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有那么厉害?
我瞬移到了医疗室, 叼起天气预报去往监狱门口和他们会合。
铁制的大门看起来和街上随便一道门别无二致,铁栏末端还装饰有弧形的简约线条,都被打磨得光滑圆润, 看起来没有一点威胁。
唯一不太对劲的, 就是铁门的正中间有一个奇怪的人头,他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像是带着一个诡异的微笑。
“是拉玛苏, ”露伴修长的手指抚上了这个铁头, “传说中的人面狮身双翼神兽,在古老的亚述王国, 它被认为可以驱赶恶灵,所以通常护卫着重要空间的入口。”
“这明明是出口, ”我不满地抗议,“搞得像我们是恶灵, 从监狱里出去是要去玷污这个世界一样。”
露伴毫不在意地敲了敲这个人头, 连带着整扇铁门都发出沉闷的共鸣:“不过还好, 看起来不是什么替身, 大概就是装饰作用吧, 说不定连定购这扇门的人都不知道这个人头是拉玛苏。”
我看了一眼依然在谨慎地观察环境的安波里欧,和依然不省人事的天气预报,对露伴说:“我先带你出去吧。”
我变回黑豹,叼起露伴闪现出了铁门, 听见奇怪的响动, 我一转头, 看见从大门的阴影里凭空走出了一个奇怪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膨胀的怪异服饰, 头发像闪电一样坚硬又张扬地披散开, 身后跟着一个大脑裸露的替身。
——一个奇怪的、穿着羽绒服的女人, 还是替身使者。
来者不善!
我把露伴护在了身后。
女人步步向我们逼近,在我几乎要和露伴一起抵上铁门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支起胳膊,无聊地吹了吹指甲,又观赏起了自己指甲的颜色:“狗说闻到了有人在越狱的气息,我还不信,没想到果然抓到了几只小老鼠,还好还好,只逃出来了两只。”
身后传来奇怪的声响,我回头,看见安波里欧跑到了昏迷的天气预报旁边,试图遮蔽他,而我对上了露伴迷茫的视线。
他轻柔的声音,伴随着呼吸时的气流轻轻吹在我的耳旁:“芭丝特,我们在哪?现在在做什么?”
——露伴不对劲,好像失去了记忆。
我瞪圆了眼睛,回头质问女人:“你都做了什么?!”
女人无辜地摊开手:“我可什么都没做哦,不过,告诉你也无妨,在这个监狱里,从会客室往后,所有的墙壁、门、栏杆,人一旦触碰到,就会失去记忆,只能同时记得三件事情。”
——是让人只能记住三件事情的替身技能!
因为露伴他刚刚摸了铁门上的人首,所以失去了记忆!等下,那么其他人呢?
我开始努力回想自己刚刚有没有不小心触碰到墙壁,但是女人愉悦的声音已经响起。
“现在——你们都中了我的替身技能哦。”
我这才意识到我的手掌在刚刚躲避她的时候也已经撑上了铁门,我迅速回头,发现昏迷的天气预报倚靠在墙壁上坐着,而同样看起来是刚刚从墙上收回手的安波里欧懊恼地抬起头,和我对上了视线。
全员覆没……
——要击败那个女人!
我缓慢地回头,看见面前站着一个陌生的女人。
“你是谁?这是哪里?我……我怎么了?”我迷茫地问她。
……我要击败哪个女人来着?
女人笑而不语。
“攻击面前的这个女人。”大脑里面响起了一个声音,沉稳、笃定。
——是谁在说话?
“别管,先把她揍趴下再说。”
这个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点小小的坏心思,又有一丝看好戏的雀跃,却让人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就好像我曾经无数次没有任何缘由地把水杯推下桌子,把墨水瓶打倒,把脑袋钻进纸袋中,把线团缠在一起之前,脑海中莫名冒出的欲望一样。
不管了!先做了再说!
我一手化作鹰的利爪,一手化作熊的巨掌,在眼前女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一拳把她掀翻在地,尖利的爪子抵在了她的喉咙上,再前进一点点就可以刺破她的大动脉。
感受到爪下的脉搏在急速颤动,我的大脑却越来越清明,记忆也在一点一点地回笼。
“记住别碰门和墙壁。”
身后传来露伴冷静的嘱咐,和安波里欧的应和,看来他们也同样清醒了过来。
女人乖乖解除了替身技能,她的双手企求地攀上了我的手臂,像溺水的人一样艰难地呼吸,又要小心地压抑着,不要过度起伏,导致我的尖爪刺破她的肌肤。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不是……只能记住三件事情……”她的气息颤抖,声若游丝。
我冷笑一声,甩出一句帅气的台词:“呵,女人只要记住一就能活下去。”
没有预想之中大家的赞叹、惊呼和捧场,我僵硬地扭回了脖子,看见安波里欧满脸疑惑,露伴翻了个白眼,看起来甚至不准备把这句帅气的台词好好记下来,画进他的漫画里。
……好吧。
在难堪的沉默中,我认命地给女人丢了个昏迷术,一个个把安波里欧和天气预报也搬了出来。
“说吧,你这次想要什么报酬。”我用意念与及时通报敌情的吉良吉影对话。
“再跟我一本书吧,”吉良吉影放下手中的书,平静地看向了我,“但我最近开始感觉到工作在把我物化,不,不如说根本原因是我只能工作,但消费的能力却很局限,可是在现在的消费者社会中,正常的生活需要消费,愉悦的感受和各种体验都需要消费,而我却被排除在这种正常的生活之外,这种无能让我感到十分痛苦……”
他还在喋喋不休,我瞥了一眼他手中的书,书名是《工作、消费主义和新穷人》。
我:……
安波里欧的书架上为什么还会有这种书?
我选择性忽视掉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吉良吉影的自白,麻木地对安波里欧开口:“再借给我一本书吧,安波里欧。”
“啊,好的,芭丝特姐姐,给你。”小男孩高高地举起手臂。
我低头一看,书名写着《狗屎工作》。
……好像有点雪上加霜了。
“那个……”我艰难地措辞,“你有没有更积极向上一点的书……比如劝人好好工作的那种,不不不,劝人工作还是算了,也不一定要很积极向上,就是那种……看了能够心态平和,情绪稳定……什么的……”
安波里欧没有多问,听话地把书收回了口袋,又掏出了另一本:“那这本呢?”
我拿起《园艺花卉修剪指南》,随便翻了翻,满意地评价:“还行吧。”
书在我的手中瞬间消失,终于堵住了吉良吉影的嘴,让我的大脑清净了下来,但我抬眼,看见了露伴超级刻意的好奇目光。
这几乎就是在直白地问我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了!
啊,这些猫猫。
承太郎的口头禅突然也在我的嘴边呼之欲出——
……真是麻烦。
……
找车也不是难事,露伴挥着他的卡,阻止了我想直接在路边抢车的行为,要我把他带去最近的租车行,留下了一句会真正打动许多成年人的帅气台词:“刷我的卡,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要再去添什么多余的麻烦。”
车要开回绿海豚监狱还需要一会儿,留下露伴和安波里欧两个司机在车里,我不放心地直接回了监狱,只留下一句:“我去看看徐伦他们。”
我小心地避开墙壁,在监狱里穿梭着,恍惚间我似乎感觉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但是猫猫感应没有任何预警,等我察觉到不对劲停下脚步的时候,四周几乎已经是纯粹的黑暗了。
不对劲。
难道又是幻觉?
——吉良吉影,你在吗?
我用意念问背包里的吉良吉影。
“嗯,我在的。”
——现在四周突然一片漆黑……
我还没有描述完周围的环境,身后却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像是最顺滑的丝绸,又不是那种轻薄的质感,而是沉厚的,带着成熟男人独有的颗粒感,很具有诱惑力又让人信服的声音。
“很抱歉用这种方式和你见面,不过,我想,不用这种方式的话,你是肯定不愿意和我单独相处的。”
我很难把这个声音和之前那个小声数着质数的声音联系到一起,但我回头,看见了神情肃穆的黑袍男子,他依然衣冠整洁,腰背挺立,显得高大又威严,只是白色的头发突然长上了不少。
——我又遇到了神父。
他怎么会在这里?徐伦他们呢?不是去找神父了吗?难道说?——
“你不用担心,徐伦他们都没事。”
普奇神父摊开手臂,姿态看起来是如此地温和、包容,甚至脸上还带着宽厚的笑容。
我镇定地开口:“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我一边发问吸引他的注意力,一边在心中挑选着合适的法术,虽然不一定能马上解决掉他,但是从这里逃跑是肯定没有问题的。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芭丝特。”
神父轻轻朝我走了两步,我警觉地后退,他也跟着停下脚步,神情似乎还有点受伤,似乎甚至是在为自己不被我信任而感到难过。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的戒备却一点未减。
“我不但知道你的名字,芭丝特,我知道很多,”他微微俯身,以一种友好的姿态,平视着我,又往前走了两步,“主差派了他的天使,要把这些必须快发生的事之时给他的奴仆们,看哪,我快要来了!那遵守着这书上预言之话的人,他是蒙福的!”
我努力不动声色地回视着他,脑中却是惊涛骇浪——
他都知道了!
他都看见了!
不,不管他用什么方式,总之他知道了我的能力,可能只是部分的能力,比如说任务系统,但他把命运解读为预言……
难道就是我们在走廊上相遇的时候……他先攻击了我?不!他不仅溶解了我的记忆,有可能还读取了些什么!
是我大意了!
自从露伴无法读取我的记忆开始,我就对保护自己的记忆这件事情松懈了不少,忘记了替身能力千奇百怪,说不定真的有能够只获取到我记忆的方法!
在我眼部肌肉僵硬的注视中,普奇神父温柔地牵起我的手,印上轻轻的一个吻:“你和他们都不一样,我们该是一体的,一起去见证天堂,你应当悔改,因为天堂近了,我们会结出果子,与悔改的心相称,你不用担心,神依然在召唤你,像召唤离弃的妻子,虽然你弃绝了他,但他拯救灵里痛悔的人。”
他究竟知道了多少?
他已经知道我毁掉了任务系统了吗?
我深呼吸,努力压抑攻击或者逃离的欲望,平静地装傻:“你说的什么呀?什么妻子,什么果子,什么天堂的,我都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神父温柔地把我的手按在他的胸前,“我慢慢地讲给你听,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这下我的困惑非常真实了:“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友善?”
“你相信引力吗?”
神父用另一个问题回答我的疑问,他用力把我的手又按紧了一点,但或许是隔着厚实的袍子,我感受不到任何人类的心跳。
我没有回覆。
他毫不在意,微笑着继续说了下去:“我们的相遇源于人与人之间的引力,我本来已经认定了走向天堂的道路是孤独的,我就像旷野中的雀鸟,想必你也一样吧?蒙神恩待,我们宿命地相遇了,我的呼求终于有人可以聆听……”
“……为什么是我?”
普奇神父怜惜地看着我,眼神中甚至还带上了一些嗔怪,他抬起手,轻柔地拂过我的发丝,像抚摸一只温驯的羔羊:“芭丝特,你怎么能这么问呢?你难道还没有感受到吗?我们是质量如此接近的两个个体,你吸引我和我吸引你的引力该是一样的,我们是能听见预言之话的蒙福之人。”
他……也能在某种程度上预知未来?
他的声音像是最晶莹的蜜糖,如此醇厚又浸满爱意:“嫁给我吧,芭丝特,‘人将离开父母,与妻子结合,两个人就成为一体’,我将像爱自己一样爱你,爱自己妻子的,就是爱自己,‘才德的妻子,谁能找得到呢?她的价值远超过红宝石’,不,不对,应该说,‘才德的女子有许多,但你超越她们所有人’。”
这莫名其妙的话让我汗毛直竖,我才发现他看向我的目光已经是如此地痴迷。
毒蛇般令人发寒的瞳孔紧盯着我,又好像没在看我,而是在透过我看一些更宏大、更遥远的事物,他咏叹一般地赞颂着:“她借着智慧开口,智慧的人看得见她的道路,力量和尊严是她的衣袍……”
“开心点,芭丝特,你难道不期待美好的天堂吗?我们将一起共同见证的天堂——她看得见将来的日子,命运使她欢笑。”
作者有话说:
*神父的一些台词改编或引用自圣经
*男人只要记住一就能活下去是银魂的台词
第62章 ”芭丝特, “脑海里浮现出吉良吉影的声音,”怎么了?“
——暂时没事,你千万不要出来……
我不动声色地拉开神父的手, 平静地问他:“我要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呢?”
他坚定地回覆:“我从来不说谎, 你会发现的,我是怎样以诚实和真心待你。”
啊对对对,你不说谎, 你只是爱玩弄人的大脑溶解人的心智, 制造一些幻觉。
我强忍住吐槽的冲动,轻轻搭上他的肩:“那你告诉我, 你听到的预言是什么?”
他先侧头看向我的手,再收回目光, 定定地注视了我许久,久到我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他才突然开口:“告诉你也无妨。”
“乔斯达和迪奥的血脉, 将会帮助我们到达天堂。但乔斯达的血脉必不能进入全新的世界, 因为随后他们将成为阻碍。”
“我知道你现在还会对他们感到不舍, 这很正常, 芭丝特,但我相信你很快就能理解,这是必要的牺牲,这是为了全人类的福祉。”
“噢……对了, 还有个人, 在神与大地立约的彩虹出现在空中之时, 我可怜的弟弟——你大概会叫他天气预报——会想起一切, 会想起他的过往, 也会想起他的罪孽, 他心中将会燃起丑恶的复仇之火,他也会妨碍到我们,得在进入新世界前解决掉他。”
“当然……还有徐伦在监狱的那群朋友们,尤其是和我有着因果的人,不过没关系,解决他们不是什么难事,我都有安排。”
我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你说的天堂,究竟是什么?”
神父蓦地抬眼看来,目光中全是审视,让我有一丝紧张,好在他又很快恢复了平常,说话一如既往地简约,好像有种刀刻般的锐利和精确:“你没有受到召唤吗?也罢,可能我们每个人被派遣了不同的使命,但命运的结局总是一致的,也是必然的,所以我们注定会同行。”
“天堂,我现在只能模糊地感知到,是现在这个充满罪孽的世界毁灭掉之后所诞生的一个全新的世界,是人类的黎明,因为已经加速经历过一遍,所有人都将知晓自己的命运,都将对未来做好觉悟,顺服地当好命运的仆从,人类将会因为拥有这种觉悟而幸福。”
他的意思是……他不但要让所有人都知晓自己的命运,还要求所有人都卑微地服从它?
他怎么可以肯定所有人都拥有这份觉悟呢?
知晓命运并且去坚定背负,是一份多么巨大的勇气啊!
我的呼吸因为沸腾的血液而加速,但我的语调却被压抑得更加柔和:“你说的这是全人类的命运……可是,你自己的命运呢?”
普奇漆黑的瞳孔注视着我,露出了满意的光采:“芭丝特,你也在为人类的黎明而激动吗?很好,我早就看出来了,我们背负着共同的使命,至于我的命运……这无足轻重,我会让它终结在新世界之前,我不会让任何人打倒我,不会让任何事情阻碍新世界的诞生。”
我的脑海里像是有一冷一热两股激流在互相对抗,碰撞出四溅的水花,冰冷的水流冲刷过去,让我冷静地意识到,他看似志得意满胜券在握的话语中已经出现了漏洞——有人会打倒他!这也是命运的安排!
另一方面,一股灼热的岩浆把我的五脏六腑烧得千疮百孔,让我仿佛一张嘴就能马上喷出愤怒的火焰——
他要所有人都顺从命运!但是他却傲慢地认为自己可以被豁免,甚至可以得到命运的偏爱!
那妈妈算什么?布加拉提又算什么?!
似乎是将我的沉默解读成了迟疑,神父向我伸出了手,面带微笑:“不用担心,我会扫清一切阻碍,当然,这其中也需要你的协助,这也是我邀请你的原因,不过就像我所说的那样,我们将共同见证人类的黎明。”
想起妈妈和布加拉提,我的愤怒已经到达了顶点。
我“啪”地一下打掉了普奇神父的手,在他震惊的目光中,我再也不掩饰我对他的厌恶:“我不知道你是如何看到我的记忆的,但是,你要读我的记忆,就不能只读自己感兴趣的部分。”
我抬眼,挑衅地看向他:“你难道没有发现,我是一个从来都不顺从命运,还总是调皮捣蛋添乱的——”
神父不让我把话说完,他理了理自己的袖口,目光沉静,打断了我:“我知道,我也说过了,神会拯救从灵魂里痛悔的人,我也会指引你走向正确的道路。”
我尖锐地指出:“你口里的‘神’和‘我’这两个词,好像没什么区别。”
神父的表情很谦卑,语气也很诚恳,说出来的话却这么自负:“因为我说出口的都是必然实现的预言,预言从来不是人的意思,也不可以随私意解释,而是人受到感召,说出神的话。”
“但你却认为你可以终结不利于自己的命运。”
神父叹了口气,我感觉他应该为我在这件事情上纠缠这么久而感到厌烦了,但他丝毫没有不耐的神色:“因为这是对命运正确的解读,这些都只是对我的警示,不是必然的结局,因为我是为了全人类的福祉。”
我气得几乎要笑了出来,这样双标,果然是条滑溜溜又短视的毒蛇。
我的目光越来越冷:“不好意思,我一点都不关心什么全人类的福祉,我只希望身边的人——”
神父又一次打断了我,但他显得如此正义又威严,好像阻止我继续说下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而他之前的宽容和现在的威严都只不过是为了唤醒昏聩的我罢了:“一切听见预言的人都应当受过警告,如果有人想要修改什么,神将要把灾害加在他的身上。”
“可是我把整本书都烧了呀,谁也管不着我了,”我露出恶劣的、恶魔般的笑容,“要自食恶果的人,我看是你才对。”
空气陷入了凝滞。
“你们总是这样,”沉默良久之后,神父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偏偏他看起来严厉又宽容,似乎这些责备都带着爱意,似乎我随时可以投入他的怀抱,悔改我之前的错误和不懂事,“背弃神的诫命,拘守人的传统,你怎么还不理解这种大爱,只是顺从自己的私欲呢?徐伦也是一样,她当时明明离成功阻止我已经那么接近了,但她却宁可选择要她父亲的DISC……不过这恰恰也说明,一切都在遵循着命运既定的轨迹。”
明明是鄙夷徐伦的话,我却听得心脏软软,这就是徐伦啊……
和承太郎会在危机时刻首先选择救徐伦一样,她果然也很在意自己的老爹。
“这恰恰也说明,”我学着神父的话和语气,对他反唇相讥,“我和徐伦才是同行的一路人。”
“你会后悔的,”神父立刻定定地注视着我,像是在宣判一般,“如果你执意要帮助徐伦,我也会将你视作命运的阻碍,一并除掉。”
“而我会把你打败,因为人类并不需要背负命运的重担,人生充满变化的可能性,这才是幸福。”
话语刚出口,我的手已经摆出了施法的姿态,只需要念出咒语,一团旋转的匕首云就会封堵住他的所有退路,持续攻击他,把他捅成个刺猬。
“你不用试图攻击我,我本人早已不在此处了。”神父抬手制止了我。
管你在不在,先揍了再说!
可是匕首直直地穿过了神父,就像穿过了一片虚空。
普奇神父无奈地开口:“你走吧,抵抗命运是多么艰难而又不可能的一件事情,你总会明白的,我随时等着你迷途知返,你会知道要去哪里找我的,或者说,不用特意寻找,我们本来就会互相吸引。”
随着神父的话语,周围却慢慢地亮了起来,光线越亮,他的身形反而慢慢隐去,我才发现自己原来身处在一个小房间里,面前哪有什么神父,只是一道窄小的门,再次环顾四周的时候,就只有空荡荡的房间了。
“你真的没事吗?”吉良吉影又在试图和我沟通。
——真的没事,就是遇到了一个话很多的变态而已。
装神弄鬼的变态。
我不屑地嗤了一声,从窄门走了出去。
神父应该早就离开了监狱,想必徐伦他们也和安波里欧他们接应上了,我沿着出绿海豚岛的道路,从空中快速搜索。
“芭丝特,我觉得你应该多给我开放一点和外界接触的权限,而不是只有每次你和我主动沟通,我才能知道点什么。”在夜的沉寂中,吉良吉影还在和我讨价还价。
——你随时可以自己出来啊。
我试图糊弄过去。
“虽然你从来没有开口说过,但我大概意识到了,我生前的身份并不是那么体面,至少,你很不希望我在许多人面前主动露面,对吗?”
大概是研究怎么修剪花卉真的可以让人平静,即使是听起来有点自怨自艾或者埋怨的话,吉良吉影的语调都平和了不少。
——也不全是因为这个啦……有的时候是希望你可以作为我的秘密武器。
“所以也有部分原因是的咯?”
可恶,竟然被他套话了。
——我并不能控制这个权限……不过你放心,需要你的时候我会和你说的,再说了,你这么关心外界的情况做什么,不会是担心我的安全吧,哈哈。
我夸张地笑了两声,被吉良吉影关心的感觉怪怪的,感觉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这句话让吉良吉影沉默了许久,久到我都以为他又缩回去看书了。
“……我们两个是一体的。”
这句话他说得嘟嘟囔囔,很不情愿的样子,也不期待我有什么回覆。
才没有,我在心里小声地反驳,他明明其实已经知道了,安波里欧也有幽灵房间,而且更加豪华,有取之不尽的物品,他随时可以选择离开我,对安波里欧露出肚皮,诱惑他收容自己,猫会主动选择自己的家吗?
几乎是心中刚有了疑问我就知道了答案——肯定会的啦!
没费什么力气我就在长长的离岛大桥上找到了前后相继行驶的两辆车,所有人看起来都没什么大碍,或许受了伤也被仗助治好了。
露伴开车载着徐伦、F·F和艾梅斯行驶在前面,徐伦和艾梅斯正借着昏暗的车灯在研究地图,严肃地讨论著什么,F·F看起来已经在呼呼大睡,霸道地占据了车内的大半空间。
车内的灯光黄黄的,在这种亡命追击的时刻,看起来破落又温馨。
安波里欧的车里是仗助、安娜苏和已经苏醒的天气预报,他们的表情也很严肃,像是在争论,只有天气预报专注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我好奇地停在了他们车顶。
“岩石系可以免疫电系,我记得这段剧情,皮卡丘的技能都无效了。”
“不,这是动画的错误,或者你把岩石系和地面系弄混了,地面系才免疫电系。”
……
我突然读懂了天气预报眼神中的放空和无聊。
但是这琐屑的、轻飘飘的,没有什么大义毫不沉重的对话,恍然把我带回了平凡的日常。
我变成猫从车窗钻了进去,几乎没费什么力,因为有一股风把我托了进来,我轻巧地停在了天气预报的帽子上。
“哦?小芭,你回来了?”仗助瞪圆了眼,一下子就看了过来,伸手要把我抱走。
天气预报回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又把头扭了回去。
安娜苏开始叫嚷着:“你既然坐这辆车,那不是说明徐伦他们车上空出了一个座位?快停下,我要换车。”
我放松身体在仗助的怀里伸了个懒腰,仗助挠了挠我的下巴,低头来故意咬了一口我的耳朵,轻得几乎只是含了一下。
我不满地抖了抖耳朵,用尾巴甩他。
仗助熟练地避开,捏捏我的脸,抵在我的耳朵旁边说着日语,声音并不醇厚,也没有颤抖的颗粒感,带着他爱加的无意义口癖和特有的沙哑尾音——
“欸,好可怜的小猫咪,看起来蔫蔫的,累坏了哦。”
才没有!我刚刚轻轻松松地使用嘴炮就轰走了邪恶的毒蛇!
“睡会儿吧。”这句话换成了英语。
车内安静了下来,安波里欧打开了收音机,把音量旋钮停在了最低的一格,熟悉的气味和细碎的广播声让人感到安心又困倦。
在失去意识之前,我模模糊糊地听到——
“现在为你报道,佛罗里达州出现不可思议的幻想英雄紧急事件。”
第63章
当我醒来的时候, 天已经亮了,我发现车子里面只剩下了天气预报,两辆车都停在了路边, 可是前面的车里也空无一人。
周围是广袤的郊区, 天气预报在一边吃着苹果,一边闲适地看着杂志。
我立起上身,想跳到他的身上。
“走开, 如果你再凑近一点, 小心我一脚把你踹死。”
天气预报面无表情地说出了这句话,眼睛甚至没有从书本上抬起来。
我的动作僵住了, 缩起脖子谨慎地打量起了他。
天气预报怎么了?难道他突然恢复了记忆,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从座椅底下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 吸引了我的注意,那个声音说着:“你不认识我?你是谁的粉丝?”
我探头看过去, 是一个还不到天气预报膝盖高度的小矮人, 正使劲扯着天气预报的裤脚, 试图让他低头看自己一眼, 甚至想跳到他的身上。
原来天气预报是在和这个小家伙说话啊, 我还以为……
“你醒了?”
一双温暖的大手突然把我抱了起来,在天气预报的怀抱外,车内形成了一阵诡异的小型旋风,把那个叽叽喳喳的矮人卷了出去, 不知道甩到了什么地方。
“喵呜喵呜。”我抬头问天气预报:其他的人呢?他们都去哪里了?
天气预报没有说话, 他把我举了起来, 严肃地盯着我看了半天, 又把我端端正正地放在了他的膝盖上。
他微微张开了嘴, 可是就这么呆滞了一会儿之后, 嘴又合上了。
他怎么了?
我歪了歪头,不解地看着他。
天气预报紧闭着双唇,半晌,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双手握拳,举到了自己头顶。
我更加困惑了。
“徐伦——”
他毫无语调起伏的声音低沉,放在头顶的两个拳头却一动一动的,看起来是在比划徐伦头上的两个小揪揪。
他难道是在用动作解释他说了什么?
“他们跟着两个和她造型很像的人型老鼠——”
天气预报的双手依然放在头顶同样的位置,然后他把双手张开,像是两只大大圆圆的耳朵。
“还有一个人型鸭子——”
他又放下一只手,比在嘴巴前面一张一合,像是滑稽的鸭嘴,偏偏他的表情还特别正经严肃,有点让我怀疑自己的猜测。
“走了——”
天气预报面无表情地摆动了几下双臂,做出一个跑步的姿势。
……
我跳下他的膝盖,变回人,忍不住吐槽:“你是觉得猫听不懂人话吗?”
天气预报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顿了一顿,放下双手,又有点局促地不知道要把手放到哪里一样,选择从旁边拿起他啃了一半的苹果,又开始默默吃了起来。
“刚刚车里面的那个人是谁啊?”
虽然被天气预报不留情面地丢出去了,但是他长得有点像地精,烦人的程度也很像地精,还让我感觉挺亲切的。
“不认识,一共有七个,太烦人了,一个个都丢了出去。”天气预报专心致志地嚼着苹果,又摊开了他那本书,我发现书的封面好像被凭空涂白了一块,似乎本应该有些什么人物插画在那个地方。
“仗助呢?”
好奇怪,如果仗助要去哪里,为什么没有带上我或者叫醒我?是想我多睡一会儿吗?
天气预报停下了咀嚼,也有点愣住了:“……不知道,好像突然就不见了。”
我们呆呆地互相看着对方,天气预报突然“腾”地打开了车门,走出去四下张望,对着空无一人的道路有些焦急地大喊:“安娜苏,安波里欧,仗助,你们去哪了?”
不,道路上并不是空无一人,远远有辆车驶来,竟然还停在了一筹莫展的我和天气预报面前。
车窗降了下去,露出了一个戴着红色网格面罩,面罩上只有一双硕大眼睛的脸。
“嘿,你们遇到了什么困难?需要帮助吗?哦?你们看起来好像不认识我,嗨,我是你们的好邻居蜘蛛侠!既然你们看起来并没有遇到什么困难,那我请问一下去纽约是走这条路没错吧?我今天一睁眼就发现自己来到了佛罗里达,身上什么也没有,真是糟透了,梅姨可千万不要以为我夜不归宿……噢,等下,你们难道是外国人?对不起,我的意思是,欢迎来到美国!再见!”
面罩男的话又密又多,语速超快,我和天气预报一句话也插不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潇洒地挥挥手扬长而去。
此时天上又传来了什么异响,我和天气预报抬头看去,一个人形的蓝红色不明物体在以任何飞行器都不可能达到的速度“嗖”地穿过了我们头顶的那一片天空,发出巨大的音爆轰鸣声。
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
“这是替身攻击?可是敌人在攻击什么呢?”天气预报困惑地喃喃自语。
我恍惚地扶住了车门:“我可能是还没有睡醒……不!不对,难道是精神攻击?!”
看起来不像是神父制造的幻觉,但是,怎么会出现这么多陌生又奇怪的人呢?
——吉良吉影,你在吗?
无人回应。
我往背包里看去,吉良吉影背对着,完全不搭理我,装出一副听不见我叫他的样子,看起来还在为了我们上次的对话生气。
还好还好,这样我反而比较确定我没有出现幻觉,如果吉良吉影不嚣张地闹点脾气才不像他了。
这么想着,兜里的手机突然振动了起来,竟然是来自浅津铃的电话。
“喂?”
“喂,小芭,你上次是不是说你要去美国佛罗里达州来着?”
好久没听见铃浑厚低沉的声音了,莫名还有点恍若隔世的感觉。
她那边的背景嘈杂,像是在放着什么电视新闻节目,我还听见由花子的声音,在严肃地说“仔细看看,有没有目击到孙悟空的!”,还有牧子小声地答应“嗯”。
“是呀,我现在就在佛罗里达州。”
“这样啊。”
铃冷静地回覆,她似乎是又往电视走了几步,电视的声音大了点,我也更加清楚地听见了由花子的惊呼和抱怨——
“你看这空中飞过的这个人影是不是阿童木?!这个姿势肯定是阿童木吧!可恶啊,既然连阿童木都出现了,为什么还没有出现孙悟空?”
什么阿童木?什么孙悟空?她们在做什么?
“我看见——电视里的新闻在说,美国佛罗里达州开始出现电影、动画、游戏、书本里的幻想角色,而且还有往全世界扩散的趋势,这个事情和你们有关吗?是替身攻击吗?你们没事吧?”
自从玲美走了之后,铃似乎逐渐承担起了关心和照顾大家的角色,也不像以前那样总是一副硬邦邦的样子了,我感动地回覆她:“我们没事哦,也没有看见什么幻想英雄,只是有很多比较奇怪的人罢了。”
铃松了一口气:“原来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不对啊!”由花子似乎试图抢过话筒,“铃,你想想看,小芭连《西游记》都没看过,文学类的课也全都翘掉了,平时天天在外面闲逛,不看书也不看电视,她哪里认得什么幻想人物!”
……
话筒两端都沉默了。
怎样!我就是一只智力只加点到了8的小猫咪,什么历史啊宗教啊文化啊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艰难地开口:“你的意思是,我们今天遇到的怪人,其实都是被创造出来的虚构角色?”
由花子冷酷地命令我:“不如说说看你今天都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人。”
“戴着网格头套说自己叫蜘蛛侠的男生——”
“那就是蜘蛛侠。”
“以起码超过音速的惊人速度在天空飞行的壮硕肌肉男——”
“超人?不确定。”
“七个吵吵闹闹的矮人——”
“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白雪公主呢?后妈呢?毒苹果呢?都没出现?”
“好像真的有苹果,”我看了一眼也好奇地凑在我耳边听着电话的天气预报,他暖暖的鼻息吹在我的手上,痒痒的,“但是吃了苹果的人也没有什么问题,大概是没毒的普通苹果吧,哦,对了,之前还有两个人型老鼠和一个人型鸭子。”
天气预报小声在我耳边严肃正经地声明苹果是他从座位上捡的。
“米奇,米妮,和唐老鸭?哇,不愧是美国,可恶,难怪到目前还没出现过孙悟空,美国人难道不看《龙珠》或者《西游记》吗?”
怪不得由花子之前听说我不知道《西游记》这么震惊……我看根本就是因为她是孙悟空的粉丝……
我茫然地开口:“可是……这个替身,究竟有什么作用呢?”
话筒对面传来牧子纤细又微弱的声音:“我看新闻报道,好像说对于知道原作剧情的人,这些幻想英雄会在现实中复现他们的剧情和结局,不过,如果你不认识这些英雄,反而不会对你产生影响。”
那岂不是我和天气预报都不会受到影响?这就是车里只剩下了我们的原因吗?
我震惊地捂住了嘴,一只手马上伸过来,帮我稳稳地扶正了话筒:“糟了,仗助他们都不见了,不会就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剧情吧?……”
什么地球爆炸什么世界毁灭什么反派要灭掉全世界一半的人这种事情……
堪堪智8的我,看向了因为失忆所以大概只有智1的天气预报,想起背包里有一个同样失忆所以大概也不太认识什么人,更别说还在闹脾气的吉良吉影,陷入了沉思。
我们要怎么解决这些幻想小人?
“重要的不是打败这些幻想人物,”天气预报俯身凑到话筒旁边,冷静地分析,“而是要去找出拥有这个替身的人解决掉他。”
……可是这么大范围的替身攻击,要找出替身使者本人,感觉这个难度丝毫不逊色于把全部幻想人物统统消灭。
等下!
说不定还真的有消灭掉所有幻想英雄的方式,我好像有办法了。
“喂喂喂,铃,你和由花子还有牧子在一起对吧?”
一阵窸窣声,话筒又递到了铃手上:“嗯嗯,我们在一起看电视。”
“你的贝斯呢?”
“最常用的那把不在手上,但是牧子家里有放一把备用的,也有便携的音响在这里,怎么了?”铃听起来有点困惑,但还是详细地跟我解释了。
“那你写出过可以让人保持清醒的bassline吗?”
铃为难地开口:“有的……可是,我说的清醒只是让人不睡着而已,我感觉这个对于把虚拟角色变成现实人物的技能没有什么用,更别说还要我影响到大洋彼岸这么远的地方……”
我迅速厘清了大脑里刚刚冒出来的灵光一闪,整理成一个可行的方案——
“你们听我说,替身是精神力的体现。”
这是承太郎经常向我们提及的根本原则。
所以在进行战斗的时候,除了观察敌人的技能,找出规则的漏洞或者突破口,其实也有使用精神力强行突破的方式,尤其是在同种类型的技能对抗之间。
“关于牧子的替身技能,我们之前遇到过一种特殊的情况,就是陷入睡眠的人如果被替身一类的技能强行叫醒的话,就会让一定范围内的空间都变成受这个人主观意识操纵的‘梦境’。”
“你是说——”电话那段传来几声恍然大悟的惊呼,天气预报也倏地站直了身子,若有所思。
她们三个,不,应该说我们四个,简直就是最强的组合!
我得意洋洋地继续:“由花子大概是我见过的精神力最强的人——”
强到她的替身“头发”甚至可以被普通人用肉眼看见,强到她可以用看起来纤细脆弱的头发去战斗并且对抗很多厉害的替身,强到即使拥有同类替身、并且自身也很强大的乔瑟夫,也无法发挥她这样的替身实力。
“如果先用牧子的替身让由花子陷入睡眠,再用铃的替身把她叫醒,由花子就可以通过自己的意念重塑这个世界,我们又不是对现实的世界进行什么大改造,只是消灭掉同样精神类的幻想人物,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更别说由花子还是控制狂级别的可怕女人。
“……你对我可真有信心,”话筒那端远远传来由花子冷冷的声音,但即使是这样,我依然能听出她掩饰不住的期待,“别说以一己之力消灭全部幻想人物了,要是我真有这个实力,我都不知道世界会被我变成什么可怕的样子。”
我撇了撇嘴:“我想你大概会创造一个有着孙悟空存在的世界,这应该也算不上太可怕。”
“等会打给你。”
铃迅速地抢过手机主导权,挂掉了电话。
按下挂机的红色按键退出通话界面,我这才发现手机里有一条未读信息,大概是变成猫之后没有感受到手机的震动,点开一看,是乔鲁诺发过来的——
「知道了,我刚刚处理完手上的事情,现在在机场等人,马上就能赶到你发给我的那个地址,我看了一下,应该是佛罗里达州的卡纳维拉尔角」
太好了,乔鲁诺也要到了!
与此同时,天气预报将上半身伸进车里,拧开了车载的收音机。
还没有等到铃的电话,我们先听到因为信号不好而一直“滋啦——”作响的收音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现在为你插播一条最新报道,所有的角色都恢复原样了!全都恢复原样了!”
旷野的尽头出现了几个模糊的人影,逆光的剪影间,领头的那个人头上有两个圆圆的小包。
是徐伦!他们也回来了!
收音机里的报道还在继续:“不对,好像没有那么简单,有不少目击者称看见了天空中有高速异常飞行的小片云朵,此外,还有消息称,不知为何,有些角色尚未恢复……”
我:……
这个世界,终究还是变成了由花子理想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由花子:我要创造一个有孙悟空的世界
注:由花子喜欢孙悟空是31章就埋的一个梗……和近日某游戏一点关系都没有……
第64章
电话铃声响起, 想必铃她们已经控制住了局面,也照顾好了由花子。
我接起电话,非常贴心地按照自己以往精神力透支的经验提醒她们:“由花子还好吗?如果晕过去了的话也不用担心, 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铃还没有回覆, 电话那边就传来了由花子精力充沛的声音:“我真是好到不行啊!怎么办,感觉好兴奋,我们要不要现在去卡拉OK?唱个通宵!”
好, 好强大的女人。
铃低低地笑了两声, 我郁闷地挂掉了电话。
几乎是同时,甚至可以说就是抓住了我接电话分心的这个空隙, 从地底凭空钻出来了一个人形替身,但是在他脸上原本该是眼睛的地方, 是两条延伸到后脑勺的管子。
就在我挂掉电话的那个瞬间,他上半身探出地面, 只是手腕一翻, 手中就有什么东西飞了出来。
我努力辨认这是什么武器, 却有刺眼的阳光被反射到了我的眼睛里, 让我无法直视, 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只能先往侧边躲闪。
可是这个奇怪的发光物体像是能自动寻路一般绕开了我,直直飞向了我身后的天气预报,在我惊骇地回头时, 这个暗器已经在天气预报的眉心没入了一半。
天气预报高大的身形定格在后仰躲避的这个姿势, 在扁平的圆形光盘完整没入他大脑之后, 他才痛苦地捂住头蹲了下来。
我才发现这竟然是一张DISC。
这个替身, 难道是神父派来的敌人?!
他给天气预报植入了什么指令?是想精神控制天气预报吗?
那个古怪的替身却狂笑着, 又往地底钻去, 嘴里大吼着:“什么狗屁神父,这么傲慢,老子才不听你的,我要抬头挺胸地做人!哈哈哈哈哈!”
他就这么消失不见了,地面上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我赶紧去看天气预报,远处的徐伦他们也感到了不对劲,加快了赶往我们这个方向的脚步。
“天气预报……你还好吧……?”
虽然这个替身好像又看起来并不是神父阵营的,甚至似乎还想反抗神父的命令,但是目前也不清楚这张DISC会对天气预报造成什么影响。
“滚!……离我远点……”
天气预报紧咬牙关,即使从牙缝中逸出痛苦的呻|吟,也坚定地要赶我走。
他的语气是无机质的冰冷,仿佛我们之间从未相识,和之前那个会友善地俯身让我趴在他头顶的天气预报判若两人。
这次没有别的人了,这句话很明显是对我说的。
我压下想冲他炸毛或者直接给他来上一爪子的冲动,站起来想看一眼徐伦他们离我们还有多远。
我先看到的是天边的彩虹。
色彩并不绚烂,对比也不强烈,淡淡地挂在空中,仿佛随时要完全消散、融入到这包容一切的广袤蓝天中的样子,却让我有种不真实的眩晕感——
神父说,在神与大地立约的彩虹出现在空中之时,天气预报会想起一切。
……
我明白了,命运的布置谨严,一丝不乱,哪怕即使并不顺从是自诩为命运代言人的神父自己的意志。
那个替身带来的是天气预报的记忆DISC。
大概是我的表情过于震惊,连远处的徐伦他们也忍不住顺着我的视线回头,看向天边的彩虹,好在什么也没发生。
我继续伏下身子去关心天气预报的情况:“你……还好吧。”
天气预报看起来已经镇定了不少,他放下双手,抬头平静地看着我,语气和缓又坚定:“请杀了我,马上,不,还是等到我处理完必须解决的事情之后。”
“为什么?”
恢复记忆的天气预报话多了一些,只是语调依然毫无起伏,甚至更加没有感情:“因为我的替身有一部分源自我无法控制的潜意识,这会在全世界范围内都造成灾难性的后果,也因为我犯下过不可饶恕的罪孽,我不该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不过在此之前,我有一件事情必须去完成。”
说完,他站起身来,甚至不准备跟徐伦他们道别,就转身准备走人。
我想起神父的话,连忙叫住了他:“你是要去找普奇复仇吗?”
天气预报停下脚步,回头用狐疑的眼神看向我:“你怎么知——”
“嘟啦!——”
“天堂之门!”
与此同时,我也迅速地扑向天气预报,把被双面夹击、猝不及防的他扑倒在地。
“快来帮忙压住他!”
仗助第一个赶到,我先发制人,调转目标指责气喘吁吁,还在往这边跑的露伴:“你们来得太慢了。”
“美国,的土地,实在是,太平坦空旷了,看起来不远,的距离,竟然要,走这么久。”露伴停在了旁边,撑着大腿喘着粗气,艰难地在喘息的空隙间回覆我。
“说起来,你竟然也会有喜欢的虚拟角色吗?我还以为你只会认为自己画的角色天下第一呢。”我鄙夷地看向露伴,不过想到他也理解了我“攻击天气预报”的指示,神情又收敛了不少。
露伴罕见地沉默了。
难道露伴也有自己的偶像?等下,如果露伴喜欢的就是自己创造的角色呢?我是不是错过了很精彩的剧情?
“发生什么事了?我们为什么要攻击天气预报?”仗助忍不住出声问道,打断了我的思绪,露伴也马上在我的指挥下为控制住高大的天气预报奉献出了一份自己的体重。
我收回目光:“等会再说。”
我垂目沉默地整理着思绪,虽然那个从地底里钻出来的替身背叛了神父,但是天气预报会恢复记忆这件事情其实也早就在神父的预料之中,普奇一定为解决天气预报做了不少准备,不用我们动手帮天气预报解决他痛苦的一生,如果他去找神父,他是注定回不来的。
另一方面,命运竟然纹丝合缝地按照普奇神父的“预言”行进,让已经无法预先得知命运的我,再度产生了是否能够战胜命运的恐惧和迟疑……
毕竟……连无所不能的妈妈,也没有成功挣脱命运的桎梏……
其余的人姗姗来迟,他们齐刷刷地看向被我们三个压在身下、动弹不得甚至快要无法呼吸的天气预报,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放我走,”天气预报停止挣扎,只是冰冷地下令,“我不想和你们争斗,但是你们如果执意要阻拦我的话,我想你们也明白,凭你们全部人的力量也是拦不住我的。”
“他的替身能力是通过天上的彩虹在所有人脑中植入潜意识!”即使到这种世界都要毁灭的时候了,还在偷偷读天气预报的记忆寻找漫画素材的露伴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慢慢变成蜗牛!”
我这才注意到,地面上已经铺满了不少的蜗牛,甚至还有继续增加的趋势。
“你说什么?!”艾梅斯惊恐地抬起手臂,发现自己的手臂内侧已经逐渐化成了蜗牛的躯体。
我也张开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觉得有异样的右手,发现原来是手掌纹路的缝隙中在源源不断地分泌着粘液。
“疯狂钻石!”一双温暖的手合住了我的手掌,在仗助相对而立的手心中,我的手掌也逐渐变得干燥正常。
但紫光刚一散去,又有恶心的粘稠液体从手心渗了出来。
“没有用的,”露伴冷静地开口,制止了我们多余的尝试,“天气预报犯下了错误,潜意识里想要毁灭全世界,只要他不死亡或者改变想法,彩虹就会一直存在下去。之前,神父似乎就是通过抽取掉他的记忆来解决这件事情的。”
“他自己犯了错,为什么会想要毁灭全世界?”F·F问出了我心中的疑惑。
对啊对啊,虽然我们猫猫从不内耗,但是这种自己犯了错就恼羞成怒到要毁灭世界的狂猫心态,还是让猫有些肃然起敬的。
——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办法呢?!
露伴难得地严肃:“大概是因为在整件事情中,没有人是出于主观的恶意去做什么事情——当然恶人也已经死了——只是每个人都站在自己的立场做了应该做的事情,或许犯了一点点错,再加上一些阴差阳错的巧合,才造成了这个悲剧,他无人可以责怪,也就只能怨恨这个世界了。”
徐伦眉峰一挑:“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
露伴看向天气预报,从他的沉默中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果断地开口:“他……和自己的亲生妹妹在一起了。”
……
众人陷入了沉默。
还以为不苟言笑的天气预报是那种冷面杀人不眨眼的类型,没有想到是这种虐恋的剧本。
在露伴的精简概括的叙述中,我们得知天气预报和普奇神父原本是双胞胎兄弟,天气预报却在医院被人偷偷抱走了,也就是这样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他和同父同母的妹妹在一起了,知道一切真相的神父雇人想威胁天气预报分手,没想到那群人带着种族的仇恨,直接动手杀了天气预报,痛苦的妹妹也因此自杀,但是觉醒了替身的天气预报反而活了下来……
我默默反思,这大概就是在幼崽成年之后,妈妈总要狠心把他们赶离自己领地的原因之一吧。
……
妈妈……
想起妈妈,我的心中充满了悲伤……和勇气。
妈妈究竟是为什么要在空间跃迁的时候丢下我呢?这个问题,即使是最后一次见到妈妈的时候,她也没有回答。
可是,原来妈妈把我丢下,并不是想丢下我自生自灭自求多福,也不是想让我从命运面前夹着尾巴逃跑啊……
就像所有的妈妈把幼崽赶离自己的领地一样,是为了让幼崽去闯出一片自己的天地,划定出属于自己的领地范围——
妈妈或许也希望我可以在这个更加自由的世界里,超越她的成就,打败凌然不可更改的命运。
“如果你憎恨的是这个世界,还有无常的命运,那么为什么你要去向神父复仇?”安波里欧并不像其他成年人一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好,而是直接好奇地发问。
天气预报不再继续保持沉默:“因为他……从来不觉得他是一个罪人。”
……
“我帮你复仇神父,”我冷静地开口,“但是代价是你不能和我们一起赶去卡纳维拉尔角,也不能和神父见面,你最好留在这里,或者,你可以尝试去找一下刚才那个给你DISC的替身,看看他愿不愿意和你合作,保护你的安全,最起码让神父和他的同伴找不到你,但是你也要小心,万一他和神父依然是同一个阵营,而你恢复记忆也是神父的布局之一。”
这下我成为了所有视线的焦点。
我从天气预报身上站了起来,蹲在他的面前,直视他没有温度也没有高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的双眼:“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情,在此之后,你愿意活着也好死了也罢,我们都会满足你的。”
越是发生剧变、毁灭和绝望的处境,我好像反而越能看见一线生机。
……
听完我的计划,露伴几乎没有犹豫就开口:“我和天气预报一起去。毕竟我的能力在正面交战中起不到什么作用,反而还可能拖累你们,更重要的是,如果天气预报无法完成你安排的任务,我还可以通过修改或者删除他的记忆,减小可能的影响。”
说完,露伴缓缓环视一圈,视线从我们的脸上扫过:“……不过,现在的问题是,我走了之后,谁还可以开车?”
……
安娜苏努力按下喜不自胜的嘴角,咳了两声:“嗯,咳咳,好像只能是我了。”
作者有话说:
一狠心把最后三章一起写完了,会在周四之前放送完毕~
第65章
在露伴及时的干预下, 彩虹依然挂在天边,但是蜗牛都消失了,大家的皮肤也都恢复了正常。
抛弃天气预报之后, 我们沉默地上路, 安娜苏如愿去和徐伦坐同一辆车,受不了他的F·F来到了我们车上。
我总忍不住看向她,不知为何, 有种想把她一巴掌打翻在地的冲动。
“喂, 我说你,你的视线也太灼热了吧!盯得我浑身发毛。”F·F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她身体努力后倾,似乎想离我越远越好。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啊?看起来也不像是人类。”我好奇地凑得离她又近了一点。
“是浮游生物的集合体, 神父通过DISC给了我记忆和能力,只要有水我就可以增殖, 目前在依靠人体内的水分在活动。”
F·F一点心机也没有, 爽快地和盘托出了。
这这这, 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水杯嘛!
怪不得我总想把她打翻在地。
F·F依然在热情地介绍着:“你还不太认识艾梅斯吧?她的替身能力是’亲吻‘, 简单来说就是可以用贴纸贴在物品上覆制物品, 再把贴纸揭下来的时候,被复制的物品又会合二为一。”
“等下,这么说起来,你本来是神父那边的对吧, 为什么会想要帮助徐伦?”我狐疑地打量着她。
F·F却亲昵地和我越凑越近, 她微微张开了嘴, 看起来甚至想舔掉我鼻尖上沁出的汗水。
“太近了!”仗助伸手过来把我拉了过去。
F·F遗憾地咂了咂嘴:“因为徐伦很帅气地打败了我, 却没有取走让我成型的‘智慧’, 她还说理解我帮助神父是出于‘回报恩情’, 虽然现在也不太明白我当时的心情,但是我不想再和她打架了,而且想帮助她。”
连浮游生物都可以感受到蝴蝶的魅力!
我的目光一凛,忍不住探头探脑地看向了前面的那辆车,突然为一时大意让安娜苏和徐伦坐上了同一辆车而充满了危机感。
“怎么了?!”我瞪大双眼。
前面的车子突然猛地一左右摇晃,吓得安波里欧立马踩下刹车躲避,可是从他们的车窗里飞出来了一个亮晶晶的东西,我凭藉引以为傲的动态视力看出来这是一枚婚戒。
难道说安娜苏向徐伦表白被拒绝了?
我得意洋洋地昭告天下:“安娜苏向徐伦求婚失败了!”
说完,我美滋滋地躺回了仗助怀里。
世界果然是按照猫猫的意志运行的。
“不对吧,芭丝特姐姐,”专心开车的安波里欧开口纠正,“我好像看见安娜苏并没有求婚,徐伦姐姐是为了砸路边的鳄鱼,随手抓了个东西丢出去的。”
“你小孩子,不懂大人委婉的拒绝方式。”我故作高深地摇了摇头。
认定安娜苏吃瘪的好心情并没有维持多久,因为我们刚刚接近卡纳维拉尔角的肯尼迪航天中心,就看见了一抹熟悉的黑色身影。
神父不躲不闪,伫立在道路中间,我却敏锐地感觉到他的气质又不一样了。
我们谨慎地停下车,神父沉沉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说不上是什么表情,像是喜爱,像是满意,又像是遗憾和惋惜,最后又转化为了平静。
“来我的身边吧,芭丝特,这是最后的机会了,我已经发现了制造天堂的关键,现在甚至不需要等到新月的那一天。”
可恶,神父竟然自己也不遵循命运的安排,这也打乱了我的计划,我细细盘算着——天气预报、承太郎、乔鲁诺……他们都还离这里有好长一段距离。
仗助立刻站在了我的前面,伸臂挡在我和神父之间:“你在说什么呢,小芭才不会去你的身边。”
“看来你并没有向他们坦白一切,”普奇神父指尖在下巴上有节奏地一点一点,从容不迫,“你也看到了新世界的黎明,不是吗?所以你帮我阻止了天气预报,我相信你已经明白了,不管我们做什么,必然的命运终将发生。”
“芭丝特姐姐,快解释啊!告诉他才不是这样的!”杀母仇人就在面前,连向来看起来怯懦的安波里欧音量都高了不少,他紧紧攥着拳头,声嘶力竭,似乎想从这言辞的交锋中获取一些力量。
神父的目光缓缓扫视一圈,从安波里欧转移到仗助,再落到徐伦身上,最后眉目低垂,平静地直视着她愤恨的目光:“我听说曾有撞死在山崖上的燕子,因为没有双亲教导它们,所以就以错误的角度飞行……”
“砰砰”两声枪响,打断了他的发言。
F·F以手指为枪管射向了神父,很明显是瞄准着他的头部,但普奇只是闲适地微微侧头,就躲过了攻击。
“攻击我?没有用的,想打败我?不可能的,命运站在了我这边,甚至比我所求的还要慷慨上许多,当然,芭丝特也该是和我站在一起的。”
神父的双臂张开,再次向我发出邀请:“你还在等什么,芭丝特?”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我,仗助紧抿下唇,眉目间的阴影重得吓人,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其实……本来我还在想,要不要先假装归顺你,在最后时刻再背刺你一下的。”
神父的双手瞬间放了下去,用力握紧成拳,神色也变得晦暗不明。
我继续刺激他,引开他对于加速完成天堂的兴趣:“但是不得不说,你这番燕子的比喻成功恶心到我了,打败你这种人根本不需要费什么脑子,也不需要用到什么知识……”
神父果然打断了我:“狐狸有洞,天空的飞鸟有窝,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你又有什么,空有敬神赐的天赋,却背叛出卖,自以为是……”
“谁允许你这么说话的?”仗助忍无可忍,疯钻一拳向神父挥去。
神父往后轻轻一跳,躲过了攻击,他朝着我的方向伸出手掌,我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吸力。
这是他的替身技能?是和绿色婴儿结合后进化出来的新技能?
“那我只能先解决你了。”神父惋惜地说着,神色依旧淡淡的。
事到如今——
“我先逃了,你们先帮忙拖延一下!”
我一个瞬身闪现到了安全的距离,非常不体面地丢下了这一大群人溜之大吉。
乔瑟夫老头教过,逃跑也算是一种“行动”,更何况——
我举起手机,铃声没响两下就被接起,成熟的男低音镇定地“喂”了一声,我激动地疯狂输出:“承太郎你究竟在做什么啊DISC不是早就送过去了吗你还磨磨蹭蹭的徐伦都被普奇神父骂是没有父母教养的孩子了这你能忍?”
“……我也才恢复没多久,正在往你们那里赶。”话筒那边的风声呼呼作响,承太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
“报个地址,我来接你。”
把承太郎迅速丢在了肯尼迪航天中心附近,来不及去关心战局如何,我再一次拨通了熟悉的号码。
和之前无数次的尝试一样,只有单调重复的“嘟——嘟——”声,不知道为什么,从最后一条短信之后,乔鲁诺就再也没有接过我的电话。
时间不等人,稍加思索,我立刻拨通了玛丽小姐的电话:“喂,帮我找个人。”
玛丽小姐还■里啪啦地敲着键盘,懒洋洋地抱怨:“你啥时候回来啊,没有你任务效率低了不少……唔,我看看,这个人在北纬25度33分、西经81度55分处,等下,不对,离地面……一万米?这个人在飞机上?”
“在飞机上啊……那就好,”我松了口气,“谢谢你,任务等我回来慢慢做吧。”
我一定会顺顺利利、平平安安地回去的。
闪现到了飞机上,我趴在一头耀眼金发的乔鲁诺座椅背后,准备小声“噗滋噗滋”喊他回头。
头凑了过去,我先被他身边的人吸引住了视线。
这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帽子、墨镜、口罩把脸全都遮住了,可是从帽子的下方,却有粉色的卷毛调皮地跳了出来。
“特莉休?!——”我忍不住尖叫出声。
陡然升高的声音吸引了他们两个人的注意,乔鲁诺笑意盈盈地回头看着我:“你怎么上来的?”
我被巨大的惊喜控制住了大脑,只是紧紧和特莉休贴在一起,语无伦次地:“怎,怎么没早点告诉我,特莉休会来!”
“好啦,”特莉休胡乱地揉着我的脑袋,“别的我不敢保证,但是我来了,绝对可以保护你不受一点伤。”
“不是短信里跟你说了我在机场等人,”乔鲁诺保持着一段距离看我们,青绿色瞳孔中流露出一丝不满,但是他又马上压低了声线,和我们两个的头凑在了一起,“我还把虫箭带来了。”
“我还以为你在等私人飞机呢,”我鄙夷地斜眼看着他,“怎么老板还要买机票出行啊。”
“别提了,”特莉休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你都不知道我们经历了什么,我们总共换了两架飞机才成功起飞,现在这个航线还是我们临时拼凑出来的,还先去墨西哥转了一次机……这么曲折的路途……真是勾起人一些不好的回忆……”
话音未落,飞机突然猛地一颤,没由地开始飞速失重下坠。
在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中,我一手按住一个,对他们声嘶力竭地大吼:“这也勾起我的一些不好的回忆了!怎么每次和乔鲁诺一起坐什么交通工具!总要出些事情!!!不过别怕,我现在就带你们转移。”
“不。”
一只手搭在了我的手上,冷静地回绝了我,我还以为是辣妹在说话,抬头望去,才发现说话的人是特莉休。
她的帽子和墨镜都在下坠中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一片狼藉的机舱里,她的粉发飞舞,面容是这样地平和又坚定:“别怕,有我在,飞机不会出事的,如果我们先逃走了,全机的人都会出事。”
特,特莉休!——
我放弃了变成黑豹带走他们的尝试,信任地看着特莉休,看着她用精巧的力度和材质控制,把一切都变得柔软无害,飞机缓缓陷入地面,像是融化进了一大块丝滑的巧克力。
“快走!”来不及称赞特莉休愈发精湛的替身技能控制了,我变身巨鹰,爪子提着乔鲁诺,背上背着特莉休,快速赶往卡纳维拉尔角。
“你这也太区别对待了吧。”身下传来乔鲁诺不满的抗议,很快消散在风声之中。
我坚定地飞行着,死死盯着天边依旧未散的彩虹,总感觉云彩飘动的速度不太正常,我的翅膀扇动得越来越快——
来吧,普奇神父,你不是想要乔斯达和迪奥的血脉护送你上天堂吗?现在所有人都齐聚在一起,让我们看看在这一团乱麻的纠葛之中,命运还能不能手起刀落,斩断出一条清晰的道路。
“放马过来吧,普奇神父!”
我好像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厉呵,可是这声音微弱得像是我的幻觉,我甚至怀疑是自己刚刚的心理活动过于强烈而出现的幻听。
可是我低头看去,世界仿佛在天旋地转,还未至卡纳维拉尔角,在清澈的海面上,大片深红的血液弥散,承太郎、安娜苏、艾梅斯……他们都浮在海面上,一动不动,让人心脏猛地一沉。
仗助和徐伦把神父包夹在中间,仗助半跪在浅滩上,埋着头看不清神色,只是他身下的海水都被他染成了刺眼的猩红色,而徐伦浸没在海水之中,直直地迎向神父,掩护身后的安波里欧。
即使这么努力地凝聚大家的力量……我……还是来晚了吗?
大脑一片空白,我收紧翅膀往下俯冲,该说些什么,该干些什么,一概没有头绪,只是下意识发出一声长啸——“仗助!”
仗助若有所感地抬头望过来,满脸血迹的遮挡中,他眯起眼睛,努力看向我的方向。
“芭丝特,虫箭!”乔鲁诺在空中把什么投掷向我,我没有回头,信任地抬手,感觉到有什么擦过手心,我合手握拳,刚好稳稳接下箭矢。
我“■”地从天而降,砸落在仗助的面前,溅起高高扬起四射的水花,海面下的陆地变得柔软有弹性,温柔地接住了我。
“仗助!”我左手递上虫箭,右手起势施法,大脑依然一片混乱,只能胡乱地叫着眼前人的名字。
“我在。”
仗助勉力支撑着站起来,向我伸出他满是伤口、破烂不堪的手心,似乎想来触摸我,但却落空了,他涣散没有焦点的双眼努力地看向我,几乎摇摇欲坠,下一秒就要永恒地沉入这片寒冷阴暗的海洋深处。
我的鼻尖一酸,但还是狠心把虫箭扎进他的手心,疯钻直接从仗助身上弹了出来,皱眉紧紧按着自己的手腕。
“Maior,fortior!(更大,更强)”,一个加强的术法丢上去,我用力把他吃痛而颤抖的双手强行按进海底,紧紧贴着海底布满砂砾的地表。
仗助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喘着痛苦压抑的粗气,神志已经不是很清明的样子。
“仗助!快!对整个地球使用疯狂钻石。”
我的声音冷静,但是一滴滴眼泪直接从眼眶悬空掉进了海里,重重地砸进去,只荡起了一点小小的水花,很快就在这片一望无际的浩瀚海洋中消失不见了。
人生海海,起落不定,命运的磅礡伟力,不就像这大海一样吗,我都在……做些什么呀……这不是……最后谁也没能守护吗……
这一切都有意义吗?
……
“别哭呀。”
耳边响起了虚弱的沙哑声线,有什么温暖的东西贴上了我的脸颊,轻轻吻住了我的泪水,不让它们落下。
双手被我不容置疑地按着,仗助的嘴唇贴了上来,浅浅密密地亲着我,他虚睁的双眼里,目光总算不那么灰蒙蒙地暗淡了,反而闪烁着瑰丽奇异的蔚蓝光芒。
他还不满地嘟囔着:“你这么命令我,搞得我像是你养的宝可梦,疯狂钻石是我的什么招式技能一样。”
第66章
我咧开嘴抽抽搭搭地又笑又哭:“都这种时候了, 别逗我笑,还有你本来就是我养的,快使用疯狂钻石啦。”
“嗯。”仗助只是轻轻抬了抬指头, 轻轻擦过我的指腹, 算是回应了我。
神父转身向我们这边走来:“你们还想做什么?没用的,放弃吧,他们的灵魂都完全消散了, 我们已经进入了新的世界, 死人是来不了的。”
“快!”我拒绝听他的游说,只是抓紧催促仗助。
“心跳……好快……好难受……想吐……”仗助垂着头低声诉苦, 又往我身上靠了一点,但是在他的身后, 和虫箭融合的疯钻身上突然开始冒出光芒。
等光芒散去,疯钻的浅蓝色铠甲竟然变成了金色。
神父抬头看见这个金色甲胄遮住了一半面孔的替身, 神色突然有了一瞬间的怔愣。
我不敢松手, 仗助和疯钻露出如出一辙的狰狞表情, 青筋暴起, 说不上是痛苦还是力竭, 试图将源源不断从我们手下涌现的紫色光芒笼罩整个地球。
紫色的光芒越来越盛,昼夜迅速交替,太阳西升东落,斗转星移, 一切都在逆转, 地球仿佛改变了自转方向一般, 加速旋转, 连所有生物都被笼罩在了这耀眼但是并不刺目的紫光之中。
太好了, 疯钻的特性在虫箭化之后也得到了保留, 依然可以作用于生物!
仿佛倒带一般,我看见潮水倒流,弥漫的血液逐渐集中,骑着海豚远去的安波里欧退了回来,神父试图奋力向我们走来,但只能距离我们越来越远……
直至时间仿佛定格住了,在我面前展开一副离奇的画卷。
因为和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我可以把一切尽收眼底——命运的主角们纠缠在一起,徐伦替身的手臂贯穿了安娜苏的胸口,承太郎准备攻击神父的替身,而神父的替身正作势要切断艾梅斯的手臂,但是此时无数只匕首从天而降,马上要扎进徐伦颈部的动脉之中。
“无法再倒退了,有人在这里对时间动过手脚,我没有办法精准地修复接合上时间的缝隙。”仗助咬紧牙关,骨节泛白,依然在用尽全力,但是紫光却迟疑地暗淡了下去。
一秒。
所有人带着仿佛大梦初醒的迷茫神情,但是却只能面部肌肉僵硬地直视着前方,仿佛被定格住了一样。
两秒。
我看见承太郎往我们的方向看过来,我们三个似乎是目前唯一能行动的人,承太郎的瞳孔突然放大,好像明白了什么。
我的脑后也仿佛划过一道闪电,让我幡然醒悟——是时停!
三秒。
原来是承太郎之前在战斗的时候,就在这里使用过时停,这就像把时间人为地撕开了一条裂缝,导致连贯的时间出现了带着毛边、切口复杂的断层,让仗助无法完美地覆原。
可是,神父也早就知道承太郎可以使用时停,所以他采取了和当初偷走承太郎DISC一样的手段,使用提前精心设计好的多线并行,并且利用承太郎对徐伦的关心,让他分身无暇,这才形成了当下这个混乱的局面。
四秒。
带着全然的信任和对神父的了解,我冲承太郎大吼:“你保护好自己,把‘石之自由’的手从安娜苏身上拔出来就行!不用担心徐伦!”
五秒。
承太郎微微侧头,目光依旧无法从徐伦身上移开,就在我担心他依然要舍弃一切去保护徐伦,命运般地落入神父的圈套中时,他的目光划过天空,却没有为天边的彩虹多停留哪怕是一毫秒,似乎只是又侧头多看了我一眼。
但最终他伸手抓住了“石之自由”的手臂。
时间开始流动。
漫天直直降落的匕首,突然变成了玩具一样的东西,软趴趴地砸在了徐伦头上,滑稽地弹开。
在“石之自由”的手臂被承太郎拔出的那一瞬间,一只蝴蝶刚好飞舞到了安娜苏面前,化为血肉堵住了他胸口的大洞。
与此同时——
安波里欧举起凭空出现的手枪,大吼着“幽灵手枪!”,扣动扳机,但只吝啬地射出了一枚子弹。
神父的脸上早已露出了嘲讽的笑容,他意欲闪避,并且他的身形和动作快得竟然连我都无法捕捉到。
怪不得承太郎被他逼出了时停!
可是,子弹的速度也快得惊人,而且竟然直直地向神父射去。
我是先听到侧面传来血肉绽开的声音,再抬头望去,才看见神父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缓缓向后倒下。
在他身后的水面上,逐渐凝聚出一个直立的人形,是F·F,她咧着嘴大笑,自豪地冲我们挥舞着手臂:“成功了!”
安波里欧淌着水向神父走去,表情成熟得让人陌生:“这不是一枚普通的子弹,而是艾梅斯姐姐用‘亲吻’贴纸复制的子弹,而F·F姐姐遁形在海水之中,把另一枚子弹塞进了你的衣服里,不管你移动得多快,这两枚子弹注定要合二为一的。”
神父忽视了F·F,他以为已经把她打倒了,但是浮游生物也有不屈的意志和灵魂,也可以运用智慧。
神父胸口洇出的血液染红了他身下的一大片海水,他半张脸泡在海水中,无神的眼睛却精准地穿透层层人影,直直瞪视着我。
他虚弱得只能做出一个口型:为什么?
我松开仗助的手,带着精神力使用过度的熟悉虚脱感跌倒在地,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已经忘了呼吸很久了。
为什么呢?
为什么我能打败神父,逆转结局,战胜命运呢?
是因为神父的自负,还是因为安波里欧、艾梅斯和F·F的配合,是因为承太郎的时停,还是因为虫箭、我的法术加上仗助的时逆,是因为乔鲁诺和特莉休的保护,是因为安娜苏的爱和徐伦的勇气?
还是再早一点,因为露伴取走了我的任务系统,我们在一切注定终将发生之前,早就把命运付之一炬?
我虚虚飘飘的目光轮流扫过每一个人的脸,还看见了匆忙赶来的露伴和天气预报的身影,最后终于找到了,那道一直稳稳停留在空中的、淡雅的彩虹,恍惚间回到了珍贵的、久远的日常——
杜王町的天气总是很好,阳光很暖,我每天上课都不情不愿的,懒洋洋地趴在窗边,尾巴左扫右扫,听一半漏一半,还要专心躲仗助的手,偶尔无聊了,也忍不住主动去挑逗他。
但是对于我原来那个世界没有的电子设备,我总是非常感兴趣的。
老师的声音少见地带上了一点趣味:“就在不久之前,发生了一件非常恶劣的事件,美国明苏里达大学的多台服务器受到了DDos攻击,导致大量电脑陷入了瘫痪,这可是人类历史上的第一次,那么,什么是DDos攻击呢?……”
DDos攻击,使用多种设备对目标不断地发起请求,占据大量流量和资源,导致服务中断或者终止,拒绝服务。
在天气预报说他的替身技能可以影响人的潜意识,并且会作用于全世界时,我突然意识到这个命中注定的危机也是转机。
不知道他和露伴用了什么办法,但是他们最终成功完成了我的嘱托——
当所有人抬头看向彩虹的时候,都会在潜意识里告诉自己,今天要做一件出格的、和往常不一样的事情。
……
由花子出门前停下脚步,选择扎起了自己的长发。
浅津铃从角落里翻出一块之前从未用过的效果器。
牧子打开窗户,健气地向第一个路过的人大声问好。
康一上学前向Police道歉,允诺今晚睡前再带她散步。
亿泰在街上走了几步,突然想尝试用四肢爬行前进。
族长在咖啡和牛奶之间纠结,竟然从冰箱里拿出了橙汁。
迷信的恩佐老头放任自己出门的时候迈出的是左脚。
米斯达在橱窗前挑挑拣拣,选择了第四块草莓蛋糕……
……
还有承太郎,在时停的最后一秒,他的目光掠过彩虹,选择了听取我的建议,信任地让徐伦被除他之外的别人保护……
……
无数条轻微偏离命运轨迹的小事,对这个庞大、精密、错综复杂的系统,展开了洪水一般的攻击。
我真的确定这个方法一定有效吗?
其实我也不确定。
就像我现在也说不明白究竟是哪点最终超越了命运、改变了一切一样,我只是一只普通的小猫咪,只能对时刻变化的计划缝缝补补,不留遗憾地做好全部的准备,拼尽全力,谦卑地,但是又坚定地、骄傲地、在所有人的帮助下,去打败命运。
久久等不到回覆,神父的目光逐渐暗淡下去,像是熄灭冷却的火焰。
“徐伦,”大难不死的安娜苏又聒噪起来了,“你之前同意了吧?在这一切过后,我可以向你求婚!”
什么?!
我吃惊地立直了身体,知晓我想法的仗助小声地解释:“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就在你离开的那段时间,承太郎先生也听到了,他似乎也是默认了。”
我难以置信地看向承太郎,突然觉得老父亲的背影苍凉了不少,诉说着女儿长大了不由己的心酸和无奈。
我的内心又呐喊出了那句被无数次重复的话语——来点作用啊无所不能的承太郎!
“露伴,”我听见承太郎侧头低声向露伴说道,“帮我个忙吧……”
……
“天堂之门!”
沉浸在喜悦之中得意忘形的安娜苏背对着我们迎风站立,粉色的柔顺长发极具动态地飘散在空中,可是在他背上凭空展开了层层书页。
“怎么回事?!”
忍不住齐齐发出惊呼的却是偷偷摸摸在背后搞小动作的我们。
坏事败露,承太郎头疼地按了按帽子,遮住了自己的脸,也躲开了徐伦质问的视线。
但是眼前有更值得关注的事情——在安娜苏身上展开的书页上面,竟然是一片空白。
风吹过书页,让它自由地前后翻动,可是无论翻开哪页,都是完全的空白。
露伴神色凝重,难以置信地又对不同的人使用了几次天堂之门,发现承太郎、徐伦、安娜苏、艾梅斯、F·F他们的过去全被抹掉了,但是安波里欧、仗助,甚至包括他自己,都一切正常。
“我知道了,”露伴的绿眸一如既往地锐利,仿佛能洞悉一切,“神父说死人没有办法进入新世界,可能是因为新世界其实已经开启了,却被仗助强行逆转,你们这些按理来说灵魂已经消散的人才丢失了过去的一切数据……”
“这么好,”我羡慕得舍不得从雪白的书页上面挪开眼睛,“这岂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让露伴写上去就行了。”
毕竟我什么动物都当过了,偶尔也会想做做植物或者微生物什么的……
这番话竟然让不少人露出了恍然大悟和深思的表情。
“先写我的吧,不用太复杂,”徐伦第一个站了出来,似乎不经意地望了承太郎一眼,“我想回去读书,想要仿佛一切事情都没发生那样,继续做……女儿。”
“我要和徐伦一起读书。”安娜苏立马接话。
F·F也神情严肃:“我也……想要学习。”
艾梅斯松弛了几下骨头,露出了轻松又怅然的表情:“也不用给我写些别的什么,仇也报了,也荒唐过了,是该享受一下其他风格的人生了。”
……
最后,我们看向了承太郎。
他的侧脸线条坚毅,紧抿着双唇,仿佛一个永远撬不开的石蚌。
就在我失望地想挪开视线的时候——
“我叫空条承太郎,”低沉的男声响起,先开始有些微弱,让人听不真切,随后越来越坚定,“……是……的丈夫,是空条徐伦的父亲……”
他并没能介绍完自己,或者编完自己崭新的人生,因为徐伦带着晶莹的泪花,大笑着扑进了他的怀里,承太郎向后踉跄了两步,震惊得不知道手该往哪放,最后还是坚定地环住了徐伦,再怎么亲昵也不够似的,弥补之前无数个缺失的拥抱似的,用力地把她抱了起来。
徐伦喜滋滋地抱着父亲,也被父亲抱着,得意地看向了我们,第一次显露出属于自己年龄的幼稚。
太好……了?!
我嘴角的微笑还没消去,就看见徐伦看向我的神情变得惊恐,连承太郎也迅速地松手,而白金之星早就已经显形立在了空中。
虽然为时已晚,但我下意识地回头,眼前是神父半人半马的替身,这个替身身形格外高大、威猛,立起来的时候能把我整个罩住,他用力地挥下,能将人从中切断的巨力向我袭来。
完了——
我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可是什么也没有发生,因为有个戴着礼帽、穿着西装的怪异男人挡在了我的面前,等我回过神的时候,一个碎裂成多段的半透明生物在我面前的海面上漂浮着,像已经失去了生命的水母。
“嘟啦!”
“欧拉!”
“欧拉!”
“木大!”
无数个替身齐齐袭来,把“天堂制造”揍倒,我困惑地低头,从这暗淡无光的灵体中努力想要辨认出吉良吉影的形状。
吉良吉影,替我承受了这必死的攻击?
“这是——吉良吉影?”即使这样,也已经有人认出了他。
“说来话长……”我苦笑着,头埋得低低的,心绪混杂。
我不敢再触碰他,这样只会让他四分五裂得更加厉害,但是,最在乎自己、最不可能的那个人,竟然为了保护我,用自己的身体挡下了攻击。
“别担心,还眯着眼睛在偷看呢,还没死。”F·F好奇地从水中钻出头来,紧贴着吉良吉影的脸观察他。
我:……
我咬牙切齿地开口:“现在——请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知道——我遭遇了危险——?!”
吉良吉影孤零零的一个头单独转了过来,随着海浪规律地一起一伏,嘴也一张一合:“其实,我一直都可以听到你比较激烈的心理活动,但是我怕你因此把我赶走,所以才假装听不到的样子,说起来,我之前也暗示过你了,只要你说愿意给我多开放一点沟通权限,我都可以装作刚刚才能听见你的心理活动。”
“所以说——你之前根本就不是因为我不信任你而不高兴,而是因为我没有顺着你的心意——”
“不是的,”吉良吉影的头依然沉沉浮浮的,让他说出口的话偶尔变成了滑稽的“咕噜咕噜声”,但他的表情依然很严肃,“你似乎一直在心里把我当成一只猫,但其实更像猫的明明是你,是你一直不信任我,而我对于你在我无家可归的时候选择收留了我这件事情,一直是心怀报恩之情的,我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表达出来,你让我学的东西我也学不会,跟你聊天你也不爱听……”
“不如先解释一下,吉良吉影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承太郎沉稳地打断了愈发煽情的对话。
我夸张地干笑了两声,感受到了一阵心虚,简直就是什么垃圾都往家里捡还被抓了个正着,我拼命向仗助使着眼色,让他帮我掩护:“哈,哈哈,什么吉良吉影,没听过,这是我养的宠物,他叫做小Q,说起来,我们还是先讨论一下带好不容易来一趟的乔鲁诺和特莉休去旅游的事情吧。”
乔鲁诺饶有兴致地点了点头,特莉休理了理头发,向大家露出女明星的完美笑容。
仗助无奈地苦笑着,突然也演技大爆发地瞪圆了眼睛,很是吃惊的样子:“是的欸,你看,他都知道自己的名字叫小Q,不信你叫他试试,小Q~顺带一提,宝可梦的叫声一般就是自己的名字哦~小Q~小Q?”
……
吉良吉影认命地闭上双眼,这下才真正地面色灰沉如土,面有死色。
他的薄唇微启,发出了尖细活泼的声音:“小Q小Q——小Q——小——Q!”
*
“哇!是彩虹!”窗外传来了一声惊呼,“据说看见彩虹意味着奇迹的发生哦。”
“你没听过那个怪谈吗?就在前不久,全世界大范围地出现了彩虹,据说很多看见彩虹的人都说自己忍不住做了平时不会做的事情,我看这才是奇迹产生的原因吧。”另外一个更加冷静的声音响起。
“欸,那这么说起来,奇迹就是人自己创造的嘛,怎么说,我们今天要不要做点出格的事情,比如说今天就不去上课了什么的?”活泼的声音越来越跃跃欲试。
“不了,对于我来说,这种平淡的日常就已经是小小的奇迹了。”冷静的声音毫无起伏地越走越远。
愚蠢的人类,聒噪的人类,大惊小怪的人类,装模作样的人类……
我痛苦地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了枕头里,试图隔绝外界的噪音。
可是偏偏有人在玩我头发,还顺着头发去玩我的耳朵:“小芭,快起床了,你要上课了。”
“今天不去上课了!”我一头钻进仗助的怀里,才发现我现在是人形,仗助的怀里容不下我。
但这也难不倒我,我四肢并用地攀附在他的身上,试图把他也拖回罪恶的床的泥潭。
仗助的声音带上了笑意:“再不努力的话,一直在跳级的安波里欧就要和你做同学了。”
“安波里欧做我的同学也就意味着他也是徐伦和安娜苏的同学,丢脸的又不只是我一个人!”我继续把脸往他的颈弯里埋,拒绝被灌输焦虑,“再说了,我可以直接闪现到学校的厕所隔间里面。”
“就是因为你老是这样,学校里才会出现什么厕所马桶连通着异世界的怪谈!”仗助有力的双手还在试图把我扒下去。
我抱紧他蹭了蹭,使出杀手■:“求求你了,仗助学长!”
“呃!”
和我紧贴的身体突然僵住了,迅速升温,仗助语无伦次地开口:“那,唉,算了,只能再睡五分钟哦!”
温暖的身体认命地和我一起躺回床上,把我揽进怀里,我把脸埋进他的胸膛,遮住了嘴角得意的坏笑。
又是一个平凡又普通的早晨。
我们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但还将继续一起经历下去的,珍贵的早晨。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
感谢饱饱们的陪伴,感动!本文是看完石之海的意难平之作555中间也有很多次想直接跑路的时候但是靠着大家的评论坚持下来了!
番外会写一些后日谈,分为美国、意大利、日本,还有一个圣诞节,是主线时间线后发生的事情
福利番外想写一些本来准备写但是因为篇幅问题最后没有写进去的小片段,也欢迎大家点菜!
第67章
早晨, 手机的震动把我叫醒。
怎么没人叫我起床?我又迷迷糊糊地想起仗助说今天有考试,他要早起去图书馆。
我努力拿起手机,睁大眼睛去看手机屏幕——
Q:「新任务来了:委托说南部农庄出现了一群会循声抓人拖走吃掉的怪物」
Q:「还没醒?」
Q:「你不会还在因为我没有帮你黑进老师的电脑偷卷子这件事情生气吧?学生就该学习, 考试的目的是检验学习的成果, 其实只要你……」
典型的吉良吉影式长篇大论,我眯起眼睛不去看,快速地整段滑过去, 怕脏了我的手机屏幕和视网膜。
Q:「快起床, 玛丽小姐还等着你答覆」
Q:「再不起来我就去你家找你了」
我懒洋洋地敲了几个字回覆:「休想骗我,我知道你们幽灵是需要房主的同意才能进门」
Q:「开门」
我:「这招你上次已经用过了, 我已经看透了你的本质,宅男缚地灵」
Q:「好吧, 那我走了,你记得看一眼发到你邮箱里的任务详情, 还有委托人提供的一些照片」
不是吧?吉良吉影真的来我家了?!
我翻身而起, “刷”地一下打开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
我们住的学校附近的studio, 整栋楼里面住的基本都是学生, 正是期末周, 不知道是熬夜学习了在睡觉,还是像仗助一样早起去了图书馆,整个楼栋显得空旷又寂静。
可恶,又被吉良吉影耍了。
我郁闷地关上门, 门后的对讲机“叮铃铃”响了起来, 楼下的门卫通知我有外卖到了。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Q:「早餐到了没有?你这个时间还没起床, 我猜仗助今天一定出门很早没来得及叫你起床一起吃早餐, 这应该算是早午餐了, 吃点东西再去工作吧。」
……
我一边刷着邮件里面糊得不知道用什么老土手机拍的, 什么也看不清的黑影照片,一边漫不经心地想着——
这个吉良吉影(嚼嚼)自从上次决战之后(嚼嚼)就被我赶去了安波里欧的某个幽灵房产之一里面住(嚼嚼)他又不知道怎么勾搭上了玛丽小姐(嚼嚼)现在竟然成为了事务所的技术人员(嚼嚼)天天摆弄他那些计算机(嚼嚼)大概赚了不少钱(嚼嚼)不但从安波里欧那里买了很多幽灵物品(嚼嚼)似乎还热爱上投喂我了……
真是倒反天罡!
唉,也不对,猫猫也是会自豪地把出门打猎捉住的东西送给主人的。
吉良吉影大概也就是这样,挺着胸膛把一沓沓钞票兑换成好吃的,工工整整地摆在我的面前。
啊,这就是养猫的快乐吧。
……
吃完我的早午餐,我瞬身闪现到了任务地点,首先确认了真的存在这些怪物,不是什么委托人的错觉甚至幻觉,我松了一口气——
比起真刀实枪地跟怪物干一架,像玛丽小姐一样,明明没有怪物,她也什么事都没做,却还能编出一大堆故事或者做出奇怪的动作,演得好像真的驱散了什么看不见的幽灵一样,这个对我而言反而比较有难度。
怪物真的像委托人观察的那样循声而动,我简单设计了一个陷阱,通过声音吸引他们自投罗网,直接把它们一网打尽,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能观察出这些怪物的习性,能拍到照片,还能从它们的手下逃走,我看这个委托人也颇有实力嘛。
把怪物的清晰照片,以及我和灰烬自豪的合影发给了吉良吉影让他去写无聊的报告,我收起手机打量了一眼四周。
奇怪,这地方看起来还挺熟悉的。
等下,这不就是天气预报住的地方嘛!
在大战之后,天气预报心情已经平和了不少、也不会随意发动灭绝全人类的彩虹,选择回到了自己的故乡。
小镇已经凋敝了不少,他在爱人跳崖的地方建了一个房子,晨昏守望,又慢慢承包下周围的大片农田,过起了农夫生活。
偶尔他会邀请我们来做客,我和仗助看着他沉默地煮了一大锅土豆,以刚毅的表情快速压成泥,撒点海盐胡椒就端了上来,“■”地一下砸在桌上。
“吃。”
天气预报的嘴唇几乎没有动,言简意赅地命令我们。
我和仗助交换了一个眼神,确认了我们共同的直觉——
不吃就会被变成蜗牛的吧!
“唔,味道很不错诶。”仗助很捧场地吃了几大口。
天气预报的嘴角微不可见地上扬了一点。
我嫌弃地翻搅了半天土豆泥,下定决心再也不要来这里了。
可是,今天竟然刚好就到了这里,委托的金额也很丰厚,让我心情挺不错的。
我变成猫灵巧地从窗户跳了进去,一眼就看见了一个毛茸茸的白色大帽子,天气预报背对着我,坐在椅子上看着报纸。
这个摆满木制手工家具的小屋看起来依然是这么地简陋,除了一台型号过时的电视,几乎就没有任何电子产品,天气预报似乎还在用着一款市面上都已经买不到了的老旧手机,平时拍个什么东西发给我们都要被吐槽像是用座机拍的,连他平时的爱好都如此老土。
我熟练地跳到了天气预报的帽子上,他翻报纸的手翻到一半停了下来。
“芭丝特。”
他好像是在叫我,但是语调毫无起伏,又好像是在简单陈述我来了这个事实。
我把自己埋进松软的绒毛里,有种回到妈妈怀抱的幸福感觉,天气预报“刷”“刷”地翻了两页报纸,又停了下来,声音有些迟疑:
“吃饭吗?……我最近学会了在土豆泥里加鸡汤……味道还不错。”
“喵。”根本没饿的我果断拒绝。
“那……烤土豆呢?我前两天在周末集市买到了一个烤箱。”
“喵喵。”不吃不吃。
男人于是又沉默了,只是继续看着报纸。
半梦半醒地打了个小盹,我晃晃脑袋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天气预报已经把看完的报纸放在了桌上。
但是他依然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雕塑,确保了我安稳的睡眠不被打断。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跳下帽子,变回人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我睡了很久?”
男人摇了摇头。
“你在做啥?”我好奇地看向桌面,报纸摊开在某一页,粗粗一眼扫过去,没什么特别的新闻。
“这个地方,”男人指节愈发粗壮有力的手指点在了某块角落,“新闻里说已经干旱很久了,要影响粮食供应和农民生计,我在给那里降点雨。”
猫猫对这件事情毫不关心,但是我的脑中亮起一个灯泡,我揶揄地看向天气预报,暧昧地拉长了调子:“也就是说——你平常也都在为自己的那几块农田——精心调控天气咯——”
“没有,”天气预报否认得很快,话突然多了起来,看起来反而更心虚了,“我靠天吃饭,雷霆雨露俱是天恩,要学会去坦然接受,这种生活才让人平静,也才充满智慧。”
“骗人,我刚刚看见你停在车库里的拖拉机牌子是兰博基尼。”
“那只是因为只有它才有足够大的马力。”
“真的没有吗?从来没有用替身作弊过?真的——一次——都没有过?——”我狐疑地离天气预报越来越近,用质疑的目光逼视着他。
“没有。”男人心虚地侧头,躲开了视线。
“真的?——”我的眼睛一定在发射出正义的光芒,让一切小心思都无处遁形。
……
“好吧,”天气预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少见地喋喋不休了起来,“你不务农,你不知道,天气究竟有多残酷,比如小麦的收割时机就非常严苛,空气湿度要在60%左右,小麦的湿度要在15%左右,湿度稍微不对就会错过最佳的收割时间,而且堆放起来的时候,只要一阵雨就能让它们全都发芽,毁了那么久以来的所有努力……”
我眯起眼睛露出恶魔的微笑。
没错,猫猫就是这样一种逼人直视和承认欲望的邪恶生物。
“走了。”我满意地变回黑豹,思考了一下学校的方位。
“真的不尝尝我的土豆吗?这一批的口感比上一批好了很多……”
身后逐渐合闭的空间之门外,传来了天气预报略带失望的声音。
……怎么感觉天气预报比承太郎还像孤寡的空巢老人了,不如下次再和仗助一起来尝尝吧。
这么急着走,当然是因为今天我也要考试。
不过没关系,这门课安娜苏和徐伦早就修过,安娜苏为了讨好我,给我划了重点,徐伦甚至成为了这门课的助教,还负责监考我们这场考试。
我信心十足,美滋滋地摊开试卷,却突然僵住了。
这试卷上的每一道题,都陌生得像我不认识的语言。
怎,怎会如此。
百无聊赖地玩了一会儿笔,又看了一会儿窗外的晚霞,我举手示意自己要上厕所,坐在厕所隔间的马桶上疯狂头脑风暴——
变成什么不起眼的小动物溜回去看看同学的试卷好了,徐伦应该会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吧,可恶,平时总是翘这门课,连班里谁学习比较好都不知道,岂不是要同时看很多个人的试卷,还要对比答案,这未免也太费时间了……
“芭丝特!芭丝特!”马桶里突然传来了细小的声音,在呼唤我。
我好奇地掀开马桶盖,从水中不成比例地露出了F·F的头,她惊喜地看着我:“太好了!赶上了!你今天考试吧?我来帮你了!”
“F·F!”如果她出现的位置再合适一点,我都要感动地抱住她了,“你对我真好!”
“小事!”F·F帅气地甩了甩头,“上次我考试的时候,你不是也变成小蜘蛛来帮我了嘛!”
……这当然是因为F·F的卷子实在是太简单了,我看不下去她还坐在位子上抓耳挠腮的样子。
“好,那我们就——”我刚要开口部署我们的作弊战术。
“糟糕!”F·F小声地尖叫了一声,又潜进马桶里消失了。
我:?
“芭——丝——特——”
门外传来了徐伦不紧不慢的声音,无数条细线从厕门下面钻了进来,灵巧地把我抓了起来,直接把我绑到了徐伦面前。
徐伦插着手,好整以暇地看着我:“看你离开这么久我就觉得不对劲,你又在打什么主意?提醒你一下,可不只有我一个人在监考哦。”
“徐伦……”我可怜兮兮地给她看我的流泪猫猫头,“今天考试前我都还忙着拯救世界呢,考试内容那么多,根本没有时间复习……”
徐伦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不是让安娜苏去给你划重点了吗?!”
她不说还好,一说我就来气。
“安娜苏怎么划重点了!他绝对是故意陷害报复我,他跟我说第一章 和最后一章不考,又说第五六章不考,最后还说第三章和第七章不会考简答题,总共也就八章,我回去翻开书一看,感觉这也不考那也不考,才放心地没有复习的!”
徐伦头疼地撑住头:“这不就是告诉你要好好复习第二章 和第四章。”
我才不管,他不直接说复习哪一章,这么绕着弯说话,玩弄语言的艺术,让我放松警惕,一定是故意想陷害我,让我在徐伦面前丢脸。
我继续努力发挥魅力攻势,进行游说:“徐伦……我其他课都好好学了的,这门课实在是太无聊了,又全是枯燥的理论……乔瑟夫说过,作弊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他,他可是你的太爷爷啊!如果我考砸了,仗助也会伤心的,他,他可是你的舅老爷啊!”
“我怀疑乔瑟夫根本没有说过这句话,而且,这里是美国,别拿辈分压我!”徐伦依然铁面无私。
“……那你去年过年的时候还来找我们要红包了呢。”我小声地嘟囔着,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马桶,可恶的F·F,竟然就这么抛弃了我。
徐伦叹了口气,把我松开:“别动什么歪脑筋了,回去好好写,选择题都做对了,简答题随便编两句,及格是没有问题的。”
哦。
我垂头丧气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然后——
我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不是幻觉,确实有一条细细的线,竟然穿过了我的整张试卷,在每道选择题中都停留在某个选项上画了个圈圈。
徐伦!——
我就知道!你永远不会抛弃我!
我眼含热泪,看向了讲台上皱眉冷脸巡视的徐伦。
她勾了勾嘴角,向我做了个口型:“下不为例。”
我美美地把答案都填在答题纸上,恃宠而骄地想——
她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作者有话说:
突然想到天气预报大概会很像《魔法满屋》里面的小姨,结婚的时候说不定还会紧张地Married in a hurricane
谁来做饭喂我吃(张嘴)(指喉咙)
第68章
久违地接到了S市的任务委托, 仗助也顺路跟着一起回了杜王町。
我刚刚处理完S市的事情,闪现进杜王町的一个小巷,就看见一个男人毫不客气地拖着一个女人进来, 把她粗鲁地甩在了地上。
“臭婆娘, 你刚刚在那么多人面前这么说话是什么意思?”
岂能容忍这种暴力和罪恶在我的眼前猖獗!
作为妇女和儿童守护神的我干脆利落地一拳揍倒了这个男的,把他拖到了警察局,用力把他的头按在接待的桌子上, 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欸!这不是小芭吗, 你怎么回来了?!”办公桌后一个高大的身影抬起了头来,我看见亿泰那张没多大变化的脸, 他惊喜又激动地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我。
“这不是亿泰嘛!”我也瞪大了眼睛, “你现在是警察啦?”
“嘿嘿,”亿泰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突然“啪”地一下站直给我敬了个礼, “是的!虽然严格来说还在实习期。”
“真好诶。”看着他笔挺又崭新的制服, 我真诚地夸赞道。
确实是很适合亿泰这种热血笨蛋的职业, 他看起来也很满足。
“这个男的, 刚刚被我抓到在大街上打人,似乎还打的是自己的妻子,你看看怎么处罚或者管教他吧。”我毫不客气地提着这个男的领子,把他的脸凑到了亿泰面前, 男人被我用法术禁言了, 憋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遵命!”亿泰又严肃地敬了一个礼。
我走出警察局, 叉着腰看了一会儿这个仗助外公曾经工作的地方, 突然有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如果不是我, 仗助会不会像他外公一样, 也成为小镇的一个警察呢?
大概会的吧,毕竟仗助很早的时候也一直嚷嚷着要守护这个小镇。
他和亿泰的能力配合起来应该也蛮不错的,不但可以一直通过削掉空间来抓逃跑的坏人,就算不小心用力过猛把别人揍趴下了,也可以恢复原样。
我晃了晃脑袋,把这个不着边际的幻想甩了出去。
既然回来了,就去找由花子她们玩好了!
我轻车熟路地来到牧子的家,发现这里只有牧子和铃在。
“由花子人呢?”我随手扯了一把椅子坐下。
铃面前摆着一个笔记本电脑,正戴着帅气的无框眼镜,似乎是在剪辑她要上传到Youtube的视频,她从屏幕上抬起目光看了我一眼,张了张嘴,却是一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的样子。
“由花子最近有点忙哦。”牧子从冰箱里拿了可乐回来,简略地说道。
“忙什么?”我潇洒地单手打开拉环,满意地听见让人解压和放松的滋气声。
铃推开电脑,把眼镜放在桌上,也拿了一罐可乐:“说来话长,由花子不是外语很好嘛?我们都以为她要留在大城市工作的,没想到毕业后回到了杜王町,现在在一家大企业的分部工作。”
大概是想和康一在杜王町一起过安稳的生活吧,我这么想着,但是没有把猜测说出口。
“你知道的,由花子这个人,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即使在这样的小分部,业绩也好得吓人,现在说是要被提拔到S市一个较大的分公司去呢。”铃慢悠悠地说着,依然情绪很稳定的样子,也听不出太多不舍。
“那……由花子要去吗?”
“肯定要去的吧,她很喜欢目前的工作,说是获得了很多成就感,唯一的阻碍……可能就是康一了吧,毕竟他们两个总是一副毕业就会马上结婚的样子,没想到竟然拖到现在还没结婚,虽然还是很恩爱就是了,就是不知道康一愿不愿意去S市呢。”
“S市也不算远啦……”总是进行长途旅行的牧子大小姐小声地吐槽。
“热死我了!”有人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抓起桌子上的可乐就抬头灌下,“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要线下交这么多材料,有的明明顺手就可以一起交了的,还一定要求得去邮局邮寄,烦死了!”
“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大口,由花子豪爽地把空罐捏扁,“啪”地一下放在桌上,才有空跟我打招呼:“嗨,小芭,好久没看见你了。”
“我们刚刚还在说你呢,”铃小心地保护着她的电脑,往自己身前拉了点,“说你要去S市工作的事情。”
“哦,这个事情啊,”由花子毫不在意地甩了甩头发,“放心吧,已经差不多都搞定了!”
“康一要和你一起去吗?”不知怎的,我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没那么快吧,但是他也在努力找一找S市那边的工作机会,刚好他也想尝试一下新的行业,”看见我若有所思的样子,由花子忍不住吐槽,“你怎么了,好歹是我看上的男人,这点担当和男子气概还是有的吧,话又说回来,要是大家都有小芭的瞬移能力就好了,在S市的话,我目前就只能住在一个小公寓里……”
我慢吞吞地说:“我在想……由花子不是毕业之后就回到了杜王町嘛,我还以为你想一直待在这个小镇上,过点安稳平静的生活呢。”
“人的想法当然会变啊,我刚毕业的时候又没有什么工作经历,哪里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由花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吃饭了没?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不如为了庆祝我升职加薪,我请你们去吃大餐吧!”
“好耶!由花子女王万岁!”我们三个人齐齐抛下一切,振臂欢呼了起来。
吃完饭我顺路溜到了露伴家,发现门口挂着大大的【取材中】牌子。
我掏出手机给露伴发信息:「你怎么不在家?」
岸边露伴回覆得很快:「你回杜王町了?我在东京取材」
我:「不会是没有我在身边灵感枯竭到要断更了吧?www」
露伴气得连发了三个发火的表情:「只是来取材而已,除了仗助和你这个混蛋,没有任何事情让我停更过!」
我一边慢慢地往回走,一边打字问他:「露伴之前在东京工作的吧,为什么后来选择回杜王町定居了?」
露伴:「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发了一个眼泪汪汪的小猫头:「因为这次回来深刻地感受到了时间的流逝,发现大家都走上了不同的人生道路,但是都很有方向,也很满足的样子」
而我呢,虽然模模糊糊地感觉目前的生活状态也挺不错,靠着任务的报酬可以过上相当优渥的生活,但是没有任何指引的“未来”,让我感到了困惑。
露伴:「猫这种生物竟然也会想这些问题」
我正努力构思回怼他的话,发现他自己又默默撤回了刚刚那条信息。
露伴:「也没什么特殊的理由,就是在东京,S市老家,和小时候偶尔来居住的杜王町之间都感受了一下,觉得还是人少的地方待着舒服,环境清幽,之前画稿什么的也可以通过传真和快递发过去,更别说现在还更方便了,想不出有什么一定要待在东京的理由,有趣的漫画又不取决于创作的地点」
一说起漫画创作的事情,露伴又变得滔滔不绝了起来,我快速地打断了他试图继续探讨漫画与创作环境的意图:「哦,酱啊,我造了」
露伴:「……」
似乎是露伴有一次使用“天堂之门”之后发现这个年轻人脑子中竟然全是他似懂非懂的网络简写缩略词汇,大为震撼,之后又带着追求“真实感”好作品的心情很是努力地学习了一通,我后来就时不时地故意用些流行词汇来阴阳怪气他。
这位总是习惯在现实中寻觅奇妙见闻和经历的漫画家似乎不太应付得来现在比重逐渐上升的虚拟世界,尤其是他在SNS上分享日常和直率地攻击一些读者之后,没有经过编辑美化过的恶劣性格反而还收获了一批热情的粉丝,而且大家还总是忤逆他的意愿把他形容成猫,让他有些恼火。
又是成功气到露伴的一天。
我愉快地回家,发现客厅里竟然空无一人,上楼才看见仗助坐在电脑前,面对着屏幕在用英语说些什么。
“以上就是我们最后这节辅导课的全部内容了,大家还有什么别的疑惑需要解答吗?没有吗?也可以自由地发表感想,或者互相讨论一下。”
是电脑欸!
我的眼睛一亮,身体不受控制地变成了猫,扑到了电脑的键盘上,从左到右一通快活的乱踩。
仗助早就眼疾手快地关上了摄像头和话筒,无奈地苦笑着要把我抱下去:“好啦,小芭,在上课呢,别捣乱。”
才不要!
我蓄力,气沉丹田,硬是要待在他的键盘上。
仗助瞥了一眼屏幕,确认了别人应该没发现有什么异样,才严肃地点了点我的脑袋:“一回来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现在才回家,又来捣乱。”
我喵喵大叫着抗议自己才没有捣乱,仗助又露出了他痞痞的笑容:“好啦,没有捣乱,来,亲一口。”
我懒洋洋地一爪子拍在他脸上,不准他凑过来,嘴里也没闲着,喵喵地控诉着他厚颜无耻的行为。
“小猫咪骂得真脏。”仗助嘟囔着,一手提着我的两只前爪要把我拉起来,抬起头的那一瞬间僵住了。
怎么了?我回头看过去。
以我优越的动态视力,一眼就看见了快速滚动的聊天框。
「好漂亮的猫!」
那是自然,我骄傲地翘起了尾巴。
「虽然听不懂日语,但是感觉好甜」
「助教和他猫猫的感情真好」
「怎么我家的猫也像这样lol」
「我听说过仗助能和动物对话的传言」
「我也」
「+1」
「怪不得仗助医生总能处理很多疑难杂症」
哪有这回事!仗助明明就是会悄悄使用疯狂钻石来治愈小动物,你们不要被他装模作样的表现骗过去了!
“呃啊啊怎么回事我不是关了摄像头和话筒的吗怎么全都打开了!”身后传来痛苦的呻吟。
……大概……或许……可能……是被我刚刚踩到了吧?
仗助红着耳朵,赶紧尴尬地道歉之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朝摄像头笑了笑,向同学们表示歉意,示意他们继续自由讨论,或者可以离开教室了。
没过多久,他犀利的目光精准地定位到了正坐在屏幕旁边装无辜的我。
“小芭——”
我迅速地跳下桌子,躲开镜头,变回人后,装出一副惊恐的样子钻到桌子底下,躲开他的目光:“呃啊啊啊不好了,是传说中一在上网课的时候去干别的事情,就会有一股神秘的可恶力量,自动把话筒和摄像头都打开的怪谈!”
“哪有这种怪谈啊!”仗助俯下身来,脸凑到了我的面前,威胁地微眯起了眼睛。
最近他的身高突破了190cm,已经几乎是成熟男人的长相了,东西方的美综合得恰到好处,眉眼也变得锐利,连带着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都能偶尔看起来深邃含情了,只不过明明高大强壮又英俊,却总是拿这张帅脸做一些夸张搞怪,或者傻里傻气的表情。
我突然觉得这样一张脸出现在这个充满回忆的房间里有点违和,更何况在我长久的凝视下,面前的面孔和记忆里另一张略带青涩的脸逐渐重合。
“你呆呆的在想什么?”他刻意压低的声线显得更加成熟,脸却越凑越近,眸色深到近乎紫色的双眼映出有些茫然的我,我垂下眼睛,看见他的喉结微动。
氛围都到这里了。
我闭上眼睛,搂住了他的脖子,亲上了我一眨眼就长大变样的人类小狗。
这种长着长着就变样了的动物叫什么来着,好像有个很贴切的名词,哦,对了!是变态生物!
不合时宜地走神了,我忍不住短促地笑了一声。
“这种时候还走神……”
他用气声不满又委屈地嘟囔着,把一个本来只是浅尝辄止的吻变得黏■〇■糊■糊,桌下狭小的空间里,他的气息完全笼罩下来,唇■舌也都变得极具〇■略■性,让我连连后退求饶。
“仗助老师,你捡笔也捡得太久了吧!学生们会起疑的!”
我巧妙地运用语言的艺术,让刚刚还游刃有余的仗助一下子就红了脸,他撑着桌沿准备直起身来,但又突然低头“吧唧”地亲了我一大口。
在我佯怒的目光中,他偷笑着后撤,看起来还意犹未尽的样子。
还笑得和高中时一模一样。
*
回到杜王町的这个悠闲夜晚,我忍不住趴在仗助身上问他:“仗助……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自己一个人留在杜王町会怎么样?比如从来都没有离开过杜王町的话,现在大概会在做什么?”
他皱起眉头苦恼地用力想了一会儿,坦诚地说:“啊……因为现在过的完全就是梦想中的生活,太幸福了,所以竟然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一时也想不太出来,但肯定不是一个人,哪怕不在杜王町,无论如何都会和小芭在一起的吧。”
“肯定想过的吧!在杜王町定居的生活,”我大声反驳他,“这里可是你的家!”
仗助坐起来拉过我的手,在我手心上一笔一画地写着字:“笨蛋小芭,知道‘家’的汉字怎么写吗?是像这样,上面一个屋顶,下面一只小猪,所以只要有小芭的地方,就是家啦。”
我缓缓抬起脑袋,看见他笑眯眯地一脸坏笑着看我,不服气地说:“别以为我听不懂。”
“欸?”仗助故作惊讶地瞪圆了眼睛装傻,“听懂什么了,听懂了我对小芭的爱吗?我好开心!”
“嗯嗯嗯,”我敷衍地应和他,以牙还牙,“对我来说,只要有仗助的地方也是家哦。”
“真的吗?”仗助猛地抬高了声音,大笑着把我扑倒在床上,“那可真是太Great了!”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什么样的话,痛苦地捂住了通红滚烫的脸,苦恼又甜蜜地意识到——
我好像也没有办法想象一个没有仗助的未来,大概余生,都要和仗助这样无休止地斗智斗勇下去吧。
第69章
在快乐的暑假进行到一半的时候, 仗助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告诉我:
“老妈竟然这么突然地要结婚了!她让我们准备准备下周去参加她的婚礼。”
“哦……”
我只是继续尽力张大着嘴巴,依然专心和手中的汉堡斗争,试图在继续咬下一口的时候, 不把里面鲜美多汁又已经在边缘摇摇欲坠的汉堡肉给挤压出去。
“我说, 你好歹来点反应吧……”仗助忍不住吐槽我。
即使把嘴巴张到下巴都要掉下来的程度,挤压在最边上的肉和酱汁看起来依然很危险,让我有些不敢下口。
我把嘴合上, 放下汉堡, 冥思苦想了一会儿,终于想到了一个“反应”。
“你还记得我们前两天一起去参加徒步活动吗?”我严肃地问仗助。
“记得啊, 怎么了?”仗助看起来一头雾水,同时伸手示意我把汉堡递给他。
我下意识地把汉堡递了过去:“当时我们不是在山上看见了超级大的一只络新妇, 结了好大好大、快和我一样高了的一张网,而且网上竟然有4只雄蛛!好难得, 一般都只有一两个的!”
说完, 我得意洋洋, 与有荣焉地看着仗助:“族长的家也是很大的嘛, 所以感觉多放几个男人都没问题。”
仗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苦恼地看着我,顺着我奇奇怪怪的思路说:“对不起哦小芭,sutdio太小了,让你只能养我一个男人, 还有——”
他以快得让我怀疑他也领悟了时停的速度, 拆下我汉堡里剩下的肉, “啊呜”一口吃掉:“只要把肉单独吃掉, 肉不就不会掉出来了嘛!”
还没说完他就迅速溜之大吉。
我呆呆看着手中的面包, 怒从中来——
我决定去吃掉仗助最心爱的冰淇淋!
*
冰淇淋只吃得下一半, 但我灵光一现,随便兑了些千奇百怪的液体进去,搅了搅,确定以我的鼻子都闻不出什么异样,才放回冰箱。
想到仗助下次满怀期待地吃下第一口冰淇淋的样子,我就忍不住要笑出声。
“在哪里结婚啊?”心情大好的我问刚刚下课回家的仗助。
仗助回答得很快:“在意大利……说起来,这还和你有点关系呢。”
“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感到好奇。
“你还记得你之前赚到第一笔工资之后,为了感谢老妈的收留和照顾,给老妈订了旅游的机票和酒店吗?”
“记得啊!”
本来想让仗助假装中了龟友百货的大奖转让给族长的,但是仗助坚持让我用人类形态亲自去送给她(“珍贵的心意就要好好地表达出来!”)。
至于地点嘛……作为一个刚到地球的小猫,我当时知道的地方,除了日本就是意大利了。
“他们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
“怎么从来没听过有这么一个人,然后突然就要结婚了?”
这个问题让仗助皱起眉头,苦恼地回想了一会儿:“老妈也没细说,但是这个人好像比她小很多,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吧。”
*
“我要去一趟意大利,那个地方离那不勒斯挺近的!”我欢快地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乔鲁诺。
“很好,”他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笑意,但是很快又严肃了起来,“你一个人来吗?我想顺便邀请承太郎先生一家人来意大利玩,以报答他们上次接待我们的恩情,刚好最近这段时间闲下来了一点,我也准备给自己放个小假。”
“你这段时间竟然闲下来了?”我好奇地反问,“现在这种度假旅游的高峰期,你们不是更要忙着去港口和餐厅收保护费吗?”
“我们已经不算是黑|帮了,”乔鲁诺严肃地纠正了我,“我聘请了很多专业律师,忙碌了快有大半年吧,已经基本把黑|帮的所有业务都摘掉了,虽然好像那边也迅速有新的势力接管,或者被其他黑|帮蚕食掉……总而言之,我们现在作为一个合法的公司,目前正是员工们纷纷请年假去度假的时间段,所以就闲下来了。”
“什么?!你上次来美国的时候,还在讲什么南部的COSANOSTRA势力在你的领地内几乎绝迹CAMORRA也快被你们赶出那不勒斯了NDRANGHETA刚刚被你阴了一把让警方查获了他们的发票诈骗……”我娴熟地把乔鲁诺的功绩都报了一遍,真情实感地夸奖他,“你这不是做得很好嘛!”
更别说早几年他还天天嚷嚷着:我乔鲁诺乔巴拿有一个梦想……
“噗哈哈,你记得真清楚。”乔鲁诺这下是真的笑出了声。
“这不就像是野猫争地盘一样,”我洋洋自得,“要不要我跟你讲一讲杜王町的野猫势力范围和传奇老大刀疤的发展故事?”
“那就等我下次去日本,带着我边逛边介绍吧。”乔鲁诺展现了一个老板优秀的空手套白狼能力。
“哼哼。”我意味深长地哼了两声,才不要给他免费当导游。
一被提醒要付出点什么,抠门的意大利人就迅速岔开话题:“芭丝特,我小时候能遇见那个男人,还有我们能认识布加拉提,已经是万幸了,黑■帮的底色永远是暴力和犯罪,我没有办法改变太多,但我也会尽力守护我的故乡。”
他的声音很严肃,我又意味不明地哼了两声。
这次是因为他的宣言有点酷。
不就是小小的那不勒斯嘛,猫猫我守护的可是整个地球。
*
徐伦她们家坐邮轮出海度假了,而乔鲁诺听了我的到达日期之后,冷静地安排:“真是不巧,这两天我有点事情,你先自己玩两天吧。”
我也诚实地回覆:“我最开始这两天也没空去找你玩。”
*
我们在婚礼前一天到达,婚礼在那不勒斯南部的一个叫做卡普里的小岛上,这也是我准备参加完婚礼就去找乔鲁诺玩的原因。
我们和族长一起吃了晚餐,族长用叉子卷着这里味道一流的海鲜意大利面,满脸欣慰地看着我们:“真好呢,没想到你们还可以一起去美国留学,如果当年也有一个男朋友跟我一起出国留学的话,日子大概会快乐很多吧……”
仗助眯起眼睛:“老妈,你不会是后悔生下我了吧——”
“怎么会!”族长狠狠一叉子按在盘中,似乎要用叉子把盘子斩断,“都说了是真心爱过对方才决定生下你的,而且——”
族长那双乌润的黑瞳看过来的时候,看起来充满了柔情:“虽然有过很辛苦的时候,但是和仗助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充满感激,感谢我当初做出了这个选择。”
“少在那里肉麻了……”仗助嘟囔着移开视线。
“哼哼,倒是你,”族长挑衅地指着仗助,“不要晚上偷偷抱着小芭哭,说妈妈有了新爸爸就不爱我了呜呜呜呜。”
族长故意把声音压得粗粗的,模仿男性低沉的哭声。
“真是受不了你!”仗助狠狠地塞了一大口意面进嘴里。
*
婚礼当天,靠着我的位移技能,我和仗助还先去了卡普里岛著名的蓝洞,然后又坐缆车上山顶玩了一圈。
在我和仗助悠闲地坐在一个小港口,吃着和我头一样大的柠檬冰沙,晒着太阳,看着蓝得近乎发绿的海水时,我们看见了一艘豪华的游艇缓缓靠岸,上面的人看起来该死地眼熟。
一袭黑衣的乔鲁诺摘下墨镜,祖母绿的眼睛扫过来:“这么巧?”
戴着时尚墨镜的特莉休兴奋地朝我挥了挥手,又拢了拢只是松松搭在她肩上的硬挺黑色西装长外套。
“哇啊,好酷。”同样热爱时尚的仗助真情实感地赞叹道。
我暗暗腹诽:你们意大利人不穿黑衣服和戴墨镜是会被警察抓走吗?
终于,从特莉休身后走出了福葛和一个熟悉的斑马条纹皮裤。
米斯达——你的审美一如既往地稳定!
我亲亲热热地和特莉休打完招呼,问候了已经是名牌大学毕业生的福葛,嘲笑了两句米斯达,最后才问乔鲁诺:“你不是说有事吗?你们来这里做什么呀?”
“来参加一个同事的婚礼。”乔鲁诺扫了一眼仗助,最后选择用英语言简意赅地回覆了我。
“这么巧,”仗助瞪大了眼睛,也用英语说道,“我们也是来参加婚礼的。”
乔鲁诺的神情出现了一丝松动,反而是米斯达热情地用着他大舌头的英语,手势翻飞地跟仗助解释:“正常正常,卡普里岛本来就是结婚圣地,哇,我们今天真是太幸运了!”
然后我们“幸运”地一路同行,来到了族长的婚礼场地。
“你们说的那个同事——”
我们几个的头凑在一起,数双眼睛困惑地交换着茫然的视线,我先发制人,质问乔鲁诺:“你都不知道手下和谁结婚吗?”
“我哪里知道啊!”乔鲁诺小声地急促辩解,“他就是向我请假的时候顺嘴提了一句是要去结婚,问我来不来参加,毕竟是很重要的下属,我当然要来参加了!”
“我是之前在打电话问他工作上的事情时,被顺嘴邀请的。”特莉休也解释道。
“我是喝咖啡的时候遇到了他,就被他邀请了,”福葛后知后觉地说道,“这么一想,也确实没具体提新娘是谁。”
“欸?!就我知道新娘是他追了好久的一个日本女人吗?据他说看见她第一眼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将来会和她结婚呢,真是浪漫啊!”米斯达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感情非常充沛。
这个男人,看起来恨不得跟全世界分享自己的幸福啊……连路边的狗都要被抓来参加他的婚礼吧。
“等下,”仗助的表情变得严肃,“我记得你们是黑|帮吧?……你们的同事……不会……”
“是我们的法律顾问,也在帮特莉休处理一些人事上的事情,我们能成功洗白,还有我下定决心回大学去读书,都是因为他,所以是我们共同的好朋友。”福葛快速地用没有一点口音的英语消除了误解。
然后我们坐在椅子上,看着背景是蓝天大海,这个深色卷发充满魅力的高大男子,从牵上族长的手开始就抽抽噎噎。
我不由地想起族长昨晚的话——
“放心吧,相信你老妈看男人的眼光也不总是那么坏的啦!”
“不是心血来潮,他追了我很久了,我觉得他太小,还以为是小孩子闹着玩呢!”
“前段时间消停了一阵,我还以为他终于放弃了,没想到一有时间了就马上来日本找我,竟然完全变成了一个成熟的男人!啧啧!”
“他说是之前工作太忙了,趁着老板去美国出差,赶紧给自己放个小假。”
族长……一如既往地热爱帅哥。
“小芭——”仗助喊我,打断了我的回忆,我看过去,发现他的眼睛里也泛着柔波。
我狐疑地看着他:“怎么了?”
不会真的要抱着我哭了吧。
“你这表情是在想什么呢?你快看老妈头上的那枚夹子!”
我抬眼望过去,族长依然留着飒爽的短发,只不过有一边的碎发被用一个小小的夹子别在了耳旁。
这个夹子和她今天的打扮并不算十分相称,她的婚纱是丝滑有质感的缎面,佩戴的珠宝也都精致,只不过这小小的一个布艺蓝色发卡,让她看起来还像二十多岁的少女。
仗助的语气里面满是怀念:“这是我小学五年级手工课做的发夹,没想到老妈一直保存着,今天还专门带上了。”
“这是这边结婚的习俗,”听得懂日语但是不会说的乔鲁诺娴熟地用英语解释道,“一件旧物,代表新娘对过去的尊重。”
“……美国也有这个习俗的吧,有新有旧有借有蓝。”福葛毫不留情面。
“停停停你们别说话!新娘要丢捧花了!per favore!!”总是在奇怪的地方有着少女心比如爱吃草莓蛋糕的米斯达急得抑扬顿挫地大喊,双手捏成小鸡手在我们面前疯狂挥舞。
特莉休大小姐,哦不,现在看起来是女王了,试图往我们身后躲。
可是最前面的族长带着一脸坏笑,豪爽地提起裙摆,手臂向后伸展到不能再伸了,直接对准我们这个方向,用力把捧花狠狠地扔了过来。
在捧花砸到我们中的谁脸上之前,仗助伸过手稳稳接住了捧花。
“喔——”宾众们发出善意的起哄声,米斯达怪叫得最大声。
“小芭,”仗助低声说,脸上的坏笑和族长如出一辙,“接到捧花的人会下一个结婚哦。”
*
在离开意大利前,我终于有空和特莉休单独吃了一顿饭。
“你都在忙啥呀,”我好奇地问道,“每次问你,你都说,就随便做一些事情咯。”
——就随便唱唱歌咯,唔,唱别人的歌,没什么好听的。
——就随便拍一些电影咯,上映了就告诉你。
——就随便卖点东西咯,小化妆品小首饰什么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随便做点自己的品牌咯,出新品了下次给你寄点。
特莉休总是这样轻快地回答。
“没什么呀,也算是过了不少段很艰难的日子,不过也都过去了,所以没什么好说的。”特莉休依然很不在意的样子,云淡风轻地说道。
我突然意识到——
小时候的特莉休,也是这样,明明很害怕,却装出一副无所畏惧的大小姐样子,对护送自己的黑|帮支使来支使去的。
“特莉休——”我都快要变成流泪猫猫头了。
“好啦!以后要是再遇到什么难过的事情,一定第一时间跟你说!”她看着我无奈地笑。
“不过——”她仔细地斟酌着话语,微微抿嘴笑着,“再辛苦的时候,内心都是畅快的,因为知道有很多人已经看见我了,很多人开始了解我,甚至有很多人喜欢我了。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把我面目全非地藏起来,或者悄无声息地抹杀掉、否定我的存在了。”
“这样啊——”我也忍不住跟着她一起笑。
真是耀眼的特莉休,我的大小姐,我们的女王。
*
好好地在意大利玩了两天,又坐了好久的长途飞机,回到我们的小家时,都已经疲惫不堪了。
仗助拖着脚步走到冰箱旁边,嘴里念念有词:“这种时候,果然就是要吃上一口最爱的冰淇淋才能满血复活啊……”
本来我都累得想直接倒在沙发上躺着了,听到这句话,我忍不住精神地抬起头,全神贯注地密切关注着他。
只见仗助浑然不觉地打开冰箱门,熟练地拿出他最爱的那盒口味,叮铃■啷地拿出一个小勺,狠狠挖了一大口,塞进嘴巴里。
“唔!怎么回事?”
我兴奋地伸长了脖子去看他的表情,只见仗助瞪大了眼睛,满脸惊喜地说道:“他们是升级了口味吗?怎么还更好吃了?”
真的假的?难道我是制作冰淇淋的天才?
不对,可能有诈!
我好奇地走过去,催促仗助:“给我也尝尝!”
“才不给!”仗助做了个鬼脸,转过身去把冰淇淋护在怀里,又确确实实地吃了一大口,发出满足地慨叹声。
天啊,真的有这么好吃吗?!难道比我们在卡普里岛吃的柠檬冰沙还好吃?
我急得变成猫、变成鸟、变成豹……胡乱地和仗助缠斗,终于抢走了冰淇淋。
我志得意满,带着胜利者的微笑,故意当着仗助的面挖了一大勺,送进嘴里。
“呜哇——”几乎是冰淇淋刚接触到舌头,就被我恶心地吐了出来。
说不上是什么味道,又酸又腥,还有种臭鸡蛋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仗助笑得眼泪流了出来,看起来笑得甚至都想在地上打滚了,“我打开冰箱门的时候,余光突然看见你突然竖起耳朵直着眼睛像个猫猫探头一样地盯着我看,我就知道有哪里不对劲。”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可是,你,你刚刚不是都吃进去了吗?”
“是吃了呀。”仗助从我手中拿过勺子,潇洒地挖走了一大块我手中的冰淇淋。
在他的身后,疯狂钻石飘了出来,面无表情,沉默地冲我竖了个大拇指。
在我恍然大悟的目光中,仗助一口吃下冰淇淋,带着幸福的微笑说:“真是一如既往地好吃呢——”
话音未落,他一口亲上了我,让我尝到了一个冰冰的,甜甜的吻。
“呃,这个味道,确实有点恶心。”
我还没说什么,他反而先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但是他又凑过来亲了我一口。
“好啦,现在你的恶作剧也算是得逞了,也让你尝了甜甜的冰淇淋和我的亲亲了,快去洗澡漱口吧,坏蛋小芭。”
第70章
“你们到得也太慢了。”
徐伦面无表情地打开房门, 皱起眉头。
仗助抬起手,安抚地压了压:“不好意思,是我——”
我却突然不受控制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徐伦精准地抓住了我们迟到的罪魁祸首, 用无语的目光控诉着我。
“是那个啦!一定是那个啦!”我先甩锅再找借口, “哦,对了!就是那个,新闻里说有个正在接近地球的彗星, 引起了地球磁场的变化, 所以最近我每天都怎么睡也睡不醒。”
“没有彗星的时候你也每天都睡不醒。”徐伦不留情面地戳穿了我。
“都有谁到了?”我在门口好奇地探头进去,想看看客厅里都坐着哪些人。
但是客厅里空无一人。
“没了, 就我们——”徐伦在身后简略地回覆。
“太好了!安娜苏没有被邀请——”我心情大好地回头去告诉仗助这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还有安娜苏刚刚被老爸赶去修灯泡了,以及老爸老妈在厨房里忙。”徐伦快速地把话补充完整。
我失望地把嘴闭上。
切, 还以为承太郎不会允许安娜苏进自己的家门呢。
但是这个消息也让人很愉悦,不管是承太郎竟然已经弱到了连小小的灯泡都换不了, 看来还是我芭丝特更胜一筹, 还是承太郎依然讨厌安娜苏到了不想他在自己眼前晃, 再想到精心打扮赴宴的安娜苏现在灰头土脸地到处安灯泡, 都让人心情怪好的。
“哎呀, 这也算专业对口嘛。”我幸灾乐祸,虚情假意地评价道。
不管是他那个好用的爬墙替身,还是他传说中的拆解天赋,或者是他那个什么现在在读的机械专业, 不就是为了换灯泡而存在的嘛!
我大摇大摆地进了厨房, 却不得不为了躲避承太郎手中的烤盘, 灵巧地向后躲去。
糟糕!
我感觉自己的腰部好像碰到了什么锅柄, 回头望去, 放在中央岛台上一个装得满满当当的锅就要向下倒去, 还将引起一系列连锁反应——
“出去。”
只是眨了下眼,我看见所有东西都整整齐齐安安稳稳地放在桌上,系着围裙的承太郎刚刚还在烤箱旁边,此刻已经站在了我的面前,像是一只张开翅膀护巢的喜鹊。
在灶台前忙碌的夫人好奇地回过头来,承太郎的态度突然软化了不少:“饿了吗?再等一会就可以开饭了,先去看看电视吧。”
徐伦和仗助早就占据好了沙发上的黄金位置,一个大大咧咧地翘着二郎腿,手臂豪爽地搭在沙发靠背上,一个看见我来了,自觉地盘腿坐到了地毯上,把位置让给了我。
电视里在播着新闻:“今晚,八十年左右会路过地球一次的神秘彗星将会与我们擦肩而过,如果天气晴好,能见度高,幸运的观众可以看见它在十点左右划过夜空。据称,很多市民感受到了因为彗星带来的地磁场变化,大多数人提及了自己变得更加嗜睡……”
“看吧,”我得意洋洋地指着电视,“我就说有这么一回事。”
“好好珍惜你这八十年能用一次的借口吧。”徐伦无情地吐槽着。
电视还在继续播报:“有人说自己的手机屏幕突然碎裂,有人感觉体温连续多日异常升高,还有多人叙述自己近几晚一直在梦见身高近两米、近乎赤裸的紫色长发男子。”
我慢慢地坐直了身体:“刚刚他说这颗彗星多少年路过地球一次来着?”
“八十年。”仗助好心地提醒我,听出我语气里的紧张,他回头看过来,“怎么了?”
我在记忆里面搜寻着细节:“乔瑟夫跟我讲过,他十八岁就打败了近乎神明的究极生物,这类生物的首领就是一个紫色长发叫做卡兹的家伙,虽然打不过,但是他想办法把这家伙推出了外太空……这……算起来……是不是刚好差不多八十年了?”
“他骗你的。”
“不会是编故事逗你的吧?”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回覆我。
我皱起眉头,在心里小声说,虽然乔瑟夫是个喜欢乱开玩笑逗小孩们的讨厌老头,而且一跟他生气他就装老年痴呆,但是他在说这件事情的时候,神情怀念,叙述的细节量大得惊人。
“乔瑟夫最近在干嘛呀?”仗助几乎不和乔瑟夫联系,两个人保持着一种微妙的淡漠关系,我好奇地问徐伦。
“谁知道呢?”徐伦耸了耸肩,“不是在忙着讨好丝吉Q祖母,就是在忙着带静吧。”
“好平淡无趣的老年生活。”我忍不住吐槽。
沉默了一会儿,反而是仗助突然悠悠地感叹道:“毕竟都过去了啊。”
是啊,都过去了。
像大多数主线任务做完就会迎来结局的世界一样,近几年再也没有出现过毁天灭地程度的替身使者,或者有,但也都被无所不能的芭丝特我轻松消灭了。
“准备吃饭了。”身后传来安娜苏的声音,说完,他俯身亲了徐伦一口。
我无声地对仗助做了个呕吐的鬼脸,仗助赶紧把我的正脸扭向他。
这个安娜苏!真的是明明知道自己很讨厌,却硬要做让自己变得更加讨厌的事情。
*
长长的木桌上摆满了丰盛的美食,正中间放着一个极具节日气息的圣诞花篮,松针、松果、玫瑰、尤加利叶、冬青,红红绿绿地围绕在几根正在燃烧的洁白蜡烛旁边,美丽得我挪不开视线。
察觉到我的目光,桌子对面的夫人突然对我开心地笑了笑:“很漂亮吧?昨天晚上亲手做的。”
“嗯……好漂亮。”我毫不掩饰语气中的赞叹,好奇地悄悄打量着徐伦的妈妈。
在费伦也有类似的节日,爸爸叫它仲冬节,妈妈叫它死冬夜,因为是一年中最寒冷的一天。那天晚上人们团聚在一起,只需要吃饭、聊天和庆祝,在德鲁伊的林地里,还会召唤出鲜花覆盖武器。
可惜大部分时候,我们都在不知道哪处的营地里流浪,只能围坐在一起,小小地吃一顿大餐,但是爸爸总会变出鲜花,装饰在我们当晚的饭桌上,或者摆在篝火旁边,带来一点点小小的节日气氛。
而像这样在明亮的房间里坐着,看蜡烛的火焰明灭摇曳,散发出温暖的幽香,是一种很新鲜的感受。
我的反应无疑取悦了夫人,她从油亮诱人的整只烤鸡上分下一大块最嫩的鸡腿,分到我的盘子里,笑得合不拢嘴:“尝尝吧,是承太郎专门问了他母亲做法,很用心烤出来的鸡哦。”
我怀疑承太郎甚至会用时停烤鸡,确保鸡在最完美的时刻出炉。
而另一边的安娜苏突然瞪大了眼睛看向我,一副难以置信又恍然大悟的样子。
我隐秘地对他翻了个白眼,怎样,猫猫就是讨人喜欢。
“不错嘛,老爸,终于有点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徐伦也尝了一块,评价道。
她和承太郎的关系似乎也就最开始甜蜜了一段时间,后面就逐渐演变成现在这幅时不时要斗几句嘴,互相嫌弃的样子。
“总算说了点能听的话,”承太郎口头上也丝毫不让,“不枉我为了过一个快乐的圣诞节,忍住没拆你学校寄过来的成绩单。”
徐伦崩溃地捶了下桌子:“都什么年代了?为什么学校还有这种往家里寄纸质成绩单的传统,而且我说我都过了就是都过了——”
突然,她的眼神一飘,神情也变得慌乱起来:“啊啊啊老妈你怎么了。”
“没事,”在跳跃的烛火背后,夫人笑着抹了抹眼角,“好久没过这么热闹的圣诞节了,有些开心。”
一句话硬控住了两个人,徐伦讪讪地垂下了头,像是后悔自己刚刚没有好好说话,而承太郎闭紧了嘴,我从他的神情中读出了“我真该死啊”的含义。
我几乎是直勾勾地、好奇地盯着夫人看了。
我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一家之主,不是妈妈那种强大英勇,也不是东方族长那种随性潇洒,是一种柔软又坚韧的力量,就像徐伦的替身一样。
“没事的,我妈就是眼泪特别多,习惯就好,”徐伦小声地在我耳边嘟囔着,“尝尝这个炖菜,我从小吃到大的。”
真的是,很温暖热闹的一个圣诞节啊。
*
经过了最开始一阵几乎只有刀叉声的寂静,大家终于从享受美食中分了点心思,开始边吃边聊了起来。
“牛也会难产啊,”刚刚有了实习经历的仗助绘声绘色地讲起了故事,“要穿上工作服,戴上手套,趴在地上把手伸进去,摸到小牛,把它给拉出来,不但要用力,母牛还会使劲排斥你的手,会让手臂酸软无力……”
也正是因为这段经历,一天得洗好几次澡,仗助放弃了每天摆弄发型,留起了清爽的短发,并心如刀割地发誓一毕业就留回来。
说完,他不好意思笑了笑,自己坦白:“所以,有时候我会使用疯钻的力量,直接把小牛取出来再恢复。”
“疯狂钻石(Crazy diamond)?那是什么东西?”夫人好奇地看过来。
我装作手中的红酒怎么喝也喝不完的样子,一直堵着自己的嘴,仗助差点把舌头咬断,安娜苏默默低下了头,而徐伦的眼角抽搐,疯狂向承太郎使着眼色。
“你听错了吧,”承太郎自然地给夫人加了点红酒,“我听到的是疯狂地节食(Crazy diet),他说他疯狂地节食所以现在可以把手直接伸进去取出小牛来了。”
好……好烂的借口。
就在此时,房间突然一片漆黑,只剩下桌子上的蜡烛还在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停电了?”仗助错愕地问。
“不是,”徐伦回头去看窗外的街道,别人家的灯都是亮着的。
我幸灾乐祸地开口:“不会是安娜苏刚刚修灯泡把电路修坏了吧。”
“我去看看。”安娜苏无奈地起身。
“我和你一起去,”仗助也赶紧站起来,自告奋勇地说,“如果真的有哪里坏了我可以直接用疯狂……呃……我也去看看!”
在微弱的烛光中我看见徐伦有些不安地皱起了眉头,承太郎不动声色地往夫人身边靠了靠,把她护在自己的攻击范围之内,我也忍不住竖起了耳朵,警觉地听着四周的动静。
好在没过多久,几声“滋啦”的电流声响起,房间里又恢复了光明。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只是我们又等了好一会儿,谁也没有回来。
夫人有些担忧地蹙起眉头:“不是已经修好了吗?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