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面有股淡淡的柑橘味，很清爽，让人联想到黄昏里阳光晒过的衣服，叠起来放进柜子里还觉得香。
“同学，喝不喝水？”
宋嘉禾低头系安全带，摇摇头开口，“谢谢阿姨，不用了。”
“你尝尝，我觉得还蛮好喝的，阿衍也喜欢喝这个，而且没什么热量，不用担心变胖。”
沈婉娴说话的时候已经转头递过来一瓶水，刚刚在车外没怎么仔细看，现在距离近了，宋嘉禾发现她看起来很年轻。
沈婉娴皮肤保养的极好，眼角笑起来都没有皱纹，脸上化着得体而不张扬的淡妆，细细勾勒过的眉毛，恰到好处的美。她胳膊上戴着块圆润的翡翠镯子，十指纤细，指甲干净有光泽。
十指不沾阳春水，宋嘉禾当时脑海中想到的话。
因为走神了一瞬，她匆忙两只手接过，“谢谢阿姨。”
“没事。”
透明的瓶盖，外层包装有一只梅花鹿在山间饮水，鹿角很漂亮。
“同学你大几的呀？”
“大三。”
“比我们阿衍小一届，你家也住在这边吗？”
“不是的，我来这边做家教。”
“这样，那真是好巧的哦。”
宋嘉禾笑了下，她喜欢沈婉娴说话的声音，爱用语气词，这样很难让人拒绝。
“那你家住在哪里的哇？”
“住——。”
“妈，你查户口的吗？”
在一旁开车的周衍忽然开口，宋嘉禾抿唇，他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暴露在日光下的小臂很白，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下颌线凌厉，喉结小山一样起伏。
想起在平淮街酒吧那晚特调酒里的冰块。
“哎呀，妈妈不就是问一下嘛，你看这路这么长不说话要闷死掉的咯。”沈婉娴佯装生气的拍了下他的肩膀，探头看着右前侧的方向，手指了指，“就停在那里就行了。”
宋嘉禾抬头望过去，那是一家大型商场门口，这个时间点人都挺多的，前面几个穿玩偶服的工作人员在发传单，有小孩在广场上跑来跑去，等孩子的家长坐在花坛边摇着蒲扇乘凉。
她本来还以为周阿姨要一起去学校的。
车子在路边停下，周母解开身上的安全带，不知道是不是宋嘉禾的错觉，她没有在沈婉娴脸上看到依依不舍的神情，反而带着几分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的迫不及待。
“那妈妈走了，儿子你回去开车慢点。”她看了眼后座的宋嘉禾，唇角的笑意更明显，“把学妹送到学校阿。”
“知道了。”
“阿姨再见。”
周母拎着包下车，旗袍侧边开到小腿，尾端缀着一排细细小小的流苏随着动作在光影里轻微晃动，她摆摆手，“再见。”
“妈。”周衍终于又不放心的嘱咐，“你也不要太辛苦，到点了就回家，不要熬夜。”
沈婉娴的眼神带着被看穿的躲闪，催促，“妈妈有分寸，你回学校吧。”
“阿姨在这里上班吗？”
车子又启动，宋嘉禾听刚才周衍最后的话，似乎沈婉娴工作还挺忙的，她在这里面做什么呢。
宋嘉禾回头透过车窗往外看，那道身影已经进到商场里面了。
“不是，她搓麻将。”
“......”
搓，搓麻将？
让她不要太辛苦？
周衍：“我妈没什么别的爱好，就是喜欢搓麻将，之前在家里一玩能玩半夜，就差让我爸给她开个麻将馆了。”
又补了句，“她腰不太好，不能久坐。”
“哦。”
现在宋嘉禾能理解为什么刚才周衍特地嘱咐沈阿姨不要太辛苦了，突然想起前两天回家的景象，
“学长家庭氛围真的很好。”
“大多数家庭应该都是这样的。”周衍不在意的答。
不是的，她在心里想。
回学校赶上了下午上班的高峰，十字路口有90秒的红灯，春江大道这边有些堵车。
天气闷热，大地渐渐覆上阴影，是要下雨的前兆。
87、86......
车厢内安静，宋嘉禾双膝并拢坐在副驾驶座的后面靠窗位置，刚好与周衍成一个对角线。
明明少了一个人，却觉得比刚才更拥挤了。
宋嘉禾动了下脚，转过头往窗外看，或许是天暗，玻璃上清晰的映出自己的脸庞，外面并排有辆白色的面包车。
她眨了眨眼，往驾驶座那里看过去。
周衍目视前方，可能也是有些无聊，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的敲着，他稍偏着头，黑发蓬松柔软。
再往下，后背凸起的肩胛骨，黑色t恤衣角布料盖住灰色运动裤堆起几道褶皱，旁边的储物台上放着瓶喝了一半的水。
和她手上的，是一个牌子。
宋嘉禾舔了下有些干燥的唇，两只手去拧瓶盖。
没拧开。
怎么这么紧。
宋嘉禾身体往前俯着手指用劲，眉心轻轻皱着，左手握住瓶身，全身的力量用到手上，脸都憋红了，瓶盖还是纹丝不动。
她往周衍的看一眼，见他还是放松的靠着椅背，姿势没怎么变，可能在走神。
再说自己怎么会连这小小的一个瓶盖都拧不开。
宋嘉禾不死心，唇线紧抿着又试了一次。
好吧，算了。
这水也不是偏要喝。
她有些泄气，松了劲，这时候面前却忽然伸出来一只手，掌心向上，手指白净匀长。
“要帮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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