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循此苦旅（完）
有华斯的那些分身在，芬里特知道华斯应该是没事的，至少应该是不用担心他的生死的，但是他还是控制不住的去担心华斯那边的情况。
说起来有些可笑，芬里特甚至是一直都不知道华斯之前要去面对的对手到底是谁。
不只是他，所有人都不知道……或许诺亚知道，但是诺亚对此也是闭口不言。
看向方舟位面原本所处的位置，芬里特轻叹口气，突然又勾起唇角，有些无奈的笑了一下。
真是有些难以想象，自己竟然在那么多年前就认识华斯了，而当初的自己也绝对想不到，雨中谷因为一个附属位面任务而临时凑在一起的三个人，竟然都能成为三级巫师，而华斯现在……芬里特也不知道华斯现在是什么境界了。
要是当时有人告诉他之后会发生什么，哪怕那个人是观者，芬里特也会觉得，这个人怕不是疯了。
但是现实就是这样的疯狂。
这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迹……他这样想。
………………
深渊位面之中，艾尔德里克懒洋洋的翻了个身，他没有丝毫离开星河联盟的想法，一千多年前深渊意识突然就消失了，于是整个深渊一下子就彻底归他控制了。
他之前听华斯说过吞噬整个位面进行突破的方法，也觉得值得尝试，他自己就是血脉源头，根本没有血脉桎梏的枷锁，吞噬掉深渊位面说不定真的就能成为曜日等级的魔法生物。
但是……急什么呢？
艾尔德里克觉得自己还没完全做好准备，但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反正现在也没什么能威胁到他的存在了，并且也没人给他派任务了，所以他觉得，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补觉。
天知道代行深渊意识有多累！
现在艾尔德里克已经切断了一切向深渊意识献祭的方式了，他真的不想回应任何人了！
八千年啊整整八千年，古深渊意识存在的时间也就是一万四千年左右，他就给深渊打了八千年的工！
不对……古深渊意识还存不存在现在还真的不好说。
而现在，这本来应该是一个平静的午夜，但是突然间，艾尔德里克的脑子里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艾尔德里克，我发现了一个研究时间的文明，我把坐标给你，说不定这里可以研究一下当初我的灵魂碎片为什么会跑到你身上。”
“滚……别打扰我睡觉！”
远在不知道星空中什么地方的莱桑德：“……”
他最终还是离开了星河联盟，但是这是在和阿芙拉说过之后。
嗯，避免华斯回来以为他跑路了。
………………
星兽战争已经结束了数百年，但是蒂莫西联邦的军队依然没有丝毫削减，因为华斯之前的分身已经全部走到了生命尽头的缘故，最高议会的议员早就换了一批又一批，但是华斯的影响却没有消失。
之前华斯已经让诺亚和天网接轨，现在诺亚虽然不能完全控制天网，但也能对其产生影响。
在一千多年前，人工胚胎实验突然就再也无法成功了，对这项曾经在联邦产生过重大影响的技术联邦人依然会念念不忘，但现在他们也没什么办法。
不过由于前线压力越来越小，之前紧张的制度也变得稍微松缓了一些，不至于法律规定必须结婚的年龄了，好在联邦在这方面的福利政策一直都很好，所以大多数人也都还是愿意生育后代的。
但还是对人工胚胎技术念念不忘就是了……
现在蒂莫西联邦已经和星河联盟合作了上千年，星河联盟其实有心吞并蒂莫西联邦，但是华斯的分身全都对此表示反对，所以双方之间最终还是没有发生战争。
不过有不少蒂莫西联邦的人都向往着星河联盟的修炼方法，所以几乎每年都会出现有人偷渡的情况。
利用双方贸易的机会偷渡到星河联盟，然后再在星河联盟之中想办法从商业位面继续偷渡到少数几个对身份信息缺少记录的位面，就有机会洗白自己的身份从而得到修炼方法了。
蒂莫西联邦高层对偷渡这件事卡的很死，但是奈何成为个体强者的诱惑力还是太大，以至于现在，部分修炼方法已经在蒂莫西联邦悄悄传播开来。
当两个走在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上的文明相互碰撞，个体的生命走向追寻力量和更加漫长的寿命的道路是不可避免的。
天网的力量已经彻底停止了增长，歼星炮的能源储备更是已经很久都没有增长过了，联邦高层明显着急，但是他们也没什么办法。
和星河联盟停止贸易往来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于是在星兽战争结束的第三百年，蒂莫西联邦再次进入了封闭状态，但是奈何，民间悄悄修炼的人还是在不断增加，好在局面还算勉强可以控制。
………………
按照巫师界最开始和华斯达成的盟约，在战争结束之后，巫师界就会从星河联盟之中独立出去，但是现在战争已经结束三百年了，巫师界的众位三级巫师们就像是集体把这件事忘了一般，从始至终都没有提起。
就这样继续留在星河联盟中貌似也还不错，反正星河联盟在没有战争的时候，整体结构非常松散，除了稳定空间结构的强制性任务之外，他们也不会被强迫着去做什么事。
现在星空中几乎可以说是被星兽清洗了一遍，他们就算是想要发动位面战争也没有目标，那么继续留在这里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各大巫师组织内部的环境又渐渐的变回了之前的样子……其实也是要稍微好上一点的，毕竟之前有好些正式巫师都是在星兽战争期间晋升的，他们相比之前的那些老牌正式巫师，性格要柔和不少。
一千年的时间，还是对巫师界造成了巨大的影响。
可之前的巫师们实在是太习惯弱肉强食的那一套了，在最开始进入巫师界的时候，他们的人格就已经完全被异化了，在情感上完全缺失，更是不认为生命是什么可贵的东西。
于是加入星河联盟之前晋升的巫师和星兽战争期间晋升的巫师慢慢形成了两个分类，那些老牌正式巫师将后来的那些称作学院派，而星兽战争期间晋升的巫师则是将之前的那些巫师称为黑巫师。
两个派系相互看不顺眼，摩擦不断，但终究还是没彻底打起来。
因为上面的那些三级巫师不会允许大规模巫师界内战出现的。
总体来说，黑巫师的实力可以完全压制学院派，但是学院派的声音却要大得多，而许多星河联盟中有天赋的学徒进入巫师界学习的时候，也都会自称学院派，这样才让双方差不多达成了平衡。
失去了海诺伊斯的压制，现在许多星河联盟的辉月都开始慢慢寻找自身的道路了。
之前他们做不到是因为海诺伊斯对他们思想的影响，但伴随着海诺伊斯的死亡，现在这种影响已经开始慢慢消失了，于是他们自然是不愿意放弃。
而在战争彻底结束后的这段时间，有不少三级巫师都陆陆续续的离开了星河联盟，进入到星空更深处进行探索。
浩瀚的星空向无尽远方无限延展，漆黑的虚空如同一片没有边界的苍茫瀚海，前路永远遍布无法预判的变数，这片星海自诞生起便裹着厚重的神秘，无穷无尽的未知蛰伏在每一片未被踏足的区域，等待着敢于横渡星海的探索者。
星空更深处或许有更加强大的文明，也或许什么都没有……谁知道呢？
………………
在一片黑暗中，一双绿色的眼睛突然睁开，深渊已经许久都没有动过了。
此他似乎是在沉眠，而此刻，他突然醒来，目光穿过战争神国，似乎是有所感应一般，看向星空中的某处。
“华斯……”
声音嘶哑，深渊已经许久都没有说过话了。
但是很快，他的眼睛就又闭上了，他有些理解当初战争之神的想法了。
他是可以离开神国的，但是离开这里，他又能做什么呢？
杀了华斯吗？深渊在很早之前就找过华斯的位置，但是他找不到，华斯带着方舟位面不知道躲在了星空的什么地方，而星空又实在是太大了。
寻找其他的分裂体吗？这些年深渊吞噬了不少分裂体，自身的力量还在不断增长，可是……然后呢？
祸根离开了星空，他失去了目标，之前一直支撑着他的信念就是吞噬祸根，但现在这个目标肯定是完成不了了。
而星空中除了他们之外，也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之前一直支撑着他的信念消失了，于是他感到了虚无，之前祸根说的那些话便不断回响在他的心头。
这种感觉难受至极……黑暗至少还有明暗的对比，而这是纯粹的虚无。
万物归于沉寂，法则暂时休眠，一切的概念都变得空洞。
一个个念头浮起又消散，自我的存在开始慢慢模糊，他找不到可以落脚的坐标，仿佛自身只是一缕悬浮的意识，孤零零悬在不存在任何参照物的空白里。
于是他自然而然的想到了离开星空。
但是薄弱点伴随着祸根的离开已经消失了，他又要怎么才能离开呢？
他甚至是浮现出了想找人说说话的念头，但是直到这个时候深渊才恍惚意识到，祸根已经走了，海诺伊斯死了，华斯也杳无踪迹。
可除了他们，他还能和谁交流呢？
………………
华斯醒来的时候见到的只有艾瑞尔，方舟位面之中的生灵，就只有他们两人而已。
他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吞噬海诺伊斯是一个无比漫长的过程，此时他的意识还有些模糊。
“诺亚……”
“我在。”
“告诉我星河联盟现在的坐标。”
“一直都没有变过。”
是该回去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声音从华斯的脑中响了起来。
“你到底连接了多少人的意识？你脑子真的不会炸吗？”
“闭嘴，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
“那你想和谁说话？和艾瑞尔自言自语吗？”
“你有病吧？”
“……”
海诺伊斯的记忆终究还是对华斯造成了影响，当时华斯吞噬海诺伊斯，对方其实是抱着用自己庞大的记忆淹没掉华斯的人格的想法的。
这样就算是他的灵魂会消失，他的存在也不会被完全抹除。
人究竟怎么才算是活着呢？有一种理解，自我只是由一段段经历、感受与回忆不断堆叠形成的产物，当记忆彻底消失，属于这个人的一切特质也就随之瓦解。可另一种看法认为，记忆只是生命途经留下的浮影，就算所有过往全部抹去，只要最核心的那个“我”依旧存在，这个人就没有消失。
海诺伊斯不算是完全失败，但也绝对没有成功。
他的确对华斯造成了影响，但是华斯的人格本身一点事情都没有，只是形成了一个自认为是海诺伊斯的附属人格，并且这个附人格没有丝毫和主意识争抢身体控制权的能力。
还真就像是华斯之前对海诺伊斯说的那样，将他的意识保留了下来。
离开方舟位面，并将其重新收入体内，华斯让艾瑞尔打开了空间通道。
“你要去哪里？”
“当然是回去。”
“星河联盟出现新的分裂体了吗？”
“海诺伊斯……给你说个秘密吧。”
“？”
“我有朋友，你没有。”
“……”
【作者有话说】
耗时一年多，这本书终于圆满结束，其实最开始的时候，很多人在我的大纲里都是要死的，比如说芬里特，这个角色太适合刀了，但是我又觉得，华斯是需要一点人性的锚点的，深渊、海诺伊斯和战争之神其实都是华斯可能出现的一面，要是芬里特也死了，那么深渊的结局就是华斯的结局，但是这样的结果我感觉未免太残忍了一点，萨沙其实也可以做这个角色，但是她的性格太冷了。
华斯不是个好人，我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写什么，这本书的世界观注定了三观就正不了，整个世界都太冰冷了，没点追求的话人走到高处就会一点点陷入虚无，这个世界观下人除了变强之外是没有任何其他欲望的，华斯最开始想活下来就必须融入这样的观念，巫师界融入星河联盟的时候，星河联盟很多人面对巫师界的人的想法都是“你们到底经历了什么”，可惜之前忘记写了（等我精修的时候加上这一段），这本书后期才开始一点点的有了正常人的出现，整体环境也在慢慢变好，华斯没有完全被巫师界同化，但是性格也受到了很大影响，你们应该也看出来了华斯的性格的变化，之前没能力只能融入，有能力了再慢慢想着改变，这不是一个救世主的故事，甚至最后世界也没有变得多好，所以一点点的温情就显得更加可贵。
（以上内容纯属对剧情的解读，无任何观点，我只想写故事，小说情节请勿上升现实，毕竟我想写的就是一个黑暗一点的打怪升级的故事）
下本书《残血状态，但狩猎邪神》下周一开，存稿十万字了，可以看看，世界观也是比较黑暗的类型，末世题材，但是人在性格上的异化和这本书不太一样
（感觉我就是想写人在各种各样的环境下能异化成什么样子？）
（以及，这家伙就是喜欢写病弱吧！下本书直接锁血，整体武力值没那么高，不会离开本位面的那种，所以整本书都不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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