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极限对峙
罗德尼会出现在这里，华斯其实可以说是早有预料。
他和罗德尼的关系极其复杂，曾经有一段时间他们并肩作战，但那也是在不停相互制衡之下才达成的和平共处。
真要说有多少情谊在……那只能说是相互了解对方的性格之后，合作起来能有一个基础保障罢了。
而且当年离开烬壤位面的时候，华斯可还是坑了罗德尼一把。
虽然最后罗德尼可以说是因祸得福，到了深渊反而有了更好的发展，但是华斯当时坑了他一把却是事实。
综上所述，罗德尼会因为自己让他因祸得福，所以这一次无条件的帮助他，华斯觉得不可能。
而他现在，也果不其然地听到了自己应该付出的代价。
华斯的目光移向了一旁的艾尔德里克，他和艾尔德里克认识，其实也不过是几天的时间罢了，但这几天他们却可以说是合作良好。
不过可惜，他之前承诺给艾尔德里克的东西貌似也拿不出来了，只能说是，他们合作弄死了艾瑞尔。
“深渊是什么意思？”华斯问艾尔德里克，“因为我不愿意前往深渊，成为深渊神子，所以……就要杀了我？”
艾尔德里克避开华斯的视线，没有说话。
华斯皱眉：“我也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深渊的事情吧？艾瑞尔在吞噬梦界之后，对深渊下手的可能性有多大，你应该清楚……没有我的配合，这一次难道凭你们能弄死艾瑞尔吗？”
艾尔德里克依然没有说话，而旁边依然控制着艾瑞尔身体的罗德尼却是冷笑了起来。
“华斯，难道你真的以为没有深渊的眷顾，你的血脉能够悄无声息地完成进化、并且觉醒到这一步吗？”
“这一代的深渊神子只能是你，我只不过是万不得已之下的替代品罢了……”说到这里，罗德尼自嘲的摇了摇头，提出了另一种可能，“你也可以选择把你的身体交给我，我可以把这具身体给你……”
“这样如何？”
华斯陷入了沉默。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他没有罗德尼那样的能力，灵魂离开自己的身体，就算是可以夺舍其他人，也不可能再继续突破了。
至于重塑肉身……巫师界的确有人可以做到这一点，但这也是受到自身道路影响的。
一部分巫师在成就正式巫师的时候，便会放弃自己的身体，转换为其他存在形式。
对这部分巫师而言，身体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但是华斯却不可以，至少现阶段不可以。
他的道路并不能让他在二级巫师的层次就脱离肉身。
罗德尼看出了华斯的迟疑，他耸了耸肩：“那已经是深渊的底线了，不可能再有任何让步。”
“华斯，我劝你该是乖乖和我回去吧，深渊的历史上，并不是没有出现过同时存在两位神子的情况，而深渊的要求其实也只不过是让我把你带回去，并没有说要让我杀了你。”
华斯的大脑在此时飞速地运转，努力地思考着是否还有转圜的余地。
艾尔德里克是不用指望了，他能感觉出艾尔德里克对自己是抱有好感的，但是这种好感就只不过是好奇加上觉得他好玩，而且再怎么说艾尔德里克都是现任的深渊神子。
其他人……貌似也一点都指望不上，他们现在这里也就只有他、薇尔特莉和加德纳是二级巫师。
但是他现在发挥不出多少战斗力，加德纳也就是寻常二级巫师水平，薇尔特莉融合了萨沙的血脉状态特殊，但是她之前不过是和他是合作的关系罢了，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拼命。
打是肯定打不了的。
现在艾瑞尔的身体也被罗德尼控制了，撕裂空间逃跑也不可能再次实施。
深吸口气，华斯的表情沉了下去，却是半晌没有说话。
罗德尼也就这样等着他进行思考。
片刻之后，华斯轻轻点头：“好，我跟你们回去，但是能不能等我们状态稍微恢复一些？”
罗德尼眯起眼睛：“拖延时间？”
“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你们传送过来的空间坐标其实已经发生了变化，现在这里距离深渊很近很近。”
“你不会是在想着那群三级巫师有可能追踪过来吧？这可不是一个好主意……那样我们可能会一起死，一起死还是一起活，我想你能想清楚？”
华斯感觉现在的罗德尼简直是难缠到了极点，明明他之前没有那么难说话才是。
“他们追过来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好处，只不过既然深渊并不是想要我死，那么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恢复，不也能展现深渊的诚意吗？”
“就这样吧。”艾尔德里克在这时候突然说。
罗德尼转头看了艾尔德里克一眼，他现在的实力还只是相当于二级巫师，也没有真正成为深渊神子，对这位前辈还是颇为畏惧，当即只能点头。
华斯看向艾尔德里克，表情显得有些意外，艾尔德里克却是依然没有搭理他。
轻叹口气，华斯结束了和外界的沟通，他转头看向自己身边的众人。
“各位都是正式巫师，现在位面壁垒也已经被毁，应该能感知到刚才发生了什么吧？”
华斯和罗德尼的交流完全是通过精神完成的，并不是直接开口说话，但他也没有进行掩饰，众人应该都能看懂到底发生了什么才是。
“所以我们现在怎么办？”萨沙问道。
华斯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还能怎么办呢？
这一次，华斯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感觉。
的确，跟着罗德尼和艾尔德里克返回深渊他不一定会死，说不定还能和罗德尼一样成为深渊神子，或者他也可以直接选择完全靠拢向神祇的方向，这样他就可以抛弃掉身体，同样可以活下去。
但是华斯不甘心。
沉默了片刻之后，华斯抬眼看了看身边的众人，他突然笑了起来。
“其实这件事和你们已经没有多少关系了，现在你们大可离开。”
但是……一个人都没有走。
开玩笑，也没有不是傻子，华斯刚才和外面那两个人的对话，他们又不是听不懂懂，华斯跟着他们去深渊，大概率是成为深渊神子，而深渊神子的实力相当于三级巫师。
他们现在直接离开，万一华斯之后想报复他们怎么办？
而且到现在，他们也多少意识到一点整件事的真相，并且他们这是从一群三级巫师交手的战场中跟着华斯逃了出来。
华斯成为深渊神子，他们就算是回到了巫师界，估计也会被人怀疑。
那还不如表忠心留下来。
不过华斯其实是真的想让他们想走的都走，这些人留在这里也起不到什么作用，而有了这段同生共死的经历，多活下来一个人也就是多了一个朋友。
华斯没有再去管其他人，他回想着刚才艾尔德里克的态度，开始尝试着用精神力去联系他。
在连续尝试了几次之后，他终于是连线上了艾尔德里克的精神力。
“艾尔德里克，根据你之前对我说的进行推测，深渊神子成为三级巫师就是极限对不对？”
“对……所以呢？”
华斯抿了抿唇，他察觉到了这一刻艾尔德里克情绪上的些微异常。
“据我目前得知的一些信息，在有新的深渊神子诞生之后，之前的深渊子就可以离开，但是……到目前为止，我似乎从来没有听说过某位深渊神子在离开深渊之后新的消息。”
“实不相瞒……我一直抗拒成为深渊神子就是因为这个，深渊神子……在离开深渊之后，真的还活着吗？”
不等艾尔德里克回答，华斯就主动切断了精神连线。
他现在完全就是在赌博，赌艾尔德里克对此其实也没有准确的判断，并且他和之前的深渊神子也没有联系。
心跳快得已经疼了起来，华斯的手紧握成拳，他的手也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真是意外啊……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但是他刚才和艾尔德里克对话的时候，竟然依然能让声音听起来是平稳的、胸有成竹的。
短短十秒的时间此时竟然比数十年还要来得漫长、煎熬。
终于，华斯感应到艾尔德里克在主动联系他。
这一瞬间，华斯感觉自己的心跳更加剧烈了，他现在本来就伤势严重，这一下子，他口中又是一片血腥味。
“你对我说这些，是想表达什么？”
华斯呼出口气，他尽量地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带上一点笑意。
“我就只是想说，艾瑞尔是诸神黄昏的亲历者、实力强大的三级巫师……甚至距离四级巫师，也就是临门一脚，为了让她死，整个巫师界的三级巫师都被惊动了。”
“深渊同样还害怕艾瑞尔，否则你也就不会来帮我了……你来帮我，不只是为了利益，也是为了扼杀艾瑞尔，我说的对吗？”
艾尔德里克陷入了沉默。
他不得不承认，华斯现在的话一点问题都没有，而他也听懂了华斯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
——你看啊，我能弄死艾瑞尔，那么，我说不定也能弄死深渊呢？
那么……所以呢？
要他去反抗深渊吗？
他……不敢。
可是如果他什么都不做的话，就真的要死了啊！
艾尔德里克的呼吸变得粗重了起来。
之前的深渊神子并不是说一有新的神子诞生马上就死了，他们往往是过了几千年，自己忍不住跑回了深渊，想要吞噬深渊向更高层次突破。
艾尔德里克以前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觉得这种行为简直是愚蠢至极，他们明明已经拥有了强大的实力，那么就算是无法继续突破，也能过得非常肆意了。
他之前真的非常期待新的神子的诞生，但是当新的神子出现之后，他反而是感到恐惧了。
他不相信从前的那些深渊神子没有一个是和他一样的想法。
可是他们都回来了。
他们都死了。
他们被吃掉了。
第182章 就这么被交易出去了
反抗深渊，说不定还能活，但要是什么都不做，那说不定就真的死得不明不白了。
艾尔德里克这样想。
但是……
“如果只是凭借你以前做过的事情的话，我无法相信你有能力去和深渊抗衡，每一任深渊神子在被选中之后，不管最开始的实力如何，都会在一段很短的时间内成为恶魔君主……”
“艾瑞尔应该是没有能力帮助人突破成为三级巫师的吧？”
在听到艾尔德里克这段话的时候，华斯心里其实已经有底了。
他现在说这些，不过是在给自己增强信心罢了。
自己之前赌对了……而就算是自己不说，艾尔德里克其实也已经意识到了这些问题，但是他不敢背叛深渊。
而现在，自己可以说是把他的心里的一切阴暗赤裸裸地摆在了台面上，让他不得不去正视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真相。
他心中的天平其实已经发生偏移了。
而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在属于自己的这边加上一块砝码。
恰巧，华斯做得到，而且他还能更进一步。
而且……
“深渊神子应该并不是说在卸任之后马上就死了吧？”
“对于现在的我们而言，数十年上百年的时间可能只不过眨眼间便过去了，可是如今……我才三十岁啊！”
“艾尔德里克，我们来打个赌吧，十年内我能成为三级巫师，然后回来帮你，而如果我做不到，我将无条件遵循深渊的一切安排。”
艾尔德里克陷入了沉默。
他听懂了，华斯这根本就不是在和他交流。
他是在……和他背后的深渊意识对话！
果不其然……
华斯说：“我闹起来，你会很头疼的吧？”
“……很遗憾啊，我刚才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就算是深渊神子，也是有自己的思想的，也不是完全和你一条心。”
他的声音之中带有笑意，听起来信心十足，艾尔德里克知道华斯现在或许只不过是在强撑的，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华斯说的这些，是有道理的。
“我在其他方面的能力暂且不谈，把现在满心怨气的我放入深渊……我恐怕就是最后一代深渊神子了。”
艾尔德里克的脸色沉了下去，他已经意识到了，华斯不是在尝试策反他，他是在尝试着离间他和深渊意识啊！
将他当做踏脚石，来和深渊意识谈判……还真是狡猾！
但是此时，华斯却是已经笑着继续说了下去。
“所以不如先放了我，堂堂深渊意识，应该是有签订无法违背的契约的能力的吧？”
此时罗德尼已然是一片迷茫，他听不见华斯刚才和艾尔德里克的对话，但是他却是可以感受到气氛变化的。
发生什么了？
这一瞬间，罗德尼的心中涌现出了一丝不妙的预感。
过往无数的记忆浮上心头……无一例外，全是和华斯有关的事情。
等等……不会又让这家伙绝地翻盘了吧？
他转头看向艾尔德里克，却见艾尔德里克此时的表情也是一脸凝重。
不对……等等？！
罗德尼在这时非常敏锐地意识到了不对。
艾尔德里克身上的气息，在刚才的某一个瞬间，好像悄然发生了一些非常微妙的变化。
那是一种亘古悠久，苍茫厚重的气息，艾尔德里克的眼眸之中，一切的情绪都消失了，在这一刻，他好像不再是一个生物，而是变成了……变成了什么呢？
更高位格的存在……
不能用神来形容，对巫师而言、对位面而言，神只不过是高级一些的魔法生物。
他好像就是时间本身，是空间本身，是他的本源，是不得不服从的主人。
深渊意志！
没有任何前兆，就这样直接降临在了深渊君主的身上？！
罗德尼的大脑几乎无法思考了，他的心中涌现出了莫大的恐惧，他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害怕什么，但是他就是心脏狂跳，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让他臣服于此时附身在艾尔德里克身上的意志。
“艾尔德里克”说：“你真的觉得，你能反抗吗？”
华斯：“？”
他有些疑惑。
首先他确定深渊意识在他的刺激下降临在了艾尔德里克的身上。
其次现在这句话应该是深渊意识说的。
但是……有压力吗？有什么难以反抗的东西吗？
深渊意识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他什么都没有感受到？
华斯转头看向四周，一瞬间，他就明白了为什么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
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在场没有受到丝毫影响的，明显只有他、加德纳和萨沙。
其他人此时的精神状态明显都出现了些许异常，华斯无法准确形容他们现在的状态，但是显然，以他们现在这种状态，是完全无法和深渊意识进行战斗的。
那么自己这三人又有什么特殊呢？
很明显，因为他们拥有方舟位面的神格。
方舟位面本身便极为特殊，是艾瑞尔花费了上年前完成的造物，而就在刚才，方舟位面和梦界融合，两个位面合并成了一个全新的位面。
……或许，从位格上来说，梦界和深渊，其实是平等的？
对了，就应该是这样了。
华斯笑了起来，他耸了耸肩，尽可能的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嚣张一点。
“那么伟大的深渊意识，您准备什么时候开始进行展示？”
这一次，愣住的轮到深渊意识了。
但是仅仅是片刻，他就明白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冷笑了起来。
“竟然保留下了梦界的位格吗？”
“呵呵……难道你就不怕我直接杀了你吗？”
华斯摇头：“你不会……你要直接杀了我的话，早就让艾尔德里克动手了，没必要等到现在。”
“况且……你一定要我成为深渊神子，恐怕是因为我自身的价值，也是因为方舟位面的价值吧？”
“杀了我对你而言没有任何好处吧？我不清楚我对你而言到底是有什么价值，但是至少我能确定的是，缺少我这个媒介，你无法吞噬此时的方舟位面吧？”
深渊意识陷入了沉默。
他不得不承认华斯说得对，不过除了方舟位面之外，华斯本人的价值其实很大。
这关系到一些历史遗留问题……很少有人知道，不，应该说是如今已经没有人知道了，深渊意识其实换过。
而华斯的真名……是上一任深渊意识留下的东西。
不研究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深渊意识不可能让华斯死。
而要是华斯不听话，说不定真的能在深渊中惹出大麻烦。
双方是在对峙，但是罗德尼却已经是出了一层冷汗。
他是真的很想开口提醒深渊意识，直接杀了华斯绝对是最正确的选择。
华斯只要活着，就鬼知道他能搞出什么事情来！
像华斯这种人，真的只有死了才能令人安心。
但是现在，在深渊意识的威压之下，他却一个字都吐不出。
时间在这一瞬间好像是被拉得无限漫长。
终于，深渊意识开口了：“五年。”
这是开始讨价还价了？
华斯皱眉，本来说十年他还觉得也不是不可能完成，他现在已经摸索出了继续向前的道路的雏形，但要说五年……这还是太勉强了。
而听到两人的交流，罗德尼的表情才真可谓是变得难看至极。
绝对不能给华斯这种人成长的机会啊！
而且他怎么办？任务没有完成，深渊还会承认他这个神子吗？
而在方舟位面之中，也有不少人面面相觑。
之前华斯和艾尔德里克对话的时候，使用的是个人的精神连线，但是刚才深渊意识和华斯的对话却是直接说出来的。
在场众人，都可以说是听得清清楚楚。
方舟位面之中众人此时的表情都显得很奇怪，具体形容起来大概就是——
他们这是遇到危险了吗？怎么感觉不像？好像不管选什么其实也都不亏……反而还能有赚？
除了少数几人之外，剩下的人对华斯现在的处境，其实并不能理解。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华斯之前是在和一位深渊君主对话……而现在，他更是压制住了深渊意识？！
至少从气势上来看是这样。
之前方舟位面之中那些失去意识的巫师他们都见到了，尽管对整件事情并不十分清楚，但能确定的一点是，如果没有华斯和萨沙之前做的那些事情，他们最后说不定也是这个下场。
至少按照萨沙的说法是这样。
而从崩碎的位面、从三级巫师的战场中逃出来，貌似真的就完全是华斯带着他们做到的了。
没必要假惺惺的说什么心存感激，他们现在的感觉是，跟着华斯混，以后说不定真的会诞生奇迹！
他们现在唯一没有想通，或者说是有些不敢去想的是，艾瑞尔到底是什么情况。
等等……画风好像变得有一丝丝的不太对劲儿？
“不可能，五年时间太短了。”华斯现在已经摸准了深渊意识现在绝对不会真的对自己怎么样，所以他说话异常的硬气。
“我没有太多的耐心。”深渊意识说。
“那你杀了我啊。”华斯说。
深渊意识陷入了沉默。
“我也没有太多的耐心，签订契约，十年对你来说应该很短暂吧？”
深渊意识：“……”
好烦。
都怪艾尔德里克工作摸鱼。
终于，深渊意识说：“好……但是罗德尼要跟着你。”
华斯的目光穿过漫长的空间，落在了依然处于艾瑞尔身体之中的罗德尼身上。
他笑着点了点头。
“这当然没问题。”
罗德尼：“？”
等……等一下？
就没有人在意一下他的意见吗？
第183章 艾瑞尔还活着吗？
罗德尼在想什么，以前和华斯又有什么恩怨，对于深渊意识而言其实并不重要。
深渊意识其实还是挺重视神子的，但是罗德尼只不过是万不得已之下的替代品罢了。
他死了大不了换一个人……麻烦的是艾尔德里克此时恐怕是已经有了异心，要是继续留着他说不定会发生变故。
但是成长到这个程度的深渊神子，已经不是深渊意识说放弃就能放弃的了。
……在之后的这段时间之中，在艾尔德里克离开深渊之前，深渊意识必定也是对艾尔德里克严加看管！
而华斯其实也不在乎罗德尼跟着他，说句不好听的，等他实力恢复，罗德尼又能把他怎么样呢？
方舟位面融合了梦界，虽然在之前损失巨大，但是只要给他一点恢复的时间，方舟位面绝对会变得比以前更强。
最重要的是，华斯现在已经能重新沟通诺亚了，甚至诺亚也不再像是之前被罗德尼压制的时候那样完全陷入死寂了。
再过一段时间，他也就可以回收诺亚和艾瑞尔的身体了。
华斯现在心中最大的疑惑是，既然深渊意识应该不至于察觉不到这一点才对，可他却好像对此完全不介意。
是有什么陷阱吗？还是说一具三级巫师的身体对深渊意识来说，其实也不算什么？
这太奇怪了……华斯突然意识到了一个自己之前没有意识到的问题。
艾瑞尔到底死了吗？
如果艾瑞尔没死，那么把艾瑞尔的身体留在身边，岂不是相当于一个定时炸弹？
华斯深吸口气，决定先不去追究这个问题。
他放罗德尼进入了方舟位面之中，而后和深渊意识完成了契约。
这是一种华斯从来没有见过的契约形式，它不像签订盟约，有些类似于华斯前世的契约文书，而是一种他一时间难以理解的血契。
这种契约方式并不适合太过复杂的契约，而且根据华斯的观察，想要完成这种契约，在要求精神力强度的同时，也同样要求契约双方都有深渊血脉。
也就难怪这种契约在巫师界几乎没有人使用了。
华斯在反复检查过契约，确定没有问题之后，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华斯.维加.海诺伊斯.卡沃尔。
他的全名。
只是……
“我能感觉到，这份契约同样可以约束你……真名带来的约束？”
这真的很奇怪……华斯皱起眉，深渊意识难道不是深渊中的至高存在吗？为什么却好像是有其他东西可以压制深渊意识？
深渊意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此时已经开始慢慢从艾尔德里克的身上离开。
嗯……艾尔德里克同样没有再说什么，同样是直接转身离开。
庞大的黑色巨灵在虚空之中转眼便消失不见，以至于就像是落荒而逃一样。
华斯无奈地轻叹口气，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艾瑞尔”。
现在的方舟位面着实不大，如果视线没有被遮挡的话，完全可以一眼看完。
罗德尼现在已经尽量在远离华斯了，但是奈何以目前方舟位面的面积，他再怎么远离也没有用。
华斯笑着朝他挥了挥手：“好久不见啊！”
罗德尼：“……”
谢谢，其实并不是很想见。
“不和我说说你是怎么到深渊的吗？”华斯问道，“还有你现在的状态，你是怎么做到的？”
“对了，快点开个空间通道，我们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已经太长了，如果继续在这里待下去，说不定马上就会有人过来，如果是个三级巫师的话，我们所有人都死定了。”
罗德尼并不是很想进行回答，于是他默不作声地撕裂了空间通道。
艾瑞尔在空间上的能力的确是恐怖，作为空间派系的三级巫师，进行空间穿梭对她而言，几乎等同于本能。
在连续几次空间穿梭之后，罗德尼感觉自身的精神力已经支撑不住这种程度的消耗了——他操控艾瑞尔的身体依靠的是自身的精神力，能支撑那么长的时间，对罗德尼自己来说，其实已经是超长发挥了。
“这个位置……应该差不多了吧？”
华斯看了看此时状态明显不好的罗德尼，他感知了一下周围，确定他现在所处的地方是一处完全陌生的地域。
他们是一路撕裂空间过来的，而星空之中的空间本就混乱，再过一段时间，他们穿越空间的痕迹估计就会彻底消失。
要想追踪他们，难度可谓巨大。
但是华斯却摇了摇头：“不要在这里停下，方舟位面本身特殊，可以融入到任何一个位面之中去，我想找一个合适的位面吞噬，方舟位面现在太小了，想要继续发展也难。”
位面想要发展，凡人就是必不可少的资源，巫师来源于凡人，甚至完全可以这么说，如果没有数量的凡人的话，任何一个超凡文明都是发展不起来的。
而听到华斯这么说，罗德尼的表情再次变得复杂起来。
他完全可以想象到这个位面之后的发展……
华斯可以奴役一大群有资质的凡人，然后大规模培养新的巫师，而他现在作为方舟位面的神祇，大规模培养一级巫师不至于轻轻松松，但也不是什么很难做到的事情。
“怎么？做不到吗？”
“不是……”罗德尼摇头，“我之前是随机进行的空间传送，只是刻意避开了巫师界和梦界所在的那片区域，所以对周围有什么我也并不了解。”
“我的精神力已经透支了，你要感知周围并且再次进行空间跳转，也要等我恢复一下……”
华斯陷入了沉默。
他疑惑地看着罗德尼。
消耗？为什么有消耗？
诺亚操控艾瑞尔身体的时候，他明明一点消耗都没有……
这也同样太奇怪了……华斯总感觉自己好像是漏掉了什么，但是他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华斯看着一条条蠕虫从艾瑞尔的身体之中钻出，重新组成了罗德尼，这样的场面对于巫师而言不算什么，但是华斯却总觉得一阵说不出来的焦躁的情绪徘徊在心头。
“我之前的经历说起来也没什么，我和烬壤位面意识达成了契约，我带着一些烬壤位面的土著离开，在二十年内庇护他们，而烬壤位面也给了我不少好东西……”
说到这里，罗德尼笑了一声：“阿芙拉估计要气死，烬壤位面意识根本就没想过自己还能活，所以几乎是对我毫无保留了。”
“之后我带着那群人到了一个力量层级很低的位面……鬼知道那个位面的意识是深渊的下级！”
“于是你就到了深渊？”
华斯一时间感觉这实在是不可思议极了。
这未免也过于巧合了……
“然后呢？”
“我刚到深渊没人管我，我当时是想去找天空城的那些巫师的，但是我被一个恶魔领主挂了，被丢进了噬魂虫巢……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些虫。”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活下来的，但是总之，它们要吞噬我，我也就吞噬它们。”
罗德尼耸了耸肩，语气听上去颇为轻松，但是从他讲述的经历来看，他的经历确实无论如何也和轻松扯不上关系的。
“我的灵魂分散在了上万条噬魂虫体内，但是我依然活着……上万条噬魂虫组成了我，我就是虫群。”
华斯陷入了沉默。
他感觉罗德尼也是倒霉透顶。
不过……“它们想吞噬我，我也就吞噬它们”？
华斯突然升起了一阵头皮发麻的感觉。
为什么他占据艾瑞尔的身体没有消耗呢？
为什么他可以那么自然的调动艾瑞尔的魔力呢？
一股很奇怪的感觉依然从心头涌起。
华斯缓缓抬起手，轻轻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你到底……是谁？”
“什、什么？”
罗德尼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了一跳。
华斯摇头，他走到艾瑞尔的身体面前，细细的打量着她。
“或许……我们都算理解错了……”
“什么意思？”
华斯轻叹口气，没有直接进行解释，而是招呼就在不远处的莱桑德过来。
“怎么了？”
此时华斯已经让诺亚离开了艾瑞尔的身体，于是艾瑞尔的身体又进入了全无意识的状态。
“你试一下用你的精神力进入这具身体操控她。”
莱桑德微微皱眉，他还不会降临术，这是二级巫师等级的魔法，于是只能强行用精神力去进行控制。
这是一种消耗很大、效果也很差的手段，不过这就是降临术的前身。
但是仅仅是一瞬间，莱桑德脸上的表情就变得古怪了起来。
“这是艾瑞尔的身体？”
华斯点头：“怎么样？”
莱桑德脸上疑惑至极：“很难形容……但是好像，我真的可以控制这具身体？”
华斯的表情也变了，只不过他的表情此时看起来却是复杂的。
“艾瑞尔没死。”
他只是这么说。
而伴随着他话音落下，本来就不大的方舟位面之中，几乎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巫师界现在还真的不能回去了……我们自身也……”说到这里，华斯苦笑了一下。
“我想起来了，艾瑞尔曾经说，唯意志永恒，而现在，她的意志已经附身在了当时在梦界和方舟位面的每一个人身上。”
“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我们这里的每一个人，应该都能操控这具身体才是。”
“吞噬梦界和方舟位面，或者……真正的意识永恒“我不知道艾瑞尔现在这样算不算是活着、算不算是成为四级巫师，但是总之……我们或许可以把她当做一道法则、一道概念。”
“或许……”
华斯想起了深渊和深渊神子的那一系列事情。
或许艾瑞尔这样，才是正确的道路？
也或许是，只不过是接近正确的道路？
华斯感觉自己的大脑快要不能思考了。
事情貌似已经越来越复杂了。
“其实也有可能是，当时艾瑞尔的灵魂崩散，于是沾染在了我们每一个人身上，至于诺亚……他本来就状态特殊，华斯，我觉得你可以尝试一下用诺亚附身其他人。”
而这个时候，之前一直保持着沉默的薇尔特莉突然开口。
华斯愣了一下，他心中依然在想着自己提出的可能，却也不得不对预言派系巫师所说的话进行思考。
对啊……的确有可能是这样。
什么都消散掉，只剩下一道概念，那么还算是人、还算是活着吗？
这么想着，华斯稍微松了口气：
“总之，先去寻找一处合适的位面安顿下来吧……我刚才所说的这些都只是猜测，也不用太过紧张。”
第184章 书山位面
星空浩瀚无垠，而无数位面分布其中，恰似海中孤岛。
大多数位面之中，生灵都不具备向外界进行探索的能力。
于他们而言，自身所处的位面就是唯一的世界。
如今的方舟位面虽然虚弱，但有句话叫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方舟位面尽管只剩下了从前万分之一的面积，但是对于星空之中的大多数位面而言，却也依然是毁灭级的。
“这个……好奇怪的力量体系。”
此时方舟位面正漂浮在一个巨大的位面之外，这个位面虽然庞大，但是整体的力量层级却也仅仅是刚触碰到二级巫师的层次而已。
华斯在看过好几个位面之后，决定把这里打下来。
以这个位面的大小，方舟位面寄生进去，就能直接弥补掉空间过于狭小的短板。
而这个位面……嗯，华斯愿称其为应试教育的集大成者。
以考试定阶、以分数论强弱、以典籍知识为力量源泉，从最基础的启蒙考核，到逐级攀升的学者评阶，再到掌控一方区域的高阶文位，整个世界的生灵都被一套严密到极致的应试体系牢牢束缚。
他们信奉考卷，敬畏评阶，将通过更高等级的考核视为毕生追求。
这也是华斯最终选择寄生这个位面的原因之一——通过考试晋升等级、获得力量，这样的人很好控制，并且巫师的实力也的确是和知识挂钩。
选人走上巫师道路会简单很多，而且学者一直都是重要的资源。
对华斯的选择，其他人自然是没有异议，于是很快，在华斯的操控下，方舟位面开始向着这个位面“飘”了过去。
正常来说，一个位面在完全成型之后，也就不再拥有自由活动的能力了，只能是被空间乱流推着前进。
但是方舟位面不一样，它本身并不强，却却可以在星空之中自由行动……而本身，方舟位面的确可以寄生到其他位面之中，但那需要方舟位面的位面意识融入到其他位面之中。
但在融合了梦界核心之后，方舟位面的这项能力发生了质变。
最直接的表现就是，它可以直接进行附身了。
这个位面的外层屏障厚实而稳定，泛着淡灰色的法则光泽，如同倒扣在星空下的巨碗，将内部的天地牢牢裹住。
可是现在，这层厚重的屏障却是无法起到丝毫的保护作用。
如同墨滴落入清水，缓缓渗透、铺展、嵌入。
位面壁垒没有被强行炸开，反而像是融化了一般一般，自行裂开了一道仅容方舟通过的、无形的缝隙。
不过片刻，方舟便彻底穿透壁垒，隐匿在了本位面的虚空夹层之中。
这里是位面天地与外层星空的缓冲地带，魔力浓郁，空间稳定，正是寄生的最佳位置。
就在方舟彻底嵌入虚空夹层、魔力脉络刚刚开始与本位面交融的刹那，一道精神力毫无征兆地穿透虚空，直直地朝着方舟隐匿的位置探查而来。
“什么人？”
听不懂的语言，但是对于正式巫师而言，“语言通晓”并不是一个复杂的魔法。
语言通晓的作用并不是让人掌握接触到的所有语言，而是让人能够理解接触到了一切文字信息，并且让他人能够理解自己的意思。
华斯轻笑了一声，他现在的实力还没有恢复，精神也依然虚弱，但是这并不妨碍他调动神格的力量。
一瞬间，恐怖的压力降临。
华斯闭上眼睛，他的精神力在神格的辅助下顺着那道精神力蔓延了过去。
“只是巅峰一级巫师，在位面法则的帮助下能勉强抗衡二级巫师吗……”
………………
与此同时，本位面东域某座学府之中。
藏书塔的最顶端，一间临窗的独立阅览室内，光线被高大的落地玻璃窗滤得柔和朦胧，室内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和书写的沙沙声。
空气中弥漫着油墨与草木混合的气息，一排排书架整齐的排列，其上摆放满了各种各样的典籍……这个世界千万年积累的知识底蕴。
一位身着青色学者长袍的老者此时正端坐在靠窗的乌木书桌后。
他须发皆白，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布满时间留下的皱纹，但是一双眼睛却依然清亮，显得精神矍铄。
老者被誉为大祭酒、整个东域公认的学术权威，文位高居九阶，是这座位面最顶尖的强者之一。
平日里，他每日都会准时来到这间藏书室，这里的东西他全都已经熟知，所以只是闭目养神，以精神力巡视学府与周边百里天地。
此刻，他按着自己的太阳穴，精神力如一张细密的大网，悄然的铺开，穿透了层层的空间。
……在刚才，他好像是感受到了一丝异样的空间波动？
是错觉吗？
那样的波动实在是太过奇怪，往常从来没有出现过类似的事情。
可就在他的精神力触碰到异常的空间波动所在的区域的刹那，剧变骤生！
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更无法抵挡的恐怖意志，如同太古神山轰然砸落，顺着他延伸而出的精神丝线，逆冲入他的识海！
没有任何征兆，宛如天地崩裂。
老者瞳孔骤然收缩，在他那双沧桑的眼睛之中，在这一刻呈现出的，竟然是……惊恐！
那是什么？
无法理解，无法思考，无法判断。
他想要收回精神力，想要进行抵抗，可一切都晚了……
或者也可以说，他所做的一切，在这神秘莫测、浩瀚无比的力量面前，都毫无还手之力。
那股意志冰冷、漠然、高高在上，宛如神祇俯视蝼蚁，根本不给他思考反抗的机会。
“呃——！”
老者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他的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一口鲜血从他的口鼻中狂喷而出，溅落在面前摊开的古旧典籍之上，染红纸页，晕开一片刺目的鲜红。
老者的眼皮沉重地耷拉下去，头颅歪向一侧，重重磕在坚硬的乌木书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气息断绝。
坐镇东域百年、手握文位升降、无数人敬畏仰望的文位九阶的大祭酒，在一瞬间灵魂崩散、当场殒命！
整个阅览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片刻后，一名负责端茶送水的年轻学者轻轻推开阅览门，恭敬地低头行礼：“祭酒大人，您的清茶……”
话音戛然而止。
青年抬头，看到的却是老者倒伏在书桌之上、满脸鲜血、气息全无的景象。
………………
“真有意思……”华斯自言自语。
他所在的巫师文明应该能算是西方奇幻。澜海位面和烬壤位面则贴近罗马教会，维奥莱特位面是科技位面，梦界算什么类型华斯说不出来，而现在这个位面……
竟然是东方玄幻画风？！
华斯已经看过了，他们的文字也是一种方块字，但是和他认识的汉字没有半点关系。
但是看这里的建筑和服装，华斯只感觉一阵说不出来的怪异。
算不上东方风格……应该说是东玄？仙服？
尽管早就猜到了星空之中什么类型的文明都存在，但在看到这个位面的时候，华斯的心情还是有些微妙。
似曾相识，却又完全不同。
转头看向站在身旁的人，华斯开口说道：“这里的人没接触过星空，手段单一，虽然能量层级能勉强相当于二级巫师，但是一级巫师也能对付。”
“时间不多，七天之内结束战斗，能做到吗？”
莱桑德点头：“没有经历过位面战争的文明，应付起来难度不大。”
“就是我们要如何压制位面意识？”
“不用。”华斯轻笑一声，“在与梦界意识融合之后，我获知了很多位面相关的知识。”
“于我们而言，只存在知识、技巧、手段、能量之上的划分，但是对于位面而言，却还需要衡量位格。”
看莱桑德脸上的表情，他此时明显是没有听懂。
于是华斯解释道：“我打算让你融合方舟位面的神格，那样你就会成为我的属神……能明白吗？”
莱桑德微微皱眉，但还是点了点头。
其实到现在，他已经有了一种非常微妙的感觉……他好像可以对华斯产生恶意了，但是在长久以来的惯性思维之下，莱桑德也不是很确定这一点。
但是考虑到华斯貌似和深渊产生了矛盾，所以这的确有可能是真的。
不过莱桑德也没想跑……跑了能有什么好处呢？
但要说华斯给他他的属神的神格……
他的确没有想过背叛或者是离开，但也同样不想又被锁链锁上。
可是神格……如果是其他位面那也就罢了，但是方舟位面太特殊了，就算是现在不怎么强，未来的发展也必定相当恐怖，他实在是无法拒绝。
有一个位面可以用来实践自己的道路，他应该很快就能成为二级巫师。
莱桑德依然有些恼火……对自己的恼火。
这种事情怎么能习惯呢！
“所以……方舟位面意识，也就是曾经的梦界意识，可以压制这个位面的意识？”他问道。
“就是这样，在选择寄生的位面的时候，我和梦界意识已经聊过了，他压制这个位面的意识不成问题。”
“对了，这个位面……就叫书山吧。”
第185章 归属权还是报仇？
一个位面在拥有相外探索的能力之前，一般来说是没有名字的。
而为一个新发现的位面命名这种事情，一般来说都是最开始发现的人做出决定。
华斯看着莱桑德吸收神格，有些好奇的对罗德尼发过去了精神连线的邀请。
“话说回来，有个问题忘记问你了，当时烬壤位面那些跟着你一起离开的人呢？”
罗德尼在沉默片刻之后回答：“肯定是死了，不然还能怎么样？”
华斯“哦”了一声，心中升起了一些感慨的情绪：“书山位面的这些人还真是幸运……相比而言。”
罗德尼没有回答，他有点摸不准华斯现在对他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他和华斯之前的关系确实还不错，偶尔闲聊几句也很正常，但在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之后，他们没有时时刻刻相互提防，就已经可喜可贺了。
不过华斯这样说其实也没问题，按照罗德尼对目前局势的了解，至少在短时间内，华斯应该是不可能返回巫师界的，这样对他而言，在这个位面暂时落脚明显比毫无保留地进行掠夺要划算很多。
“罗德尼，我其实是想问问，你有遇到过类似于书山位面的位面吗？”
“或者是是否有看到过类似的记载？”
这个问题……
罗德尼在思考片刻之后，硬是没有想清楚华斯到底是想问什么。
而华斯这时候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因为他从前生活的地球同时存在着多种文化，所以他下意识地就会对文化进行分类。
但是对巫师界、对星空之中的其他文明而言，文明却是没有明显分类的。
硬要说有的话，他们的分类方式应该是，是否有超凡力量和是否完成了打破信仰。
但这也还真是奇怪……就好像是无论哪个位面，都是由一种文化进行主导的，甚至是只存在着一种文化……
就是巫师界那样的情况，也顶多只有巫师文明和精灵文明，不过在巫师纪元开始之后，精灵文明便开始不断地走下坡路了，再过个几千年，说不定就会完全融入巫师文明，就像是术士一样。
还真是奇怪……
光是一个烬壤位面，就没有比地球小上多少了，巫师界的面积更是地球的好几倍大，为什么到最后竟然依然是以一种文化为主流？
难道这就是超凡力量带来的影响吗？
不过这个问题暂时是注定得不到解释的。
此时莱桑德已经几乎完成了对神格的吸收，他能感觉到，在他和华斯之间，出现了一道比之前更加明显的联系。
使魔契约好像是自动解除了，这是位格带来的影响，而当初的使魔契约本身就只是学徒曾经的契约，想要束缚如今的华斯，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华斯没有再和他多说什么，直接让莱桑德进入下方的书山位面之中。
他和深渊的契约只有10年，时间实在短暂，他必须把时间压缩到极致才是。
方舟位面就像是之前那样在星空之中活动，可能遇到的危险实在是太多，直接吞噬一个位面，远比等方舟位面自己恢复要来的迅速的。
莱桑德之前本就没受什么伤，只是有些消耗过度，他现在也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完全可以直接进入位面战场。
然后是下一个人……
华斯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在成为二级巫师之后他已经意识到了，只凭借自己一个人，没有任何组织支撑，他便不得不将大量的时间花费在积累资源上。
这大概也就是巫师组织最开始诞生的原因，强者需要组织能够带来的资源，而弱者也需要强者的庇护，双方互利互惠，再完美不过了。
那么下一个人可以是谁呢？
华斯首先思考的是自己身边熟悉的人，萨沙和薇尔特莉暂且不考虑，这两人的恢复能力实在是过于恐怖，恐怕不管用什么方式都无法真正束缚她们。
想要确保她们的忠诚，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自己之前也已经给过萨沙方舟位面的神格了……在华斯心中，将萨沙分类为了可靠的合作伙伴，而薇尔特莉则是需要小心提防，但也还不错的合作伙伴。
不过给萨沙扩充神格的权柄，或者说给薇尔特莉神格那就大可不必了。
这完全就是多此一举。
华斯下一个想到的人是芬里特，芬里特的天赋在他看来属实一般，但是对于正式巫师而言，天赋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了，真正重要的是智力和才情。
再有就是，芬里特的确有发展一个巫师组织的想法……当初自己觉得没这个必要，可是现在，华斯却的确需要一个巫师组织了。
很快，芬里特来到了华斯的面前。
尽管已经经历了一段不短时间的星空旅行，但是芬里特现在的情绪也还没有彻底冷静下来。
之前经历的事情，对于一个一级巫师而言，实在是有些过于恐怖了。
在见到华斯的时候，芬里特的情绪颇为复杂，虽然他早就意识到华斯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但是……这未免跳的也太快了一点吧？
于是在听说华斯准备给他神格的时候，芬里特并没有多少犹豫，便直接同意了。
“但是我有个问题……我们和天空城的盟约依然存在，像现在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华斯摇头：“能有什么问题？昨天发生的那么多的事情，都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完成的，而现在天空城一直没有给我们传讯。”
“正式巫师在没有特殊情况发生的时候，本来就是可以自由行动的，我们现在自由地跑到了星空之中，什么问题吗？”
华斯其实很早就注意到这个问题了，盟约体系乍一看上去牢固无比，但也确实存在着很多可行的漏洞。
就比如现在这一条，只要天空城无法定位到他们，且没有特殊情况明确传来消息，那么他们完全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不过考虑到一级巫师根本没办法长时间进行星空旅行，所以这大概也和他之前打盟约的擦边球一样，盟约体系本来就不是针对二级、甚至是三级巫师的，它真正束缚的，是巫师界的中下层。
莱桑德的神格是和死灵相关，而芬里特的神格则是和自然相关，都算是贴合他们自身所处的道路。
在让芬里特也进入书山位面之后，华斯继续冥思苦想，还有谁能成为他的属神呢？
华斯的精神力弥漫开来，扫过方舟位面之中的每一寸。
还剩下六名跟着他一起逃出来的一级正式巫师，他们是目前最好的人选，但是华斯却并不是太愿意给他们神格。
神格的数量是有限的，虽然只是属神，但也不可能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华斯觉得控制这些人通过盟约就可以了，完全没必要把神格分给他们。
最后是加德纳……华斯现在依然对加德纳抱有杀心，他们之间其实并没有利益冲突，甚至从某种层面上讲可以算是同盟，但是华斯就是觉得加德纳做得很多事情值得他死很多次了。
——其实也不只是华斯，很多巫师在知道加德纳做了什么之后，估计也会觉得震惊。
创造子嗣的目的是来做实验，就是对于道德感极其淡泊，善良几乎不存在的巫师界而言，也是很少发生的事情。
——当然，华斯真正的理由是，加德纳占据了另一个主神的神格，而现在，华斯不想和任何人分享方舟位面。
其他人可以掌控方舟位面的权柄，但只能是他给予的。
现在就连位面意识也不得不听从华斯的，梦界意识在脱离梦界的时候，本就只剩下一小块核心，本身虚弱无比，所以现在在方舟位面之中，竟然是形成了主神完全压制位面意识的情况。
华斯把新诞生的方舟位面意识压得死死地，几乎可以说是完全掌控了方舟位面。
那么现在只要杀了加德纳，方舟位面就完全是他的了……
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冷笑，华斯回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到加德纳的时候的场面，那个时候他就已经起了杀心，但是当时的他只能隐忍，没有实力真的去做什么。
可现在不一样了。
华斯闭上眼睛开始冥想，此刻他仿佛成为了整个位面的核心，无数的能量开始疯狂地朝他汇聚。
华斯身上的伤势开始飞速地愈合，这就是位面规则带来的力量。
………………
尽管华斯这边已经是下定了决心，也已经开始准备了，加德纳却依然是毫无察觉。
又或者可以这么说，加德纳根本就没有想过华斯会对他动手。
毕竟这有什么意义呢？
至于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在加德纳的观念之中，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值得谴责的事情。
术士家族的确会保护、培养下一代，但那是建立在那些孩子有天赋的情况下，在术士家族之中，没有继承优秀血脉的孩子，根本就不能算是人，想用来做什么都可以。
而他几乎没有折磨他们，只不过是拿他们来做实验，这有什么值得谴责的呢？
加德纳此时已经进入到了书山位面之中，他站在一座青石拱桥之上，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行人。
第186章 最快的战争
这个世界的人符合普遍意义上对“人”的定义。
也就是基本的人性和大致的毛发生长，并且具有一定程度的智商、建立起了自身的文明。
符合这几个条件，就会被巫师定义为人。
而这个世界的人身形较为高大，毛发多呈现为棕黑色，皮肤的颜色则是在浅黄色到深棕色之间。
这里的体型和颜色比较常见，并且能量层级似乎并不会对体质和体型造成影响，这一点倒是和巫师相似。
最奇异的是他们的衣服，这或许是受到气候的影响，这里的人身体裸露在外的部分很少，而少数人更是宽袍大袖。
而对于周围路过的人来说，加德纳才是那个真正奇怪的人……
在外行走的时候，正常来说，加德纳根本就不会掩盖自己身上异于常人的部分，旁人是怎么看的怎么想的对他而言并不重要。
此时加德纳能感觉到，周围的人正在悄然远离，他轻轻笑了一下，转瞬间身影消失在了原地，继而出现在了一个打着伞的女人身后。
“小姐……打扰了，我只是想问问能否将你的记忆借我看看？”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经验可以参考，并不符合巫师界标准流程的位面战争。
不需要压制和削弱位面意识，也几乎没有学徒的参与。
之前的位面战争流程当然不再合适，于是现在进入书山位面的众人，几乎不约而同地选择对这个位面中最强的那几位实行控制或者斩首。
可以说是从一场战争，发展成了一场由上而下的洗牌。
战争就这样在很多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开始了。
华斯始终没有离开方舟位面，这场位面战争他全程都没有参与。
仔细想来，他参与过的位面战争其实算不上多，而这次也还真是最轻松的一场。
………………
万灵学宫。
气氛一片压抑，长案横陈，案上摊着泛黄古籍与墨迹未干的竹简，几名老者分坐两侧，皆是鹤发苍颜，衣袍肃穆。
“各位同道，此次遭逢大劫，我等应该更加团结才是，若是再像是往常那样内乱不休，如何抵御那些来自天外的存在？”
终于有人开口，但是他的话音落下，却没有一人响应。
“……是否团结起来抵御外敌已经不重要了，我们拿那些人毫无办法，但是他们想要对付我们，却是再简单不过……短短两日，这儿的位置就空了一半……甚至我们之中，不知道还有多少人遭到了策反。”
“不如就此……”
“我看你就是那个被策反的！”
话音未落，长案右侧一名面如古铜、须染霜雪的老者猛地拍案而起。
他掌心落下的刹那，坚硬的实木长案轰然裂开一道深痕，竹简被气浪掀得翻飞，他双目赤红如燃血，周身灵光骤然暴涨，劲衣袍猎猎鼓荡，掌中凝出一道凛冽金芒，直刺方才出言颓丧的那人面门。
“竖子敢尔！”
被他针对的那名老者面色骤然冷了下来，他不闪不避，袖袍陡然挥出，一层灰蒙蒙的雾霭瞬间笼罩身前，雾中隐有诡谲符文流转，金芒撞入雾霭，只听刺耳的碎裂嘶鸣，灵光与诡气轰然碰撞，殿内烛火尽数熄灭。
旁侧几名老者惊怒起身，完全没成想此时已然是这种情况，这两人竟然还有闲心内讧。
两道身影在殿中一闪而过，桌椅古籍被余波扫得粉碎，地面裂开细密纹路，梁柱都微微震颤。
“都给我住手！”
坐在主位上的老者在这时重重地将手中握着的拐杖敲在了地上，一瞬间气浪翻卷，恐怖的灵压扩散，将一切都压制了下来。
殿内终于是又安静了下来。
“唐祭酒所言不差，我曾经和来自天外的存在交手，那远不是我们可以抵抗的力量，与其负隅顽抗，不如……”
他没有说完，殿内的氛围就已经变了。
不少人怒视着他，显然是对他现在的这些话感到不满，但是也有不少人在暗自点头，明显就是觉得这样不错。
而这两方人，竟然是隐隐开始了气息对峙。
“各位不用着急……”坐在主位的老者却是又说话了。
“大人，请现身吧，我已经把所有文位九级的人聚集到这儿了，您答应我的事情……”
听到这话，在场几人几乎是脸色骤变。
“大祭酒？”
“你竟然……”
而就在这时候，一声轻笑却是猝不及防的响了起来。
“答应你的事情可没问题，反正我本来就没想过要把你们杀干净。”
这个声音乍一听似乎很柔和，给人的感觉却又冰冷，尾音放轻，语调颇为古怪，更古怪的是，他们明明听不懂他的语言，却能理解他的意思。
在他们面前的虚空之中，空气突然扭曲起来，紧接着一只手伸了出来，做出了撕扯的动作，空间就像是一张幕布一样，被他扯了下来。
从漆黑的空间裂缝之中，一名青年缓步走出。
纯白的长发宛如月华流淌，而在头顶有一对黑色的角，那角质地诡异，表面流转着若隐若现的幽光，带着某种非人的、古老的质感，生生将那份圣洁与诡谲揉合在一起。
华斯头顶上的那对角相比他还是个巫师学徒的时候要长了不少，而在他的身后，一条细长的黑色尾巴正慵懒地轻扫，那尾巴上覆盖着细密的鳞片，末端似乎隐有一抹暗红流转，伴随着轻轻摆动，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幽暗的弧光。
他确乎是美的……美到了一种近乎失真的地步，于是看的久了，便会让人，心中油然而生一种难以形容的恐惧。
轮廓精致得找不到一丝不和谐的棱角，眉骨下的眼窝深邃，鼻梁挺秀，唇线是极淡的粉色……看上去甚至是不像真人。
唯有那双深绿色的瞳仁是灵动的，但却如深不见底的古潭，沉静中透着令人不安的森寒。
那是一种俯瞰万物的淡漠，让满座文位九级的大能，竟一时无人敢出声。
“不知各位可曾好奇过，天外到底是什么？”
目光在场内逡巡一圈，华斯轻笑了一声：“看来是没有，也对……要想象自己所处的外面不过是星空之中的一粒尘埃，本就极其艰难。”
“我带各位一观，再说之后，如何？”
不等在场的几位老者有所反应，华斯的精神力已经蔓延开来。
梦界本身的位格等同于深渊，而方舟位面本身是完全人造的，并不具备位格的概念，可以寄生在任何一个位面之中。
而此时，经过了毁灭与新生的方舟位面变得更加特殊了，梦界意识能带来自己的力量，他带来的只有本身的位格与梦境的权柄。
在之前几天的时间之中，方舟位面意识已经和书山位面的意识达成一致，华斯他们帮助书山位面更好地发展，向书山位面的神子分享方舟位面的次神格，而书山位面除非面临位面消亡的境地，都需要听从方舟位面意识和主神的调遣。
次神神格能够带来的力量有限，甚至不如某些被主神看中的属神，但却是独立的存在，位面意识还有些犹豫，但是华斯却觉得这没什么好拒绝的。
一个很简单的道理，虽然神祇之间不能相互杀戮，但华斯想弄死一个从书山位面过来的次神的话，也并不是很麻烦，方舟位面大部分人其实都没有神格。
而华斯现在出现在这里，也是为了能够对付加德纳。
嗯……只有这些人当然不行，这些人想要对付加德纳和送死没什么区别，到时候还需要薇尔特莉和罗德尼出手才行。
加上这些人，只不过是因为华斯肯定这两个人必然都不会全力出手罢了。
华斯此时通过精神力呈现出的景象是自己第一次进入星空的时候看到的场面和就在不久之前发生在已经破碎的梦界的三级巫师的混战。
通过精神力传递出的景象，并不只是简单的画面重播，也会在一定程度上重现当时的能量反应。
此时两段记忆都已经播放完毕，但是这里这些文位九阶的老者却都还没有回过神。
他们还沉浸在刚才看到的画面之中。
那是一片死寂的星空……没有日月，没有星辰运转的轨迹，只有无尽的黑暗与漂浮的位面，那些位面或璀璨如琉璃，或腐朽如枯木，却同样在无垠星空里，渺小得如同尘埃。
他们赖以生存、奉为至高的书山位面，不过是黑暗中一粒微微发亮的光点，脆弱得一触即碎。
而另一段画面就更是令人无法理解了，法则崩碎，位面坍塌，空间都被碾成最原始的无序的能量，继而被恐怖的浪潮席卷，化为了令人无法理解、不敢直视的能量风暴！
殿内众人尽数踉跄后退，甚至是有人跌倒在地，不少人面色惨白如纸、口吐鲜血，此时他们眼中早已再无半分战意，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方才还针锋相对的双方此时相对苦笑，在这样的差距面前，依然坚守那些……似乎有些可笑了。
主位上的大祭酒拄着拐杖，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其实他之前还有所犹豫，心中百般纠结，甚至是满怀愧疚，可是现在他终于明白，自己选择投靠，是为书山位面走出了唯一的生路！
第187章 资本家是如何诞生的
华斯对事情的发展丝毫不意外。
在睁眼看过真实的世界之后，依然可以保持本心的人是少数。
华斯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在烬壤位面见过的那名祭司……直到现在，他其实也依然不理解她为什么会为了信仰和仇恨就放弃走出那个弱小的位面的机会。
完全无法理解，也觉得那样的人愚蠢，但是他会祈祷这行的人多一些。
傻子越多，他能得到的资源就越多，发展空间就越大，但是却可以尝试着对方舟位面之中的新生代巫师进行洗脑，讴歌这样的品质，这样培养出来的下属会很好用。
而此时书山位面的众多文位九阶的老者也都是回过神来。
华斯并没有和他们说两个位面之间的协议，只是给了他们巫师界几种流传较广的冥想法。
既然已经打算接管这个位面了，那么文位体系也就没有必要发展下去了。
这段时间华斯也对文位体系有了一定的了解，这从一阶到六阶真就是全靠考试，而从七阶开始，则是依靠作品的流传程度了……全是没用的诗词，但凡是策论华斯都不至于那么看不起文位体系。
看着那些老者在自己手中的卷轴上签下名字，盟约成立，华斯满意的笑了起来。
嗯，其他人的表情看上去就不是那么好了。
最开始的时候，他们以为这群来自天外的人就是一群蛮子，在他们的认知之中，也就只有蛮子才会穿这种会露出大片皮肤的衣服，而这群人不管男男女女都这样，也就面前这个人是一身黑色长袍的打扮。
但是真到了拟订盟约的时候他们就意识到不对，刚开始他们还打算和华斯玩文字陷阱，然后发现……华斯根本就不和他们玩，整篇盟约上全是弯来弯去的符号，就没有一个他们看得懂的字。
这已经不是能不能玩文字陷阱的问题了，而是华斯口头上说着要和他们商量，但是实际行为却完全不管他们。
这种情况下在场众人可以说是群情积愤，有些脾气火爆的，就算是顶着之前那两段画面带来的压力也想对华斯动手。
但他们很快就意识到此时在这里的人根本就只是一道幻影。
并且……
“好奇怪的力量体系，从七阶开始，作品传播的广度决定了力量的强弱……如果离开这个位面，这条规则是否还能生效呢？”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那道幻影几乎是瞬间从原地消失，顷刻间出现在了一名老者的身后，没有留给这个人任何反应的时间，尖锐的指甲就已经刺入了他的后心。
骨骼被轻易戳穿的细微脆响几乎微不可闻，那只手带着一股蛮横的力道径直穿透胸腔！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下，一只沾满温热鲜血的手猛地从老者胸前破出，猩红的血顺着指尖不断滴落，在地上溅开点点深色痕迹。
而这名老者身躯猛地一僵，喉间滚出一声破碎的闷响，便再无生机。
“太慢了……连学徒都不需要那么长的吟唱咒语的时间。”
华斯缓缓抽过了手，指尖还挂着半凝固的筋膜与细碎血肉，离体的温热血液顺着指骨蜿蜒滑落，在地面积成一小滩刺目的暗红。
老者失去支撑的身躯软软向前倾倒，“噗通”一声砸在地上，胸口那道狰狞通透的伤口还在不断向外涌着血沫，将地面迅速晕开一大片深色。
周围人的脸色，此时皆是难堪至极，他们之前其实有和其他来自天外的人交手的经历，但是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远没有现在面对华斯的时候感到的压力恐怖。
至少其他人他们还能感受到能量波动，但是刚才他们确定一丝一毫都没有查到。
“希望合作愉快……那么第一件事，我准备杀一个人，但是不能由我自己动手。”
这群人加起来其实很强，他们本身的能量层级摆在那里，只是他们的战斗方式实在过于简单粗暴，华斯在这个问题上对他们多讲了些细节。
现在众人感觉更不好了……谁能给他们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个人貌似比他们自己还了解他们自己？
但是看到这些来自天外的人，竟然会自相残杀，他们多少松了口气。
只是……他们真的对付得了另一个来自天外的人吗？
但是事情已经定下来了，他们再说什么也都没用了。
“那么第二件事，你们的考试制度应该改一改了……能修炼冥想法的就不要学你们自己的东西了，另外不让女人进学堂相当于浪费了一半的人口。”
这其实也就是华斯一直没理解的一点，这个世界明明并不是完全和平的，除了国家和国家之间的战争之外，还有妖族和人类的战争。
但这里的人宁愿牺牲大量人口和妖族打的头破血流，也不愿意让一半的人口掌握力量。
而这个位面将来就是他的资源产出地，华斯是绝对不能容忍他们这么浪费的。
就像是资本主义早期推动女性进入职场，本质是工业扩张需要更多、更便宜的劳动力，资本顺势把女性从家庭劳动吸纳进工资劳动体系，从而大幅提高整体社会生产力。
而华斯想要的是更多的掌握超凡力量的人、更多的巫师学徒和正式巫师。
而书山位面类似于他前世的封建社会，重重压迫之下对女人的洗脑堪称恐怖……被洗脑成这样子，她们成为正式巫师的概率很低，但按照人口比例来算，原本能培养出数千名非常听话的巫师学徒。
材料提纯、制作魔药、维护魔法阵、培育魔法动植物……哪一样不需要大量的巫师学徒？
生产力这不就一下子上来了？
华斯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邪恶的资本家，还是打着救赎的名义名正言顺的克扣工钱的那种。
他的计划一直都是发展出一个新的巫师组织，之前那些人都是从天空城出来的，不仅是他们更偏向哪边的问题，本质上来说，巫师界的人就没几个简单角色。
华斯想要听话的下属，培养书山位面的人，尤其是书山位面的女人便是最合适的选择。
注意到几名老者皆是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自己，华斯无奈的叹了口气。
“给我听话一点，不然我就又要挑选幸运儿了……”
问：论如何阻止大儒展开辩经模式？
答：杀鸡儆猴。
果不其然，一片安静。
华斯收起了那张写好盟约的羊皮纸：“好了，明天我会再联系你们的。”
意思也就是，明天就要开始准备对加德纳动手了。
………………
方舟位面之中，华斯睁开了眼睛，他微微皱眉看着前方，思考着心中的问题。
他好像明白之后的路应该那么走了……
其实在之前他就已经抓到了这一次灵感，但却并没有将它细节的思考出来，可就在不久之前，华斯尝试着升级改造了自己创造的第一个一阶魔法。
在成为二级巫师之后，这个魔法多少显得有些不那么实用了，所以华斯也就暂时将它放下了。
但是最近这段时间，因为诺亚的事情，华斯又重新将这个魔法捡起来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同样也是受到了艾瑞尔的启发……他可以分裂自己的一段意识，去操控其他人的身体，那么他同样可以利用那个魔法来创造自己的镜像体。
就像是他怀疑艾瑞尔其实没有死，只是分裂成了无数份，潜藏进了当时在场的每一个人的灵魂之中。
他为什么不能效仿艾瑞尔呢？
两面镜子相对而立、彼此映照时，会出现层层叠叠、仿佛无限延伸的镜像，一眼望不到尽头……
而这是因为光线会在两面镜子之间不断来回反射，每一次反射都会生成一个新的虚像，新像又再次成为下一次反射的光源……如此往复循环，理论上能形成无穷多的镜像。
他是否也可以这样呢？
华斯之前一直想不到很好的改进镜像魔法的方式，但是现在他想通了，这个魔法其实完全没必要改进，只需要不断地往上叠加数量就可以了。
他现在的精神力还没有完全恢复，并不能同时稳定地维持太多镜像的存在，但是达成让两面镜子相互对照却是没有问题的。
于是这才有了刚才进入书山位面的华斯。
他的本体其实一直都没有离开方舟位面。
镜像体最大的好处是不会惧怕死亡，同时可以被他快速打散又快速重聚。
而因为施法距离够远，也几乎不会有能量波动的产生。
从理论上来讲，只要华斯的精神力和魔力足够支撑，那么便可以不断地制造着自己的镜像体。
这或许就是自己往后的道路。
只是……维持自己的镜像体，消耗未免也太大了一点吧？
镜像不过是一阶魔法，只是维持一个镜像的话消耗的确不大，但同时维持两个消耗便直接翻了五倍。
再有一些操作的话，消耗还会继续上浮。
但是想要制造出有战斗力的镜像，却是至少需要两面镜子，想要有和自己本体相当的战斗力，那便需要三面镜子。
维持三面镜子的消耗，已经是降临术的两倍了……
而这时候，华斯的精神力突然感应到有人靠近了这里，他呼出口气，将脑中的思绪按下，起身打开房门，看向来到门口的人。
“萨沙，有什么事吗？”
第188章 梦界特性
萨沙此时手中拿着的东西，赫然是一块粉色的肉。
那东西在萨沙掌心微微颤动，表皮泛着奇异的、半透明的粉润光泽。
华斯微微皱眉，在这东西上，他感觉到了一阵异样的能量波动。
细看之下，那层薄皮下竟然隐约有淡金色的脉络在缓慢游走，边缘处更是微微泛起涟漪，像极了某种软体生物呼吸时的起伏。
“这是什么？”
这团肉在萨沙的手中，好像是在不断地挣扎一样，看上去格外的怪异。
“是书山位面的妖族的肉，我这几天去了妖族的领地，这里的妖族其实就相当于魔法生物，但是他们在到达一定境界之后，却可以化为人形。”
“变形术？”
巫师界其实也有类似的魔法，但是华斯还几乎没见过有哪只魔法生物会对自己用这个魔法，但是却会有一些巫师对自己的召唤生物使用。
萨沙摇头：“我检查过了，这里的妖族在达到一定的力量层级之后就会变成人形生物，因为好奇，所以我尝试着对人形妖族进行了解剖，最后得到的就是这个……这是妖族的心脏，我从这颗心脏上感受到了星兽的气息。”
“也就是说……这个位面，或许被星兽进入过。”
听萨沙这么说，华斯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虽然星空之中游荡的星兽其实不少，但一个位面如果被星兽进入过的话，难免便会留下星兽的气息，说不定会吸引其他的星兽前来。
而星兽又强又弱，弱小的可能也就等同于一级巫师，但是强大的……那就真的不好说了。
目前有记载的最强的星兽从能量层级上看应该是超过三级巫师的，但是根据记录这则信息的巫师自述，那头星兽对他并没有兴趣，他们只不过是在星空中打了个照面便各自离去了。
不过这还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事情是，神话生物对星兽有着超乎寻常的吸引力，寻常时候星兽来了也就来了，顶多是吞噬一些血食，损失不大，但对萨沙和薇尔特莉而言，却是危险了。
华斯对星兽的气息并不敏感，所以是直到萨沙明确说了，这是什么情况之后她才反应过来。
“我们并不会一直停留在书山位面……按照我的计划，只不过是暂时寄居，等把这里打下来之后，等方舟位面修复完毕，我们还会去攻打下一个位面……”
“如果你不放心的话，可以先行离开书山位面，距离这里不远还有另一个位面，那个位面的力量层级也算不上太高，你可以和薇尔特莉先过去看看情况。”
“不过在这之前，我还需要薇尔特莉帮我做一件事。”
接下来，华斯对萨沙说了他准备对加德纳动手的事情。
萨沙和加德纳根本就不认识，除了必要的工作交流之外，两人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过，所以华斯也完全不怕萨沙告密。
而且说的好像有人告密，加德纳就跑得了一样。
萨沙表现得略微有些惊讶，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却是又突然开口问道：“我听说你把那些老头聚集到一起了，然后让他们开放了女人参与那一套体系的权力？”
华斯点头：“是啊……怎么了？”
萨沙微微皱起眉，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变得有些复杂：“其实你这样做没办法利益最大化，文位体系能够带来的力量有限，不如直接让她们学习冥想法，这样走出来的人也会更忠诚。”
“……但是大多数人注定是学不会冥想法的，而文位体系开放之后，至少有十分之一的人能掌握最基础的超凡力量。”
“不，我的意思是，你这样做必然会导致这个世界陷入混乱……巫师不会浪费精力去管凡人的事情，但是……”
萨沙的表情变得更复杂了，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她知道按照自己说的那样做才是正确的，才能利益最大化，但是华斯那样做却从感觉上来讲，却是让她觉得更好。
因为上个纪元诸神文明的影响——精灵信仰的神普遍会更偏向女性祭司，而人类信仰的神则普遍更偏向于男性祭司。
于是在如今的巫师界，凡人世界其实依然是男性占据主导，拥有爵位的女性贵族相对较少，而巫师们除去巫师家族，基本上完全没有性别区分的概念。
学徒一同外出还会说刻意分开房间，但到了正式巫师等级，肉体就真的只是肉体，精神上的吸引比皮肉上的美丑大得多，嗯……这种精神上的吸引对全员“无情道”的巫师而言，一般被称作精神污染。
而大多数巫师就算是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也不会去在意，无论是男巫还是女巫，都不会把自己和凡人当作同一种生物，于是凡人世界如何，自然是不会有人在意。
但是萨沙不一样……在进入巫师界之前，她一直在想，如果她是男人的话，那么成为国王便不必那么艰难。
不过在进入巫师界之后，一件又一件的事情接踵而来，以至于她完全将之前的这些想法忘记了，直到来到了非常极端的书山位面，才突然回忆起了自己当初的心情。
“如果外部压力达到了一定程度的话，那也就没空进行内部战争了……而想要提升一个位面的整体实力，连续不断地战争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华斯说。
“将双方的实力最大化，然后再不断地进行战争，过不了多久双方就都能有质的飞跃。”
“妖族和魔法生物也差不多，用魔法生物的方式完全可以让他们变强很多，芬里特也去了妖族那边，你没见到他吗？”
萨沙陷入了沉默。
相比之前那种微妙又复杂的心情，她现在心中只剩下了一连串的省略号。
也对……位面战争之中，利益最大化才是最重要的！
而按照书山位面意识和如今的方舟位面意识达成的契约，书山位面越强，对他们好处就越大。
在妖族那边挑选合适的魔法生物进行培养，再在人族这边挑选天赋良好的学徒带入方舟位面……
相当于彼此仇视的两拨人在书山位面打生打死，结果每过一段时间，双方最优秀的一小批人都会被挑选进入“上界”，最后发现——变成同事了？
萨沙想想都觉得那画面很诡异。
但确实像是华斯能做出来的事情。
该说的事情全都说完了，萨沙离开方舟位面，重新进入到了书山位面之中。
她最开始那一会儿是停留在人族这边的，很快便走到了妖族的领地上……不过或许是因为两人的行动策略不太一样，她的确没有碰上芬里特。
这是一个很特殊的位面，萨沙这样想。
但是这同样也会变成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位面。
………………
方舟位面之中，此时这里唯一相对完整的建筑便是华斯之前居住的那种魔法塔，而现在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这里也被修缮得差不多了。
不过只是对建筑整体进行了修缮，内部魔法阵的修复，或者说是重建工作还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
只能说能住人了……
现在方舟位面之中几乎所有人都住在这里，而华斯感觉必须让方舟位面吞噬一部分新的土地了。
他现在有些后怕，幸好自己没有一来到书山位面就直接吞噬这里的土地……
不然已经融合了新的土地面积，却发现让方舟位面沾染上了星兽的气息，那就得不偿失了。
但是现在，又要去哪里找新的土地呢？
这个问题貌似暂时无解，只能说等到方舟位面收割一批书山位面的资源之后，再寄生于下一个位面的时候吞噬一部分土地。
华斯其实并不打算让书山位面变得很大，但是现在这样……稍微吸纳一点学徒，他感觉这里就要住不下了。
总不能利用魔法阵对方舟位面进行空间折叠吧？
一点土地而已，比空间折叠的成本便宜多了！
但就在华斯想着这些问题的时候，他的精神立即完成了一次对方舟位面的检查。
而这一次，他却发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情况。
方舟位面……好像是变大了一点？
等等，梦界貌似就是依靠不断吸收附近位面生灵的梦境来进行扩张的，难道梦界核心和方舟位面融合之后，不仅带来了梦界的位格，还带来了其可以吸收生灵梦境壮大自身的特性？
华斯有些兴奋，但在突然意识到梦界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才发展成现在的规模之后，他心中的兴奋又冷了下去。
好吧……就算他可以活很多年，但是想要养成一个完整的梦界，那或许是几千年甚至上万年之后的事情了……
华斯的眼界的确是已经打开了，可他经历过的时间就那么长，前世和这辈子加起来也不到一百年，以至于他实在是难以想象一万年是什么概念。
不过有总比没有好，华斯决定在杀了加德纳之后，便专门空出时间，对现在的方舟位面进行一次全面的检查。
到时候他就是方舟位面的唯一主神，可不能连自己的东西都不了解。
第189章 准备动手
加德纳这段时间完全没有认真参与位面战争的意思。
虽然说方舟位面也有他的一份，艾瑞尔也已经死了，没有人在盯着他了，按理来说，加德纳完全可以争取一下……
但有的时候，理论上来说只能存在于理论。
这件事情说起来有些奇怪，但是加德纳确的确是这样感觉的——如果他真的和华斯产生冲突，那么方舟位面之中，大多数人都会站在华斯那边。
正常来说，这种情况的处理方式应该是隔岸观火，但是现在方舟位面里的那群人肯定不会这样。
甚至在加德纳的感知之中，他们还已经有人接受了属神的神格。
该死的……那群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到了二级巫师的境界，盟约体系起到的约束力也就没那么大了，只要不是明确背叛，搞些小动作完全没问题。
可接纳属神的神格那就不一样了，就算他们是巫师，不会完全融合神格，也绝对做不出伤害主神和位面本身的事情。
是的，神格只要不完全吸收，那就是可以剥离的……可是剥离神格，作为主神的华斯难道感觉不到吗？
加德纳甚至是觉得他们这是被华斯威胁了……嗯，这么一想，逻辑通畅了，他们这群人短时间内明显是别想返回巫师界了，而贸然脱离群体一级巫师在星空之中需要面对的危险也不小。
可是薇尔特莉为什么也不走？
——综上所述，加德纳摆了。
其实他还是稍微有点担心华斯会对他动手的……毕竟唯一主神的权柄着实诱人，现在方舟位面意识遭遇重创还没有缓过来，于是华斯可以压制位面意识，完全控制方舟位面，可是等方舟位面意识恢复一段时间那就不一定了。
这种情况下，华斯真的很有可能对自己动手……
于是这几天，加德纳其实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有些犹豫不决，剥离神格对他本身造成的伤害不小，恐怕会需要一个很长的时间去进行恢复，
而且……万一他真的无法打破血脉桎梏，还可以转到神祇的路线上去。
虽然巫师界一直把神祇当作一种高级魔法生物来看待，但不可否认的是，神祇也同样具备着很高的发展潜力，唯一的弊端便是受制于位面本身。
加德纳这几天一直处于心烦意乱的状态，他反复纠结权衡，可不管怎么说，他并不觉得华斯会很快对自己动手。
于是这段时间，他几乎都在研究书山位面的文位体系。
不同于巫师界靠魔力和精神力的积累，然后堆砌知识，再不断进行研究，结果每个人都走在一条完全不同的路上的力量体系，也不同于神祇依靠神格、信仰、位面权柄掌控力量的路径。
文位体系走的是一条以心载道、以文证道、以意化力的独特路径……其实说白了就是背书、诗词、策论，考试考上了就晋升。
最底层的是文童，这是踏入文位体系的入门阶，这个境界需要先开灵窍，摒弃心中杂念，唯有心性纯粹、对文字有基本敬畏之心的人才能跨过这道门槛。
看起来厉害，但是实际上，文童甚至连一级学徒都比不上，只是说精神力比普通人强上那么一点。
越过文童，便是秀才。
秀才境需作第一篇属于自己的“立心文”，以自身感悟为墨，以天地文气为纸，文章成型后，能引动文气绕身，凝聚微弱文光。
此时文位体系的修士已能初步调动文气护身，抵御低阶邪祟与精神侵扰，识海变得愈发稳固，但其实……加德纳感觉自己一级学徒的时候，打十个这种秀才应该没问题。
这让他多少觉得文位体系有些无聊，在心中得出了和华斯相似的结论。
文位体系其实和巫师的道路有一定的相似之处，这主要体现在文位七阶之后的创作和作品传播上，这一点和晋级正式巫师的时候彻底明确自己的道路非常相似，但是文位体系却是将这个过程拉的无比漫长，同时需要外界的反馈才能完成。
最直接的证明是，文位体系中，若文修心性败坏，所作文章虚情假意，违背文道本心，文气便会反噬自身，文印、文心、文宫都会崩塌，修为尽废。
而巫师如果认为自己的道路是错误的、后悔自身的选择，那么最后的结局也必然是灵魂湮灭。
这实在是奇特，如果直接剖析了内核便会发现两种修炼体系的相似之处，但是从表面上来看，两个体系之间却是完全不同。
加德纳突然就理解了华斯为什么会选择这个位面。
文位体系的人，想要转到巫师体系上，的确不怎么难……
又想到了华斯，刚刚因为研究明白了文位体系而心情略有放松的加德纳又紧绷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华斯就算是要对他动手，应该也不会很快吧？
或许自己可以尝试着直接和他谈谈，以交出自己控制的那一半主神神格为条件，要求他协助自己研究打破血脉桎梏的方式？
华斯自己应该也是需要打破血脉桎梏的，而他的血脉和自己同根同源，他们两人一起研究，说不定真的有希望？
这么想着，加德纳却是在心中叹了口气，华斯是巫师又不是术士，他根本就没有去开发过自己的血脉力量，冲破血脉桎梏轻轻松松，完全没有他这么难。
但是……等等，华斯貌似和深渊对上了？
如果自己跟着华斯混的话，是否有解决血脉源头的可能？
加德纳被自己脑子里忽然冒出来的荒唐的念头吓了一跳。
此时加德纳正坐在一艘花船上，他用法术对自己的外表完成了伪装，并且也换成了符合这个位面风格的服装。
虽然依旧显得有些奇怪——书山位面的人大多性格较为含蓄，并且也有一套非常复杂的礼仪体系，但不管怎么说，经过一些简单的伪装之后，看上去至少像这么回事了。
花船轻摇，漾开河面细碎的月光，两岸丝竹声袅袅，混着花香与淡淡的酒气。
加德纳斜倚在铺着素色锦垫的软榻上，他现在还有些心神不宁，于是眉头一直微微皱着。
而这时候，一阵轻柔的脚步声缓缓靠近，加德纳没有抬眼，来人却已经在他的精神力笼罩下被勾勒了出来。
来人是船上的歌女，身着浅粉色罗裙，裙摆绣着淡雅的兰草纹样，身姿纤细柔弱。
她手中捧着一只青釉酒壶，壶身温热，盛着书山位面特有的杏花酿，香气清冽甘甜。走到加德纳案前时，她微微屈膝，行了个书山位面标准的礼节，动作轻柔得体。
“公子，酒凉了，小女为您添些热酒吧。”
加德纳这才缓缓抬眼，看向眼前的歌女。
她生得极清秀，眉眼弯弯，肌肤白皙如玉，鬓边别着一朵白色茉莉。
女子垂着眼，先轻轻将加德纳面前空了大半的酒盏扶正，缓缓将温热的酒液注入盏中。
倒酒的间隙，她悄悄抬眼，目光落在加德纳的脸上，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几分倾慕，还有一丝怯生生的含情脉脉。
………………
此时另一艘花船上，华斯和芬里特默默对视一眼，两人的表情都显得怪异极了。
加德纳这家伙……怎么走到哪里祸害到哪里啊？
而此时这艘花船之上，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六位文位九阶的老者，另外还有萨沙、薇尔特莉、莱桑德等人。
他现在已经准备周全，要对加德纳动手了。
加德纳之前想的完全错了，华斯不仅准备对他动手，还准备速战速决。
“我们对他下毒……真的有用吗？”萨沙在这个时候小声地问道。
华斯的眉头依然没有舒展开：“不好说，如果……加德纳创造血脉后裔只是为了进行实验，那么肯定没用，但是如果……”
应该是没有这个如果的，加德纳再怎么说也是巫师。
而且下毒的也只不过是普通人。
“那我们这样做，不就相当于提前让他警惕了吗？”萨沙有些疑惑地问道。
华斯耸肩：“下毒的是书山位面的人，先动手的也是书山位面的人，诸位祭酒和妖族的大妖都会动手，现在可是位面战争期间，出现这种事难道不是很正常吗？”
“他以为是书山位面的人对他动手，那么……”
华斯的目光落在了站在窗边的薇尔特莉身上，微微点头。
薇尔特莉明显是对这个地方的氛围感到些许不适，但她依然尽可能地收敛自身的气息，在感觉到华斯的目光之后，回过头来也对着他微微点头。
见到这一幕，萨沙不由更好奇了：“你……答应了老师什么？”
华斯思索片刻之后回答：“我以后不会盯着她。”
“……什么？”
萨沙明显不解，不理解这有什么意义。
薇尔特莉的声音在这时候响了起来：“你还是小看了你的血脉的价值……不过也没事，反正你已经拿到了神格。”
“短时间内我不会离开，这里的命运纠葛非常复杂……而且……”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却想起了自己之前诞生的那一丝关于未来的灵感。
第190章 还不动手吗？
薇尔特莉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的命运可以那么复杂。
她看不透华斯的命运，尽管她已经掌握了华斯很多的信息，可还是依然如此。
这不由让薇尔特莉想起了阿芙拉和艾瑞尔，当初她还只是一个一级巫师的时候，便看不透阿芙拉的命运，后来她晋升二级巫师，同样也看不透艾瑞尔的命运。
还有之前在梦界破碎之时惊鸿一瞥的一些三级巫师们，在薇尔特莉的眼中，他们的命运就是一个模糊的光团，刺目无比，无法直视。
薇尔特莉无法拒绝这样瑰丽的命运的吸引，所以她不会离开方舟位面……至少，在遇到完全无解的问题之前，她不会离开。
此时薇尔特莉看向萨沙的目光则是显得有些微妙，她很了解她这个学生……虽然外表看起来温柔内敛，但是众所周知，巫师的外表不能证明任何问题。
她的学生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投机主义者，她最擅长的便是抓住机会。
薇尔特莉清晰地记得，萨沙是如何杀死自己的丈夫和她的哥哥们以及父亲的。
以及……自己出现在萨沙面前的时候，这位刚刚上任的国王毫不犹豫地舍弃了自己为之奋斗了数十年的东西，用最卑微的姿态跪在她的面前，请求她教导她该如何获得巫师的力量。
现在她跟着华斯，无非就是觉得，华斯会成为三级巫师，会到达他们所有人都难以到达的高度罢了。
而她知道华斯的性格是什么样的，所以在没有遇到危险的时候，萨沙也就懒得去进行思考了。
相比会不断揣摩他心底的人，华斯更喜欢没那么多心思的人，他和芬里特关系一直都很好就是这个道理。
萨沙避开了薇尔特莉的目光，她转头看向了不远处加德纳所在的那艘花船。
此时从那艘船上，已经传出了毫不掩饰的魔力波动。
书山位面的毒，加德纳应该没能联想到是华斯打算对他动手，所以此时才会这般高调。
华斯转头看向了坐在花船上明显不自在的诸位大祭酒，意思不言而喻。
被他这样盯着，那群老者可谓是叫苦不迭，这几天那群来自天外的人的确是没有再找他们麻烦了，但是一想要去对付对面花船上的那位，他们只觉得有苦说不出来。
他们是真的不理解为什么他们自己人不动手，偏要让他们动手。
和这群来自天外的人战斗，打起来只能用憋屈两个字来形容，往往是在他们根本就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攻击就已经临近身前，而就算是他们已经做好了防备，也根本无法对他们造成有效伤害。
因为已经达成合约，他们已经拿到了冥想法，于是这几天的时间，他们反复对冥想法进行研究，可最后也都还是一无所获。
——他们实在是想不通，这其实也就是一部效率还算不错的功法而已，而且不管怎么看都只是残卷，为什么这些人就能通过这个拥有现在的实力？
于是最后，他们得出的结论是，这群来自天外的人，根本就没想真的把他们的超凡道路教给他们。
嗯……巫师这种到了三级学徒，就连冥想法都要靠自己的超凡文明，在其他文明的人看来，的确是难以理解。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们现在都只能硬着头皮尝试。
………………
一分钟前
加德纳端着酒杯，眼睛微微眯起，脸上的笑容不减，但语气之中却是已经带上了几分杀意。
“是谁叫你这么做的？”
端酒过来的歌女此时还没有察觉出异常，加德纳已经不是第一天来这儿了，平时也表现得温和风流，于是她笑着回答：“就是从逐月楼里带出来的啊，这可是上百年的好酒，如果不是公子，我还不会拿出来呢！”
“是吗……？”加德纳的眸光冷了下来。
一丝魔力迸发而出，径直洞穿了歌女的咽喉，歌女顿时双目圆睁，身体软软倒在花船甲板上，再无半点声息，她握着酒壶的手颓然垂下，酒液泼洒在木质甲板上。
加德纳站起身，冷哼了一声，他此时已经可以从周围感觉到书山位面那些祭酒的气息了。
连隐藏自身气息的手段都是如此拙劣……也就是这种野蛮落后的文明，才能用得出下毒这种手段了。
血腥味在花船的香风里散开不过刹那，虚空之中便骤然泛起阵阵青金色的文气涟漪，空气像是被煮沸的水般扭曲，诸位大祭酒的身影从虚空之中缓缓踏出。
“空间手段？”加德纳皱起眉，“之前从来没见你们用过，我还以为你们应该没有研究过空间才是，但是……”
“太慢了！”
话音落下的时候，加德纳赫然已经出现在了其中一人的身后。
那人心中骤然一紧，刚想催动周身文气构筑防护，便感觉到身后传来刺骨的寒意。
加德纳的手掌已然带着凝练的紫色魔力，直直朝他后心拍来！
巫师很少有刻意去强化自身的肉体的，很多学徒的身体并不比普通人强壮，这一情况到了一级巫师的层次之后稍有缓解，但也基本上没有人在意。
可到了二级巫师之后，情况就完全不同了……大部分人也不在乎，但也不介意做一些顺手的事情，并且到了这个境界之后，生命层次已经发生变化，魔力同样会在一定程度上强化身体。
就像是华斯之前还在学徒期的时候，他生命力不断流失的问题对他造成了巨大的影响，甚至那个时候他的身体素质对他而言也是严重的拖累，但是后来他晋级一级巫师，这一情况便得到了缓解，已经基本上不会造成很严重的影响了，等他成为二级巫师之后，这一问题则是自然而然的消失了。
华斯之前其实一直都在认真地想要去解决这个问题，但是一件又一件的事情接踵而来，他晋升的速度也有些过于的快了，以至于很多问题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带过去了。
而此时在战场上，仓促之间，被加德纳袭击的那人只能侧身躲避，同时挥出手中玉尺，他青金色文气与加德纳紫色魔力轰然相撞，一股剧烈的冲击波瞬间炸开！
花船本就不算坚固的甲板当即裂开数道缝隙，湖水顺着缝隙疯狂涌入。
这只不过是一艘普通的花船，自然承担不了两名能量层级相当于二级巫师的人的交手。
一瞬间，连串的惊呼声响了起来，在恐怖的冲击波之中，花船之上的凡人有不少吐血死去，只有少数幸运的坠入湖中，依靠水流的保护勉强捡回了一条命。
与此同时，书山位面的诸位大祭酒同时出手催动文气，漫天篆文从他们袖中飘出，交织成一张大网，朝着加德纳笼罩而去！
墨色刃片、青铜印玺齐齐攻去，他们现在已经没有丝毫的保留了。
加德纳身形飘忽，如同鬼魅般在文气攻势中穿梭，瞬发法术接连打出，淡紫色魔力尖刺不断射向诸位大祭酒的破绽之处。
双方交手不过三两个回合，便有一位祭酒被魔力擦中肩头，文气防护瞬间破碎，鲜血喷涌而出，身形踉跄着后退，战斗力大减。
而加德纳的目光却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他的精神力始终锁定在此时湖中的另一艘花船上。
在他们刚才交手造成的余波之中，湖上的船只全都已经沉没、甚至岸边有不少建筑和行人也遭到了波及，方圆数里之内混乱一片。
但是那艘船却一直好好的。
加德纳之前没有注意旁边的船，但是现在精神力扫视之下，他却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波动。
………………
“我们还不动手吗？”另一艘花船上，芬里特问道。
华斯摇头：“再等等吧……”
“书山位面意识不让我继续杀这里的那些老头了，但他们活着会对我改造书山位面的计划造成很大的阻碍，所以他们要么去死，要么心甘情愿的当狗……”
“加德纳现在明显就是在玩，这个位面的人能量层级很高，但是手段却和学徒没什么区别。”
芬里特摸了摸蹲在自己肩膀上的红色小鸟，心中一时间有些庆幸自己身在巫师界。
但他却还是有些忧虑，此时在场的二级巫师就只有华斯和薇尔特莉，但是华斯和加德纳同为方舟位面的主神，如果两人之间相互杀戮，那么必定会付出巨大代价。
芬里特可没有忘记，华斯和深渊意识还有一个十年的约定。
华斯现在因为一个加德纳付出重伤的代价也太不划算了……而且华斯现在身上的伤势也还没有恢复吧？
那么这样算下来，真正能动手的其实也就是薇尔特莉，但是预言派系的巫师向来都不擅长正面战斗，薇尔特莉还是刚突破没多久，而加德纳却是一个老牌二级术士。
现在不联合书山位面的那些个大祭酒一同进攻加德纳，难道就不怕杀不了他反而危及自身吗？
那几位大祭酒，看上去已经撑不下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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