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你的身体归我啦！
华斯感觉再这样深挖下去，他们所有人大概就只能是等死了。
不过萨沙这样说，其实也不无道理。
毕竟他们这些人中，也就只有萨沙有丰富的和预言派系巫师对抗的经历。
当初萨沙还是巫师学徒的时候，估计在面对薇尔特莉的时候，也是这样绝望的感觉。
被预言派系的巫师针对算计，的确是一件恐怖的事情。
“那么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你是怎么做的呢？”
华斯问道：“我们现在也不能把太多人牵扯进来，能完全无视违反盟约造成的伤害的，只有你和薇尔特莉。”
萨沙轻叹口气，苦笑着看着华斯：“之前……我抽签。”
华斯：“？”
“什么？”
“就是把我能想到的所有可能都列举出来，不去管那些办法之中哪个成功的可能性最大，总之全都列举出来。”
“然后直接抽签，抽到什么我就怎么做，把一切都交给运气。”
华斯陷入了沉默，这样的方式说实话在他看来多少有些难以接受。
把一切都交给运气，和等死有什么区别？
但是最近这段时间违反的盟约实在是有些太多了，华斯现在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尽可能的让自己冷静下来。
的确，所有他能想到的事情他都已经做了，但是按照萨沙的说法，艾瑞尔现在真的需要大量能量，从而就是想利用他把其他三级巫师吸引过来的话……
等等！
华斯的脑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是把更多的位面和方舟位面相连呢？
这样艾瑞尔也就吃不下了吧？
这是完全有可能做到的事情，但是需要付出的资源实在是太多，甚至会导致那些位面受到严重的损失，估计不会有人愿意配合他。
轻叹口气，华斯再次抬头看向萨沙。
“我接下来打算进入梦界看看，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对现在的情况，其实萨沙是没有多少自信的，但她最后还是轻轻点头。
华斯之前做的事情其实已经很好了，现在需要提防的就只是之前那种情况。
而在某种程度上，萨沙和华斯的想法其实是不谋而合。
顺着华斯之前的布局继续，但是……或许她真的能让艾瑞尔吃不下。
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
“华斯，如果……我能吸引来星空之中真正恐怖的东西，你能带着方舟位面离开吗？”
华斯皱眉：“什么意思？”
“星兽，这种生物在巫师界附近并不常见，让我想到艾瑞尔可能是想要吞噬被引来的三级巫师也是因为这个……”
华斯眯起眼睛，开始认真思索这个可能性。
星兽是一种可以在星空之中自由活动的生物，他们天生就有相当于正式巫师等级的力量，而他们成长的方式就是不断吞噬其他的生命。
不过星兽极为少见，大多数常年进行星空旅行的巫师，都不见得能遇到一次星兽。
也正是因为如此，华斯之前才一直都没有考虑过这一点。
萨沙在华斯对面坐了下来：“我觉得这一点艾瑞尔应该是不知道的，因为我得知我的血脉可以吸引星兽其实也就是在不久之前。”
“你也有魔法生物的血脉，你应该知道有一种东西叫做血脉本能？”
华斯点头，只是说起血脉本能……他的多多少少有点奇怪。
“我的血脉本能一直在让我去进行吞噬，不管是什么，反正吞噬就好了，而在那之前，我一直最渴望的东西就是神格，现在我说的这些，其实都是在我吞噬神格之后突然出现在我脑子里的。”
“我想吞噬星兽，星兽也会想吞噬我。”
“如果你能保证，我吸引来星兽之后，我们依然能活下来，我完全可以进行尝试。”
听萨沙这么说，华斯却是苦笑了一声。
星兽啊……吸引来一只相当于一级巫师的什么用都没有，但是吸引来有用的，华斯觉得先完蛋的应该是他们。
不过这个问题的确是值得讨论。
这样就算是真的到了毫无办法的时候，其实也可以和艾瑞尔同归于尽。
“这个我也没办法……星兽的不确定性太高，目前而言，你还是在我之前的基础上继续吧……另外有什么想法也可以一起进行尝试。”
结束和萨沙的交谈，华斯却没有马上急着进入梦界。
这一次他当然也不打算自己亲身进入，那样做的话危险性实在是太高，而这一次，华斯同样选择再次使用降临术。
但就不再是三级学徒了，三级学徒无论是身体还是魔力，对于华斯而言都实在是太弱了，就算是作为临时的傀儡，能起到的作用也不是很大。
喝下治疗魔药后，华斯进行了短暂的冥想，随后选定了这一次降临术的目标。
之前纯白高塔之中的正式巫师全都陷入了一种类似于沉睡的状态，他们的灵魂依然存在，身体也没有受到丝毫损伤，只是缺少了意识。
对于华斯而言，还有什么是比他们更完美的降临术目标呢？
但或许是受到了萨沙之前那番话的影响，华斯总觉得这些人未尝没有可能是艾瑞尔留下的坑。
于是华斯开始思考，有什么事情是自己绝对不可能去做的呢？
“嘶——”
这么想着，华斯突然被自己脑子里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
虽然也不是不行，但是这……怎么看怎么有坑啊！
不过自己不行的话，诺亚也不是不能进行尝试？
主要是，华斯觉得艾瑞尔不可能想到他会这么干。
因为华斯觉得自己在脑子正常的情况下，应该也是做不出这种事情的。
完全违反了他自己的逻辑，他现在会这么做，完全就是在逆向思维的情况下进行的。
但是也可能艾瑞尔能算到萨沙会想到她的想法，但是华斯觉得，要是这样思考下去，那这件事就没完没了了，最后得出的结论大概是干什么都不行，那样和直接等死有什么区别？
华斯的性格虽然一直都是比较小心谨慎的，但那只是平时，真到了需要拼命的时候，所有的小心谨慎就都消失了，只剩下——干就完了！
几分钟后，华斯的身影出现在了一座魔法塔中。
这座魔法塔在方舟位面之中相对特殊，并没有任何人居住在这里，而这里通常被当做存放重要物资的地方。
华斯进入了这座魔法塔顶层的房间，他低下头，看向那道躺在层层魔法阵中完全没有意识的身体，唇角勾起，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平日里松松编就的棕色辫子散开了大半，那张脸看上去毫无记忆点，如果她睁开眼睛的话，那份处变不惊的淡然和绝对力量带来的自信估计会让人印象深刻。
可惜此时，这具身体已经失去了意识。
华斯召唤出了诺亚。
“去吧……”
光点没入了陷入昏迷的女巫的身体，一点点的融入其中。
华斯此时看起来平静，但是实际上，他的心情其实早就紧张到了极点。
诺亚几乎是没有自我思考的能力的，华斯之前觉得，他就像是一个AI，但他之前也进行过尝试，诺亚的确可以进入活物体内。
但是前提是，被诺亚操控的活物，要么是完全不会进行反抗的，要么精神力可以完全被华斯压制。
诺亚不能自己行动，需要华斯来进行操控，华斯之前觉得诺亚这样没什么用，但是现在他只觉得，诺亚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昏迷中的女巫睫毛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原本平稳得近乎死寂的呼吸，骤然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可行……
诺亚的意志在她体内站稳的瞬间，华斯便清晰地感知到了链接。
华斯睁开眼睛，一丝无法控制的惊喜在他的脸上浮现。
虽然他控制艾瑞尔的身体不可能发挥出和艾瑞尔等同的实力，但是压制所有的二级巫师，却是完全没有问题！
没有魔法反噬，也没有陷阱触发……更没有艾瑞尔留下的后手反弹！
华斯感觉自己的心跳已经很久没有那么快过了。
真的成了！？
是了……这件事本就逻辑不通，风险极大，完全不符合他一贯谨慎的作风。
但正因为不合理，才足够安全。
下一刻，原本静静躺着的女巫缓缓睁开了眼。
那温和、淡然的眼睛，此刻却充满了冰冷与机械感，那是诺亚的意志，是华斯的眼睛。
她撑着身子，慢慢地坐了起来。
松散的棕色长辫从肩头滑落，发丝垂落在脸颊旁，这般松散的样子和完全陌生的神态，让她看上去完全不像艾瑞尔了。
华斯猜测，艾瑞尔应该是真的已经脱离肉身、进入一种新的生命形态了，那么按照自己本来的逻辑，在这个时候毁掉艾瑞尔的身体或者是利用这具身体下诅咒才是常理。
但是他偏偏没有那么做，于是他得到了一具强大的傀儡！
抬手，指尖轻握，感受着这具身体里潜藏的魔力流动，华斯笑了起来。
这一点可能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但是至少，之后真打起来他不会因为受伤严重而无法与人动手了。
况且……
华斯看着面前活动起来的艾瑞尔，在认真的思考着，他用艾瑞尔的身份求援会怎么样？
不对，暂时不行，神态动作都完全不像。
但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华斯控制着艾瑞尔的身体站了起来……并不是很奇怪，艾瑞尔的性别特征并不明显，而巫师界无论男女都普遍留着长发。
视野角度也差不多，唯一让他有些不适应的是，这具身体的心跳和呼吸都异常缓慢。
他尝试着挥出一拳……真的只是很轻的一下，但是下一刻，空间撕裂的爆响让华斯陷入了沉默。
要是有人觉得艾瑞尔看起来文弱秀气就想近身刺杀，应该会死的很惨吧！
轻叹口气，华斯开始尝试着对肢体动作和面部表情进行微调。
第172章 法师，但是近战
模仿艾瑞尔其实并不容易。
原因很简单，艾瑞尔神态气质都是源于她本身的实力，那是对自己绝对自信而产生的对一切都理所当然的态度，这是由内而外的东西。
但也并不是说模仿不了……
华斯回忆着记忆中艾瑞尔的样子，微微勾唇，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又可以说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之前不觉得，但是现在一回想，华斯瞬间觉得，怎么感觉艾瑞尔的表情那么阴呢？
皱眉看着面前的人，华斯摸了摸下巴，心中总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继续控制着诺亚对艾瑞尔身体的表情和动作进行微调，半晌之后才突然反应过来，这完全是恐怖谷效应！
太僵硬了。
不过好在经过这段时间的尝试之后，华斯已经彻底确认了，艾瑞尔的身体之中应该真的没有留下什么后手。
或许是觉得自己了解华斯，觉得他做不出这种事情，也或许是真的不在乎自己曾经的身体了，现在这具身体，就只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空壳。
是最完美的炼制傀儡的材料，当然也可以是诺亚的容器。
华斯毫不犹豫地在这具身体上留下烙印。
这可是艾瑞尔的身体啊！
实力强大的三级巫师，一拳锤爆一个二级巫师那种，谁不要谁是傻子。
华斯现在感觉，用艾瑞尔的身体，他真的可以一拳撕裂位面壁垒，他会的那些二阶魔法，就算是可以用艾瑞尔的身体连续不断地释放，但实际起到的威力可能也没有和人拳拳到肉来的大。
二级巫师和三级巫师之间的差距还是实在太大了。
华斯没有继续在模仿艾瑞尔的事情上太过纠结，反正对于这个层次的人而言，更重要的是气息感应，很少有人会简单地通过一个人的外表进行判断。
而只要不对诺亚进行仔细探查的话，那么不管怎么看，他的气息都没有丝毫问题。
这样就足够了。
华斯开始主动联系艾尔德里克，他想要尝试一下，艾尔德里克到底能不能看出他身上的破绽。
艾尔德里克在来到方舟位面之后，便直接进入了纯白高塔之中，对艾瑞尔的那些实验，这位深渊君主虽然嘴上很是不屑，但在实际的行动上，却又是无比重视。
具体表现大概是，艾尔德里克在方舟位面的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纯白高塔之中研究艾瑞尔留下的那些东西。
华斯不觉得他能捣鼓出什么，深渊的文盲程度摆在那里，就算艾尔德里克是恶魔君主，几乎是代行深渊意志的存在，力量很可能超越大部分三级巫师，但是在之前和艾尔德里克的交谈中，华斯却也同样能清晰地感受出，深渊一个位面通道拖延十多年，或许还真不是故意的。
深渊魔龙的修炼晋升，和巫师貌似不太一样，根据艾尔德里克自己的说法，他成年的时候，也就是恶魔君主了。
血脉和深渊的眷顾程度基本上可以决定恶魔的下限了，而精神力和魔力强度以及自己努力与否，才是能决定深渊恶魔上限的东西。
而很显然，艾尔德里克这家伙的下限高得可怕。
但是华斯总觉得，这样轻易就能得来的力量是不靠谱的……这也正是巫师普遍看不起魔法生物的原因。
巫师的力量来自于不断对自身选择的道路进行探索、对物质世界的研究与共鸣，是在不断发展不断进化的，可以说是完全源于自己，于是靠自己的也就理所当然的看不起靠天赋的了。
和巫师界的大部分人相比，华斯其实都能算得上是博学，但是扪心自问，他还是看不懂艾瑞尔搞得那些东西。
那么就此推断——艾尔德里克能看懂就有鬼了！
几分钟后，华斯终于是可以自如地操控艾瑞尔的身体撕裂空间进行空间移动了。
撕裂空间一点都不难，难的是要如何控制好力道，避免让空间裂缝不可遏制地蔓延下去。
华斯控制着诺亚保持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直接出现在了纯白高塔的最顶层。
几乎是在他出现的刹那，艾尔德里克裸露出的皮肤之上，在一瞬间浮现出了细密的黑色鳞片。
他的瞳孔收窄成了两条竖线，瞬间转身面向华斯的方向。
华斯清晰地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戒备和紧张。
艾尔德里克从前接触过艾瑞尔？并且在她手中吃过亏？
这是没有任何理由，仅仅是依照下意识的直觉做出的判断。
华斯没有动作，他还想再看看艾尔德里克能否发现异常？
他觉得自己现在的伪装其实并不十分完美，但是其他人对艾瑞尔的动作和神态，应该也不会观察得太仔细。
而在华斯面前不到10米的位置，艾尔德里克的拟态已经到了被彻底解除的边缘，他现在看起来已经不那么像是人了，原本就颇为高大的身形进一步变大，他的脊背佝偻起来，更多的鳞片开始在身上生长。
呼吸时，在他的口鼻间，空气也在不断的进行扭曲，这是龙息，如果艾尔德里克真的喷吐而出的话，恐怕任何一个二级巫师都会在瞬间化为灰烬。
但是华斯现在却是一点也不紧张，通过魔力感知进行的判断是，此时这周围的温度已经上升到了太阳表面的温度，但是对艾瑞尔的身体而言……
天热了，入夏了。
没了。
华斯轻笑一声，他没有用任何魔法……不是他不想用，而是他会的所有魔法在这个时候搬出来，多少都有点上不得台面。
华斯这还是第一次这么打人……其实也不能这么说，毕竟真算下来的话，当年他还是道森的学徒的时候，可也没少和人纯粹用拳头打架。
“你在怕什么？”
他用艾瑞尔的声线开口，语调轻慢，声音听上去毫无波澜，冷静自持，和本尊几乎一模一样。
艾尔德里克没有回答，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咆哮。
艾瑞尔突然出现在这里，着实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面前的艾瑞尔有一点不对劲。
可要说具体是什么，他却又说不出来。
下一秒，艾尔德里克率先发难。
龙息裹挟着焚尽一切的高温，化作一道漆黑的烈焰洪流，直扑华斯面门。
空间被烧得滋滋作响，光线都被扭曲吞噬，若是换做任何一个二级巫师，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会连灰都剩不下。
华斯只是微微偏了偏头，艾尔德里克此时的动作在他的眼中和慢动作没有丝毫区别。
烈焰擦着他的耳畔掠过，在后方的高塔墙壁上熔出一个巨大的黑洞。
他甚至没有闪避太多，只是抬起手，随意一挥。
这是纯粹的肉身力量，配合着艾瑞尔本身对空间法则的掌握——空气猛地一炸！
巨响声中，艾尔德里克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撞在胸口，整个人如同被一座移动的山岳狠狠砸中，庞大的身躯瞬间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纯白高塔的墙壁上！
墙壁颤抖起来，尽管这里有无数魔法阵的保护，但是此时，这一切在三级巫师交手的余波中形同废纸。
艾尔德里克却突然在这个时候大笑了起来，他坐在地上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暂时没有起身的意思……也同样没有重新恢复人形的意思。
“阁下是哪位？伪装成艾瑞尔和我打拳击是什么意思？现在收手还来得及，等我完全解除拟态，你再想走也就来不及了。”
华斯停了下来，他看着艾尔德里克，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很蠢吗？艾瑞尔什么时候和人打架挥过拳头？”
华斯：“……”
见鬼。
他以为艾瑞尔把自己的身体强化到这地步，应该是会和人近战的来着。
“所以阁下是……嗯？”
艾尔德里克看着华斯刚才的表情，脑中飞快浮现出了一个人的面容，随即脸色开始变化不定。
那个神态……那个动作……
没有尾巴的生物根本就不可能做出刚才下意识扭腰的动作！
“艾瑞尔放弃了自己的肉身？你把她……夺舍了？？”
“华斯，你在想什么？贪图一时的强大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这一瞬间，艾尔德里克是真的有点急眼了。
按理来说夺舍之后，巫师的境界会跌落到正式巫师以下，但是问题是，正式巫师夺舍正式巫师，就可以完美地规避这一问题，只不过是日后无法再继续晋升了。
华斯真把艾瑞尔夺舍了，他怎么给深渊意识交代？
眼看着他就可以退休离开深渊，让华斯顶上来成为下一任深渊代行者，结果……艾尔德里克这一刻是真的气急败坏。
后悔，真的好后悔，但凡当初自己没有睡的那么迷糊，直接把华斯带回深渊，哪有什么多事情？
可就在这个时候，从楼梯的方向，脚步声响了起来，华斯的身影出现在了楼梯口。
“不要那么激动，你应该是知道诺亚的存在的，莱桑德知道……你看过他的记忆，应该也知道。”
“你把诺亚放进了艾瑞尔体内？”
华斯点头：“诺亚本来就只是一团精神体，当然是可以对其他生物进行附身的，而艾瑞尔和纯白高塔的这些巫师的状态，你应该也已经看到了。”
“我想要你帮我检查一下，这具身体是否藏有什么隐患？”
艾尔德里克苦笑一声，他真没想到华斯竟然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不过话说回来，他之前其实也是知道艾瑞尔的身体就在这里的，而他当初提出的建议是，直接将艾瑞尔的身体毁掉。
至少断了艾瑞尔的后路。
他当时完全没想起诺亚，也没想到华斯敢这么做。
…………
半个小时之后，艾尔德里克得出结论，艾瑞尔应该真的什么后手都没有留下。
“她现在的状态应该也不需要身体了……彻底脱离身体，以意识的形式存在，还真是神奇。”
“不用担心……这一次你运气还真是好！”
华斯轻笑一声，他对着艾尔德里克伸手：“陪我一起去探索梦界吧，萨沙还有莱桑德他们控制着方舟位面的情况，我们现在完全可以腾出来，没必要一直被困在这里。”
艾尔德里克眯起眼睛，在思索片刻之后，他轻轻点头。
但是一把打开了华斯伸过来的手。
“你现在顶着艾瑞尔的脸……”
华斯：“……男女有别？”
“不……别拿艾瑞尔的手碰我，我鳞片幻痛。”
华斯：“……”
第173章 阴谋家的傀儡
虽然说是不管方舟位面的情况，把决策的权利交给萨沙，但却也并不是说就完全不管不顾了。
在再次离开方舟位面之前，华斯还是去看了一眼萨沙那边的情况。
怎么说呢……他看到萨沙在那里玩骰子的时候，真的有一种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的感觉。
不过萨沙最后和薇尔特莉能做到相互制衡，做到完全分享彼此的一切，还真就是玩骰子玩出来的。
当自身的思维和逻辑完全可以被对手预判的时候，那么做出任何的决定都将是走在被规划好的路上，这种情况下，把一切都交给运气，或许真就是唯一能做出的选择了。
有些荒谬，但是又很无奈。
华斯并没有用自己的本体行动，艾瑞尔的这具身体和他本身的身体相比，完全就是降维打击，所以当萨沙见到华斯的时候，一时间着实是吓了一跳。
华斯看着萨沙几乎是一瞬间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要不是他早就预料到了可能出现这种事情，几乎是刚一出现就直接出声提醒，说不定萨沙就直接开始逃命了。
“你怎么……这具身体，不就是……”
华斯点头，将自己刚才对艾尔德里克说的那些话又说了一遍，萨沙这才算是勉强冷静了下来。
“这种制造分身的方式，还真是奇特……”萨沙微微仰头，看着艾瑞尔的脸，感觉就像是当初看着当初薇尔特莉从自己的身体之中分裂而出一样。
“你说诺亚是在你成为二级巫师的过程中分裂出来的？这个是可以复制的吗？”
华斯思索片刻，微微摇头：“应该是不行，我当时的状态太过奇异，创造出诺亚的过程其实完全可以说是在本能的驱动下完成的，现在要说复刻我当时做的事情，可以说是完全做不到了……不过相比分身，我倒是觉得，诺亚更像是我的镜像。”
“正常情况下，我们的记忆是不互通的，但只要见面，就能瞬间完成记忆沟通。”
“诺亚并没有灵魂，只不过是一团精神力的聚合体，你可以参考一下，毕竟以你现在的自愈能力，未必没有分裂出分身的可能性。”
萨沙郑重点头，关于一级巫师在突破二级过程中可能诞生的灵感，她也是听说过的，但这还是第一次如此具体的听一个二级巫师说起“灵感”到底能带来什么。
而听到这一切的还有莱桑德，之前华斯让他就留在这里监视萨沙，虽然萨沙现在其实已经不用监视了——她把神格吃了下去，但也同样和方舟位面产生的联系，不过这种联系貌似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消失，
但是总之，有莱桑德盯着总还是要保险一点，萨沙也有的时候会问问莱桑德他是怎么想的……艾瑞尔和莱桑德的接触实在是太少了，未必对莱桑德十分了解，让莱桑德加入一起，至少能给艾瑞尔增加一点误判的可能性。
此时莱桑德的表情显得有些古怪，刚才华斯的那番话，毫无疑问的让他想到了艾尔德里克。
灵魂融合本来就够神奇了，偏偏他的那部分灵魂，竟然还能回到上千年前……
莱桑德没有继续想下去，这个问题艾尔德里克都解释不了，就更别提如今还只是一级巫师的他了。
和萨沙交流完，华斯离开这座魔法塔，在方舟位面的位面壁垒边缘和艾尔德里克汇合。
此时的艾尔德里克，呈现出的，竟然已经是本体状态，巨大的黑龙张开双翼，当真是只能用遮天蔽日来形容。
华斯抬头看着艾尔德里克，艾瑞尔的身高不矮，和他的本体差不多，但是此时在深渊魔龙的面前，他却是只和他的一片鳞片差不多高。
艾尔德里克说，在拟态状态下，他就连一般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华斯之前还有些疑惑，但是现在他完全理解了。
体型大小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对于人类可以致死的伤害，对于艾尔德里克来说，估计也就是弄掉他的一片鳞片罢了。
他就说……之前短暂和艾尔德里克交手的时候，他总有一种深渊君主不过如此的感觉，结果这是因为艾尔德里克是出于拟态状态。
要知道芬里特的毕朱在拟态状态下，实力几乎是完全发挥不出来的状态。
而艾尔德里克在见到艾瑞尔的时候肉眼可见的紧张，能让这样一个强大的存在形成这种下意识反应的人，又会是什么样的实力？
华斯感觉艾瑞尔的拳头蠢蠢欲动。
他真的好想试一试……
不过现在不是干这些事情的时候，而且他和这具身体的磨合其实也还不够。
空有蛮力而无任何技巧，能发挥出的实力实在有限。
方舟位面的位面壁垒在这个时候已经打开了一个小洞，华斯和艾尔德里克从中通过，开始迅速下降。
而在下降的过程中，艾尔德里克的声音却是在华斯的脑中响起。
“我记得，我在纯白高塔的图书馆里看到了降临术？”
“这个魔法怎么了？”
“据我所知，这个魔法参考的是神祇对祭祀进行降临，被降临的人要是能活下来，可以多多少少和施展降临术的人产生一些联系，甚至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借用对方的力量。”
“所以呢？”华斯知道这个，但是被降临的那一方一般情况下都活不下来，承载比自己强大太多的精神意志，对灵魂几乎是致命性的打击。
活下来的话的确会有一定好处，但是这个联系其实也并不是很深。
“所以啊……难道你就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吗？”艾尔德里克似笑非笑地说，“对寻常巫师来说当然影响不大，但是你有神格啊，承载过你降临术的人，难道不算是你的祭祀吗？”
“况且寻常巫师组织可以付费学习的二阶魔法应该都是用于攻击或者是防御的，降临术这种魔法，巫师界大部分人的态度可都是，能不流通就尽量不要流通，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我查过了纯白高塔图书馆的收支记录，降临术是在你成为二级巫师之后才放进去的。”
“艾瑞尔不知道诺亚可以附身其他生物吧？”
尽管这是艾瑞尔的身体，但是华斯华斯在这一瞬间还是有了一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按照艾尔德里克的说法……
艾瑞尔猜到了他会让其他人来共同解决这件事，而可以无视盟约的人其实也就只有薇尔特莉和萨沙。
而根据自己的心理分析，他自己肯定是更愿意信任萨沙而不是薇尔特莉。
之后萨沙提出这些问题，干扰自己的心态，从而……在没有经过深思，所谓的情况下直接对艾瑞尔的身体使用降临术……
华斯深呼吸了好几口，这才勉强让自己的情绪冷静了下来。
他想，他已经知道如果自己真的那么做了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了。
当祭司强于神祇，那么究竟谁才是主人呢？
到时候的结局无非是，自己的精神彻底被艾瑞尔控制，从而发展成方舟位面也彻底被艾瑞尔掌控。
而导致这一切的……竟然是卡西安等人因为去了维奥莱特位面的缘故，他们的的研究成果没有在纯白高塔进行备份。
一切都是巧合……但也正是因为这一系列的巧合，才能是自己活着站在这里。
华斯呼出口气，他现在前所未有的紧张，他之前其实已经在一定程度上做好了心理准备。
就连方舟位面的存在都是艾瑞尔的布局，他们是很难在她手中活下来的。
但是此时……这种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竟然就这么和死亡擦肩而过的感觉，却还是华斯第一次体验。
梦界的土地已经是越来越近了，但是华斯却只觉得迷茫。
他现在完全体会到了萨沙曾经和薇尔特莉抗争的时候的感觉了。
不知道自己的思想是否被算计，不知道自以为正确的决定是否是别人想让他做下的，甚至是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做的事情究竟是求生，还是在更进一步的把自己往死路上推。
梦界的土地像是飞快的撞击过来，视线落下去，陷进一片不真切的朦胧之中，华斯只觉得一阵心烦意乱。
该死的……艾瑞尔明明不是预言派系的巫师，为什么可以做到这一步？
难道只要掌握足够多的信息，就能让人按照预定好的轨迹行动吗？
在这一刻，华斯想到了黛丝汀和安诺。
他们也是三级巫师，而且还是预言派系，但是在设计把他们吸引过来的时候，华斯并不觉得他们有多么难对付，但是现在想来，这完全就是因为，黛丝汀与安诺掌握的信息实在是太少。
踩进一片半凝半散的雾壤的时候，华斯在认真的思考，直接和这两位预言派系的巫师坦白了，是否会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呢？
华斯看向艾尔德里克，他现在还是深渊魔龙的形态，但是这巨大的体型在浩瀚无边的梦界之中，似乎一下子变得没那么庞大了。
远处的颜色便淡了下去，由浅白转成薄灰，最后融进一片模糊的雾里，目光所及之处，都在缓缓流动、重组……上一秒还是平整的光壤，下一眼望去，便化作细碎的星屑，再定神，又变回温软的地面。
看着这样的景象，华斯一时间有了一种窒息般的压抑感。
就好像是艾瑞尔真的无处不在一样。
“华斯……华斯？”
“砰”的一声巨响，艾瑞尔的身体身体被艾尔德里克的尾巴抽的飞了出去。
华斯几乎是在一瞬间清醒了过来。
“你到底在想什么？布置结界抵抗梦界污染啊！”艾尔德里克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怒气。
华斯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站了起来，他皱眉说道：“艾瑞尔的身体和梦界接触的次数恐怕不少，体内残留的污染一下子爆发出来……还好我没有一个人直接过来。”
艾尔德里克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现在是真的想直接把华斯带回深渊算了。
这边的事情实在是太复杂了。
第174章 梦界神格
现在的情况其实还算不错。
华斯在冷静下来之后，这样想道。
虽然一切都是在阴差阳错的巧合之下完成的，但如果艾尔德里克的猜测是真的的话，他便可以说是直接躲过了艾瑞尔的陷阱。
不管怎么说，起码诺亚真的住进了艾瑞尔的身体之中，将这具强大的躯体变为了他的分身傀儡。
这么想着，华斯终于是压下了之前有些紧张、慌乱的心情。
像是上一次一样，华斯尝试着对梦界生物进行了捕捉，但是可惜的是，被他抓到的梦界生物并没有清晰的意识，只是遵循本能想要逃离。
但是华斯却是注意到了一点异常，这只梦界生物在他即将靠近的时候，竟然是主动向他攻击，这并不符合梦界生物的性格，未免显得过于暴躁了。
华斯在对这只梦界生物进行过一遍完整的检查之后，确定它身上只有情绪暴躁这一点异常之后，便放任它离开。
然后他开始指挥艾尔德里克去抓更多的梦界生物回来。
艾尔德里克意识到华斯已经有所发现，于是也就没有提出意见，直接按照它的要求做了。
很快，华斯的面前便出现了十来只梦界生物。
华斯也明确的感受到了异样。
这些梦界生活很不对劲……其中部分表现得非常暴躁，就和他最开始接触的那只一样，而另一部分给他的感觉则是像极了上一次被艾瑞尔控制的那一只。
并且这些梦界生物在被聚集到一起之后，较为暴躁的那一批竟然在转瞬间就和另一部分扭打在了一起。
嘶吼声、碎裂声、能量碰撞的嗡鸣混作一团。
“艾瑞尔正在吞噬梦界……所以部分梦界生物的意识被艾瑞尔的精神意志污染，而梦界意识或许在和艾瑞尔的意识对抗，所以另一部分梦界生物才会显得那么暴躁……”
华斯思索片刻之后轻笑了一声，感觉自己就是被艾尔德里克之前的那番话给唬住了。
现在的情况已经非常一目了然了，如果梦界意识没有和艾瑞尔进行对抗的话，这些梦界生物也不可能受到影响。
那么目前最好、也最便捷的破局方式，或许就是去帮助梦界意识。
但是这又要怎么做呢？
杀死被艾尔控制的部分梦界生物吗？
可就算是这样，那些梦界生物也依然和个位面紧密相连，虽然大量杀死这部分梦界生物或许能够对艾瑞尔造成打击，但却也同样会影响到梦界意识。
除非是……
正常来说，位面凝聚神格给予旁人，会削弱位面本身的力量，但如果新的神祇足够强大，却也同样可以反哺位面本身。
而二级巫师明显是不够的……
这么想着，华斯转头看向了旁边的艾尔德里克。
艾尔德里克：“？”
虽然不知道华斯在想什么，但是他心中却总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在华斯讲清楚他的想法之后，艾尔德里克心中不妙的预感化为了现实。
“这怎么可能？”
“虽然我没有深渊神格，但是我也不可能去融合梦界神格啊！”
华斯：“？”
等一下，难道自己刚才是这个意思吗？
“不……我是说，艾瑞尔的身体如果融合梦界神格会怎么样？”
艾尔德里克陷入了沉思。
从来没有想过过的问题。
一个位面的神格势必带有极强的污染，当然这是巫师的叫法，对于位面本身而言，这应该叫做赐福。
不管是否完全和神格融合，持有神格的思想都会慢慢被位面影响，变得愿意为了这个面贡献一切。
华斯其实多少也受到了方舟位面神格的影响，但或许是因为方舟位面的位面意识并没有诞生太久，并且很快用融入进了梦界意识之中，这种污染对他造成的影响并不大。
但是就算是艾瑞尔的身体身体融合了梦界的碎片，就真的能够影响到艾瑞尔吗？
“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如果我们能够联系上梦界意识，很多事情就会好办很多。”艾尔德里克说。
“那……有办法能联系梦界意识吗？”华斯问道。
艾尔德里克陷入了沉默。
召唤深渊意识有固定的程序，但是召唤梦界意识到程序……应该是没有的吧？
“那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在这里召唤深渊意识，然后让深渊意识去和梦界意识谈谈？”
艾尔德里克：“……”
“你在想什么？你能在巫师界召唤深渊意识，那是因为巫师界的位面意识已经消散了，那里现在就只是一块无意识的土地罢了。”
“而且能够在维奥莱特位面召唤深渊意识，则是因为维奥莱特位面的意识根本就没有清晰的自我认知，同时也过于弱小，在深渊意识降临的时候，根本不敢反抗。”
“梦界和深渊力量层级应该差不了多少，深渊意识想要进来，和艾瑞尔一起压制梦界意识吗？”
“而且你觉得这么长的时间了，难道就没有其他位面意识尝试过和梦界意识进行沟通吗？”
“要我说现在我们就应该直接离开梦界，然后我直接去找黛丝汀和安诺，盟约反噬对我来说造不成什么伤害，我直接把现在的情况给他们说……你别动脑子想了，把问题交给预言派系的巫师方便的多！”
华斯的脸上缓缓地浮现出了一个问号。
“……可是这样难道不会被坑吗？”
艾尔德里克陷入了沉思。
似乎好像大概……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被预言派系的巫师坑了。
以前被坑也就只是出一点苦力，对他来说其实没什么损失……那么被坑一下，好像也没什么？
就他身体本身的防御力，连吃几十个三阶攻击魔法其实也就是掉点鳞片而已，预言派系的巫师往往缺乏攻击手段，只要不是遇到大规模空间乱流，他根本就不可能有危险。
这么想着，看着皱眉站在原地进行思索的华斯，艾尔德里克一下子就暴躁了起来。
“你直接切割方舟位面的神格其实也就是受点伤，跟我回深渊，深渊意识会帮你治疗的，过个几百年就好了，别在这儿纠结了！”
华斯沉默的看着重新变回本体的艾尔德里克一脚踩碎了一片好像是由云雾构成的小山。
而且就在这个时候，从半空之中，五彩斑斓的光突然开始汇聚！
方才还在疯狂厮杀的两批梦界生物突然停了下来，嘶吼戛然而止，缠斗的躯体僵在半空。
空气里暴躁的戾气与被操控的僵滞感同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老、浩瀚、近乎慈悲又带着无尽疲惫的意志，缓缓笼罩了整片空间。
华斯心头猛地一震，抬眼望向半空。
原本混沌朦胧的梦界天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裂开一道绚烂至极的缝隙。
无数种只存在于梦境深处的色彩缠绕交织，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光流，在中央不断旋转、压缩、凝练。
光芒越来越盛，却不刺眼，反而带着让人灵魂都为之安宁的温润。
下一秒，光流猛地一缩。
一枚通体流转着梦幻流光、形如不规则水晶、却又仿佛承载着亿万梦境生灭的神格，静静悬浮在了华斯与艾尔德里克的眼前。
这便是梦界神格……
“这……”
下一刻，梦界的神格直接撞入了华斯体内。
………………
方舟位面，盘膝坐在一间密室之中的华斯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注意力刚才一直放在诺亚那边，而他的本体则是在下意识的进行冥想。
而就在刚才的一瞬间……
华斯皱起眉，脸上的表情不可思议到了极点。
在他的精神世界之中，此时赫然漂浮着两枚神格。
一枚纯白，光芒内敛，看上去就像是一块温润的玉，这是方舟位面的神格。
另一枚五彩斑斓，散发出亮眼到极致的光，会让人觉得刺眼，反而会有一种朦胧的感觉，这是梦界的神格。
这……什么情况？
梦界主动把神格给了自己？
要不要呢？
与此同时，在梦界之中，艾尔德里克在迷茫的一瞬间之后，脸上的表情几乎是变成了气急败坏。
一口高温龙息在瞬间喷吐而出，刹那间，上万米的土地被瞬间碳化，无数梦界生物发出了凄厉的哀嚎。
在发泄完自己心中的怒火之后，艾尔德里克几乎是瞬间冲到了顶着艾瑞尔身体的诺亚面前去，他的爪子尖端按着艾瑞尔的肩膀，用力地摇晃她的身体。
“不许！接受！梦界神格！”
“华斯，你是深渊神子！”
“你死在梦界深渊怎么办！你知不知道培养一个神子需要付出多大代价！”
几句话吼完，艾瑞尔的身体看不见了。
嗯……艾尔德里克这样没法把艾瑞尔的身体怎么样，但是在这样的力量冲击下，艾瑞尔身体脚下的土地却是支撑不住，她整个人都陷进土里去了。
方舟位面之中，华斯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他现在总算是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给想清楚了。
说起来其实很简单，在他们进入的梦界的时候，梦界意识或许就已经注意到了他们，甚至在全程听他们的对话。
而通过艾尔德里克的话，梦界意识确定了自己对深渊的重要性，于是也就想着强行和自己捆绑，从而得到深渊的援助。
华斯心中对梦界的印象一落千丈。
说好的没有任何纷争、完全独立的位面呢？
怎么那么……贼啊？
但问题是……
“艾尔德里克，现在方舟位面是梦界的附属位面，你让我怎么拒绝我上司的上司的要求？”
“而且话说回来，深渊到底哪里培养我了？”
第175章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深渊到底培养了华斯什么，这个的确是一个值得探讨的问题。
血脉本身不能算，虽然魅魔血脉来自深渊，但如果这也算是深渊的馈赠的话，那么术士家族每天谢完这个谢那个，都谢不完了。
尤其是有些术士家族，他们会让家族之中的一部分后代去追求更加纯净的血脉，而另一部分则会开展血脉融合实验，不同血脉之间的结合，说不定就能诞生出奇迹。
硬要说起来，华斯觉得，深渊真正对他的帮助是两次赐予他恶魔真名。
如果没有这些，他就没法控制莱桑德，当时无法控制莱桑德，很多事情又会因为蝴蝶效应而出现不可预料的变化。
那么除此之外呢……除了一些信息之上的帮助，好像也就真的没什么了。
这并不是说华斯对深渊就真的毫无感激之心，他只是觉得，他对深渊的重要程度应该到不了艾尔德里克口中的那个地步。
艾尔德里克说他是深渊神子，但是华斯只想问——神子就是这样毫无保护措施的吗？
他之前险死还生那么多次，深渊管过他吗？
怎么现在就开始嚷嚷他是深渊神子了？
重点是……华斯本体的唇角悄然勾起，他觉得他现在已经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跟着艾尔德里克去深渊绝对没有任何好处，就算深渊意识对他抱有善意，但是深渊的上限也就那样了。
有了和正在冲击四级巫师境界的艾瑞尔交手的经验，华斯还真看不上去深渊做什么神子。
神子，哪比得上自己就是神祇呢？
方舟位面是他的，接受了梦界神格之后完全可以直接和梦界意识交流，合作对付艾瑞尔。
和梦界意识合作，比再引来几个外援可有用多了。
这一次进入梦界，还真是撞见了一个意外之喜。
不等艾尔德里克再有什么反应，华斯已经开始主动接纳梦界神格。
刚才他说不能拒绝梦界神格，但是实际上这也不是绝对的，只不过是原则上不行，但只要华斯的意志足够坚决，至少能做到不接受，这样再过一段时间，方舟位面离开梦界，梦界不对这枚神格进行回收的话，那么华斯也就可以自行处理了。
但是在这一刻，华斯和梦界意识虽然没有什么交流，但却是已经达成一致。
梦界之中，艾尔德里克看不到华斯那边发生的事情，但他可以感应到方舟位面那边的气息波动。
当即，他的心情已经不能用简单的愤怒来描述了。
艾尔德里克是真的感觉自己快疯了。
深渊究竟是如何选择神子的这一话题至今没有定论，但是每一次新的神子诞生，上一代神子都会有所感应。
艾尔德里克就是上一代的深渊神子，准确地说，应该是在和莱桑德的那部分灵魂融合之后，他才被深渊意识选中，成为了深渊神子。
从那个时候起，几乎整个深渊的资源都在向他倾斜，所以他才能在短时间内成为恶魔君王，拥有相当于三级巫师的实力，代行深渊意志。
而就在十多年前，他突然接收到了深渊意识的指引——下一代深渊神子诞生了。
他在深渊里找了很久，最后却发现……见鬼了！
下一代神子根本就不在深渊。
深渊的神子不在深渊……？
不对啊，艾尔德里克回想之前的每一次，神子被选中的时候实力必然不会太强，至少不可能有能力离开深渊。
难不成神子还能本身就不在深渊中吗？
艾尔德里克几乎是百思不得其解，但是深渊意识给他发布的任务却又是让他培养神子成长，等到神子成为恶魔君主，他也就可以彻底离开深渊，真正获得自由了。
艾尔德里克找了很久，最后他发现了一件比下一代神子不在深渊还令人绝望的事情。
他曾经听到过下一代神子的召唤，但是他当时……没睡醒……
艾尔德里克此刻是真的要抓狂了。
华斯接受了梦界神格=华斯要于梦界共存亡=华斯要和艾瑞尔拼了=他为了自由也要留在这里和艾瑞尔拼了
他的目的其实一开始就是找机会把华斯强行带回深渊，根本就不是留在这里和艾瑞尔死磕到底，结果现在……他是真的不得不留下了！
强行剥离神格不就是受点伤吗？
又不会死，跟他回深渊，过个几百年恢复得好好的，何必冒险留在这里呢？
偏偏面前顶着艾瑞尔躯壳的华斯还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艾尔德里克一下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一旦错过了想要弥补，就必须要付出千万倍的力气。
艾尔德里克能够走到今天，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深渊的扶持，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觉得，深渊神子是一个很有诱惑力的身份，不应该有人拒绝。
拥有这一切付出的代价，不过就是留在深渊打几千年工罢了。
而如果当初在伊顿公爵府的时候，艾尔德里克真的直接把华斯带走，华斯大概也会和艾尔德里克抱有同样的想法。
但是可惜，他是凭借自己一步步走的路现在，而艾尔德里克说的这些话，在华斯那里，其实从一开始就是非常可疑的。
这一路走来的经历让他本能的不愿意去相信任何人，除非是确定利益捆绑、阵营一致，或者是有足够的制衡手段。
艾尔德里克的话跑到华斯耳中，自然而然就被翻译成了阴谋论的版本。
虽然不知道去了深渊到底会发生什么，但是华斯觉得肯定没什么好事！
此刻方舟位面之中，华斯的精神意志已经灌入了梦界神格之中。
毫无疑问，梦界神格的强度比方舟位面的神格要强大的太多，而这枚神格到手，对华斯而言，可以说是让他的实力直接往上提升了一大截。
不过想要熟悉这枚神格带来的力量，还需要一段时间就是了。
而在融合神格之后，华斯已经能够清晰感受到梦界意识的存在了。
方舟位面意识从诞生起便是为了被使用掉，但是梦界却是自然诞生在星空中的，梦界意识自然是比方舟位面意识要来的强大太多。
华斯没有急着和梦界意识交流，他还是试图稍微安抚一下情绪激动的艾尔德里克。
“你先冷静冷静，我们之前不是就已经在讨论了吗？”
“只要联系上梦界意识，和他进行合作，那么我们只要打断梦界被艾瑞尔吞噬的过程，不就已经成功了一大半了吗？”
面对华斯这个问题，艾尔德里克竟然是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该如何进行表达，他刚才说那些其实都只是随口说说，真实的想法一直都是找机会直接把华斯带回深渊呢？
现在不说艾瑞尔了，梦界外面还有多少人盯着？
华斯全身而退的可能性低得不能再低了。
但就在这时，“艾瑞尔”却是突然轻笑了一声。
这一声实在是太突兀了，也实在是……太像了。
艾尔德里克一瞬间向后退了一步，同时满心的愤怒也就此熄灭。
他惊疑不定的看着面前的女巫，她此时身上的气息已经完全收敛，看不出丝毫，但是这副神态、这种语气……
“华斯？”
艾尔德里克试探着喊了一声。
面前的“艾瑞尔”微微挑眉，嘴角的笑意消失了，整个人都变得淡然清冷。
“和我的身体产生联系，融合梦界神格，这不就是找死吗？”她说。
艾尔德里克瞬间扇动翅膀，毫不犹豫地腾空而起。
虽然不确定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但不管怎么说，离艾瑞尔远一点总是没错的。
但就在他刚刚飞起来的时候，就见“艾瑞尔”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个非常熟悉的笑容。
“艾尔德里克，你想不想，真的把艾瑞尔弄死，把梦界吃下来？”
艾尔德里克：“……？”
他看着站在下方的女巫，过了半晌才终于能确认，现在掌控身体的依然是华斯。
不过刚才那一下……
“你到底要干什么？！”
华斯轻笑一声，就在刚才，他的本体已经完成了和梦界意识的对话。
刚才的情况其实是这样的，华斯没有选择直接融合梦界碎片，他最开始做出的一切反应都只不过是幻术，华斯本身最擅长的就是这方面，而梦界意识本身的状态也不是很好，再加上方舟位面的位面壁垒，华斯竟然还就真这样把梦界意识骗过去了。
不过他骗到梦界意识的时间非常有限，只是不到30秒的时间，但是有30秒，华斯也能够做很多事情了。
他首先是确定了梦界意识的状态，确认了梦界意识现在正在被方舟位面的意识，也就是艾瑞尔的意识缓慢吞噬。
在得知这条消息的时候，华斯第一时间感到的便是惊讶……他还真没想到，最开始方舟位面的位面意识融入梦界，就是一个坑。
他之前的猜测一点都没有错，等到艾瑞尔吞噬完梦界，下一个就是方舟位面。
而方舟位面和他扯上关联也的确是想要借助深渊的力量，要是华斯真的是深渊神子，那么他本身的特殊就够让艾瑞尔喝一壶的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梦界意识发现了华斯根本就没有融合神格，但是华斯也已经想到了阻止梦界意识被吞噬的方法。
——只要梦界愿意，让足够多的三级巫师获得梦界神格，那么最后的结局多半是，所有人共同拥有，但也谁也得不到。
第176章 常在河边走
“我只是在想，知道艾瑞尔究竟是怎么了的人，其实也就只有我们啊！”
“其实巫师基本上没有人抗拒神格，只不过是，和我现在这样，并不完全融合神格的情况……”
“你的意思是……”艾尔德里克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他觉得，他大概已经猜到华斯想干什么了。
毕竟在刚才的一瞬间，他也是真的被华斯骗到了，真的在思考，面前这个人是否还是华斯。
艾尔德里克回想之前发生的事情，感觉如果自己仔细去观察的话，其实是可以发现异样的，华斯的模仿只能说是乍一看非常相似，仔细看看的话，其实还是有不小的破绽。
他的演技本身已经很不错了，但扮演艾瑞尔和扮演其他人完全不同，就算容貌一致，动作、神态甚至气质都模仿得差不多
可是艾瑞尔的这一切都是用实力撑起来的，很多时候没有直接动手也是一种破绽，而这种破绽根本无法掩饰。
但是想要骗其他人完全不用华斯亲自出现，在他的配合下，通过一些手段，在很多人对艾瑞尔的实力有一个先入为主的印象的情况下，完全可以实现一些看似难度极高的操作。
“你是要让其他人融合梦界神格……只要人数够多，艾瑞尔就吞不下梦界？”
华斯点头：“这是必然，萨沙之前说，会有一些生物可以吞噬大量能量来推动自身蜕变，但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能量守恒？”
“这个理论应该成立，其实不是很合适，但是类比来说，一个人有多大的体型，那么就会有相应大小的胃，所以也就只能吃那么多东西，现在只来了那么些人，本质上还是利益不够、危险未知。”
“但是如果……艾瑞尔意图吞噬梦界，但却和梦界意识两败俱伤，在想要离开的时候遇上了你，然后你和艾瑞尔交手，发现了她的虚脱，但是你杀不了她，于是就想着拉人一起来把这盘蛋糕做出来呢？”
是的……如果只是梦界的话，那么对三级巫师而言，吸引力固然是有的，但是也就那样了。
不值得他们冒着和艾瑞尔彻底敌对的风险，以及梦界这边的未知风险赶过来。
华斯一开始的思路其实没有问题，把足够多的人引过来，把场面弄得足够混乱，他就完全可以浑水摸鱼。
但只是这样的话，能够吸引到的人实在有限。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之前虽然也有艾瑞尔被困在梦界的说法，但是谁都没有亲自见到，甚至天空城那边也都没有什么动静。
而华斯现在得到了艾瑞尔的身体，他和艾尔德里克演一场戏，可信度可就上去了。
深渊和巫师界的接触不多，但是两个位面之间的距离并不算太远，认识艾尔德里克的三级巫师还是很多的。
但是。
艾尔德里克：“……？”
“等一下，那就是我们要打一架？”
“……对啊。”
“但是你会三级巫师等级的魔法吗？”
艾尔德里克疑惑的看着华斯，虽然他自己打架很多时候都是在拼身体素质，他会的那些魔法虽然威力强大，但需要的准备时间都太长了——他这样，艾瑞尔的身体虽然很强，但毕竟体型太小了，直接肉搏很难有什么优势。
华斯：“？”
他看着已经变回人形的艾尔德里克，一时间是真的在疑惑，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混到这个层次的？
这就是深渊眷顾的力量吗？
华斯现在对接下来的计划的成功率抱有更大的期待了……毕竟谁能想到艾尔德里克会算计他们呢？
“你说有没有一个可能，我刚才话里的前提是，艾瑞尔和梦界两败俱伤？”
“……”
几分钟后。
“你怎么不说话了？”华斯疑惑的问道。
艾尔德里克沉吟半晌：“深渊意识刚才对我说话了。”
华斯：“？”
深渊意识不能进入梦界吧？
“好吧……目前还有一个问题，只有那些人愿意接受梦界神格才行……他们接受梦界神格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梦界凭什么给他们？”
“梦界威胁深渊……其实也不是不能打……之前几代深渊神子还还活着，也不是不能召回，就是……”
“需要时间？”
艾尔德里克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下了，他看着华斯似笑非笑的表情，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召回以往的深渊神子？那么现在的深渊神子是谁……是你吗？”
“身为深渊神子，就必须给深渊打工吗？而且还能召回以往的……看来就算是退休了也是没有彻底得到自由啊，所以你才急着要带我回深渊……”
“话说回来，如果我就是不回去的话，那你是不是得再干个几千年？”
艾尔德里克这回是彻底闭嘴了。
他感觉自己再说下去，迟早被华斯连底裤都扒出来。
该死的……怪说不得莱桑德会被华斯拿捏！
现在这样，他把华斯骗回深渊的可能性无疑是直线降低，之后想带华斯返回深渊，估计只能是强行动手了……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华斯突然说：“对了，艾尔德里克，我还有一个问题，看样子你对四级巫师，也就是恶魔君王之上的境界，应该也并不了解吧？”
“巫师文明不过才存在了6000多年，加上艾瑞尔的话，就已经出现过四名四级巫师了，但是深渊可是有数万年……甚至是几十万年的历史……怎么，深渊没有出现过一名超越恶魔君主实力的存在吗？”
“深渊在压制着你们吗……你不想试试反抗吗？”
艾尔德里克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看向华斯的目光多少变得有些不对劲。
如果是以前华斯说这句话，他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但是现在，仅仅是几个小时的时间，他就眼睁睁地看着华斯完整地计划准备弄死巫师文明第四个触及四级巫师境界的人了。
艾尔德里克不想承认，但是他不得不说，他现在真的已经有一点后悔来方舟位面了。
不就是在给深渊打几千年工吗……感觉和华斯牵扯上，不会有什么好事啊！
偏偏他还不能直接对华斯动手，这样深渊虽然不至于真的把他怎么样，但接下来的几千年肯定不会好过了。
华斯的感觉其实一点问题都没有，深渊神子的确受到深渊的控制，但是从前数万年的时间，还真没有人……
等等……艾尔德里克倒吸了一口凉气，自己刚刚在想什么？
反抗深渊意识？他们这些深渊神子本来都是早就应该死去的，如果不是深渊的眷顾，他们根本就不可能活到现在，不说道德和良知的问题，在他们接受深渊馈赠的那一刻起，深渊意识只要想，就可以随时结束他们的生命。
相比无谓的进行反抗，还不如等自己的任期结束、离开深渊。
艾尔德里克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华斯的身上——这个世界上怎么就有这么犟的人呢？死活不肯接受深渊馈赠，能在深渊意识的扶持下，成为恶魔君主，难道不好吗？
…………
不好，一点也不好，华斯是真的发自心底的这么想的。
就算他不知道深渊意识对神子的掌控可以到这个地步，也丝毫没有前往深渊的想法。
他能依赖自己走到这一步，那么也就可以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继续走下去。
现在得到了艾瑞尔的身体，他更是可以说在二级巫师这个层次之中，已经没有任何对手了。
“说回之前那个问题吧，梦界意识之前几乎是在冲动之下把神格给了我，而我本身只不过是二级巫师，这样一来，梦界想要对抗艾瑞尔想意识也就变得更加艰难了。”
“按照梦界原来的想法，他会通过我得到深渊的帮助，但是拿到梦界神格的第一时间，我并没有吸收它……你知道我最擅长的就是幻术，梦界意识当时的状态并不好，所以非常不幸，他被我骗了……”
“我没有吸收神格，但是神格已经到了我的手中，这样一来，梦界就是真的没办法了，如果在这个时候，他还敢拒绝和我合作的话，那就等死吧……”
“我知道你想问，如果拒绝跟你返回深渊的话，我大概率也得死，但是……”
华斯摊开手，笑容在他脸上浮现，这是艾瑞尔平时绝对不会出现的表情，耀眼夺目，带着近乎蛊惑的锋芒。
梦界柔和的光线落在艾瑞尔微垂的眼睫上，投下浅淡的阴影，原本清冷的眉眼被笑意揉得柔和……明明只是寻常一笑，却像月光骤然破开云层，晃得人一时移不开视线。
见鬼了……艾尔德里克在心里这样说。
他竟然会觉得艾瑞尔好看？！
艾瑞尔其实长得完全说不上难看，硬要说的话，其实只不过是毫无记忆点的标准脸。
加上她没有丝毫打扮自己的想法……这在强大的巫师中其实并不怎么常见，就算完全不在意容貌的人，多少也会在身上带一些自己觉得好看的东西。
比如说艾尔德里克满身亮闪闪的宝石，也比如说阿芙拉各种各样华丽的长袍和裙子，罗德尼和加德纳就更不必说了……
但是现在，艾尔德里克就是觉得，艾瑞尔这张平平无奇的标准脸突然变得很好看。
不对……好熟悉的气息。
“……你的精神污染能不能收一收？”
华斯轻笑一声：“好了，我和梦界意识已经谈妥，你会记录影响的法术吗？”
“你说艾瑞尔这样，算不算是自己坑了自己？”
华斯曾经听说过这样一个说法，大概就是，一个计谋缓解越多，那么失败的风险也就越大，他觉得艾瑞尔现在做的事情，就完全可以用这句话来概括。
脑子动的太多了，也就下意识的干什么事情都想动动脑子了。
这么想着，华斯忍不住笑了一下。
抬起头他就看见了艾尔德里克疑惑的目光。
“怎么了？”
“……你笑得好瘆人！”
“？”
华斯感觉艾尔德里克有病。
第177章 一场大戏
这是华斯第一次和三级巫师交手。
虽然现在这样，其实也只不过是在演戏罢了，但是仅仅如此，他感受到的压力也是前所未有的强大。
碰到艾尔德里克的龙息，在恐怖的高温之外，华斯竟然是感受到了一股在直接灼烧灵魂的力量。
无视了他一切的防御，仅仅是一瞬间，就将他的灵魂点燃了。
要不是艾尔德里克及时收手，华斯真的有一瞬间以为自己真的要完了。
这就是……深渊君主的实力吗？
凭借庞大的身体和龙息，艾尔德里克已经变得极其难以对付了。
华斯甚至是觉得，如果不是现在使用的是艾瑞尔的身体，凭借他自己，很多时候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不……不对，其实现在他也多少有点跟不上战况，但是艾瑞尔似乎并不是完全没有和人近战过的样子，在对敌的时候，这具身体在华斯反应不过来的时候，便会激活其本身的肌肉记忆。
华斯到现在才终于理解了艾瑞尔在空间派系上的研究到底深入到了哪个地步。
这具身体在混乱的空间之中穿梭，就像是游鱼入水一般，甚至不需要他去刻意控制，只是念头一动，空间便会按照他的想法进行变化。
压力很大，但是收获也很大……能有一个实力相当于三级巫师的存在配合切磋，这基本上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
华斯感觉依靠自己，还不知道要过多少年才能发现艾瑞尔的身体除了本身的身体素质之外，竟然还有如此恐怖的操控空间的能力。
梦界的空间规则在不断的涌入脑中，好像一切都是在突然间就知道了……知道并不等于华斯能理解，但是这具身体本身却可以理解并依靠直觉做出最完美的应对。
华斯在不断的撕裂空间，在梦界意识的帮助下，一时间倒是演的真像是那么回事了。
之后放出去的画面肯定是会进行加速的，三级巫师交手不可能只有这点强度，而想要完成这个步骤，就同样需要依靠梦界意识了。
而华斯不知道的是，现在艾尔德里克其实也觉得他挺棘手的。
华斯本身的力量放在这个层面上来看自然是弱小的，但是他有两枚神格，现在这里还是他的主场，更关键的是，他身为深渊神子的污染对华斯而言，基本上等同于无。
艾瑞儿的身体强度也高得离谱，虽然他没有使出全力，但是那样的体格，竟然能承受住他本体的一爪。
打到现在，艾尔德里克承认他已经渐渐没有最开始那么克制了。
要是华斯之后进一步对这具身体进行开发，真遇上三级巫师了，华斯至少还是能跑的……
而艾尔德里克也不知道，华斯现在脑子里在想的其实是——巫师凭借的终究还是魔法和手段，拥有艾瑞尔的身体并不等于拥有她的实力，但如果是艾尔德里克的身体……却未必不可以！
不过这种念头想想也就算了，人不可能总是有那么好的运气。
华斯和艾尔德里克的交手说起来漫长，但实际上其实也就是一分钟不到的时间而已。
艾尔德里克看着华斯撕裂空间消失，对着地面又是喷吐了一口龙息。
他的爪子上抓着一块鲜血淋漓的皮肉，艾尔德里克在确定自己现在已经感受不到华斯的气息之后，直接离开梦界，出现在了星空之中。
华斯现在已经返回方舟位面，他要做的是维持住方舟位面那边的局势，同时还要前往星空把消息带出去。
艾尔德里克现在做的这些，已经不只是为了把深渊神子带回去了，阻止艾瑞尔成为四级巫师同样也是深渊意志的意思。
华斯并不明确知道这一点，但是他多少有一些猜测。
不然艾尔德里克不可能做到这个地步……在这件事情上，倒的确是深渊帮了他。
可要说真的跟着艾尔德里克回深渊……那还是算了吧！
深渊神子待遇好是好，但那和卖身有什么区别？
如果自己依然是一无所有的，那么华斯肯定愿意，但是现在，只要这一次自己可以活下来，那么未来的很多年中，他的面前或许都会是一片坦途。
方舟位面之中，面对这突然出现，并且看上去多少有些狼狈的华斯——准确来说应该是看起来很狼狈的艾瑞尔，莱桑德和萨沙都多少有些惊讶。
不过现在，这里可远不止他们两个人了，华斯有些惊讶的发现，芬里特、加德纳、薇尔特莉还有另外几个老牌一级巫师都聚集在这个不算大的房间之中。
几个知情者还稍微表现的淡定一点，但是那几个不明情况的人，在见到顶着艾瑞尔壳子的华斯出现的时候，却都是明显的紧张了起来，甚至是已经开始调动魔力了。
华斯看了一眼萨沙，而这个时候，莱桑德的声音却是已经在华斯的耳边响了起来。
这是在通过使魔契约进行联系，这样交流会相对隐蔽很多。
“萨沙的说法是，艾瑞尔被梦界污染，如今已经背叛了天空城，我们如今被梦界封锁，而天空城不知道为什么拒绝了我们的求援，所以如今我们想要唤醒艾瑞尔、想要离开梦界，便只能尽一切可能把消息传递出去进行求援。”
莱桑德现在其实已经基本上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刚才只不过是复述萨沙的话，这自然不算是违反盟约。
而听莱桑德这么说，华斯不由在心中满意地点了点头。
萨沙的这个做法不得不说很不错了，现在在方舟位面之中，虽然已经有很多人知道萨沙的伤势恢复能力非常强，但是却基本上不会有人想到他的自我恢复能力竟然会强到这个地步，以至于可以完全无视盟约的反噬。
对方舟位面的这群巫师可不需要暗示，而考虑到盟约的存在，他们根本就不会想到萨沙说谎的可能性，所以自然就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而盟约体系最大的漏洞其实就是自我认知的问题，在现在这些人的认知之中，他们并没有违反盟约，那他们就不会受到反噬。
华斯看向其他人，他并没有坦白自己身份的意思。
“我现在状态特殊，按照萨沙说的做吧。”
此时的方舟位面内部的防御措施已经被完全激活，防御措施已完全调动，准备应对战斗。
但是华斯却觉得，其实他们……或许不会打起来。
………………
星空之中，艾尔德里克双翼展开，庞大的龙身划破星空。
星空之中是几乎没有光的，就算是有，也只够照亮自身，远远不够辐射到遥远的空域之中。
艾尔德里克黑色的鳞片在星空中几乎让他完全隐形，就算是感应到了他就在附近，也绝不会想到，星空之中竟然会有这样一个庞然大物。
在梦界之中，位面法则对艾尔德里克多少有所压制，他展现出来的依然不是他的完全形态，深渊魔龙，虽说是龙，却是真正天生地养的距离自然之灵。
深渊之中有不少这样的生物，他们天生便受到深渊意识的喜爱，那是他的孩子，可以说是神子的候选。
艾尔德里克现在的心情依然不是很好，因为就在刚才他离开梦界的时候，他再次收到了深渊意识的命令。
十年时间，如果不能把华斯带回深渊，那就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
而深渊意识竟然已经开始了新一轮挑选神子的仪式。
……真是奇怪啊！就算上一个神子拒绝成为神子，下一个也不该现在就诞生，难道还真像是华斯之前所说，在他成长的过程中，深渊意识几乎完全没有付出吗？
若非如此，艾尔德里克想不出深渊意识为什么可以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再次重启仪式选择神子。
这对他而言其实是一个好消息，因为等到下一任神子成为恶魔君主的时候，他也就可以离开深渊了，但是艾尔德里克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该死的魅魔！
不对……该死的深渊意识！
这是大不敬的想法，如果是在深渊之中，艾尔德里克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这么想的，而在数千年的时间之中，他已经慢慢地完成了对自己的洗脑，让自己相信，他是真的心甘情愿成为深渊神子的。
但是华斯之前的那些话，却多多少少对他的心境造成了一些影响。
深渊培养他们，和养猪有什么区别？
灌注能量，让他们做事，等他们要继续冲击更高境界的时候，因为和深渊的捆绑实在是太深，便只能试着返回吞噬深渊。
吞噬深渊……没有人做得到，反而是深渊吞噬掉了所有的神子。
能走到这一步的人哪有看不出深渊到底是什么意思的，但是能忍住永远不冲击更好境界的……艾尔德里克苦笑了起来。
他做不到。
他感到愤怒，因为华斯把他上千年形成的心理暗示戳出了漏洞，但是……他却是愿意帮助华斯的。
万一他还能创造奇迹呢？
能搞死艾瑞尔，说不定也就能搞死深渊意识！
而就在这个时候，在艾尔德里克的前方不远处，原本平静的空间被突然撕裂。
大量的水流从空间裂缝之中涌出，转瞬间，便在这一片的空间之中形成了一片悬浮着的水域。
“阁下一身深渊气息，我怕是不能再让你向前了……巫师界再怎么混乱都是我们自己的事情，其他生物……给我滚！”
水流冲击而来，艾尔德里克张开嘴，又是一口高温龙息喷出，和水流撞在一起。
与此同时，空灵的歌声响了起来，起初听只觉得那声音柔，再听便觉得刺骨。
那哪里是歌声呢？分明就是极高频率的声波形成的轰鸣，明明听上去很轻，却压得人胸口发闷，脑中也是一阵晕眩胀痛。
而在艾尔德里克身后上千米的地方，刺目到了极点的光在瞬间亮起，伴随着的是一个少年的声音：
“神说，要有光。”
伴随着这个声音的，是虚无之中突然出现的上万条丝线，黛丝汀的身影出现在远处，她的手伸向虚空，无数道丝线被她牵扯、收紧。
艾尔德里克却是丝毫不慌，虽然这三个人都和他处在相同境界，但他却可以看出，他们没有丝毫想和他拼命的意思，只不过是想让他离开这里。
艾尔德里克冷笑了起来，他的身躯实在是过于庞大了，以至于声音听上去就像是低沉的雷鸣。
“给我让开？艾瑞尔和梦界意识两败俱伤……抓不到她，我还不能毁了天空城吗？”
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虚幻的影子在虚空中出现，赫然是在演绎着不久之前艾尔德里克和华斯的那一场戏！
在场三名三级巫师的脸色顿时都变了，画面这种的那个人……看上去的确就是艾瑞尔。
那样的空间能力、那样的气息……
而且在艾尔德里克的身上，他们的确也感受到了艾瑞尔的气息。
这不是短暂接触就能沾染上的气息。
这头深渊魔龙……沾染过艾瑞尔的血？
关于艾尔德里克的信息飞快地在几人心头划过，深渊魔龙在三级巫师之中，单论力量而言，绝对是顶尖的，对于这样的体型而言，大部分攻击魔法的效果都会大打折扣。
但是再怎么样艾尔德里克也只不过是魔法生物，手段上比巫师差了太多，换句话说就是，他们单独分开没法把艾尔德里克怎么样，但起码可以把他困住，而艾尔德里克绝对不可能对他们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艾瑞尔虚弱成这样了？
三人一时间有些犹疑不定起来。
而艾尔德里克突然仰头，发出了一声巨大的龙啸。
他使用的是古深渊语，但是对于三级巫师而言，通晓能接触到的所有语言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吼出，是一个空间坐标。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六十万字了！
第178章 这闹的也太大了
“据我所知，那位深渊君主和纯白之灵的确发生过数次冲突……并且几乎都是艾瑞尔占上风……”
巫师界中，数道意念正在不断地传递着消息。
其实在艾尔德里克传出位面坐标之前，他们就已经得知了消息，薇尔特莉最开始便已经做过铺垫了，而萨沙更是就差直截了当的开始喊了。
嗯，她就是仗着自己的血脉可以无视盟约反噬这一点，不断违反盟约。
加上萨沙本身还只是一个一级巫师，所以根本不会有人想到她可以像这样肆无忌惮的违反盟约。
其实就算是这样，会直接相信人其实也并不多，毕竟这种事情，也的确很有可能是天空城的阴谋。
在巫师界这种事情并不少见，各个巫师组织之间相互坑害可谓是比比皆是屡见不鲜，各种陷阱层出不穷。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薇尔特莉虽然有着和她一样的血脉，但却不能这么做，而是要通过一些拐弯抹角的方式去让人自己思考得出结论。
萨沙这样做其实是有些欠考虑，虽然消息的确传播的够广，但是就算是有了薇尔特莉的铺垫，如果华斯没有得到艾瑞尔的身体和艾尔德里克演那一场戏的话，还真无法促成现在这样的局面。
巫师界中，来自各个巫师组织的三级巫师们还在不断的相互传递着消息。
如果只是薇尔特莉和萨沙的消息，那么他们自然是不会相信的，但是如果再加上艾尔德里克以及他身上沾染的属于艾瑞尔的气息……未必不能进行尝试啊！
还是那句话，人都是从众的，如果只是一个两个人，那么多多少少都会犹豫，但人数一旦多起来，很多人就会开始冲动行事了。
不过这样说其实有些偏颇，真实的情况应该是，既然决定过去看看的人那么多，那么遇到危险的可能性就大大降低，而巫师界这边也不怕自身所处的巫师组织遭到偷袭了。
“深渊和天空城的冲突暂且不说，但是艾尔德里克的确是和艾瑞尔矛盾不小，他们之前可以进行合作才是我没有想到的。”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很早之前吗？”
“虚灵使者？”
“……是我，那是三百年前的事情吗？”
“差不多就是那个时候吧，在你成为三级巫师之前，那个时候天空城和深渊的战争已经开始了，艾瑞尔和艾尔德里克在虚空之中有过一次交手，那一次的消息没有传播开，但是我们当时也都是围观了那一战。”
“艾尔德里克吃了很大的亏，之后他几乎是逃走的，艾瑞尔得到了很多龙鳞，这些龙鳞据说后来被融入到了纯白高塔之中。”
“难怪……”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真要说起艾瑞尔和艾尔德里克的冲突，可以直接把时间拉到五千年前……”
这时候，一道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这道声音听起来很是苍老，但却也同样低柔至极，听上去竟然是让人觉得有些亲切。
“冬之王？”
“啊……还有人记得我，真好……五千年前艾瑞尔探索过深渊，当时上一任的深渊君主还没有离开深渊，艾尔德里克也刚刚突破境界不稳，艾瑞尔在深渊之中和他们开战而全身而退。”
“之后艾尔德里克大概是没想通，跑到巫师界边缘来找艾瑞尔单挑，嗯……后面的事情你们应该能想象。”
“当时那一战我就在现场，但是奇怪的是，艾尔德里克就好像是刻意预判艾瑞尔的法术一样，她也打的很吃力，后来艾瑞尔自己说，她在和艾尔德里克交手之后，收获颇丰。”
如果莱桑德和华斯在这里的话，听到这段话估计会控制不住的嘴角抽搐……怎么说呢……艾尔德里克这是把莱桑德记忆中的艾瑞尔会的东西给说出来了。
艾瑞尔不是那种研究出什么东西会一直保密的人，她研究出的东西几乎都是有保密期限的，一般来说，有了更好的之后，之前旧的也就会直接在巫师界公开。
像她这样的人其实不少，若非如此，巫师界也不会有像现在这样的发展速度，端端几千年时间就超越了巫师界附近所有的位面。
莱桑德当然会学习这些魔法。
于是一个奇妙的闭环就此形成。
艾尔德里克把莱桑德记忆中的东西改造、更新成了适合自己的，艾瑞尔在看过一遍之后得到启发，研发出了适合巫师的版本。
——是的，五千年前的三级巫师，并不比现在的二级巫师强大，而单从手段上来讲，在某些东西上也就是如今的学徒层次。
一时间，各大组织的三级巫师之间的精神连线陷入沉默。
如果说之前还有人对艾尔德里克专门跑过来针对艾瑞尔这件事怀有疑心的话，那么现在伴随着冬之王的几句话，所有的疑惑都烟消云散了。
专门跑过来找人单挑的，能是什么正常龙？
现在追着状态糟糕的艾瑞尔打……甚至把消息传出来让他们一起去打，貌似也很合理？
在沉默持续了半晌之后，之前一个比较活跃的声音再次开口说话了：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各位难道就一直都没有意识到吗……天空城到底在干什么？”
“那么大的动静，却连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选择完全封锁，拒绝和外界任何联系。”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讨论声又响了起来。
巫师界的三级巫师也就那么多，现在这些人几乎彼此之间都认识，能够像现在这样形成大规模精神连线并不奇怪，而此时在这些精神连线之中，突然又多出来了一个人。
“各位，请听我说……”
声音空灵，几乎是在这个声音出现的一瞬间，其他人就都陷入了沉默。
黛丝汀，预言派系三级巫师。
她的信息是真是假很难判断，但是肯定是有用的。
“首先我需要声明，我现在所说的一切都只不过是所有可能性中最大的一种，这并不对，命运的支流千千万万，我能做的只不过是对其进行推理、筛选和判断。”黛丝汀说。
预言派系的魔法就是这样，一切都不是绝对的，但是预言派系的巫师却可以强行斩断其中某些命运支流，并且针对每一个可能性都做出合理的对策。
“根据我的推算，艾瑞尔这一次前往梦界，并不是为了发动位面战争，而是为了突破成为四级巫师，我参考了之前两位突破四级巫师之前的记录，这个可能性很大。”
“而根据我推测得出的结论，突破四级巫师的方式便是吞噬位面，或许选择的位面直接影响到成为四级巫师之后的实力，所以艾瑞尔选择了梦界。”
“但是根据现在的情况来看，艾瑞尔或许是失败了，也或许是遭到了深渊的针对性打击。”
“在我的所有推测中有一条是，镜之双面其实来自深渊，而潮汐花园的加德纳当初是跟着他们一同离开的，他和华斯有着同源的血脉，他们其实都是深渊安排的间谍也说不定。”
“当然，如今情况，我建议各位开始行动，能把梦界、深渊、艾瑞尔一网打尽的机会可不多。”
沉默足足持续了有10分钟。
但就在这个时候，精神连线之中，突然有人说了一句：“你们怎么都走了？”
“……”
“？”
………………
虚空之中，艾尔德里克在距离巫师界不远的地方观望着。
按理来说，他作为深渊生物，靠近到这个距离绝对是危险的，巫师界对深渊生物感兴趣的人可不少。
但是艾尔德里克却一点也不慌，他自信别人……打不动他。
首先他体型大，其次他的飞行速度提到极致完全可以和短距离的空间传送相比，最后只要不是大型空间乱流他根本不怕。
他打不过就往空间乱流的方向跑，他扛得住，那些巫师可扛不住。
除非是被五六个三级巫师围攻……等等？！
艾尔德里克本来缓缓扇动的翅膀一瞬间僵住了。
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四个……八个……十二个？
艾尔德里克开始尽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么多三级巫师就算是他本体的体型也扛不住啊！
自己和华斯之前演的那场戏，有这么好的效果吗？
不至于吧？
现在这样……他过去了还能走吗？
他或许能，但是华斯怎么办？
艾尔德里克感觉这把玩大了。
他哪想得到，他在和华斯演戏，萨沙也在对着一个又一个的三级巫师进行信息轰炸。
不过他更想不到的是，现在在众位三级巫师的眼中，深渊突然又多出了一大群间谍。
被深渊污染的巫师其实不少，但是基本上都是学徒，正式巫师等级的还真没几个。
而要说二级巫师层次……那就是一个也没有了。
好在那群巫师现在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艾尔德里克这么想着，缓缓扇动翅膀，准备去附近观望一下。
但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注意到了不远处的两道身影。
橙色的头发和环绕在身周的彩虹，而另一个则像是阴影一般跟在她身侧。
阿芙拉和科克？
两个二级巫师现在这种时候赶在星空里乱跑，胆子也是大！
艾尔德里克知道这两个人，莱桑德之前和他说起过。
他悄悄的跟了上去。
在虚空之中，他庞大的身影被一层浓重的黑色所掩盖，加上艾尔德里克本身的境界，阿芙拉和科克一时间还真没察觉到他的存在。
但就在艾尔德里克准备动手的时候，一声咳嗽在远处响了起来。
看上去就像是个少年的安诺站在一张摊子上，皱眉看向这边。
艾尔德里克无奈地收回了爪子。
暂时算了……
第179章 主动分解
华斯不得不承认，事情的发展的确是有些出乎预料了。
他们之前那番操作引来的人……未免有些太多了。
这已经不是能不能解决艾瑞尔的问题了，而是事情结束之后，他还走不走得了的问题了……
华斯皱眉思索着，他总感觉整件事情怪怪的，自己好像是漏掉了什么，但是仔细去想，却又什么想不起来。
此时方舟位面外界，已经聚集了十余位三级巫师，华斯能感觉到，他们此时正在尝试着破解方舟位面的空间坐标。
其实方舟位面的坐标之前已经传出去了，只是并不是十分详细，如果方舟位面此时是独立的位面的话，外面那些人完全可以直接进来。
不过因为方舟位面此时位于梦界之中，所以他们需要分析出更加详细的坐标才行。
……真是奇怪，就算是知道了梦界的详细坐标，也不能撕裂空间直接进入，但是知道位于梦界之中的方舟位面坐标却可以。
难怪有那么多人都在打梦界的主意。
华斯深吸口气，他知道现在已经不能再拖延下去了，自己主动开门放人进来，局面总比为他们强行闯进来会好一点。
但是在这之前……
华斯开始尝试着联系艾尔德里克：“艾尔德里克，你之前到底做了什么？这个人数……巫师界一半的正式巫师怕是都来了吧？”
他和艾尔德里克早就交换过通讯方式，一级巫师想要跨越位面进行通讯还需要用到魔法阵辅助，但无论是华斯还是艾尔德里克都没这个必要。
艾尔德里克此时所处的位置离梦界并不太远，他此时正趴在距离这里最近的一个位面的位面壁障之上，观察着梦界这边的情况。
说来也巧，艾尔德里克现在趴着的这个“悬浮物”，就是烬壤位面。
相比几乎是绝对零度的星空，烬壤位面的温度显然令艾尔德里克非常舒服，要不是情况紧急，他简直都想下去泡岩浆让自己冷静一下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艾尔德里克收到了华斯那边传来的消息。
“你到底干什么了？这个情况是不是不太对？”
“……”
“艾尔德里克？”
华斯陷入了沉默。
既然不回复为什么要接通他的通讯？
好吧，事情已经不只是超出他的预料了，大概率也已经超出艾尔德里克的预料了。
只是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引来这么多人？
难道艾瑞尔就那么招人恨吗？
不过这件事真要说起来，其实还是华斯和艾尔德里克对巫师界情况的判断有误。
有黛丝汀的背书，整件事情可谓是清晰明了，现在那些三级巫师除了不清楚华斯到底做了什么之外，整件事情的发展都可谓是被他们分析的清清楚楚。
并不是说艾瑞尔多招人恨，单纯就是，他们不想让艾瑞尔成为四级巫师。
要是再多出一个四级巫师的话，巫师界的格局恐怕又要改变了。
虽然早已有人和艾瑞尔一样猜测过四级巫师无法真正进入巫师界，但不能进入巫师界，又不等于不能在星空之中做其他事情。
他们不可能就缩在巫师界什么都不做了……而且有四级巫师存在的组织的发展速度有目共睹。
如果是其他人成为四级巫师，那也就算了，但这个人绝对不可以是艾瑞尔。
以艾瑞尔的研发能力，过不了多久巫师界说不定就要天翻地覆了。
虽然以之前的情况来看，艾瑞尔大概率是已经失败了，但是她明显已经找到自身的道路了，只要她不死，完全可以找个地方静静修养，而她的下一次行动或许就要更加隐蔽了。
再有就是，梦界谁不想要呢？
主要任务就是杀了艾瑞尔，以及瓜分梦界。
………………
已经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华斯能感觉到，此时的方舟位面已经隐隐被锁定了，有人撕裂空间进入这里，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此时华斯的意识已经完全回归到了本体之上，他没有再分出注意力去关注诺亚那边了，而现在的情况也已经不容许他这么做了。
艾瑞尔的身体现在不能被发现，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那就是自己最后的底牌。
梦界意识此时也在关注着这边的情况，华斯能感觉到它的紧张……是的，位面意识在紧张。
继续任由之前的情况发展下去，他必定会被艾瑞尔吞噬，而他自己也已经彻底无力应对现在的情况，所以只能选择和华斯合作。
华斯闭上眼睛，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在这一刻快到了极点，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可以说是完全失控了，但是他已经没有任何回头的余地了。
前路未卜，但就算是死，艾瑞尔也得跟着一起死！
华斯主动打开了方舟位面和外界星空的通道。
能量瞬间混乱到了极点。
虚无中，无数的流光涌现，空间在层层塌陷，不可见的概念在这一刻凝实成了可以被触碰的波纹，华斯的面前竟然出现了像是鱼鳞一样的半透明的空间结构。
淡紫色与银黑色的能量风暴顺着敞开的通道疯狂倒灌，将整片方舟位面的空域搅成一团沸腾的漩涡。
空间被锁定了。
空气在众位三级巫师的魔力碾压下开始急剧压缩，原本温和的梦界能量在这一刻沸腾起来，好像整片空间都在颤抖，位面规则在这群巫师界顶级强者的闯入下发出刺耳的崩裂声。
他们已经开战了？
没有错……肯定是这样！
若非如此，能量混乱不到这个地步。
华斯只觉得胸口一闷，随即血腥味便沾满了整个口腔。
此时方舟位面几乎在瞬间便沦为了那群三级巫师的战场，华斯不知道那些人现在出了几分力，但几乎是在顷刻之间，他们之前的一切布置都已经被彻底破坏，而方舟位面的空间也开始不断破碎。
他们怎么打起来了？
华斯暂时想不通这个问题，在这个时候，他的脑中却是突如其来的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方舟位面的确不能直接脱离梦界，但是如果说，只带走位面中枢呢？
而如果梦界意识愿意和方舟位面一样，直接舍弃掉自身的绝大部分，两个位面的核心完全可以融合在一起金蝉脱壳。
凭借他们自身的力量做不到，但如果这群三级巫师的交手可以彻底撕裂空间层呢？
此时众位三级巫师的交手还在继续。
准确来说，他们并不是真要打个你死我活，只不过是想要尽量争取更多的资源、并且阻止其他人得到资源。
至于艾瑞尔，以及黛丝汀提到的深渊间谍……先把梦界瓜分了再说！
“这就是你出的主意？现在怎么办，他们根本就不给我们交流的机会！”
梦界意识的声音响在华斯的耳畔，此时梦界的各种物资正在被三级巫师们通过空间魔法不断收走，他已经尽力地去阻止了，可惜现在以他的状态做什么都无济于事了。
华斯冷笑了一声：“急什么？不拼一把就是死定了，拼一把至少还有可能活！”
“保护好你的中枢，现在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冷静下来听我说……放弃所有不必要的东西吧，配合那些三级巫师主动完成切割，中枢和我融合，我们冲出去！”
梦界意识此时几乎要发出尖叫了，他感觉华斯完全就是在乱来！
“但就算是这样艾瑞尔不还是在我身上？”
华斯深吸了一口气，他现在正在主动切割方舟位面，同时不断的传讯自己信任的正式巫师，让他们向自己所在的位置靠拢。
方舟位面最后能保存下来的区域，估计也就只有这种魔法塔了，至于其他人的生死……这样的局面已经算得上位面战争，而对于位面战争的主战场而言，本身就像是进了绞肉机。
能活着就不错了。
“……蠢货，你只剩下中枢，艾瑞尔附身在你身上的部分必定也不多，我们联手完全可以将她剩余的部分清除！”
“而且在这种情况下，我不信艾瑞尔还能继续……”
华斯的话说到一半，梦界意识忽然发出了一声尖叫。
“艾瑞尔在主动脱离，你说对了，她放弃了！”
华斯只感觉自己的心跳空了一拍，艾瑞尔主动脱离梦界，然后呢？
她能找回自己的身体吗？如果可以的话，他的后路就又断了。
按照华斯原本的想法，如果梦界核心和方舟位面的核心融合，梦界意识成为这个新位面的位面意识，而他则是唯一主神，那个时候，他们联手完全可能做到金蝉脱壳。
而这个时候就需要诺亚操控艾瑞尔的身体配合了，撕裂空间，找到空间乱流，然后……没有然后了，等他们从空间乱流出来，已经不知道是多久之后、又是到达多远的地方了。
到时候这边的事情就已经和他们没什么关系了，他们只在星空之中重新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开始发展就行了。
可是这个时候艾瑞尔就主动脱离梦界的话，自己的计划还能顺利进行吗？
第180章 逃出升天
艾瑞尔从来没有想过，自己醒来的时候，见到的竟然就是这样的情况。
此时的梦界，只能用一片混乱来形容。
这不对劲……华斯哪有能力搞出这种局面？
不，不对，应该说是，整个方舟位面之中，都根本不可能有人有这样的能力……
难道是艾尔德里克？
华斯又是怎么和艾尔德里克扯上联系的？
虽然华斯一直和深渊那边有联系，但要说联系上艾尔德里克，那还是有些……
而且就算是艾尔德里克，也不应该能弄出这样的局面啊！
心中有无数个疑问得不到解释，但是现在却已经不是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了。
艾瑞尔此时已经是不得不开始和梦界脱离，现在在众位三级巫师的战斗之中，梦界已经被破坏严重，如果再不及时抽身的话，恐怕她同样会受到影响。
艾瑞尔的反应其实已经很快了，可她却依然受了不轻的伤，她之前其实是处于一个意识有些模糊的状态，并不能清晰感受到外界发生的事情，直到情况骤变才突然清醒过来。
计划可以说是完全失败了，但是艾瑞尔却也没有多少气恼的情绪，所有的假设都已经得到了验证，再来一次也未尝不可。
但是现在的状况却着实有些糟糕。
在她出现的一瞬间，便已经有数道气息锁定在了她的身上，如果是平时也就罢了，可是现在她却不能去和他们硬碰。
那就只有……突然间，艾瑞尔的表情再次变了。
她如今的身体是凝为实质的精神体，乍一看上去和活人也没什么区别，而艾瑞尔刚才便是想要返回自己的身体之中，但她却惊讶至极地发现……她回不去了？
艾瑞尔不理解，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夺舍她吗？
就算是真的有人对她的身体使用降临术，她也应该是能回去的才对啊！
而且就算是有人夺舍，难道那个人还能压制她的精神力不成？
在这一刻，艾瑞尔才真的慌了起来。
………………
华斯此时背后已经是冒出了一片了冷汗，梦界意识大概是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于是危机之下，为了求生自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但是刚才他们最大的危险出现了。
华斯能感觉到，诺亚的意识正在慢慢被一道新的意识挤出去，他拼命地想要抵抗，但却无济于事。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人影出现在了华斯的面前，是……罗德尼？
是的，就是罗德尼。多年时间过去，华斯已经几乎要将这个人忘记了，突然看到他撕裂空间出现在面前，他还真没反应过来。
在诺亚的感知之中，罗德尼的气息竟然不比他弱，甚至还要强上几分……这实在是太不合常理了。
罗德尼对诺亚说：“我能压制艾瑞尔的意识，你不要反抗。”
华斯无法确定罗德尼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帮他，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现在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不信罗德尼那就只能等死，相信他还有一线生机……华斯从罗德尼的身上感受到了浓烈的深渊气息，也只是因为这一点，他愿意去赌一把。
罗德尼看着面前站在虚空中，身体不断颤抖的“艾瑞尔”，却是突然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她的”脸颊。
“华斯，我真要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成为深渊神子。”
“我帮你压制艾瑞尔的意识，这具身体，还有里面的那个东西……那是你的精神体？事情结束之后，下次见面我再还给你，先借我玩玩。”
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在诺亚的视野之中，罗德尼的身体竟然是突然炸开，化作了无数蠕虫，从艾瑞尔身体的每一个可以进出的地方钻了进去！
华斯依然可以感应到那边的情况，但他却已经控制不住那具身体了，甚至就连回收诺亚也做不到。
什么情况！？
突然出现的罗德尼可以说是打了华斯一个措手不及，但他同样能清晰感应到的是，艾瑞尔的意识现在已经彻底无法回到那具身体之中了。
“罗德尼，事情结束之后我肯定把这具身体给你，你先把操控权给我！我必须打开空间通道，不然这边我们根本不能脱身！”华斯急声说道。
罗德尼此时已经彻底融入了艾瑞尔体内，华斯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在他话音落下之后，却又的确可以操控这具身体了。
华斯深吸口气，心中大喜，开始检查梦界那边的情况。
梦界的天穹此时早已被狂暴的力量撕裂成无数碎片，狂暴的能量在到处横冲直撞，将沿途所遇见的一切虚幻的山川、楼阁、星轨尽数绞成虚无的粉尘！
这一片混乱的战场之中，那些三级巫师的身影已经看不清了，只能通过一个又一个庞大的光团来判断他们的所在，而那些光团每一次碰撞，都震得虚空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法术对撞、轰然炸开，化作席卷天地的能量风暴，切割下梦界更多的土地。
华斯之前的判断错了，对于三级巫师而言，他们早已不再拘泥于法术，他们的身体也早就被淬炼成了世间最坚固的兵器。
但这却又不是真正进行肉搏，而是他们在挥拳之间，便能直接带动庞大的魔力，增加自己可用的攻击手段。
梦界的大地在被收割，不断被三级巫师们收入自身的半位面中，天穹被彻底碎裂，可却无人注意到，梦界的核心此时竟然正在悄然和方舟位面融合。
方舟位面早就没了位面意识，此时梦界意识进入其中，双方又相互熟悉，自然是没有任何障碍。
而此时方舟位面这边，受损程度却是比梦界小了很多，方舟位面本身实在是太小了，而那些三级巫师也暂时还没来得及管这里，华斯又在不停地主动进行切割。
位面融合很快便完成了，但是最后保留下来的面积，竟然还不到三万平方公里。
“准备好了吗？”
华斯问梦界意识，却也是同样在问自己。
只是在他的身边，聚集着几乎所有来得及赶过来的巫师——正式巫师几乎都赶过来了，但是学徒却是损失了绝大部分。
虽然能来到这里的人都是已经经历过不少事情，但此时脸上却也是难掩紧张，之前经历的所有危险和现在发生的事情相比，似乎是不值一提，强大的巫师的确是等同于天灾，就算是他们同为巫师也一样。
几乎也就是在这个瞬间，梦界和方舟位面最后的融合已经完成，此时它们融为一体，成为了一个全新的位面，自然是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止方舟位面从此处空间脱离！
华斯操控着诺亚撕开空间裂缝，漆黑色的空间裂缝缓慢张开。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也不知道是有人刻意针对，还是真的就只是巧合，一道光束却是突然照向了此时方舟位面的所在！
华斯瞳孔瞬间紧缩，他现在没有任何把握能扛得住这道攻击。
快……再快点啊！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响彻整个方舟位面，恐怖的法则力量狠狠砸在这个新生位面脆弱的壁垒之上。
本就不堪一击的位面屏障瞬间崩开大片蛛网般的裂痕。
大地剧烈震颤，此时众人所处的魔法塔开始剧烈摇晃、继而轰然崩塌！
原本就不大的位面边缘，被硬生生削去了一大块，无数来不及躲闪的巫师学徒被余波扫中，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便直接化作光点消散！
梦界意识……不，现在应该说是方舟位面意识发出了惨叫，而掌握了神格的几人也同样是鲜血喷出，伤势更重。
可谁也没有想到，正是这致命一击的冲击力，反倒帮着他们在瞬间完成了撕裂空间！
在这个新诞生的位面被那群三级巫师注意到之前，整座位面已然是化作一道流光，猛地冲入了早已准备好的空间裂缝之中！
空间裂缝轰然闭合，将身后的混战彻底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空间穿梭正在进行，华斯的心跳剧烈，他按着自己的胸口，重伤之下，眼前的景象几乎是已经看不清了，他几乎无法相信……他们真的逃出来了！
损失了什么、又收获了什么，在生死面前已经变得不那么重要，能在那样的情况下活下来，便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
而空间穿梭只不过是瞬息，只不过是片刻，空间通道就再次闭合，方舟位面直接出现星空之中。
只是现在这里距离梦界、距离巫师界并不远，华斯当然不可能真的留在这里。
还需要尽快远离才是。
此时的方舟位面几乎没有位面壁障的保护，几乎是等同于直接暴露在星空之中，好在正式巫师们及时撑起结界，将方舟位面和星空隔绝开来，这才避免了位面本身受到更进一步的伤害。
也让幸存下来的少数几个巫师学徒不会死的太冤。
华斯抬起头，看向不远处，他现在的状态可谓是糟糕到了极点，饶是他现在已经是二级巫师，魔力也几乎被消耗了干净，精神力也同样枯竭，唯一能调动的力量便是神格。
只是以方舟位面如今的状态，神格带来的力量估计也没比学徒强到哪里去。
莱桑德静静的站在华斯身后，萨沙也已经来到华斯身边，加德纳没有动也不敢动，薇尔特莉站在不远处，表情晦暗不定，芬里特抓着毕朱的羽毛面色紧张。
剩下的几名一级巫师还有一些摸不清眼下的情况，但也同样严阵以待。
在他们的前方，是重新被罗德尼控制的艾瑞尔的身体，以及……艾尔德里克。
“活下来了，真不容易。”
罗德尼的声音响了起来。
“深渊意识要我带你们回去，这是我成为神子的最后一道考验。”
“……华斯，你是我的朋友，你会帮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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