们展示不同的剖鱼大法。
由于大石在野外露营煮出来的鱼总是特别鲜美，英二也彻底原谅了他。
但不二也不总是带着她出去和大家一起玩。
某个下了雨的周末，两人就窝在家里，一起打游戏，或者看电影。或者他看书，她躺在他身上睡觉。
“轰隆——”
今年的雨水格外丰沛，才刚送走一周的阴雨连绵，太阳刚冒了头，又被气势汹汹的雷雨压了一头。
躺在不二腿上的明栖揉了揉眼睛，“几点了？”
“才睡了二十分钟。”
头发和呼吸扫在腿上，泛起一层细微的痒。
不二放下书，把蹭他大腿的家伙半拉半抱，又拂开遮住她眉眼的碎发，“马上比赛了，紧张吗？”
她真正困的时候，是不会被这样的雷声吵醒。
明栖湶顺势趴进他怀里，被他抱住腰。
“不紧张，就是有点没想明白。”
她很喜欢这个姿势，被他环抱着，听着他的心跳，周围的空气都是他的味道。
但安心之余，又找茬似的不完全满意，上了高中之后，不二的长高速度，是她的两倍。
她已经堕落到，站着去看不二的眼睛，都要仰头的地步。
他的眼睛本就漂亮得像是会把天上的星星摘给她，垂眸看向她的时候，更带有一种无辜的纵容与……勾引。
最开始她并不知道那是勾引。
是某一天放学回家的路上，夕阳恰好落在他立体不失温润秀美的侧脸上。
一眼看去，少年俊美白皙，眉眼弯弯带着几分熟悉的狡黠，可随意散落在脖间的碎发，却令她的视线无可避免地落到越发凸出漂亮的喉骨上。
随着他说话，一上一下。
他却没发现，还在笑着和她说话。
优美弧线的唇形一张一合，见她愣住，还噙着笑，润润地凑过来，“湶，在看什么？”
……在看他啊。
她没有说话，直接用行动表达她在看什么。
虽然把他壁咚的动作很熟练，并且帅气。可她误判了两人的身高。
不二已经不是她踮一下脚就能亲到嘴唇的人了。
两人之所以看起来平视，是不二在弯腰。
但她亲上去的时候，他不弯腰了。
她一时没刹住车，亲、只亲到了喉骨上。
不二闷哼了一声。
听起来有点疼，她退开一步，“我以前亲这里，没看你反应这么大呀？”
不二喉骨动了动，才音色低沉了点告诉她，“越长大，越容易敏感。”
……听起来就像女生某处柔软的发育一样。
她真诚地和他说了道歉，并表示自己会稍微克制一点。
可对于她的认真申明，不二却没有很欣慰的样子。
当然他的不信也是合理的。
她的确是一个色心很重的人。
经常对着不二不自觉地失控。
在他坐在三角钢琴前、给她伴奏时，在她家庭院浇花时，给本尼奥特梳毛时，还有放学回来见到她，总是笑容满面时……
好吧，其实无论他在干什么，她似乎都觉得不二充满魅力。
而每当她觉得不二有魅力的时候，他的喉骨和漂亮的嘴唇，就恰好离她很近。
有时是亲对了地方，有时又不小心亲歪了。
但不二哼归哼，脸上的笑容却加深了。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被钓了！
她刚睡醒安分了不到一分钟，就跪坐在沙发上，故意挺直脖子比他高，然后俯视他。
少年仰着头，纤白有力的脖子，漂亮的喉骨、还有嘴唇和眼睛，就这样无害且乖巧地摊开在她眼前，“嗯？”
……嗯什么嗯？
明栖湶无端又更烦躁了。
不是从上往下俯视才是勾引吗？怎么他现在比她矮，也能勾引。
她幽幽盯了他几秒，最后赌气地扭开头，“没什么。”
“……”
不二把她扭开的头转回来。
和她四目相对着，在能闻到彼此的呼吸和气息的距离中，用善解人意但被辜负的语气道，“不是说好了对我坦诚吗？怎么有烦心事却不告诉我。”
……说话也不用离这么近。
明栖湶抿了抿唇，脑袋往后缩了缩。
可他的动作看着轻柔，但她缩了两下，和他之间的距离还没拉开。
甚至，他还担心地又靠近了一点，“没关系，你想说什么都可以。”
又来了，他漂亮的优美的柔软的唇。
她很是泄气，闷闷把头埋在他肩窝，“我好想吃冰淇淋。”
这么真情实感的惆怅，显然是对于已经忌口了两年的真正冰淇淋。
可不二却抱紧人，一边温温和和蹭她脑袋，一边问，“你指的冰淇淋是？”
“……”
看！
他果然在勾引她！
她气呼呼的从他左肩蹭到右肩，看到他白皙干净的脖子，忍不住轻轻咬了一下，“当然是冰淇淋店的冰淇淋！”
他疼得发出了一声好听的闷哼，“唔……”
喉骨又跟着动了一下。
“……”
明栖湶真是受不了了，她抬起头，捧住他的脸，就——啪嗒。
窗外的雨噼里啪啦，室内的灯忽然灭了。
明栖湶指尖一顿，“停电了？”
“应该。”
他的语气听不出态度，淡淡的似乎很快就接受了这个意外。
而比起停电，他更关心的是，“一直捏着我的下巴，是打算做什么呢？”
“……”
语气假假的。
这人烦烦的。
明栖湶气气的，“你过分了。”
他这下不装了，在黑暗中像一团缠雾，低笑着凑了过来。
可柔软刚朦胧触碰，门边传来夹着雨水淅沥的开门声。
“家里停电了吗？”
是由美子姐姐的声音。
明栖湶身躯一顿，立马心虚推开他。
可他却是一点也不怕，在由美子姐姐越走越近的步伐中，把她拽倒在沙发上，很有原则地继续亲了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啦来晚啦，端午节过节去啦～～
第134章 他说这才是初吻
“砰砰砰——”
不是窗外又在打雷, 而是明栖湶的心跳如擂鼓。
几步之遥。
她甚至闻到了由美子姐姐身上的香水味。
而那个股味道，在缓慢地，离她越来越近。
可对于她屏息凝神、竖着耳朵听由美子姐姐脚步声的专注, 某个把她压在沙发上的家伙却不满她的走神。
原本在她脸上戏谑拂扫的呼吸一顿，紧接着从额头滑到鼻尖，落在她唇上。
先是像羽毛一样轻轻碰了碰, 她没反应。
他又变成了细密的、有些力度的吮咬。
明栖湶的呼吸紧促了起来。
但她不敢泄出一口气, 只好死死地憋着。
好在家里停了电, 窗外又是黑沉的乌云密布, 室内一时半会一点也看不清。
然而在熟悉的环境中，即便眼睛没办法使用，气流和体感上的直觉也让由美子姐姐感知到古怪之处。
由美子姐姐步伐缓慢往前试探, 脚尖碰上了沙发, 有了可搀扶的地方，她的手也轻轻搭上沙发的靠背，“周助？在家吗？”
“……”
明栖湶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她仿佛在刹那间和沉默的沙发共感，由美子姐姐的手不是落在沙发上, 而是搭在了她的肩上。
可长姐就在两人头顶，某个家伙居然还在从容地、慢条斯理地咬她亲她。
明栖湶又惊又慌, 怕由美子姐姐坐下来, 也怕她的手继续往下摸索, 摸到不二的脑袋。
但又怕由美子姐姐不继续往下摸, 如果她走了过去, 悬空着没有东西搀扶, 会不会在黑暗中撞到磕到。
……她当然不会任由由美子姐姐受伤。
可如果站出来拉住由美子姐姐, 她很难解释自己和不二为什么会抱在一起滚在沙发上。
但这都不是最令她惊恐的——
停电停得突然, 万一还突然来电了？！
呜呜呜呜……
这个混蛋！
为了让混蛋体会到她混乱无比却只能锁在喉咙里的心情, 她不甘示弱地咬了回去。
可太重地咬又会发出声音，她只好忍着咬轻一点、咬多一点。
她是想让他感受到紧张来着。
可他捧在她耳朵上的手，却滚烫了起来。
他仿佛变得更兴奋了。
因两人贴着唇，她感受到他唇角微弯，下唇被她咬了后，还反过来顺着抿住她的上唇。
相贴又镶嵌的唇，在黑暗中紧张炽热得令人差点窒息。可柔软无声的对抗，却又缱绻得像两只在夜晚迷了路的小猫，笨拙地用唇摩挲着互相慰藉。
……可现在的氛围绝不该是那样温馨的场面！
越温馨越柔和越让明栖湶烦躁。
由美子姐姐还在呢！
她绝不是主动送上去，要和他在由美子姐姐眼皮子底下亲！
然而上下唇瓣都被他享用着，手和脚也不敢在这时候大幅度动起来。
不过这种被心理压制身体的困境没维持太久，几乎被动亲咬后的第三秒，她气得顾不上太多，只调动唯一还能动的舌尖抵开他的唇。
——但似乎伸过头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飞快缩回了舌尖。
可残留在舌尖上，那柔软的、濡湿的、比他唇瓣更甜的味道……顿时令她五脏六腑都触电发麻了起来。
某个被她越界冒犯的家伙也没好到哪里去。
从容和淡定一瞬间变成了呆滞，随后又把脑袋压在她肩窝上，缓慢无声地在她耳边吸气、呼气，把她的耳朵洒得滚烫。
久未听见回应，由美子姐姐的脚步声又动了起来。
明栖湶松了一口气，察觉到由美子姐姐身形的停滞，她立马又捂住嘴。
好在这么含糊敷衍了过去。
好在沙发距离楼梯口不算太远，由美子姐姐对家里的布局很熟悉，不过几步，就扶着把手，踩着台阶上了楼。
等由美子姐姐的脚步声一点点消失在楼梯上，明栖湶才深深地吐出一口长气。
而抱着她头抵在她肩窝的家伙却抖动着，低低笑了起来。
她气打很多处来，气得推开他。
但依然心有余悸地压低声音，“你还笑！”
“被发现了怎么办？”
他笑眯眯抓住她的手，一边安抚地亲了亲，一边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呢。”
“……”
明栖湶气得想揍他。
但手不痒，牙齿痒。她只好继续咬他。
为了防止再出现刚才的意外，她不咬唇，咬他脖子，咬他喉结，咬出一个让他没脸见人的牙印！
“哼～”
不二依然是一声好听的闷哼。
似乎有点痛痛的，但又爽爽的。
听得她耳朵热热的。
倒不纯粹是因为他这声带电的闷哼，而是真的被他轻轻又重重地咬了耳朵，“唔……由美子姐姐她……”
她什么？
还没等她听完，伴着隐约的光闪，楼梯口又出现了脚步声。
不二反应比她快，等她缓过神来时，她已经被不二拽到了沙发背后。
由美子姐姐下了楼梯，手里拿着手电筒。
大概是出于方才古怪的直觉，她拿着手电筒又在室内扫了一圈。
茶几上有书，沙发上的毛毯，凌乱地掉在了地上。
她走过去，若有所思地将毛毯捡起来。
如果周助在家的话，毛毯不会这样乱。
难道是……
由美子眸光一凝，握紧手电筒探向一大片阴影地带的沙发靠背后方。
然而步伐还没迈开，一侧掩着的窗户忽然被风冲开，飘进了细雨。
由美子转道走向墙边，先把窗户关实。
等拿着手电筒再转回来照沙发背后，空无一人。地上也很干爽干净，没有什么湿漉漉的水迹和脚印。
雨下有一段时间，看来家里没进什么奇怪的人。
不过由美子并未掉以轻心。
她一路环视，还进厨房检查了一圈，依然没有异常。
难道真的是错觉？
她在玄关口站了好几秒，才拉开鞋柜，换了一双方便雨天出门的鞋。
但不知看到了什么，她盯着鞋柜别有深意笑道，“原来是两只小老鼠。”
“……”
两人绕着沙发躲，最后躲到了沙发和茶几中间。
明栖湶腿都跪麻了，听见这声叹笑，她的腿不由抖了抖，更软怂地揪着不二一块压得更低。
不过由美子姐姐没有对小老鼠赶尽杀绝。
出声警告了一番，就关了手电筒，再次离开了。
等听见汽车引擎的发动声，明栖湶才筋疲力竭地往沙发上一趴。
可不知想到什么，她又尴尬地举起手，“……你们家真的有老鼠吗？刚刚是不是爬过我们跪下来的地方？”
不二倒是面不改色，“有可能哦。”
“……我不怕老鼠！”明栖湶的声音有点咬牙切齿，“你不用这样。”
嘴上这样说着，身体却默默往他身边靠。
不二忍俊不禁，在黑暗中宛如开了透视眼一样，牵着她来到了厨房，“就算有，也是下雨天进来躲雨的。不过沙发周围的地板是干净的。”
他打开水龙头，挤了一点洗手液，抹在她手上，“而且，老鼠的胆子比你小，有人在，不敢出来。”
“……”
明栖湶瞄了他一眼。
虽然黑漆漆的互相看不见，但她要表明自己的态度。
不过少年却像是看见了一般，发出了短促的一声笑。
“淅淅沥沥——”
水龙头的水流徐徐冲洗掌心，有些冰凉，却在他的揉搓中又变得温热。
他洗得很仔细又缓慢，从手指根部到指尖。
“……”
莫名地，明栖湶有点耳热脸热。
都怪停电，明明是简单洗个手，却在他温柔得像抚摸的动作中，莫名其妙联想到了他唇间更柔软温暖更甜的……
她情不自禁咽了下口水，生硬将头扭开窗外。
窗外的雨声也是淅淅沥沥的。
虽隔着距离，风却将水汽拂到她脸上。
她稍微冷了点，却不由担心了起来，“由美子姐姐这么晚还去哪里？”
晚上八点多还不算太晚。但因为下着雨，在外面开车总觉得不安全。
“有个项目突然缩短了周期，由美子姐姐最近比较忙，都住在公司附近的公寓里。今天大概是临时回来拿点东西。”
难怪他这么有恃无恐。
只是听了，明栖湶心里莫名有些愧疚。
最近这段时间都忙着训练，很多事都没精力去了解， “由美子姐姐好辛苦。”
“是呀。”不过他随后又道，“但由美子姐姐喜欢这份工作，她说忙起来也是幸福的。”
“……”
两人一时无话。
室内室外，都是淅沥又滴答的雨声。
安安静静，又悠然散漫。
但在水龙头停了水，她的手被少年拿着毛巾擦拭干净，又被出其不意亲了一下指尖后，她忽然又不对劲了起来。
“那个……”
“嗯？”
他似乎很喜欢她的手，还在亲。指尖残留的洗手液香味染上他的唇角，令他说话都渗着香气。
明栖湶屏了下呼吸。
“对我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吗？”
少年循循善诱的口吻带了点她见外的不满。
……的确不是特别方便。
明栖湶深吸一口气，有点急，脸被呛红了，“对不起。”
“……为什么突然道歉？”
他困惑的语气更不满了。
“我不是故意伸……我不知道你张着嘴。”
“………”
眼前的家伙明显僵住。
他真的介意吗？
明栖湶心里揪成一团，失落一旦掺上不被理解的遗憾，就容易蛮不讲理，“可这都这样了，你不原谅我也没办法……唔！”
“哗啦啦——”
窗外的雨忽然下大。
他也忽然吻了上来。
不是以前的那种亲，是和刚刚类似的……报复。
“张嘴。”
她张开了。
不是自己张开的，是被他撬开的。
被他用那样明明柔软温暖，但却有力不容反抗的舌尖。
他仿佛在掠夺什么，又在攻掠什么。她晕晕乎乎的，呼吸不过来。
但他仍不觉得够，扫荡完了，还往更深处抵入。
不知不觉间，站在外侧的明栖和不二掉转了位置。
她的腰靠在洗手池边，头被他捧着，仰头迎接他的掠夺。
氧气被掠夺，力气似乎也被抽尽。双腿发软地往下泄。
可他还没惩罚够，一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往上托，一手抬高她的脖子，更方便深吻。
“……”
明栖湶被亲得有点迷茫了。
……不对，怎么变成了这样？
在几乎窒息的断片中，她隐约想起，她其实不是真心说道歉的。
道完歉之后，她真正想说的是，你吃起来甜甜的，如果不介意，可以让我再尝一下吗？
——对了，她是要尝他的！
可不是被他全方位压制着乱吃的！
她唔唔了两声。
少年像窗外急风骤雨的吻停了停，慢慢柔缓了下来，还贴心地松开一点，留给她一个气口呼吸……只是退出来的时候，带出了冰凉且会延伸的液体。
“周…呼～唔！”
他又来了！
她不甘示弱，抱住他的脖子，在他一瞬的意外中，也学着他的力度，狠狠闯进去掠夺。
……好甜好舒服。
理智告诉她应该慢慢品鉴，但忌口两年没吃冰淇淋的她，根本无法抵挡这种清新的、冒着香气的味道，像是夏季一杯冰过、掺了蜂蜜的柠檬水。
而柠檬水又太有限了。
她东尝一口，没了。又立马饥渴地扫到右边，也很快没了。
可她还是好口渴。
渴得她有点委屈，眼角竟失控地溢出了泪。
不二一顿，安抚了她两下，就缓缓后退着把唇舌交还给她。
两人都是气喘吁吁的。
不二紧紧拥抱着她，一边揉她蓬松也泛着着清甜的头发，一边平息砰砰砰比雷声还响的心跳，“抱歉。”
她还在流泪。
声音还抽噎了起来。
但幸好没有被他忽然过分的冲动吓坏，还愿意回拥他，脑袋往他怀里乱拱乱蹭。
“我……”
“……”
不二一时间不敢问她要说什么。
毕竟第一次接这样的吻，他也有些忐忑。
但在自尊心和她的心情相比之下，还是她的想法更重要，“什么？”
“……我还要。”
“……嗯？！”
虽然脑子还在这样讶异困惑，可他的手已经被她的命令驱使般，无意识地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
不知过了多久。
雨下了一场又一场。
一整片漆黑的住宅区，终于亮起了灯。
黑暗中酣畅淋漓归酣畅淋漓，，可完全暴露在灯光下，心里多少还有点需要脸的不好意思。
两人缓缓分开，嘴红红的，也麻麻的。
脸和脖子，那根本也是不能看的。
为了藏起自己不淡定的表情，两人默契地没有看对方，却拥抱得很紧。即便穿着衣服，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呼吸起伏。
不知又过了多久，大概是脸和耳朵都降了温，氤氲而迷离的目光变得清亮了。
少年才抬起头，捧住她那张白里透红、从里到外都干净得像山间清泉的脸。
他眉梢含笑，是说不尽的满足与缱绻。
“这个其实才是我们的初吻。”
明栖湶脸颊骤红，像刚被水洗过的粉苹果，但很快又变得惨白，“……那我们之前算什么？”
从确定关系的kiss，到这个舌头负距离的初吻……可是咬来咬去，啃来啃去了整整两年多！
她不知该痛惜懵懂不懂好好kiss的两年，还是该怪罪过分礼貌不敢太冒犯不二的自己。
“可我们早就在一起了。”
“那……”
“要。”
雨还在下。
今晚是个幸福的，蜂蜜柠檬口味冰淇淋源源不断的夜晚。
第135章 深入交吻后的新世界
自从和不二那样吻过之后。
明栖湶就觉得两人有点一发不可收拾。
虽然说因为一个吻打开了情侣间新世界的大门有些夸张, 但那的确是跨越了某种界限。
如果说之前谈恋爱的他们，只知道停留在互相分享生活，或者通过拥抱、咬人来表达亲昵与渴望。
那现在的他们, 已经无法再好好地对视了。
不管是因为什么对视，最后的结果，都是气喘吁吁地红着嘴唇抱在一起。
有时是站着被他镶入怀里, 有时是坐着被他逼到墙角, 有时是躺在床上……
睡醒后四目相对, 却又因猝不及防的近距离而别开眼, 互相笑出声。
虽然她并不想承认过往浪费的两年。
可这，居然如此令人上瘾。
如果一定要比喻的话。
她只能说，就算是柠檬蜂蜜口味的冰淇淋, 也有不同的口感。
天冷时, 是温润煦煦的细流。
天热时，是冰凉清爽的甘露。
生气时，是沸腾但甜到熬成浆的浓稠。
开心时，是绵长温柔却令人呼吸不上来的棉花。
还有郁闷的时候……
是像雨天一样连绵不断, 一会汹涌，一会细密, 一会又耐人寻味。
但她都很喜欢。
为此, 明栖湶还问过不二——
是只有他才有这样令人沉迷的味道？
还是情侣之间接吻, 都有这种舒服的化学反应？
以及, 他的舌头这么古怪, 享受很辣的食物, 还觉得超级难喝的乾汁好喝……接吻之前, 是不是先吃点芥末或者喝点乾汁, 让他提升一点刺激感？
“……”
但对于上述问题, 不二没有给出具体回答。
他大多时候都扶着额粉红着脸望天，或者红着耳尖和脖子保持沉默。
只不过，偶尔看她用好奇带有研究的单纯表情，说出一句更比一句过分的话，他会忍不了让她闭嘴。
也不是完全闭，嘴巴是要她张开的，但话是说不出一个字的。
明栖湶能察觉到他一丝丝愤怒，可她不太懂为什么。
为了让一件喜欢的事情变得更快乐，所以合理讨论，这有什么不对吗？
不二依旧不吭声。
但气呼呼地把她亲得晕乎乎后，就开始心平气和在脑子不太清醒的她耳边讲道理。
道理有些复杂，她晕了好几回，才陆续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答案。
简单来说，就是不二觉得她太理智了。
仿佛情侣间的接吻，在她心目中，不是交织着浓烈感情和生理性想要触碰和亲近的冲动。仅仅只是，一种对于‘美味’的纯粹渴望和品尝。
并且还幽怨道，“你把我当成了冰淇淋的替身。”
明栖湶：“？？？”
她一直以为，在这个世界上，她是少数能和不二同频的人。
但此时此刻，她的确不太懂天才的脑回路……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也不是没有根据的，她恍然大悟。
“你是不是不高兴我把你比喻成蜂蜜柠檬味冰淇淋，因为你不喜欢吃酸的。”
“……”
不二生气了。
两天不和她亲。
她哄道，“对不起，其实你是冰冰凉凉超可口的蜂蜜薄荷味软糖。”
不二还是不想理她。
但他给她买了冰冰凉凉的蜂蜜薄荷味软糖。
味道真不错。
就是不二更生气了。
不给她亲的天数，延长到了三天。
她烦躁了起来。
在他们家厨房和冰箱翻箱倒柜，翻出了由美子姐姐做特调的冰块，塞进嘴里给自己降温。
察觉到她动静的不二看过来，“吃什么？”
她鼓着腮帮子哈了一口冷气。
不二眯了眯眸，忽地凑过来卷走她的冰块。
“……”
明栖湶瞥向他。
“咯吱咯吱——”
不二笑眯眯地一口一口嚼碎。
明栖湶嘴角抽了抽，又跑去厨房往嘴里塞了一颗。
但还没走到客厅，就被不二堵在门口，他盯着她轻哼一声，然后就捏起她的下巴，把她嘴里新鲜的冰块又抢走了！
“……冰箱里还有！”
他就这么懒吗，多走三步路都不愿意走，非要从她嘴里抢！
但对于她的控诉，不二只给明栖湶留下一个漂亮的后脑勺。
一副对冰块的需求一般般，就是想和你对着干的挑衅。
明栖湶咬了咬牙。
从兜里掏出一颗青柠味硬糖送进嘴里——
好酸！
但害人这种事，果然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更有可信度。
等明栖湶从冰箱里翻出第三颗冰块的时候，不二已经坐在了沙发上。
有模有样翻着书的少年抬眸看她一眼，见她腮帮子充气般鼓鼓的，似笑非笑地又咔嚓咔嚓嚼起了冰块。
渗人得像是在嚼碎什么骨头。
明栖湶扬了扬下巴，一副不怕他的嚣张模样。
某人果然不是想吃冰块，而是想气她。
她一坐上沙发，就被他拽了过去。
为了让恶作剧进展得毫无痕迹，她还挣扎了两下。在他凑上来的时候，很有骨气地抿紧了嘴。
可三天不给她亲的家伙，现在却非要送上门强迫她亲。
他这么热情，那她只好满足他。
她佯装委屈地松动了一点，柔软地让他探进去。
然后舌尖刚触碰，不二神色瞬间僵硬泛白了起来。
“哼~”
明栖湶冷哼一声，得意地功成身退。
可她刚缩了一点，某人就锐利扣住她的后脑勺，拿她当天然的融糖器似的，将酸溜溜的糖和冰块一起搅动成了冰凉的果汁。
身体有点热，口腔也在发热。
融掉的水越来越多，原本是酸涩到舌尖发苦，可互相吞咽掠夺着，又逐渐泛出回甘般的清甜。
然后——
她残存的半颗硬糖和冰块，又被他抢走了。
……
回到家的不二由美子觉得今天氛围有点奇怪。
太安静了。
沙发上的两人居然没黏在一起窃窃私语，而是像隔着一条泾渭分明的大河，坐在沙发两端。一个拿着遥控切换频道，一个低头看书。
不二由美子一边换鞋，一边挑眉道，“吵架了？”
明栖连续切换两个台：“没有。”
不二淡定翻过一页书：“她喂我吃了超难吃的东西。”
“……”
明栖湶不可置信，他居然还还好意思先告状，“明明是你先抢我的东西吃！”
正好回家的裕太一进门，就听见有什么东西好吃到他哥要抢。
“什么好吃的？我也要吃。”
“……”
两人互看一眼，又不说话了。
倒是站在玄关处的由美子姐姐看戏似得笑出了声。
她捏了捏裕太俊朗又硬朗了许多的脸，“小情侣吵架，你凑什么热闹？”
裕太：“……”
不过被按头吃狗粮的弟弟，自有长姐疼爱，“裕太晚上想吃什么？”
自从不二家的两兄弟都升入高中后，不二淑子就往美国跑得很勤，每个月几乎是在日本待半个月，去找丈夫半个月。
不二淑子不在的半个月里，由美子不在家或者忙的时候，都是在明栖湶家吃。她虽一个人住，但她哥哥给她安排了三个厨师，早中晚轮换着菜单给她做。
她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也觉得每次厨师只做她一个人的饭，有种特意磨好了菜刀却拿来切西瓜的憋屈。
这么规律着下来，明栖家算是半个不二家，不二家也完全成了明栖湶的另一个家。
可就算已经熟到了这种程度，不二要和她生的气，半点也不见少。
在她即将前往加拿大和莫斯科参赛的前一天，不二才没有小气巴拉地继续保护自己。
他从身后抱住她，脑袋严丝合缝地压在她肩窝上，咬了咬。
“明知道和我多说了几句话，我就好了。居然让我一直生闷气。”
“……”
要不是她记性好，差点就被他可怜巴巴的语气惹愧疚了。
她也有点委屈，“你刚生气那天，我不就主动了吗？”
他还更生气了。
她一一数落他的不是，“我还哄你了，还试图亲你，你都没什么反应。我不要面子的吗？”
消了气的某人一想，心又软了，“对不起。”
可他还是要为自己辩解一句，“可你之前，不是这么容易退缩的人。”
就比如……
真正想亲他的时候，不会试探，会直接将他推……并不是指他很想被她推到。
但那是她最热情最真实的勇敢。
明栖湶若有所思抬起头，“原来你喜欢这样的？”
“……没有。”
“没有就是有。”
明栖湶转过身，很轻易就把不二推倒在了大型的本尼奥特身上。
……还说不喜欢。
可她明天就去比赛了，一走就是一个多月。
原本她也没觉得有什么，望着这家伙因为即将的离别而纵容她的模样，她心里就像被砸进了一罐汽水，拨片一拉开，就滋滋冒出酸酸甜甜的气泡。
她用抱本尼奥特的方式，熊抱住他，“我没有把你当冰淇淋的替身。”
“……”
这种时候，其实可以不提冰淇淋。
但不二还是回拥住了她，她很轻，头发又蓬松柔软。
即便是全身的重量交托给他，也像一只轻飘飘的猫。
……明明每天都有好好吃饭，怎么还这么轻？
出去比赛耗能那么大，一个人没问题吗？
他摸着她纤细的蝴蝶骨，想到了脆弱的蝴蝶翅膀，“我陪你去比赛，可以吗？”
明栖湶一愣，从他胸前抬起头，却摇了摇头。
“我没问题的！”
她小鸡啄米似的亲亲他的脸，“我这次才不会像上次那样落荒而逃，而且五月底到六月份你也很忙，要参加网球关东大赛，还有全国高中摄影作品评选，东京大学的学长们，下个周末不是还邀请你参观他们的实验室，给仙人掌做一组数据吗？”
“那不重要。”
见她呆滞了一瞬后，露出不太赞同的表情，不二放轻声音，“比赛不缺这一场两场，摄影作品我已经递交了，评选不需要本人到现场。至于仙人掌，学长们说我随时过去都可以。”
“……”
话说到这份上，她似乎没有拒绝他的理由。
可明栖湶那句‘可以’，就是有点难从喉咙里挤出来。
“我知道你一个人也没问题。”
少年揉她脑袋，“陪你去，并不是你需要我，而是我需要参与你一个人在外比赛的过程。”
见她神情动容，他亲亲她的脸，又蹭了蹭，“可以吗？”
“……当然可以！”
糟了，脑子还是纠结，嘴上却答应了，双手还环住了他的脖子。
她好像又被他不知不觉套路了。
可她沉甸甸地真实地开心着，“我很需要你，也很开心，但这个不太一样。”
她闷闷地和他说，“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可能是觉得，这是我自己选的路，我不是去让大家担心的，我是去挑战的，心里没有紧张和害怕，只有兴奋。”
“所以，我不希望大家把这件事看得负担太重。就当是我的一场旅行，大家平平常常地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我带着奖杯回来了。”
他点头，“我知道。”
“但你也要稍微意识到，我和大家是不一样的。”
“……抱歉。”
“没关系。”
他很干脆地原谅她，又低笑把她抱得更紧，“那么，你会邀请我，一起参与你的人生，见证你的极限吗？”
“……”
虽然知道他说的是看比赛。
可‘人生’什么的，这样的用词总觉得是分量很重的承诺。
但她说好。
还得寸进尺地索要了起来，“这只是开始呢，我还有很多很多的人生和比赛。”
“要和你一起去看。”
第136章 line群聊里的温暖大家
不过在看更多的人生之前, 明栖湶先被全球各大媒体围观。
年仅十五的她，以极为高调狂妄的姿态，打破世界记录地连夺两大权威赛事的冠军。
关于她的报道, 一时间几乎刷遍全网。
但连夺两冠，被摄像机和话筒包围的她，在面对两年前弃赛、评委评分标准是否对她放宽等等棘手问题时——
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却是, “你们怎么知道, 我男朋友特意来陪我参加比赛？”
媒体记者们：“……”
大家都有点卡壳。
但身为专业的记者, 很快又找回了节奏。
“想必您的男朋友, 也是一位出色的天才少年或者音乐家，方便让我们拜读一下作品吗？”
问题一出，一干人纷纷竖起了耳朵。
仿佛只要她稍微透露一个信息, 他们就能把对方的信息扒个底朝天。
并在十分钟内, 写出‘天才小提琴家和才华横溢的音乐家’轰轰烈烈的故事。
可眼前这位连夺两大赛事冠军的天才，却淡定摇了摇头，“不是。”
……不是音乐家？
那是什么特别的身份？
然而还没等众人想明白，就听她道, “抱歉，不是我要向诸位公开我的男友。是我肚子饿了, 约好了一起去吃饭, 不能让他等太久。”
说罢, 站在她身边戴着墨镜的两位魁梧如山的保镖立即行动, 挡开他们就护送她离开。
这场简短却毫不配合的采访, 给了众人很深的印象。
越有个性的选手, 越能激起他们的探索欲。
但明栖湶此人很神秘。
不管是音乐领域的访谈社, 还是著名的杂志和期刊, 凡是申请找她做个人专访的, 无一例外都被拒绝。
而无论外界对她的讨论有多少种声音，即便国外的狂热粉丝还特意组团飞往日本找她，她也无动于衷。
既没有在ins上注册账号发表什么声明，也没有站出来露面表个态。
仿佛随着赛事的落幕，那些伴随着荣誉涌来的掌声和关注，都与她无关。
不过国外的媒体离得远，所以没有什么关于‘魔鬼小提琴手’的高质量报道。
可日本的媒体们又是怎么回事？
一个两个怎么像是丧失了嗅觉的猎犬般，居然闻不到这块冒着香气的骨头有多诱人。
听到太平洋对岸部分记者如此嘲讽，身在本土的日媒只能苦涩地冷笑。
都是学新闻的，还不懂尊重当事人吗？
如果明栖愿意接受采访，还轮得到他们在公开平台上施压喊话？
当然了，热衷于报道挖掘的媒体狗仔们，也不全是这么‘善解人意’。
在明栖湶比完赛还没回国的时候，就有一堆人抱着摄像机和话筒蹲守在机场。在她落地后，更是第一时间就冲了上去。
不过话筒还没递到她嘴边，还在打哈欠的她就被身边长相漂亮的男生牵着跑了。
摄像机飞快扫过去，只捕捉到两人逃命般的浪漫背影。
两人跑得飞快，记者们一路狂追到机场门口，还是跟丢了。
而这还不是最令人头疼的。
当天晚上，在机场围堵过明栖湶的媒体和杂志社，无一例外都收到了‘咲守法律事务所’的警告函，以及赤司家的临时约谈。
他们的要求只有一条——
未经明栖湶本人同意，不得私自将她与同行人员的摄像及照片公开。
无论是在行业一呼百应的top律所，还是三大贵族财阀之首的赤司家，他们哪一个都惹不起。
于是，众人面面相觑，沉默地将摄像头转向了其他话题。
明栖湶对于自己的这番热度，其实很意外。
但她不想被当成一个“了不起”的人物去追捧。
更回答不上来，大家问的那些关于音乐，关于梦想，关于作品创作理念的深度探讨。
真实的想法，远比这些意义无聊。
音乐不是她的梦想，也不会成为她毕生追求的目标。
她佩服手冢和越前学弟那样，热爱网球，就会一辈子打网球的人。
可她不是这样钟情的人。
一生只热衷一件事，这太无聊了。
明明还有那么多有趣的书没看完，还有那么多奇怪的的事物没尝试。
只不过她是个有始有终的人。
三岁开始学小提琴的时候，她还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只是大家说她为音乐而生，而妈妈也因为她的天赋而笑得眼睛明亮。
所以，她才觉得学小提琴很值得。
在洛山没有比赛的空档那一年里。
她其实想过这个问题，如果不为妈妈，她自己喜欢小提琴吗？
……喜欢是一定的。
但这份喜欢里，貌似掺杂了许多不纯粹的东西，妈妈的期待，十多年来的习惯，还有每一把渗透着她汗水的小提琴。
然而抛开这些被附加的意义。
小提琴唯一让她兴奋起来的，是突破与胜利。
她就是想赢。
是比赛，就要赢。这不需要太多的理由。
不过她从那些媒体的眼里，看出了一些狂热的东西。
那种眼神她见过。
国二那年的暑假，她和周助去由美子姐姐的签售会时，一起被星探缠上了。
星探兴奋如狂，滔滔不绝地讲述了他带出来的明星有哪些，有多火。以及跟了他，会成为多么闪耀璀璨的大明星，他也担保一定会让他们在娱乐圈达成前所未有的高度。
只是那样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人。
是看一件还没有包装好的商品。
她不想被装进套子里，周助说他也是。
于是他们假装答应，却溜着星探跑了几条街。
新闻媒体和星探不一样，但也没多少区别。他们只会拍想看的内容，想听的话。
她觉得这太复杂了，没必要打交道。
至于那些粉丝，早晚会知道，他们喜欢的，不过是被舞台上迷惑的光环与自我想象力。
真实的明栖湶，有天赋不假，也敢在舞台上随机应变出高光时刻。但她也没有洒脱到不研究对手和赛事评委。
只不过之前用的邮件不保密，每天都收到很多陌生人的来信。
但这并不影响她的生活。
两年来网络世界逐步发达，科技兴起，许多年轻人的交流都转向了一款新起的聊天软件——Line。
聊天十分便捷，不用像之前那样一封封邮件转发回复，而是直接以对话框的形式交流。
并且还有群聊功能。
Line上线第一天，明栖湶的好友申请列表就爆棚到了99+。
以及群聊也是99+。
什么青学管弦社第一届冠军群、洛山六冠王王者群、青学国中三年C组老友群、还有高中C组班级群……等等。
大群不少，小群更多。
有不二之家。
还有明栖、不二、英二的挚友群。
这个群聊天较少，存在的意义只是为了证明英二很重要。
但明栖湶误入了另一个网球部聊天很活跃的群。
手冢、乾、大石、河村、桃城海棠还有越前学弟都在。
英二的分享欲十分浓烈，每天起床了会说，出门了会说，到学校了会说，上第一节课了要说，和医务室的假人先生联络感情更要说。
刚开始大家并不太习惯这种井喷式分享。
但被英二刷屏式的热情带动了两天。
就连最严谨高冷的手冢，都会在下训用餐的时候，在一群人的‘部长部长部长今天干了什么呀！’的排队怂恿中，无奈拍一张营养餐发群。
小桃姐也没放过这次机会，组建了一个“帝光奇迹九人组”。
至于六位主要选手怎么凑出的九个人？
小桃姐的解释是：身为篮球社经理的她算一个，跟着他们长大的小湶算一个，最后一位，自然是住在她哥哥心里的第二位队长。
虽然这位唯我独尊的队长，大家都不怎么喜欢。
但他存在过，也存在着，就是他们的队友。
这个群和网球部的热闹程度半斤八两。
黄濑不像缺朋友的人，但他每天在群里，一分钟能刷屏二十多条。
睡觉忘了调静音的青峰被吵醒，直接炮轰。
小桃姐的劝架被淹没。
绿间的挑拨离间一眼被看见。
紫原为了让她注意到，铺垫了一长串表情包提醒她，记得带一点外国零食特产让他尝尝。
哲也喜欢晒小狗。
她哥哥一般不说话，忙的时候就晚点爬楼。不忙就窥屏。
因此每次有人在群里背地说他，都立马被抓包。
但这个群的确十分有利于她哥哥安排工作。
全国最强的几所高校都在群里，有什么上头安排的国外交流篮球赛，直接提一句基本就能落实到位。
高中的他们，在赛场碰上对方会往死里打。可联结成了队友，又还是原来的模样。
她哥哥在升学高三那一年，在群里说，“上了大学，我们一起组一个篮球俱乐部。”
越是顶级的球员，越早被俱乐部挖走。虽然每个人的酬金很高，未来也有很好的发展，可那是被人攥在手里的。
但如果是自己的球队，就不会被迫强制服从不合理条款。
可她舅说，“征十郎，梦想只有和利益挂钩，才能与社会共存。”
她没听懂。
但从她哥哥一大段真心的袒露中，听懂了她舅又在阴阳怪气。
大概是说她哥哥又天真了。
俱乐部篮球赛可不是什么慈善活动，背后没有学生时代那么单纯。那么多看比赛的观众，那么多媒体，都是真金白银洒出去的。
而这些洒出去的钞票，如果无法几十倍回滚，甚至打了水漂。这个球队要面临的，可不仅仅只是输球这么皮毛的后果。
她哥哥说，“父亲，我都知道。”
可他没办法把他的队友，交给其他人操控。
而且他说，“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我相信他们。”
她舅拧着眉头，差点夹死苍蝇。
但面对已经成年却还任性妄为的继承人，他还是给他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我给你拨一笔款，全权交由你经营。但如果两年内无法盈利到具体数额，球队我另外安排人接管。”
“……”
她听得皱起眉。
也不等她哥说什么，就掏出她爸给的信用卡，“哥哥别卖身给舅舅，我有钱。”
“不够我再找我爸给我。”
“我爸联系不上，我就找我舅舅要钱。我还没满十八，他有养我的义务。”
赤司父子：“……”
赤司征臣看向一对上他就炸毛的外甥女，片刻，收回目光道，“给你再加两年时间。”
“我才值两年的钱？！”
赤司征十郎眼疾手快捂住妹妹的嘴，“是，父亲。”
见妹妹闷闷不乐，赤司笑道，“不要太小看你哥哥。”
梦想他要，财富也要。
明栖湶才不会小看她哥哥。
她就是不爽她哥哥这么听他爸的话，之前那个第二人格，很大原因就是这么孝出来的。
但没关系，她会替他争取。
十六岁的她为了在奸商面前合理利用自己的身份优势，她还亲自拉了一个line群，她和她哥哥，还有舅舅。
聊天内容大致如下——
“舅舅，晚上一起吃饭吗？”
她舅，“可以。”
“请支付三百万日元。”
她舅，“……”
但还是给了。
……
不过她加入的群，也不全是给她带来快乐的，有一个五位生物群，就让她心情复杂。
群里五位生物分别为，她、茗枝、马格瑞特、迹部管家和迹部。
这个组合之所以这么诡异，那当然是迹部的问题了。
某个平平无奇的周末，迹部突然带着马格瑞特上门践踏她的前院。
他皇帝巡视般扫了她家一眼，啧啧道，“还是太死气沉沉了，对吧？桦地。”
桦地，“是。”
明栖湶：“……”
她可以说人少比较单调，但死气沉沉就有点难听了。
不过大爷是自信的，他打了一个响指，就把马格瑞特交给她，“马格瑞特闹着见你，给本大爷陪他玩。”
马格瑞特立马冲上来朝她摇头晃脑。
看在马格瑞特可爱的份上，她不跟他的措辞计较。
只不过手刚碰上马格瑞特的脑袋。
门口就传来另一声嘹亮的狗叫，“汪汪汪！”
她猛地抬头。
糟了——
英二居然带着巧克力上来她家串门！
两狗一照面，又呲牙咧嘴打了起来。
从她们家种了花的院子，一路打到楼上，再湿漉漉地滚下来。
“……”
望着全是脚印的地板和被压扁的花，明栖湶气得揪住两只狗的耳朵，一块训了半小时。
迹部当时没吭声。
但在英二带着巧克力蔫头巴脑走了之后，才不满道，“你这不华丽的家伙，马格瑞特那么看重你，你居然让它和其他的狗享受同等待遇？”
她觉得他莫名其妙，“难道我要多骂它半小时？”
迹部脸色黑了黑，揉了揉马格瑞特下垂的脑袋，“我们走！”
马格瑞特不肯走，眼巴巴看她，“汪～”
“蠢狗，还看！被卖了还帮人数钱！跟我走！”
“………”
她忍他很久了，“狗留下，你走人。”
迹部脸色更黑了。
他没听她的，他人走了，还把凄厉汪汪的马格瑞特也抱走了。
她气得不信，顺手又把迹部的line拉黑了。
然而到了晚上，管家把她和迹部拉进了一个群聊。
还邀请马格瑞特加入。
马格瑞特一进来就发表讲话：“汪汪汪！”
管家先生在群里代言：可怜的马格瑞特那么惦念湶小姐。
迹部在群里冷笑：蠢狗！
明栖湶：……
明栖湶单独添加马格瑞特为好友。
马格瑞特拒绝了她。
明栖湶：……
迹部上了高中不是很忙吗？怎么还能这么无聊？
这个群有动静的时间很固定，一般都是在迹部遛狗的时候，管家拍一人一狗帅气潇洒的身姿发群里存档。
后来有一天，管家先生还把茗枝拉群里。
管家先生：湶小姐，景吾少爷和茗枝小姐吵架了，您看？
茗枝当年离家出走的动静不小。大概消失了大半年。
被迹部从神奈川的一所神社带回来后，两人对外就成了未婚夫妻的关系。
她当时没问太多，只问了茗枝：“是你自己愿意的吗？”
茗枝说是。
她就没问其他的了。
这次两人吵架，她想了想，只好建议，“不开心的话，要不要解除未婚夫妻的关系？”
“……”
下一秒，她就被踢出了群聊。
参与小情侣的矛盾，绝对是她脑子不清醒时犯下的错。
不过这边刚被破防的某人踢出群。
另一边，又被榎本部拉进了一个‘管弦社部长群’。
她以为榎本学长是为了传授经验，可学弟学妹们在大倒苦水，说每天都是干不完的活，训不完的人时，他却在哈哈哈哈哈大笑。
还是石垣看着眼泪汪汪的后辈们心有不忍，手把手教了很多。
只是没忘阴阳在群里当大爷看戏的两人，“上学的时候被按头接过摊子，升入了高中，还在帮同一批人收拾摊子。”
第一届正部榎本夏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副部明栖湶：“拒绝躺枪。”
第二届正部石垣城本：“呵呵。”
副部花岗未来：“嘿嘿~”
“……”
后面的学弟学妹们，跟着冒了一串汗。
虽然在前辈面前不太敢说话，可他们都把事办得很漂亮。
青学管弦社的售卖CD活动，已经成为了管弦社的传统。几乎每刻录一期，都会给每个毕业的干部送一份，包括编外人员不二前辈。
倒不是知道他和明栖学姐是情侣，为了给明栖学姐卖人情才送。
而是几乎每一位管弦社成员，在入社那天，都会听一段故事。
那八个人，是青学管弦社的来时路，也是奠定管弦社未来荣耀的基石。
明栖学姐那一届后，青学管弦社没有夺过冠。
全国强校如云，音乐的大千世界，谁多一分少一分都很合理。
失落和遗憾无可避免，只是竭尽全力后，把汗水留在舞台上的他们还是释怀地笑了。
因为大家都说，“虽然明栖不在青学了，但青学的音乐还在。”
在‘管弦社干部群’收到学弟发来的这句话时，明栖湶正好站在了十八岁最后一个冠军舞台上。
这一次，手捧鲜花和奖杯，已经成为世界奇迹的她，没有再避开狂热媒体的采访。
“明栖小姐，请问接下来您打算做什么？”
“明栖小姐，请问您会开启全球个人小提琴巡演吗？”
“明栖小姐，请问……”
站在无数聚光灯下，明栖湶摇了摇头，“不。”
“我不打算加入任何交响乐团，也不再开任何演奏会，未来，也不会再参加任何音乐赛事。”
“——什、什么？！”
数不清的人忽然蜂拥而上。
但她把头上沉甸甸的皇冠摘下来，一如四年前那样，背着小提琴独自走入了风雪。
只是这次，不是装着心事当逃兵。
而是拿着奖杯，盛满风雪。
她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
几年前，有一个比她更惨的人，将她从个人的苦恼中解放了出来。
几年后的今天，站在他面前的，是牵着她的手，走过一场雨，一场雪，又走向春天的少年。
“接下来想做什么？”
接下来想做的可太多了。
她说，“我想酣畅淋漓地打游戏，打累了就睡，睡醒了继续打。”
“我想去荷兰把《断头女巫征服世界》的作者打一顿，都几年没出下一部了！”
“我还想去冰岛找妈妈和爸爸。”
“不过就这样飞去冰岛太没意思了，不如我们随机抽一个地方，从这里开始自驾旅游怎么样？”
“不过现在最想做的是——
我要去越前学弟家抓住卡鲁宾，把害我过敏的胖喵狠狠收拾它一顿！”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啦～～不过也快大结局了
第137章 机场，他要亲
趴在庭院长椅上, 看着越前龙马打球的卡鲁宾忽然打了个寒颤。
它有种不祥的预感。
“叮咚——”
果然，刚这么想，门铃就响了。
卡鲁宾全身毛发竖起。
然而开了门, 门外却空无一人。
“谁在恶作剧？”
“……”
门外只有冬天刮过的风和飘落的雪。
见越前南次郎嘟囔着一个人往回走。
卡鲁宾身上的毛发又柔顺了下来。
可越前南次郎刚走到房檐下，门口又叮咚叮咚响了起来。
这回还很急促。
甚至很多像灯光一样的东西，透过门缝, 不停地闪进了庭院里。
越前南次郎眯着眼看了看, 又嘟嘟囔囔回头开门。
这次门外显然有人, 还不少。
即便在网球场, 也能听见门外七嘴八舌的躁动。
隐隐约约的，还听见了“明栖湶小姐”之类的字眼。
已经重新趴在椅子上的卡鲁宾又站了起来，一双圆溜溜的蓝眼眸紧盯大门。
卡鲁宾从不否认自己的喵生幸福。
不愁吃穿, 有爱它的铲屎官和人形宠物。甚至走到哪里, 都人见人爱。
只是，它永远也无法忘记几年前的那场噩梦。
关于一只名叫“明栖湶”同类带来的阴影。
虽然不懂同为喵咪，她为什么可以修炼成人形。
但她的气味根本逃不过它犀利的猫眼！
当然，它并不嫉妒, 只是好奇猫猫以人类的形式活着，会拥有怎样特殊的体验。
只是这只“猫咪”实在可恶, 成为人类后竟还排斥同类！
望着她脸上骇人的伤疤……喵喵喵呜呜呜～幸好她活了下来, 没有让它背负上残害同类的沉重猫命。
只不过午夜梦回, 它时常忘不掉那双犀利又嫌弃它的上挑猫眼。
而第六猫感告诉它。
这只被它害过的“人形同类猫”, 总有一天会找上门狠狠报复它。
——也许就是今天！
越前龙马不懂卡鲁宾今天怎么一惊一乍。
它向来散漫温吞, 别说打雷刮风下暴雨还能睡得香。就算在人群密集地带, 也能在众目睽睽下淡定散步。
他放下球拍, 抱起卡鲁宾, 用身体挡住门口闪亮的灯光。
卡鲁宾全身竖起的汗毛在越前龙马的安抚中, 一点一点柔顺。
等房门再次掩上，越前龙马才抱着猫转过身来，“老爸，门口什么情况？”
越前南次郎揉揉太阳穴，“已经没事了，都被我赶跑了。”
老爸不多说，他也懒得多问。反正跟他没什么关系。
听着门外一辆辆汽车离去的引擎声，越前龙马给卡鲁宾喂了一根猫条，才把它重新放回椅子上。
今日飘了细雪，却不影响场地。
越前龙马重新拿起球拍，他的训练还没结束。
院子里又响起“pong、pong、pong”的网球音。
绿色的网球在卡鲁宾眸中弹过来，飞过去，越来越快……
它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闭上眼。
两波都是虚惊一场，它也该安心睡了。
可风一阵起，一阵停，令它的呼吸乱了节奏。迷迷糊糊睁眼间，它似乎又看见了那双熟悉的嫌弃它的锐利猫眼……
等等——
卡鲁宾睁大眼。
眼里是明栖湶无限靠近的一整张脸。
“喵！！！”
不是梦。
而比噩梦更噩梦的是，她不仅就在眼前，还朝它伸出了手。
卡鲁宾顿时吓得喵容失色，从椅子上窜起来就满地乱跑。
“喵～！喵～！”
可它的求救没有惹来注意。
唯一能为它解围的爱宠，还被一位笑眯眯具有欺诈性的少年绊住了脚。
没办法了，只能靠本喵自己了！
它跑，她追，它就从脚边钻。
它溜，她拦，它就往树上跳。
它躲，她找，它就团成球，假装是雪球！
“莎莎莎。”
她巨大的影子步步逼近。
卡鲁宾埋着头，用尾巴遮住眼，“看不见本喵看不见本喵。”
“——喵！！”
可恶！
它完美的伪装居然被这只又猫又人的同类识破了！
它连忙用双爪推她，双脚蹬她。
“喵！喵！”
赶紧放开本喵！
它才不要害同类又进医院！
即便这只又猫又人的家伙对同类猫猫很无情很嫌弃呜呜呜！
然而等待它的，却不是像几年前那样，变成人类的同类全身泛红呼吸困难，周围人类全都用看罪猫的眼神恐惧它……而是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
卡鲁宾浑身一僵，迟缓地抬起头。
她脸上干净漂亮，没有一点生病的症状。
只是气息有点喘，但这种呼吸节奏它很熟悉。爱宠龙马每次剧烈运动完，都会这样疲惫地抱着它。
当然最重要的是——
她看它的眼神不是几年前避如洪水猛兽的嫌弃……而是带着兴奋与亲近，对它强制搂搂抱抱！
卡鲁宾喵喵哼哼昂起了头。
“喵～～！”
大度的本喵，可以原谅任何一只短暂迷路的同类。
在这平凡的一天，卡鲁宾治好了‘差点残害同类的后遗症’，从此再也不会被噩梦惊醒。
只是可惜，它没有从她身上学到从喵变成人的魔法。
但懒洋洋窝在她怀里，又多了一张天然温床时，它想，当一只简简单单的平凡喵也不错。
“喵～”
它伸爪接住一片雪花，递给她。
可送到她面前，小小的雪花已经化开。
望着空空的掌心，它在她闪闪的目光下局促地移开眼。
但她笑着牵住它的爪，还亲了一口。
卡鲁宾翘起尾巴，在她怀里一摇一摇。
空中疏疏下起了雪。
庭院里单调的网球声变成了两重，一来一往，像清脆的催眠曲。
但幸福安逸的时光短暂。
它迷迷糊糊地，从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掉进了熟悉的爱宠怀里。
它蹭了蹭爱宠的肩窝，睡得更踏实。
可刚调整好舒适的角度，就听见汽车引擎的声音。
“不二前辈，不打算休息一晚再走吗？外面还有很多记者。”
那位笑眯眯的少年抱着同样睡眼朦胧的她，“不啦，已经和由美子姐姐、裕太约好了，明天一起给她庆祝。”
爱宠没再挽留，只是揉了揉它的脑袋。
“一路顺风。”
“好，雪下大了，越前和卡鲁宾也进去吧～”
他们上了车，车轮在黑夜中留下一串印记。
“喵～”
卡鲁宾望着离去的车，喵呜着哼唧了一声。
爱宠很懂它，安慰道，“好啦，一月份还会见面的。”
一月份是什么时候，它没有具体的概念。
但它听懂了还会再见面。
它眨了眨眼，陪爱宠站在门口，目送那辆漆黑的车缓缓消失在白茫茫的大雪中。
……
等汽车转了角，看不见那只毛毛绒绒的胖喵，明栖湶才依依不舍收回目光。
只是不知怎地，眼角有些湿润。
“你和我分别的时候，都没这么伤感呢～”
明栖湶眸光一顿，看向旁边一言不合就酸溜溜的少年。
她脑袋蹭过去，“不是因为舍不得。”
她伸出自己的两只手，“我能抱猫了。”
手里似乎还残留那种沉甸甸的、真实的有力的重量。
那股重量渗入心底，忽然就搅动起一片波澜。
像是某个遗憾被填满，又像她未知从未体验过的地方，被猝不及防闯入了什么。
似乎是因为抱了这只猫。
又似乎是因为更长远，困扰了她许久，令她不安了许久的东西得到拥抱。
她脸上不痒了，呼吸不困难了。
她不怕猫了。
以后看见猫，再也不用避着走。流浪猫如果跟着她，她也不用心惊胆战隔着距离喂它，可以直接上手抱它们。
……她还可以，还可以有正经的理由去见妈妈。
她眼底蓦地滚烫。
但她摇下车窗，探出头，让风和雪卷走那些并非因悲伤而溢出的泪水，“周助，我可以抱猫了！”
“我再也不怕猫了！”
身后覆上一具温暖的身体，明明在后方，可侧过来贴住的脸，却挡去了大部分呼啸在脸上的冷风。
他什么话也没说。
直到她的余音在空中散尽，他才从身后环着她，一起望着霓虹灯下的冬夜城市，“还可以吃冰淇淋。”
“……”
……现在吗？
明栖湶睫毛一颤。
她侧过头看向眉眼弯弯的少年。
少年近在咫尺，远处的灯光柔和拢着他的轮廓，雪花落在他睫毛上，轻轻融化。
明栖湶莫名咽了下口水，透过后视镜扫了眼司机，“会不会有点不太好？”
“怎么会？”
他被风吹成浅色的唇角一张一合，“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
“吧唧。”
不二一顿，“……”
红着脸的少女在他耳边支支吾吾道，“等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嗯，有别人在，我发挥不好。”
不二眨眨眼，肩膀抖动起来。
“……笑什么？”
他笑得突然，让她莫名不自信了。
她又瞄了眼后视镜，刚好抓到司机往这边一瞥。
她抿了抿唇，羞恼压低声音道，“不准笑了，我真的不至于不分场合对你下手。”
他笑得肩膀抖动幅度更大。
“……还是你在嘲笑我技术不行！”
“……”
“周助！”
他笑得眼睛都湿了，“笨蛋，想什么呢～”
他的下巴用力蹭乱她的头发，“我说的冰淇淋，就是甜品店的冰淇淋呀。不过……唔，既然湶对我这么热情，那我……”
明栖湶耳根发热，抬手捂住他的嘴。
可捂住了说话的嘴，却逃不开那双润润亮亮的促狭眼眸。
明栖湶心里痒了起来，但又更气了。
她一时间也不顾上太多，前一秒立了flag，下一秒就自己掀桌。
她咬牙切齿松开捂住他嘴的手，凑上去就凶凶地咬了一口。
她咬得有点用力，时间也长，被她松开的时候，还有点发麻。
不二抿了抿唇角，感受到了浅浅的牙印。
他无声失笑，凑近某个咬完了人，还环着胸生闷气的家伙。
语气体贴入微，“这样就消气了吗？”
“哼～～”
那当然没有消气。
但其实也说不上有多生气。
今天心情总体来说还是开心的，她气了几秒钟，又滚回了他怀里，“罚你待会请我吃冰淇淋。”
不二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失落的庆幸，“想吃什么口味的？”
“我得想想。”
靠在他怀里的家伙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不过车刚一抵达终点，她又立马醒来补充了对话，“吃香草味的。”
不二：“……”
一个平平无奇的口味。
不过现在是冬天，就算机场有冰淇淋卖，也不适合吃那种冰上加凉的口味，比如什么蜂蜜柠檬、蜂蜜薄荷之类的。
机场有暖气，和室外截然两个世界。
不二安心地给她买了一盒雪糕。
但大概久违吃到这样真实的冰淇淋，她吃得很慢，吃一小口就瞥他一眼。
满脸写着‘我有话要说，快问我快问我！’
不二失笑，“好吃吗？”
“当然！”
她骄矜地昂了昂下巴，“代餐果然没有真正的冰淇淋美味。”
说着，还拽拽舀了一大勺塞嘴里……然后，被直冲天灵盖的冻感激得直翻白眼。
“……”
不二听懂了她口中的‘代餐’指什么。
但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小小地气一下。
毕竟她十分幼稚且认真地挑衅他……却翻车了。
算了，他没看见。
等明栖湶翻了几秒白眼回来，就见不二已垂下了眼。
……幸好没被他看见。
她立马揉揉太阳穴，等稀释掉冰冻的眩晕感，才清着嗓子担忧道，“为什么不说话，请问是有什么心事吗？”
“……”
垂着眼的不二把伤心事都想了一遍。
明栖湶凑近，继续贴脸，“不打算告诉我吗？”
这句话听着很耳熟。
貌似他每次半真半假善解人意的时候，就会这样问。
不二按耐住上扬的嘴角，脑袋也往下垂了垂。
明栖湶眸光一顿，“……”
糟、糟了。
她记得他之前就很介意给冰淇淋当替身。
她伸手戳了戳他，劲劲的语气一下变软，“好吧，对不起，我不应该开这种玩笑。”
“我……”
“你呀。”
他笑着抬起头来。
“你没生气？”
“生气了哦。”
他似真似假地说着，拽住了她的手腕，“要不要给我亲亲？”
第138章 为什么有根棍子戳我？
他只有语气是温柔的。
话语刚一落, 明栖湶就被拽着坐在他腿上。
他一手禁锢她的腰，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残留的香草味送到嘴边, 有力地探入……然后慢品细卷。
“啊……唔……”
明栖湶眸光逐渐氤氲，一边被抽着力软在他腿上，一边又提着心, 忐忑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vip候机室虽设置了单独的休息卡座, 但不属于独立密闭空间。
他们的位置不在角落, 虽有藤围和立柱遮挡, 可不远处就是人来人往的过道。
要是被人这里有一对跨坐着的……
“唔……”
他咬她舌尖。
明栖湶心头一紧，游移到远处的注意力立马被抓了回来。
少年深幽的眼神从细密的睫毛里流淌出来，像忽然在大海上盘旋而起的漩涡。
本就大半身子被禁锢的她, 此时更是被完全吞没。
呜……这个吻和之前不一样。
大多时候, 他拥抱力度和唇舌距离都是统一的。
可现在，他把她抱得这么紧，被他箍紧的腰仿佛连着他的手长在了他身上。
然而到了这种程度，他却只是拿她当冰淇淋, 绕着外面快要融化的那一圈慢慢舐卷。
不贪心多一点，也不浪费任何一滴。
明栖湶受不了。
哪怕他稍微坏一点, 用力一点点也行。
原本羞涩搭在他肩头的双手穿入他的头发, 又用力环住他的脖子。
……绝不是在热情回应他。
在这种随时会有人路过的地方, 为了不被发现, 只能采取啃咬吞咽的方式尽快吃掉。
“……”
但他不肯。
他竟然不肯！
她都把自己当成冰淇淋, 特意碎成一块一块送到他舌边了, 他都没咬。
还按照自己的节奏, 慢条斯理地把碎掉的一块含着融化成甜汁, 再继续下一块。
“砰砰砰——”
心跳一时间, 比被他凶一点对待更汹涌。
脑袋也有点晕乎乎。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能呼吸，这个可恶的家伙没有掠夺空气，而是吸走从她四肢百骸，流淌汇聚到舌尖的东西。
她想起以前看过的一本东方志怪录。
书上把这种症状，称之为被妖精吸了精气。
明明已经快要失去意识，却还希望被……凶一点对待。
“……”
不二猛地被推开。
然而不过片刻，两人目光相撞，又凑在了一起。（嘴巴碰一下，真的就碰了一下）
咕咚咕咚……
不知谁在细细地、贪婪地吞咽。
半开放的休息室，只要走过的人往这里一瞥，就能看见一头银紫色卷发的少女坐在少年的腿上，少年泛着轻筋的手背，将她柔软的头发和衣服摩挲出了一道又一道褶皱。
不知过了多久。
明栖湶忽然一顿，迷离的目光呆呆看向他，“怎么有东西戳我？”
“………”
少年没说话。
就是有什么东西热热地表达存在感。
明栖湶不太舒服，动了动身……根本动弹不得，她一动，就被死死扣着腰。
“你拿开它好不好？”
少年呼吸急促。
他摇了摇头，脑袋轻轻靠过来，重重压在她的肩头，声音低哑，“我抱着你没有手。”
“……那我下来？”
“不要。”
“……我不是下去。”明栖湶伸手往下，“我想把它拿开。”
可她的手也被抓住了。
他的声音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无奈的可怜，“别动可以吗？”
“……可我不想有东西夹在我们之间。”
“……”
他又不说话了。
在她耳边深呼吸了好一阵，才破罐破摔似的问，“可以，适应一下吗？”
“……？”
明栖湶看向他红得滴血的耳朵，像是从他无理的要求中，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她顿时也呼吸凌乱，无比局促起来。
不知想到什么，她小声地问，“……是你身上的东西吗？”
“……”
他有点咬牙道，“是。”
“那为什么以前没有？”
“……”
“是突然长出来的吗？”
“……”
“为……啊嗯。”
大概是气她又用类似科学研究的语气询问，他捏了捏她的腰，那根棍子也跟着气气地戳她。
她半身一软，明明是陌生的不适感，却隐晦地有点兴奋……
她的身体是不是生病了？
见眼前的家伙僵着脸终于安分了下来，不二才抱着她慢慢地吸气、呼气。
虽然呼得越来越急促。
但他不要放开。
不想放开。
他不承认男性是卑劣的下半身动物，可此时此刻，他就是宁愿让她感受到他的反应，也不要一个人寂寞地平息。
被□□支配就支配吧。
如果不和她拥抱，他会很难过。
他又把她抱得更紧，要她的气息，她的头发，她的皮肤，连空气都不能过多觊觎。
但身上的家伙安静了五分钟，又动了起来。
她没有好奇地询问他，也没有和他聊东聊西，而是拿出了手机，一边心虚地看他，一边遮遮掩掩地点开了屏幕。
不二周助忍不住哼笑了声。
他不知是气，还是无奈地夺过她的手机，“上网搜索是大众症状，不是我的反应。你想了解什么，问我就好。”
说完觉得对她太仁慈，又咬了咬她的手指，“刚刚不是试过了吗，我对你总是有问必答。”
……
明栖湶将会永远记得这一趟，从洛杉矶飞往东京的航班。
如果有什么令她反复后悔的念头，那大概是——她不该因为长期繁忙的备赛，就生理课上睡觉、看课外书、打游戏。
她回想着一路上问的蠢问题，以及不二全程笑眯眯又咬牙切齿的解答。
明栖湶下了飞机先一步开溜。
可刚踏出机场，就被十分壮观的场面震慑住，媒体记者粉丝们扛着长枪短炮列阵似地站成一条海岸线。
众人见她，立马就像末世科幻片中的丧尸扑过来。
明栖湶回头看了看，提着两人行李箱的不二才没什么表情地走出来。
但一和她对视，又弯着眼开始笑眯眯起来。
明栖湶睫毛一顿乱飞，相比之下，貌似还是蹲守了她一整夜的记者们更和善。
她深吸一口气，抬腿就往另一个方向跑。
……这当然没有逃掉。
甚至一群本就虎视眈眈的家伙见她一动，更是被惊动地将她团团围住。
大家都让她给一个交代。
虽然她也不知道要交代什么，可望着那些来自全球各地，肤色不同却举着海报，红着眼的粉丝们，明栖湶想了想，还是接过了话筒。
“感谢大家长久以来的支持和喜欢。小提琴比赛虽然已经走到了终点，但小提琴还在我的生活里，只是并不是我的全部。”
她没有说很多煽情的话，态度也一如既往的平淡。
最平常的再见，也许不是下一次还会再见。
而是，她的世界从不为此旋转，所以也不需要多么郑重。
许多的质问与不舍一下子堵在嘴边，仿佛不管说什么，都是一种冒昧的打扰。
可望着那些还是往前涌的记者媒体们，粉丝们又从偌大的悲伤中回过神挤到了前排。
“可以和你拍一张照片吗？”
“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可以……”
明栖湶说可以。
但她却没有在他们的衣服和特意合录的专辑上签自己的名字。
而是给每个人写了特定的祝福语。
明栖湶在笑声哭声中，拍了很多照，写了很多人的名字，写到最后好几只笔都没了墨。
太阳开始沉入地面。
明栖湶朝大家深深鞠躬，“谢谢，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家了，大家回去的时候也请注意安全。”
众人好不容易抑回去的泪水又涌了出来。
“再见！”
“祝您未来一切顺利！”
聚集的人群陆续散去。
而在天色完全暗沉，抱着她海报的小女孩被妈妈带上飞机后，空旷的场地中走出了许多熟悉的身影。
由美子姐姐和裕太笑着朝他们挥手，“小湶姐！老哥！”
她哥哥身后站着小桃姐和黄濑一群人，“回来了。”
就连迹部和茗枝，还有桦地、马格瑞特也在。
马格瑞特比所有人都最先冲了过来，“汪汪～汪汪！”
可刚要扑上来，不知闻到了什么味，绕着她边嗅边喊。
明栖湶伸手揉它。
被马格瑞特一个漂移躲开，“汪汪汪！”
“……”
被越前学弟那只肥喵嫌弃也就算了，一回来还被马格瑞特嫌弃。
但马格瑞特是只喜欢打脸的狗。
飘逸的长毛还没柔顺垂下来，躲开的脑袋又送到了她手边，“汪～汪～！”
讨厌别的野宠碰她是态度。
大度原谅是本华丽犬的格局！
这狗腿的模样令众人忍俊不禁，“饿了吧，先去吃饭。”
“……”
但要跟哪一波人走，这是个难题。
一只熟悉的手搭在她肩上，随后是少年笑眯眯的温柔语调，“抱歉。我们和姐姐，已经约好了一起吃晚饭。”
‘我们’二字，还特意停顿加了重音。
赤司征十郎，“……”
他含笑道，“正好我们也没有用餐。”
他看向全场唯一成熟稳重的大人。
不二由美子瞥了眼笑容完美的弟弟和肩膀僵硬的小湶，笑道，“这么见外干什么，大家一起来～”
大家也都没客气，全都去了不二家。
望着这么多出其不意又高大的少年们登门，在家备菜的不二淑子第一秒有些惊恐……家里没有准备那么多张嘴的量，有几个一看就特别能吃。
但她的担心在下一秒就变成了多余。
一辆贴着迹部大头贴的直升机飞过，投下几大包新鲜的海鲜和肉质。
一辆黑色的面包车停在门前，走下几位全副武装的厨师。
裕太望着她哥和赤司一个比一个笑得完美的表情，再看了看赤司身后仅凭身高就能带来压迫感的几个学长，他默默掏出手机给英二学长他们打电话。
……还不够，除了乾学长长得比较高，其他学长都没有够上他们帝光那群人的平均水平。
他又翻出了电话簿，挨个给老哥的朋友们打电话。
刚游泳结束的佐伯，“吃烤肉？好呀好呀，我现在过来！”
望着两只独角仙“谈恋爱”的白石一脸慈父笑，说：“啊？！去东京见证不二和明栖的爱情？现、现在吗？”
远在德国刚参加完比赛的手冢：“……”
但他还没开口，裕太就说着抱歉挂了。
没有被邀请，但是自己听到了消息的观月初，“可恶！给明栖庆祝是我的义务！我们可是关系友好的小学同学！”
裕太还夹带私货，喊上了自己的好朋友。
而小木鱼一听，扭头喊上了部长榎本夏寻。榎本认为，是明栖的小提琴夺冠，怎么变成了网球局，为了增加音乐好友的人数，把石垣、花岗未来等等全都喊上。
“……”
不二家的门铃响了一波又一波。
幸好庭院够大，容得下他们吵架、骂架，斗宠物。
虽然不知道独角仙怎么和大型犬玩相扑，但大家却都统一看好白石的独角仙。
迹部很不服气，一边揉着马格瑞特失落的狗头，一边夸他哄他疯狂打鸡血。
但不知道明栖湶后来又对马格瑞特说了什么，原本还好胜心切的马格瑞特眼睛一亮，非常夸张地被独角仙一头撞倒，还华丽优美地翻滚了三圈。
迹部额头突突地跳：“……”
但自认输得很华丽的马格瑞特十分开心。
尤其是，在那只雄性独角仙‘赢’了比赛，被雌性独角仙亲吻后，护送了一段爱情的它差点把高傲的狗头翻到尾巴上去。
今日有月有星，有友有家长。
还有丘比特和白雪公主两只螃蟹当伴娘伴郎。
于是，在这美好的夜晚，他们举行了隆重的结婚仪式。
榎本指挥奏乐，现场用锅碗瓢盆奏响了婚礼进行曲。
两位司仪，菊丸英二和忍足侑士扯了扯胸前用餐巾系成领结，“加百列先生，从今往后，无论贫穷富贵……”
加百列抬头挺角：“吱——”
“加里拉小姐，请问……”
加里拉羞答答，“滋滋——”
“让我们恭喜这对新虫！”
“噼里啪啦——”
一片热烈的祝福。
一群已年满十八的家伙正儿八经给两只独角仙办婚礼这种事……
绿间扶了扶眼镜，由衷祝贺道，“恭喜。”
喜当爹、或者很快喜当爷爷的白石很高兴，连喝了好几杯迹部推荐无酒精香槟。
但他怀疑这是假酒。
不是没酒精吗？怎么喝着喝着有点醉了。
晕晕乎乎将两只爱宠送入洞房，莫名有些空虚之际，他忽然灵光一闪——
不对，今天不是来见证不二和明栖的爱情吗？
听见白石念叨的不二呵呵一笑。
从在机场见到她哥哥的那一瞬间起，今晚就没有见证这一说。
但最大的麻烦倒不是她哥哥，也不是这群嘴上来祝福却都碍眼捣乱的家伙。
而是某人从下了飞机开始就一直在躲他。
一整夜，他们仅碰了一次小手，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话，是抓螃蟹，“周助，它们喜欢钳我，你帮我把它们绑起来穿礼服。”
他递螃蟹的时候，碰到了她的手，她立马缩了回去。
第二句话，是英二发现了他私藏留给她的冰淇淋。
“我的呢？”
他还没开口，一直微笑着看众人打闹的她哥哥拿出了她最爱吃的口味，“小湶，哥哥给你。”
第三句话，“我走了，拜拜～”
说话的时候，她甚至没有看他的眼睛。
刚说完就转身跟着她哥哥走了。
“……”
不二注视着车尾，直到消失在转角。
白石还在恍恍惚惚地问，“明栖去哪里了？还没有祝福你们呢……Zzz”
不二抽过他手里没喝完的无酒精香槟，一饮而尽。
假酒，都不醉。
……
明栖湶绝不承认自己是落荒而逃。
毕竟她哥哥为了接她，特意吃了一顿饭，还给一对独角仙送了新婚贺礼……她不能不给哥面子吧。
一连不分昼夜地训练了那么多天，好不容易能和生疏的游戏机联络感情，她不能三分钟热度吧。
打完游戏困了，她总不能不睡觉吧。
睡醒了总要吃东西的吧。
东西吃多了晕碳，要闭上眼睛疗养一下的吧。
……借口这么一个滚一个，明栖湶艰难地挨过了一个星期。
但就算她不出门，某人又不是不会上门。
她试图蒙骗过关，“我今天不在家诶，和小桃姐逛街去了。”
不二，“好吧，那我翻墙进去。”
“……我真的不在家！”
“我已经进来了。（微笑）”
明栖湶差点要尖叫，“我哥哥今天在家，我舅舅待会也回来吃饭！”
“好呀，还没和你舅舅吃过饭呢～”
“……对不起，我错了。”
“好哦，三分钟之内不给我开门，就别怪我在你哥哥面前亲你。”
【作者有话要说】
被锁了……
第二次被锁…………
第三次被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第n次被锁！
真没写啥啊啊啊啊啊啊……！……
第139章 不二秀脖子上的牙印，她哥：……
明栖湶三十秒内就下床拉开了房门。
门外迎面就是少年笑眯眯的眉眼。
一对上他, 那种被威胁的慌张感，又成了微妙的羞耻感。
可她目光刚从他脸上移开，少年就跨步踏进她的房间, 捏着她的下巴，就仰起她的脖子吻了下来。
“砰——”
房门掩上。
明栖湶呜咽着踉跄后退。
她软舌发麻，仿佛全都被重重吞掉。她的身体变得好奇怪, 明明只是被捏住了下巴, 腿却软了, 手也使不上劲。
整个身子有点飘飘然地往下跌。
不二立即揽住她的腰, 却不是支撑她，而是跟着她一起跌坐到了毛毯上。
他单膝跪坐，比她高了一个头。下巴上的手不知何时游移到了后脑勺。
唇齿间的吞噬, 像是她忌口了很长一段时间没吃冰淇淋。本想慢慢品鉴, 可刚吃上第一口，就不满自然融化的缓慢，恨不得用牙齿咬碎嚼化、再不断吞咽。
这不留余地的窒息，令她根本无法反应, 只能被动地在他的节奏里，机械重复地吞下。
不知过了多久, 他松开了她。
但唇瓣、舌尖, 还有来来回回被扫荡的口腔仿佛被打了麻药, 没了知觉。
他看起来还有点意犹未尽。
虽然和她的唇舌分开, 可他细细软软的吻, 又从脸颊落到了下巴和脖子, “还躲吗？”
声音湿润低哑, 像是在回味着什么。
明栖湶听得莫名局促, 背后浮起了一阵汗。
她动了动麻木舌尖, 找回了一点感觉，才缓缓开口，“我……”
“你还躲。”
他又来了。
“……唔嗯？！”
“……”
他亲了她一次又一次。
在她数不清多少次的时候，某人终于觉得她被亲乖了，噙着满意的笑将她放开。
但不给她喘息反应的机会，在她眼神还涣散的时候，就伸手捧住她的脸，额头抵着额头，“怎么不看看我？”
“……”
又在倒打一耙，她怎么没有看他。
为了证明没有躲他，就算被亲得差点晕过去，她也坚强睁着眼看他。
是他每次对上眼，都假装给她一口气喘息。但没等她喘完气，又更凶地缠上来，她才不敢盯着他看的。
什么锅都背了的明栖湶很不爽。
她扒拉开他的衣服，朝着他漂亮的锁骨就咬了上去。
“唔~”
他疼得轻轻闷哼了一声。
脖子上的骨头也跟着动了动。
不知是出于泄愤，还是别的原因，明栖湶咬着咬着就变了味。
原本只是想泄恨给他来一口，可温润凹凸的骨头含进嘴里，又令她多了些贪心。她嘴上下了狠劲，在他锁骨上齿咬出了深深的牙印。
可这似乎不够。
但不够之余，又有些愧疚。
她不知该怎么处置这样挣扎心情，只好用软舌代替会伤人的牙齿，将他的气息和肌肤上泛出的甜沁全部卷掉。
他的锁骨热了起来，泛出了粉色。升温的怀抱令他脸上冒出了细汗，又沿着秀美俊雅的轮廓滑到脖间，晶莹地停留在喉·骨上。
她眸光一顿，鬼使神差地就想尝尝。
“我可以……”
话音未落，她的脑袋被轻轻扣了上去。
唇刚碰上去，那滴水就沿着唇缝融开，淡淡浅浅的，好像尝到了，又好像没有。
她不是一个浅尝辄止的人。
没尝够，那就继续……反正是他纵容的。
正好，她还没好好吃过像玉一样暖白色的棒棒糖。也真好，无论是含吮，还是卷舐，棒棒糖都不会融化。
甚至，还会上下滚动的碾压她的唇。
……但就是有点太热情了。
差点将她热融在少年的怀里。
有了上次的窘迫，这次她到底不敢再肆无忌惮跨·坐，他也刻意保持着一点距离。
两人头抵着对方的肩窝，像湖面上相拥着交颈的天鹅。
他声音透着颤音，分不清是郁气未消，还是靠近后的愈发贪婪，“什么时候回家，打算在你哥哥家住到什么时候？”
他说的回家，倒不是指不二家。而是她自己的家。
但两家挨得近，不是她隔三差五去蹭饭留宿，就是他来弹钢琴弹到半夜。
说起来，即便是她去国外参加比赛的这三年里，两人都没有隔了一周才见面。
这么一想，确实是有点对不起他。
明栖湶揉揉他的头发，“可能要等到毕业考试之后。”
现在是十一月份，距离高中毕业考，还有五个月。
搂在她腰上的手忽而收紧。
他脑袋抬了抬，额前的碎发故意痒痒地扫她的脖子，“不要听你哥哥的话，都这么久了，你哥哥也没把我看顺眼。”
“……你也没把我哥哥和我哥看顺眼呀。”
都几年了，不是她哥哥给下马威，就是他主动挑衅。
不二也没辩解，但两人一周没见面，又刚刚那样亲密完，她居然还能理智地保持中立。
不二气息一幽，扫在脖子上的碎发忽然长出了牙齿，一会轻一会重地咬了起来，“我和你哥哥关系不好，就是你挑拨的。”
明栖湶脖子湿漉漉了一圈，“……”
“我哥哥……唔，给我安排了补习老师嗯…嗯，太久没有学习哼~”她抱住他软乎乎的脑袋，深吸一口气道，“我再不努力，就上不了和你一样的大学了呜别咬了……”
不二国二暑假时期，心血来潮在科学期刊上投稿了一篇关于仙人掌的研究论文。虽然许多数据支撑没有实验室完善，但他打破常规的独特思维框架和字里行间流露流出来的热爱，很快令东京大学植物系注意到了这位小少年。
且在不二上高中后，无论是植物系的教授还是学长学姐，对他都多为喜爱，以及藏不住的提携之意。
人虽还在高中，但不二已是各大正规科学期刊、植物生态杂志等等的榜上红人。
凭借这一点，不二就可通过‘门槛放宽’的特殊人才通道，以更轻松的文化成绩入学东大。何况不二的成绩在学校虽然不算名列前茅，但这是建立在他上数学课，极少认真听讲的情况下。
对于半只脚已经踏入日本顶级大学的天才恋人，明栖湶只能用短短的五个月来填补三年的知识空白。
毕竟她就算创造历史，手握六大国际权威音乐赛事的冠军，对她本人报考东大也没有任何加成。因为她未来不打算在音乐上发展。
而她看上的专业，又是一条天花板级别需要厮杀的赛道——计算机专业。
想要就得付出努力，即便是牺牲五个月黏在一起的爱情。
‘被牺牲的不二’，理性上支持，感性上有很多计较，“难道我不比补习老师更体贴吗？”
“……”
体贴是一回事，可，“你理科成绩一般，嗷——”
牙齿逮捕住了她脖子上的软肉，重重咬了一口。
明栖湶哼哼不服气，但真怕他在这种地方留下明显的牙印，“我和你在一起，学习不下去。会忍不住对你……”
他停下来，声音缱绻含笑，“对我什么？”
“……”
明知故问。
明栖湶又不能不让他满意。
于是，在被牵着鼻子走和故意对着干之间，明栖湶选择将他扑倒，在他脖子上留下一个让他吸气到半天缓不过来的牙印。
但貌似真的下了很重的嘴，令向来善于隐忍的他一直在喊疼。
疼得他不愿意系围巾。
疼得他被风吹一下都要倒吸一口气。
疼得吃饭的时候忍不住轻咳。
疼得当她哥哥冷着脸切牛排，切出了锯木头的声音时，他难受地摸了摸差点被切开的脖子，“湶，有比较柔软的食物吗？嚼牛排容易扯疼伤口呢。”
全程一直低着头，红着脸红着耳尖埋头吃饭的明栖湶：“……南瓜粥可以吗？”
“嗯嗯~”
然后他吃完饭，就被她哥哥赶走了，“既然伤得这么严重，那还是在家多休养一段时间为好。现在天气冷，小心伤口溃烂，嘭——”
明栖湶：“……”
见她哥面无表情看过来，她扭头就跑。
“站住。”
明栖湶缓缓回头，“哥。”
她哥……不对，又变成了那个温柔的哥哥。
她哥哥微笑着走近，温柔握住她的手腕，“说起来，去年家庭医生给你体检的时候，就建议把剩下的两颗智齿拔掉。拖了这么久，是时候了。”
“……我不要，我不拔！”
这是个悲伤的一天。
在她决心牺牲一下五个月爱情的今天，她还失去了一颗智齿。
之所以只失去了一颗，是她哥哥说，“给她留一边吃东西，另一颗下回犯病牙疼了乱吃东西再来。”
“……”
还有下回！
* 绝交：不二的噩梦
一场雪，一阵风，又是新年。
这个新年，由于明栖湶记恨着两人互看不顺眼，令她失去一颗智齿的痛苦。
她既没有去不二家，也没有和哥哥一起过年，而是被瑛子阿姨带去了迹部家。
夜里，在漫天璀璨的烟花中，她和瑛子阿姨躺在床上，被她温暖的香气包围，“小湶，还怪阿姨吗？”
说的是几年前不声不响在医院带走她妈妈的事。
她好几年没有见到妈妈，也好几年没有见到自己的爸爸了。
但她并不急着知道他们在哪里，相见的渴望并不迫切。
因为在她高一，一连斩获两大赛事的冠军时，她收到了一张来自阿尔卑斯山的明信片。
皑皑的雪山神圣屹立在不远方，而近在眼前的，是她穿着荧光色冲锋衣，站在山顶的妈妈和爸爸。
妈妈变化很大，剪去一头柔顺飘逸的长发，及肩的短发在雪中飞扬，印得她唇边温柔的微笑别样朝气。
爸爸被晒黑了，看起来老了好几岁，可他眼角的皱纹笑起来是向上的。
她在两人的脸上定格了许久，才翻过背面。
“小湶，花奈她呀，凭借自己的双腿爬上了雪山——爱你的花奈，也是爱你的妈妈。”
明栖湶霎时红了眼，一颗心仿佛要被泡涨般酸涩。
她分不清那是委屈，还是被久违的幸福拥抱。
在一颗颗下坠的泪水中，她用力抱住明信片，拥抱她的妈妈和爸爸。
然后她仰起头，抹掉脸上的泪，奔赴下一场比赛。
后来的两年里，妈妈和爸爸还是会不规律地给她寄明信片。有时一个月两封，有时三个月一封，不过每到一个新的地方，都会来信告诉她。
妈妈除了爱上了徒步和爬山，还捧起了书，学习起了外语。
她觉得自己很厉害，在这方面似乎有天赋，而且大家都喜欢和她聊天。
不过最令她骄傲的是，一路陪伴她的丈夫，走到一个地方，会给有需要的人义务打官司。丈夫忙不过来的时候，她也会帮他整理文件，学习一些法律知识。
她喜欢这样的生活。
妈妈的口吻没有面对女儿时的愧疚，而是把她当成了一个可以倾诉的朋友。
她为这样的妈妈感到幸福。
妈妈和爸爸走得很悠闲，不刻意赶行程，但目标永远是下一座山，只是路程的尽头，他们从不去想。也许是走遍世界各地，也许是第二天醒来，突然想回家抱抱她。
她把明信片都收了起来，又被不二全都贴在了世界地图上。
看着妈妈和爸爸走过的足迹，她觉得很安心。
也许，也许有一天。
她会和不二沿着世界的另一半旅行，再恰好和爸爸妈妈汇合。
这一天什么时候来临，她也不着急。
她要先考上东大，再拿下国际驾驶证，再然后……
不过目前最要紧的，是亲一亲瑛子阿姨，“一觉睡醒见不到妈妈的时候，我有点想怪你，但是不忍心怪阿姨。”
瑛子阿姨的怀抱和妈妈一样温暖。
她说，“也许在妈妈还没有认识我之前，瑛子阿姨就一直在救妈妈。”
酷酷的瑛子阿姨红了眼，对着她的脸一顿捏扁圆搓，“差点就要骂你是个没良心的小东西了。”
瑛子阿姨不喜欢煽情。
所以为了消解掉这点煽情，她把她从床上拽起来，给她扎了一个蹩脚的头发，拉着她上天台等明天的日出。
一起来的，还有原本在和女朋友亲热，却被亲妈打断的迹部。
迹部脸很臭，茗枝脸很红。
洗澡穿了新衣的马格瑞特很兴奋，跑出去淋一身雪，又跑进来把迹部脸上抖一身水。
但就算迹部脸再黑，也只是冷笑着揉它狗头。
烟花易逝，却绚烂了许久。
仿佛只要短暂和瞬间足够多，那么就会成为永恒。
莫名的，她忽然咕哝了一句，“可能火柴熄灭的时候，卖火柴的小女孩安睡在了她永恒的童话中。”
“又或者，失去的那一秒，她在憎恨这个被寒冷夺走温暖的黑暗世界。”
身边忽然飘出一道阴森森的声音。
但明栖湶却不觉得害怕，因为这是《断头女巫统治世界》里的台词。
而能接上的，只有——“周助！”
新年没有和家人过，反而大老远厚着脸来到迹部家，但来了半小时才被她发现的不二扯了扯嘴角，“好巧呢。”
明栖湶这下没有机敏地听出他的阴阳怪气。
亮晶晶的眼里全是突然的冲动，“走，我们现在就买票去荷兰！”
“……”
大概是对她想一出是一出的执行力深有体会，他变魔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了毛茸茸的帽子和围巾，一边给她仔细系上，一边说，“幸好护照和证件我都随身携带着。”
望着他比银雪还要柔和漂亮的眉眼，明栖湶克制地抿下唇，“你不问我为什么要去荷兰吗？”
他笑着轻轻哼了一声。
但不知想到什么，他忽然优雅行了一个骑士礼，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他湛蓝的眼眸幽亮而澄澈，像一颗蕴涵着魔法的蓝宝石——
“女巫小姐想要冒险，骑士先生自然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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