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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女寻仙》古代言情小说_刺嫩芽

    第1601章 坦诚


    按照九域的习惯,有客人来访,当然要接风洗尘,木槿在下界的时候就专研过饮食,飞升到九域,与莫少寒、狄杰在一起,简直就成了酒色之徒了,将林木的饮食境界也提升了不少,他自己和莫少寒、狄杰也偶尔动手,学了不少。


    修士的储物手镯内都不乏食材,大多都是半成品,当下也不询问彼此分别以来发生的事情,先就弄上了一桌灵餐。


    在西海见识到人家的灵餐,对比起来就有一种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的感觉,但阳春白雪有阳春白雪的优雅,下里巴人也有下里巴人的纯情,不知道是有意还是习惯,木槿弄上来的美食,也恰恰都是张潇晗的偏好。


    雷圣也没有客气,将自己储物手镯中的东西也拿出来些,亲自动手用灵火煅烧了一盘鱼——张潇晗发誓那是鱼,妖族的鱼。


    蓝优却做了一种张潇晗想都没有想到的东西,他就用体内的冰寒灵力将好几种灵果混合起来,再加上蜂蜜和一种奶白色的东西,该是牛奶之类的东西吧,但肯定不会是牛奶的,制作出来冰冻的甜点。


    九域修士竟然会制作冰淇淋,看到其他人都是很习以为常的表情,张潇晗觉得只有她一个人才是下里巴人。


    如此,张潇晗曾经做过的那些真真正正的只能算作小吃了,明明只有她一个女修,可偏偏只有她没有什么拿手的。


    没有就没有。张潇晗也不在意,灵酒也喝来,灵果也吃来。灵餐更是每种都要品尝到,边品尝边赞不绝口。


    在任何时候,喝酒就能拉近彼此的关系,酒也会让人兴奋,就是修士也不例外,酒桌上张潇晗只捡西海的事情说,将简约的出场描绘得好像神人出现。又将简约的灵毒夸得天上仅有,地上无双的。


    蓝优也证实了简约的能力。送给他们的一点灵力炼化就可抵百年修炼,还有幽浮岛幽浮山下的灵脉,西海修士数量不多,大修士却不少的怪异。


    宋辰砂也提起简约的实力。一句深不可测足以引起所有人的遐想,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谁也没有注意燕青山并不在座位上。


    吃过了接风宴,木槿便与张潇晗简单交谈了几句,冥界与西海的事情不细说,主要的东西三言两语也可以说明白。


    张潇晗知道木槿考虑的是全局,也知道先把什么说于木槿,木槿听了之后,稍稍考虑道:“我不建议你到水域去。”


    张潇晗没有急于赞成。只是投以反问的目光。


    木槿道:“你的修为进展太快,境界有可能能跟得上,但是毕竟根基不牢固。你的性格在水域也好,在域内也罢,都不是争强好胜,吃点亏也不在意,但是遇到原则上的事情,你就会坚持了。域内不公平的事情不会少的,尤其是针对飞升修士。冥界之事一旦被域内了解,你的紫气超于仙力之上就会公开,难说域内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木槿所说的也在张潇晗的顾虑中,张潇晗点点头。


    木槿接着说道:“蓝优此番也幸亏是先到了这里,不然要是到了总域,怕是一切都会被挖出来,有雷圣在,水域总会保下他的,但是你却不一定,尤其你还有黑瘴山,有这些修士追随。”


    张潇晗再点点头。


    “尤其你还有碎婴功法,简约考虑得也很周详了,我觉得,眼下最适合你的,还是专研功法,提升实力,在任何时候,修士的世界都是强者为尊,实力之上。”


    张潇晗道:“是这样的,但是黑瘴山的存在,九域能容下吗?”她想起来雷圣的话。


    “你回来了,自然就能容下了。”木槿对此胸有成竹,张潇晗便就不再追问。


    真回到了黑瘴山,真正的安全了,张潇晗坐在水潭边的草地上,看着水潭中那朵娇艳羞涩的莲花,知道她还没有到安心修炼的时候。


    大乘初期了,实力足够了,她该要做一直想要做的事情了。


    小宝悄然来到她身边坐下,默默地和她一起望着水,望着水中倒影。


    “小宝,我该去找诸葛一杀了。”


    张潇晗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决:“我答应过他去解救他的。”她是在心里答应的,她不会忘记诸葛一杀是怎么把讯息传给她的。


    “我和你一起去。”小宝没有丝毫犹豫。


    他们静静地望着山,望着水。


    解救诸葛一杀,怎么做张潇晗半点头绪也没有,只有从易道生搜魂中得到了一些消息,而诸葛一杀现在成为了什么样子,她也完全不清楚。


    但决定了,心情也就平静了,很多事情不是因为没有头绪就不能做,只要决定了,就能够完成的。


    静室之内,木槿、蓝优与雷圣坐在椅子上,旁边的小几上是冒着热气的灵茶。


    “我曾与张老板签订了灵魂契约,张老板也不止一次救得我性命,尤其在西海,在简约想要对我搜魂的时候,张老板挡在我面前。”蓝优首先开口,瞧着雷圣。


    “没有张老板,我已经死过不止一次了,每一次都会极为凄惨,所以,我不会做任何损害张老板利益的事情。”


    木槿还是懒洋洋地笑着,雷圣闻言点头:“蓝道友所言极是,我现在的身份也是张老板的俘虏,身家性命该任凭张老板处置的,蒙张老板不弃,不曾把我当做真正的俘虏看待,自然我也不能做出对不起张老板的事情。”


    木槿再想如此笑容,也终于做不到了:“你们二位……”他摇摇头:“蓝道友还好说,谁与张道友相处久了。都会佩服张道友为人的,可你雷道友,这个俘虏的说法张道友未必当真的。”


    “那是张老板的事情。我是当真的。”雷圣很是认真的说道。


    木槿再涵养深,也终于无语了。


    难道做张潇晗的俘虏也是一种荣幸。


    他却是不了解雷圣,也没有了解张潇晗破解了逆星阵带给雷圣的震撼,也不知道在雷阵放弃阵法的时候,张潇晗没有乘胜追击没有伤害他,雷圣心中的佩服。


    而雷圣本人对张潇晗的了解并不少于木槿,甚至飞升之后的事情要比木槿了解得还多。


    做强者的俘虏并不丢人。若张潇晗对他颐指气使,他可能就不会如此说的。


    “既然我们意见是一致的。在张道友的利益高于我们本身利益的前提下,我觉得我们就可以开诚布公了。”木槿先提到正题。


    蓝优与雷圣都点头赞同。


    “那么,二位是代表水域域内,还是代表个人呢?”木槿问道。


    雷圣道:“我可以代表域内。”


    雷圣这么说了。蓝优代表谁就不重要了。


    木槿点头道:“首先就是黑瘴山,和黑瘴山所有的修士,黑瘴山是张道友先发现的,按照规矩,黑瘴山就是张道友的了。”


    雷圣沉吟了一会:“修士的规矩,宝物先到者得,而若实力不足,后来者杀人夺宝未为不可,九域域内禁止修士争斗。不允许出现恃强凌弱之事,但是在荒域,修士之间完全可以拼杀。九域并不会主持公道,也就是说,黑瘴山不会被九域承认是张老板所有的,月唌张老板守得住,便是张老板的,守不住。就像我这样带人团团围住,九域想要干涉。将外边人杀掉赶走,回头侵占了你,也就占了。”


    雷圣并没有因为他自言是张潇晗的俘虏,就阿谀奉承,答应不可能答应的事情。


    “那么,黑瘴山修士将试图进入的修士杀掉,九域也不会以此为罪状对我们出手吗?”木槿问道。


    雷圣点头:“我在水域,至少可以保证水域不会以此为借口的,而其它几域,距离遥远,通常不会干涉各域势力范围之内的事情。”


    “不过,黑瘴山的修士要想进入域内各城,也会是一件麻烦的事情,域内不参与,不代表各城不会有所动作,域内一般也不会干涉各城事务的。”


    说到正事,雷圣表情就严肃起来,语气也是公事公办的样子。


    木槿思索片刻:“那水域有没有可能增加一座新城呢?”


    这个想法早就盘桓在木槿心内了,从在雅园的时候他就有这种想法,也可以说每一个飞升修士都有过类似的想法。


    雷圣听了并不吃惊:“很多年之前,在飞升修士被九域修士打压过之后,为了避免各城出现抢夺仙奴引起混战,九域就立下规矩,各城飞升的修士,在身份上都属于飞升所在城池,也只能成为飞升所在城的仙奴,所以,只有有升仙台的城池,才是九域所承认的。”


    “那,要是建立宗门呢?”木槿追问一句。


    “宗门嘛。”雷圣沉吟一会:“九域还没有先例,但没有先例不等于不允许,关于宗门我也很好奇,没有家族支撑,互相并非有任何关系,宗门又是怎么留下修士弟子的,弟子们又怎么肯像家族子弟一样为宗门效力?”


    “雷道友又是怎么肯自降身份,做张道友的俘虏呢?”木槿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举个例子反问。


    雷圣摇摇头:“那不一样。”


    木槿笑道:“张老板在下界也有一个宗门,其中成立的过程我没有直接参与,不过大致过程我还是了解的,可以作为借鉴的。”


    不是同一个界面,木槿入乡随俗,能过很好理解九域的各种规矩,要雷圣他们完全理解下界,也只有参与过宗门建设管理的修士详细道来,才会清楚。


    雷圣与蓝优也曾看过玉简,其内有的是飞升修士介绍的,有的是搜魂得来的,其中有价值的不少,但哪一枚玉简也没有宗门建设的过程,听木槿讲述,还是关于张潇晗的宗门,都大感兴趣。


    木槿客观地讲述,难免也会带上对张潇晗的佩服,一介女修,在下界那种男尊女卑的环境下,成长为一代宗主,真的令人满是敬意。


    待听到张潇晗拿出自己炼制的灵丹,自己积攒的灵药灵石,作为宗门的奖励,并且用自身的行动在灵武大陆创立出威信的时候,都不住点头。


    蓝优与张潇晗相处多时,其中有大半的时间作为契约奴仆,张潇晗却压根就没有收没他们储物手镯的念头,要知道他们可是域内大修士,身价不菲的。


    “张道友成为灵武电宗的宗主之后,并没有事必躬亲,把权利都抓在手上,而是任人唯贤,将有能力管理宗门的修士放在合适的位置上,她只是在大事上才出手,更多的时间都在为宗门做后勤,为灵武电宗置下雄厚的修炼资源。”这些具体事情还是从张涛口里听到的,木槿当日听说也很是佩服。


    雷圣和蓝优就全听明白了:“木道友的意思是说,以黑瘴山和周围地域建立宗门,张老板做宗主,在水域甚至九域内招收宗门弟子?”


    “是的。”


    “宗门弟子不仅仅限于飞升修士,还会有九域修士?”雷圣追问一句。


    “是的。”


    “那么九域修士的仙力,你新成立的宗门会不会要求贡献出来呢?”雷圣的问题直击要害。


    木槿皱皱眉:“我以为,张老板不会强迫仙士将仙力种子交于宗门的。”


    “我相信张老板不会这么做,可是为了得到宗门的修炼资源,也许会有仙士主动交出仙力种子。”


    仙士这个词只是飞升修士私下里才会使用的,如今为了区别,雷圣也使用了这个词。


    雷圣也是参与域内管理的,很多东西都是一点就透,域内的管理并非家族似的,但是也与宗门不一样,若是张潇晗在这里,详细听雷圣和蓝优介绍,就会将公司这个词代入进来。


    但不论是公司还是家族管理,还是宗门,本质上都是一样的,宗门依托门下弟子来撑起门面,门下弟子依靠宗门庇护得到资源修炼。


    雷圣对修士的了解,对事情的判断都极为敏锐,看待问题一针见血,因此在木槿回答张潇晗不会强迫仙士交出仙力种子后,马上就联想到贡献点。


    木槿沉默了一会,坦诚道:“很有可能,即便宗门不鼓励,私下里有仙士这么做,宗门也不会反对的。”


    第1602章 旧事重提


    “我能考虑到,域内也能考虑到,除非你们不招收仙士,但若只招收飞升修士,就会把飞升修士团结起来,飞升修士飞升之后,修为实力本来就高于普通仙士,九域是不会愿意失去对飞升修士的控制的。”


    雷圣说的也是木槿忧虑的。


    在九域建立新的城池,还要被九域承认,他知道不现实,成立宗门,九域就无法控制了,最多是暗地里安排九域修士加入破坏,或者明目张胆地阻止修士加入。


    但不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是不可避免的,在下界这样的事情也不少见。


    木槿对张潇晗还是有信心的,张潇晗张老板的凝聚力,是他都没有想到的,而张潇晗的身边,还有诸多可参与管理的,他自己,宋辰砂,张涛,还有现在在黑瘴山的诸多修士,都得到了张潇晗的恩惠,修士中忘恩负义之徒毕竟是少数。


    关键就在于九域会不会公开打压,直接派大修士前来镇压。


    真要是撕破了脸皮,黑瘴山是无法在九域生存的。


    静室内静默下来,雷圣和蓝优在考虑木槿所提建议的可行性,木槿也微微蹙眉,从正式谈话开始,他面上懒洋洋的笑容就消失了,人罕见地正式起来。


    “如果将宗门并入域内的管理呢?就像水域各城一样,定期缴纳仙石,接受域内的安排指令,并且,允许域内指派修士在宗门内监督。确保宗门不会违背九域规矩?”蓝优忽然开口道。


    木槿与雷圣眉毛都是一跳,二人都聪慧,蓝优的提议他们心下也想到了。此时不谋而合。


    雷圣瞧木槿一眼:“这个条件你们能接受吗?”


    蓝优提议的时候,是想着这个宗门的监管完全可以由他或者颜如来做,那样名义上宗门受域内管辖,实际上就不见得了,他们在中间也可以两边协商,但雷圣这么一问,不加任何解释。蓝优就知道他出发点是好的,实际操作起来不见得了。


    木槿慢慢摇摇头:“张道友的性格。吃些小亏,在仙石上被人占了便宜,就她个人是不在意的,可若是宗门吃亏。她却不会同意,她也不会同意自己的宗门内还要有其它的管理者出现,除非是你二人前来。”


    木槿的意思就很清楚了,虚与委蛇可以,真要是认真的,那就不行了。


    雷圣也摇头道:“就是我二人前来,也不会徇私的,我敢保证的是,域内修士在域内事务上。绝对不会掺杂个人感情在里面。”


    雷圣这话将蓝优也带进来了,说得坚决,蓝优心内忽然有些愧疚。他这般想法对不起域内了吗?


    不,没有,他在心底已经把张潇晗当做域内的修士了,并且希望有一日让张潇晗正大光明地当上域主,他相信张潇晗坐在域主之位后,水域的发展只会更好。


    张潇晗不会因为飞升修士的缘由就打压九域修士的。她是会提升飞升修士的地位,将飞升修士从仙奴的身份中解救出来。但平心而论,张潇晗真要做到那点,危害的只是少部分修士的个人利益,对水域整体而言,是一个实力的大提升。


    他的想法没有错的,一个可以为契约奴仆牺牲的修士,也会为水域所有修士的安危挺身而出的,他不会看错张潇晗的。


    雷圣看到蓝优面色先有些愧疚,接着就渐渐平静,然后坚毅起来,他知道蓝优决定了什么,他的决定大概很久前就诞生了,因为他刚刚的话以为他错了,可接着就想通了,更加坚定起来。


    蓝优是站在张潇晗那边了,并且以为他这么做是对的,没有危害到水域,反而对水域更好。


    长久的共事,雷圣清楚地了解蓝优,就像他刚刚斩钉截铁地回答,域内的修士绝对不会违背水域利益的,他相信他的判断,蓝优也不会的,那么,蓝优到底是因为什么,那般坚持地认为张潇晗的所为不会危害水域呢。


    “那么,从眼前看,我们可以有一个折中的方法,张道友建立宗门,域内派修士前来监督。”


    木槿眼神在蓝优和雷圣面上落了一会,才简单说道。


    他们不算是谈判,是在商议,雷圣即便是站在域内的立场上,却也是中立的,客观地说出可能出现的问题。


    这一点让木槿心内忽然生出先前不曾有过的念头,域内出事了,至少是水域域内。


    也许只有苗头。


    到现在为止,没有任何人提到域主是谁,甚至没有提到域主二字,并且蓝优回转还避免被其他修士知道。


    他很好地掩饰了心内突然的想法,眼下,只要大局定下来,细节可以慢慢考虑。


    雷圣与蓝优对视了一眼,然后都点点头。


    三人都拿起手边的灵茶,灵茶都凉了,可三位平日里都讲究美食的人,此时都没有觉察,而凉茶入腹,似乎更让人清醒一些。


    “木道友,这样的大事不需要张老板定夺吗?”雷圣喝了一口茶忽然问道。


    木槿却先瞟了蓝优一眼:“蓝道友以为呢。”


    蓝优正含着一口灵茶,闻言将茶缓缓咽下,然后苦笑道:“还是不要张老板参与的好,不然……”


    他只说不然,却不好接着措词。


    是张潇晗不会同意吗?显然不是的,那为什么不要她参与呢?看着雷圣不解的目光,蓝优不由叹口气:“张老板不适合参与这样的……俗务。”


    这个词解救了蓝优:“若是拼杀,张老板当仁不让,可这些事情,张老板怕是没有耐心。”


    雷圣还是摇摇头。他与张潇晗交谈多日了,张潇晗思维敏捷,开拓。怎么会没有耐心呢。


    但蓝优既然这么说了,木槿也觉得不适合,这二人都是同样的看法,必然有些东西是他不了解的。


    三人接下来继续探讨着,若宗门建立,合适的版图,周围的防御。招收的修士条件……这些东西本来雷圣不该参与的,可是他提起来那么自然。也合情合理,好像他将会是宗门的一份子一样,让木槿这个“老奸巨猾”的人也都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这般的商谈,基调已经确立了。张潇晗将会是九域即将成立的也是第一个成立的宗门的宗主,可是张潇晗却不再商谈中,商谈的三人竟然有两人是水域域内修士,还是有重要职位的修士,却全是站在张潇晗的角度,还都理所当然。


    张潇晗俨然已经是未来的宗主了,她的一举一动就不是个人所为了,雷圣与蓝优原本都要邀请张潇晗到域内的,所有进入到裂缝修士回来之后都要到域内的。但眼下张潇晗的离开就要慎重了。


    之后,木槿与宋辰砂商议了很久,雷圣也与蓝优交谈了同样时间。而在他们看来,最为悠闲的,好像与这些事情没有一点关系的是张潇晗。


    张潇晗和小宝就在草地上,看天看水看瀑布看莲花看了一天一夜还要多,只把那朵娇艳的莲花看得羞涩地躲在大荷叶后边。


    待木槿几人出现在草地旁的时候,张潇晗才好像记起时间一样站起来:“你们忙完了啊。我有事情与你们说。”


    张潇晗用的是你们,而不是你。再左右瞧瞧:“还有大师兄。”


    张潇晗好像一直在等着他们,等着他们先商讨了之后,才有重要的事情要说,大家重新回到静室,人数多了一倍,椅子围成一圈,张潇晗想想,与小宝说了几句,静室内忽然再多出一个修士出来。


    一个外貌普通得无法再普通的,扔到人堆里根本就不会被记住的修士,很是吃惊地站在静室中间,好像根本就没有预料到。


    大眼瞪小眼,六双视线都集中在这个修士脸上,只有张潇晗眼神里略微带着些调侃的笑意。


    岳关很快就镇静下来,在中间转了一圈,面对张潇晗,拱手苦笑道:“张老板,这是要……”


    一圈中多了一把椅子,在张潇晗身边,张潇晗笑吟吟地:“岳关道友,你不是一直想要出来吗,喏,别说我不给你机会啊,来来,我亲自给你介绍,这位是水域域内的大修士雷圣道友,这位是蓝优道友,这是我大师兄,嗯,木槿道友你认识吧,小宝道友不用我介绍吧。”


    张潇晗每介绍一个修士,岳关就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关键不是那几个人的身份,是张潇晗笑眯眯的眼神,和不怀好意的语气。


    拱了一圈手,被一圈人像看怪物似的研究着,岳关从来没有这么不自在过。


    “张老板,你就饶了我吧,我可不敢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啊。”一个大男人大修士,被逼着这么无奈,大家视线全落在张潇晗身上,张潇晗对这个岳关又做出什么事了?


    “嗯,先前没有做过,不代表以后没有做过,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先给你个机会,来,坐。”张潇晗还是笑吟吟的,说的话让岳关心惊肉跳的。


    岳关再拱一圈手,坐在张潇晗身边的椅子上,一落座,整个人的气势就一变,好像刚刚那个在众人中间尴尬的不存在了,很自然的,他就淡出了众人的注意。


    在座的都是大修士了,岳关的不被人注意,立刻就变成了被人注意,张潇晗满意地点点头,岳关很上道,知道这时候把他放出来就是因为他的天赋,没有隐瞒。


    “各位道友,有一事在我心中很久了,先前我修为低微,实力不够,不敢露出一点口风来,生怕打草惊蛇。”


    张潇晗环视在座修士:“今天在座的,都是我足够信任的,是可以把我的后背交给你们的。”


    这话一出,岳关一愣,不敢相信地望着张潇晗。


    他怎么也会是张潇晗肯把后背交出来,托付出来的人。


    张潇晗的眼神也正望向他,四目相对的时候加了一句:“你放心,在我将后背交给你的时候,你后背已经有好几双眼睛了。”


    本来很严肃很感人的氛围,就全让张潇晗这句话被破坏了,大家的面上全都莞尔,蓝优与雷圣对视一眼,雷圣第一次见到张潇晗煞风景的能力,而蓝优却是见过好多次了。


    只有小宝见怪不怪的,面无表情,好像没有听到。


    “我刚刚飞升的时候,加入了一个飞升修士的小队,在荒域内足足停留了半年。”这一段经历张潇晗第一次拿出来当众说,就是对小宝,她也只是简单说了几句。


    雷圣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调查到了张潇晗这段经历,知道她加入的小队中最后只有她一人安然返回。


    “当日小队内的队长是诸葛一杀,在几十年前的飞升修士中小有名气,可是后来却失踪了。”雷圣盯着张潇晗的眼睛说道,气氛渐渐恢复了严肃。


    “是的,是失踪了。”张潇晗重复道:“但失踪之前他留下了几句话。”


    张潇晗缓缓环视众人,静室内蓦地出现一段陌生的声音:


    “前辈所说的,晚辈还是不敢相信,前辈可亲眼见过,和前辈一样的道友脱离过这个妖兽的外壳获得自由吗?怎么不是那些仙士欺骗前辈呢?”


    “我们同为飞升修士,前辈被束缚在妖兽身体里,我也是难过,为什么我们不一起想个办法脱离这个身体呢?”


    急切的声音后是片刻的宁静,没有声音,然后就是绝望:


    “我不相信仙士,从来不相信九域的仙士,若是我变成和前辈一样的怪物能解救前辈脱离怪物的躯壳,我技不如人也认了,可是能吗?我就是不肯做仙奴,才一直在荒域猎杀妖兽,若是让我成为这样的怪物,前辈,你杀了我吧。”


    雷圣和蓝优的表情都是一怔,带着不敢相信。


    “前辈以为我的同伴还会回来?呵呵,以修神初期的修为来抗衡六位炼虚期前辈?”


    好像看到了惨然的面容,微微发颤的声音泄露出恐惧与无奈:


    “她逃的快是因为她手里的强遁符和瞬移符,她是制符师,前辈若是不信,大可以对我搜魂,只求前辈搜魂之后将我的身体烧成一把灰烬。”


    声音渐渐低下来:“若是仙士是可信的,若是前辈不肯烧了我的身体,看在我的身体还强劲的份上,若是前辈重获自由,前辈可否夺了我的身躯?”


    “诸葛,你疯了,你怎么会……”最后是一声尖叫,一个绝望的女人的尖叫。


    第1563章 气场


    静室内弥漫着安静、悚然,刚刚那一段声音完全是复制下来的,男声中的失望到最后的绝望吐露的信息足够大,大到声音完全消失了足有一盏茶的时间,静室内连呼吸的声音都听不到。


    只有张潇晗的面色足够平静,这一段声音被她隐藏在记忆里,是第二次翻出来。


    但她的眼神出卖了内心的想法,愤怒让她的眼眸不自觉变成了紫色。


    视线都落到了雷圣和蓝优的脸上,他们二人的神色也足够震惊,这般震惊足以表示出他们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事情,第一次知道还有这般恐怖的事情发生。


    “张老板,你确定……诸葛道友所言……”雷圣不知道该怎么说,以他对张潇晗的了解,张潇晗不会欺骗他们的,但这样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


    “当日我的修为只有修神初期。”张潇晗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这段声音是通过灵虫传回来的,是诸葛一杀说给我听的,那几个追捕我们的妖兽我还记得,前一段时间,在广平道友渡劫的时候,我还见过其中一只。”


    张潇晗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再张开,其中的紫意消逝了。


    雷圣眉头罕见地蹙起,眼睛好像失去了焦距一样,落在面前不知名的虚空处,接着很意外的,就当着众人的面与蓝优传音起来。


    张潇晗面色平静,并不因为雷圣与蓝优传音就有何不满。雷圣和蓝优的身份使然,让他们二人之间有些交流无法公开是正常的。


    岳关瞧瞧雷圣和蓝优,又瞧瞧张潇晗。对这般诡异的交流有些不适应。


    在他以为,雷圣真要与蓝优达成不被张潇晗知道的协议,该完全背着张潇晗的,怎么会这般光明正大还理所应当的?问题是张潇晗竟然没有不满。


    难道是张潇晗要听从水域域内修士的吩咐?不不,怎么会呢,可也不是不可能的吧。


    静默了一刻钟,雷圣才开口说道:“张老板可还有其他讯息。”


    没有说他们研究了什么。反而开口再询问信息,岳关又是一惊。这样的交流是他完全没有见过的。


    张潇晗没有言语,而是拿出一枚玉简,玉简先递给了雷圣,雷圣抵在额头上看了。然后给了蓝优,之后二人眼神交流了一下,蓝优将玉简递给了木槿,之后轮了一遍。


    最后是岳关,他看完之后,完全明白了张潇晗何以要先将玉简给到雷圣手里,也明白张潇晗为什么会让雷圣蓝优先行交流并没有不满。


    “如此,这件事情已经不是张老板的私仇了,域内必然会干涉。”雷圣严肃而坚决说道。


    张潇晗摇摇头:“在你们域内干涉之前。我必须要先出手,先找到诸葛一杀。”


    雷圣凝视着张潇晗的眼睛,缓缓说道:“域内。不会有……”


    在张潇晗的注视下,雷圣的声音停住了。


    “域内与我无关,”张潇晗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决:“你是我的俘虏,你说过,任凭我处置。你帮我营救诸葛一杀,然后。我给你自由。”


    木槿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嘴角忽然抑制不住上扬,也只有张潇晗能这般理直气壮的,也只有她有那样的自信。


    蓝优的面庞微微转了一下,避开张潇晗和雷圣的视线,只是嘴角的笑意暴露了他的想法,小宝还是面无表情,宋辰砂垂了下眼皮,只瞧着眼前的地面。


    岳关左右瞧瞧,他完全听不懂了。


    雷圣终于完全明白蓝优曾说过的话的意思,重要的事情讨论的时候还是不要张潇晗参与了,他吸了一口气,瞧着张潇晗却完全不想辩解。


    事情似乎就决定了,至少在大的方针下,岳关发现他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拖到一个危险的计划中,没有谁征求他的意见,好像在他出现之后,一切就都已经决定好了。


    “我要踏平土域岩城。”张潇晗盯着雷圣的眼睛,“这件事情不是一个世家可以做到的,土域域内不会不知道的,你们水域以后会怎么解决我不管,但是,我不会容许岩城内四大家族任何一个弟子活下去。”


    雷圣愣住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踏平土域岩城?不容许四大家族任何一个弟子活下去?”


    “是的。”张潇晗清冷的声音透着坚决:“修士夺舍,是修仙界的铁律之一,技不如人被人夺命,是适者生存的竞争结果,但是,强迫修士的灵魂进入到凶兽的身体内,我不会容许的。”


    “你拿什么来替被人决定?你怎么知道全是强迫?怎么不是为了活着的一种无奈之举?”雷圣一连气道。


    “苟且偷生,也就不要活着了!”张潇晗冷冷地说道。


    静室内静默极了,只有雷圣与张潇晗的对视,和最后一句产生的回音。


    苟且偷生,也就不要活着了!


    “可你拿什么灭了岩城?”雷圣在张潇晗的眼神下退步了。


    这句话才击中了张潇晗的软肋。


    “所以我要求你的帮助。”张潇晗的身子向后靠了靠:“土域的做法已经危害到整个九域了,水域在这个时候的动作,至关重要,我想,土域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雷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张潇晗,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般,他刚刚与蓝优神识传音就是想到了这一点,水域在其中到底该怎么做。


    但现在,张潇晗竟然直截了当提出来了,她竟然也看到了这一点。


    雷圣相信张潇晗接触到蓝优之后才知道域内存在的,可她还没有走进域内。就能知道域内与总域之间有着盘根复杂的关系,并且抓住机会利用。


    张潇晗不会甘心只建立一个宗门的,有机会。她要的是整个九域!


    “不可能!”雷圣脱口而出。


    别人听的是雷圣是在反驳张潇晗,只有雷圣自己知道他说得是另外一个意思。


    不,张潇晗也知道。


    “你和蓝道友都是域内修士,相信你们没有把水域看成是自己的,水域的域主也不会那么做的,可人性本就是自私的,你们没有这么想。并不代表别人不会这么想,土域岩城。御兽四大家族,如此事情做出来非百年之功,可到现在还隐瞒得死死的,连你雷圣都不知道。你不奇怪吗?”


    “你忠于水域是正确的,忠于九域是应该的,但九域有一天变成了另外的样子,变成了某一个人的天下,你还会忠于它吗?”


    雷圣盯着张潇晗的眼睛,好一会淡淡一笑:“九域不会的!九域不是西海,不是一个人建立起来的,没有人可以把九域收入囊中,将九域变成一个人的私产。”


    “停!”岳关忽然站起来。双手拦在雷圣和张潇晗之间。


    “我们是在讨论救人,九域以后究竟有什么变化那是以后的事情,我们先要达成一致的是把诸葛道友救出来是不是?”


    张潇晗没有看岳关。但是回答了一句:“是。”


    岳关瞧向雷圣,雷圣也瞧着张潇晗道:“不错。”


    “那下一个就是要灭了岩城的四大家族,这个有没有不赞成的。”岳关跟着道。


    “赞同!”木槿首先说道,虽然语气懒洋洋的。


    “赞同!”接下来是宋辰砂。


    静默了一会,岳关先瞧向蓝优。


    “赞同。”蓝优没有犹豫。


    视线都落在雷圣的脸上。


    “赞同。”雷圣盯着张潇晗的眼睛,缓缓说道。


    “那么我们只要讨论怎么救人怎么灭了岩城就可以了。至于以后的麻烦,张老板不会袖手旁观的。域内若是有什么问题,雷道友和蓝道友也会摆平的是不是?至于总域,那是水域域主的事情了,对不对?”


    张潇晗的眼神终于从雷圣的脸上移开,落在岳关的脸上时就笑盈盈的了:“岳道友,看来我把你放出来真是太对了。”


    岳关谦逊地笑笑:“是啊是啊,张老板的决策一贯都是完全正确的。”


    雷圣和蓝优对视一眼,眼神里都微微有些担忧。


    “我知道的都说出来了,接下来该怎么做,主要还是雷道友和蓝道友拿主意。”张潇晗倒是不客气,直截了当就把问题推到了雷圣和蓝优身上。


    雷圣和蓝优也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张潇晗飞升才多久,能了解这么多就不容易了,水域雷圣和蓝优还了解,可岩城是土域的,他们了解的还真就不多,但再不多也要比张潇晗多。


    “我们可以通过传送阵进入岩城,张老板的名头够响亮,去岩城挑选灵宠就是一个很好的理由,宋道友自然跟在身边了。”


    确定了行动,雷圣也就不纠结之后的麻烦了:“只是想要先找到诸葛道友,却不容易。”


    张潇晗停了嘴角向上一牵,眼神乜斜在岳关身上,大家的视线便都落过来。


    岳关咳嗽了一下:“嗯,这个我可以负责。”


    “岳道友,要不要露一手?”张潇晗眉毛挑一下。


    岳关哭笑不得:“张老板,这个哪里是露一手的事啊,大家都有准备,再说,张老板气场这么强。”


    张潇晗嘴角牵了一下。


    岳关赶紧接着道:“我说说啊,那个,天赋啊,交谈的时候稍不注意,就会把我想要知道的都说出来,事后也没有什么印象,但我先声明啊,我从来没有用这个天赋害过人,没有欺男霸女过,更没有图财害命,违反九域规矩的也就做了一件,给自己弄了仙力种子,还小心翼翼的根本就没敢让人知道。”


    张潇晗就笑起来,小宝也忍不住笑了。


    雷圣没笑,仿佛没有听到岳关后一句话一样:“那么,找到诸葛道友下落的事情就交给岳道友了。”


    “喂,雷道友,岳道友可违反了九域规矩啊。”张潇晗唯恐天下不乱一样叫道。


    “张老板,不带这样的啊。”岳关也叫道。


    “我现在是张老板的俘虏。”雷圣面无表情。


    张潇晗眼神里的严肃全都消失了,似笑非笑地瞧着雷圣,然后再瞧瞧众人,就站起:“那,主要的事情定下来了,就好像没有我什么事情了,细节你们商议吧,需要我的时候再喊我。”说着摆摆手。


    没有人开口挽留,张潇晗的离开让他们都长出了一口气,互相看看,木槿终于放声大笑起来。


    “木道友,我现在真怀疑你的看法,张老板肯做这个名义上的宗主?”雷圣觉得他从来没有这么累过,张潇晗不但霸道,还不讲理,关键是他还无法反驳,且每个人还都站在她那一边。


    “哪里是名义上的,张老板可不是傀儡,谁又敢把她当做傀儡,雷道友,我们也算是相识不短了,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啊,得罪了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张老板是万万得罪不得的。”


    雷圣摇摇头:“你们我也得罪不起,一个诸葛一杀,她就要灭了岩城的四大家族,你们,呵呵,她还不把九域翻了天啊。”


    话一出口,忽然就怔住了,在他心里,竟然认为张潇晗是有这般能力的人?


    能吗,可能吗?她拿什么这么做?


    可心底他是相信她会的,她完全有底气这么做。


    才交往多久?十天?他雷圣就心甘情愿被她驱使了?接下来呢,张潇晗不会只认识他们几个人的。


    脑海中闪过狄昕狄杰,莫少寒,闪过不曾见过的简约。


    “张道友做事是有分寸的,正因为这一点,雷道友和蓝道友才会坐在这里,一起认真商讨。”木槿猜出了雷圣的想法。


    雷圣慢慢点点头。


    没有张潇晗,他们商议起来确实轻松不少,雷圣本来还担心他们商议的结果张潇晗能不能接受,但看到其他人全没有这样的想法,也就将心理的顾虑打消了。


    说实话,一想到土域岩城御兽世家会做出那样的事情,他的心里与张潇晗的想法就一致的,恨不得立刻灭了四大家族。


    但他同样是理智不冲动的,岩城是在土域,水域修士对岩城的杀戮,很可能就导致水域与土域之间的战争,而不论从哪个角度,总域都不会站在水域这边的。


    水域是无权干涉土域事务的,只有总域才有这个权利。


    第1564章 情敌


    张潇晗虽然离开了静室,心里实际上是不踏实的。


    不是担心雷圣蓝优不配合,而是觉得她有些过了。


    逆星阵被破,雷圣选择的是认输,若雷圣心性再胜些,阵是可破,安然无恙离开不是那么容易的。


    雷圣大度,也答应协助她救了诸葛一杀,她强迫他答应帮助灭了岩城,确实过了。


    雷圣是水域域内修士,不是她黑瘴山的人,雷圣也不比蓝优,她于他没有救命之恩。


    安静地躺在草地上,看着蓝天,看着周围山石上开凿的一处处洞府,张潇晗只希望这样安静的时光能久远。


    慢慢的,她闭上眼睛,只让瀑布的轰鸣回响在耳畔。


    张潇晗从来不定计划,她只决定该做什么,


    雷圣、蓝优和颜如一起离开了黑瘴山,同时离开的还有岳关,黑瘴山内,所有的修士都离开了洞府。


    岩城,是位于土域境内边缘处的一座城池,因为城内外多厚大岩石而得名,更因为岩城内四大家族豢养妖兽驯服妖兽的本事可以说九域独一无二,因此极为有名。


    这座城池一向热闹,每天都有修士乘坐传送阵过来,有关被驯服的妖兽买卖极为火热。


    妖兽的驯养不单单在岩城内,岩城内只驯养些温和的妖兽,毕竟城池要住人,妖兽的活动范围也要足够大,还要有买卖场所。而一座城池的大小是有限的。


    在岩城内,还有特别的规矩,就是外来的修士不可以进入任何一处妖兽驯养所在。


    驯养妖兽虽然谈不上什么特别。都是从妖兽幼小的时候就开始驯养了,但是谁都知道,没有完全驯服的妖兽若是被惊吓了,容易前功尽弃,因此进入到岩城的修士也都遵守这样的规矩。


    也曾有不以为然的,认为驯兽只要与妖兽签订了契约就可以了,签订了契约。妖兽便再也无力反抗主人,还不是任凭主人驱使的。哪里还要从幼年驯养起,不过说这话的修士被邀请进入一处养殖场之后,就再也没有类似的言论出现。


    岩城四大家族驯养妖兽从此就更为出名了。


    在土域,饲养妖兽的不止岩城。还有好几处城池,可是发展之后,他们的饲养逐渐演变成提供食用妖兽了,而作为灵宠观赏或战斗用的,慢慢只有岩城一家了。


    好在九域对灵兽的要求不是那么高,通常只有大家的女子才会购买一二小巧玲珑乖巧听话的妖兽养着玩,或者就是一些少爷公子们会购买战斗用的妖兽。


    不过还有外人不了解的,只有九域各城大家族之人才有的游戏项目,也悄然在岩城兴起。能够观赏到这种游戏项目的,只有特定圈子内的修士。


    不是以修为来论,是以家族大小和在家族内的地位来论的。


    一个名不见经传家族出身的修士。哪怕修炼到了大乘初期,若是没有大家族的修士介绍,也不会知道这样所在的,而什么才算是大家族的,九域却有心照不宣的解释。


    城主,只有城主所在家族。才算得上大家族。


    张潇晗几人在岩城的一家客栈里见到了岳关,听到了岳关的介绍。


    若没有岳关。张潇晗几人说什么也不会知道这样的消息的,更不会知道在九域,仙士们按照出身也被分为了三六九等,木槿宋辰砂对这样的等级还有些不解,张潇晗却马上就明白了。


    二代嘛。


    任何一个世界都不乏各种二代,因为他们有一个好爹。


    九域修士在修炼之余,最讲究的就是享乐,享乐可不仅仅是吃喝二字,那也太小瞧这些二代们了。


    享乐也不是饱暖之后的淫|欲,这个在二代们看来与吃喝拉撒一样是极为普通的,他们的享乐要更高级些。


    岩城,便因为得天独厚的的驯兽条件,专门为所有城主的二代们提供了更为刺激的娱乐项目,就是斗兽。


    斗兽,也分为两种,一种是妖兽之间的战斗,另一种就是修士与妖兽的战斗,当然那些二代不会自己下场,下场的都是飞升修士。


    就好像前世的角斗场一样,二代们都在豪华安全的观众席上,一边看着******或者兽与兽生死搏杀,一边下着赌注,高兴了,还可以买下胜利的一方,不高兴了,就不一定发生什么事情了。


    偶尔,二代们也会拍出大量仙石,来看一场修士与修士之间的生死战斗,战斗双方修士只有一方能活着离开角斗场,而活着的修士可以得到一半仙石——另一半要归角斗场的。


    岳关的天赋真是强大,比张潇晗几人也就早进入岩城不到五天,就打听到了这样的消息,但诸葛一杀的下落却没有查到。


    这也在张潇晗意料之中,诸葛一杀一定被强制进入到某一个凶兽的身体内,哪里会那么容易查到。


    但是岳关在岩城有快五天了,却并没有在岩城打听到有凶兽的存在,这却是张潇晗没有想到的。


    在岩城内转了一圈,都是些普通的交易,其中不乏漂亮娇美顺服的小妖兽,也有关在带有禁制笼子里的战斗宠物,但没有一个是张潇晗所需要的。


    只有找到诸葛一杀后张潇晗才会出手,没有找到之前她什么也不能做。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的,岩城怎么能把秘密保守那么严?或者这秘密在所谓的上层修士那里不是秘密了,只是雷圣和蓝优也没有听说却奇怪得紧了。


    张潇晗几人无处下手,犯愁着,林家内城,却有几个张潇晗没有想到的人坐在一起。正漫不经心地交谈着。


    “表妹,在过两天,这里就到了角斗时间了。你难得出来一次,不见识一下那场面,岂不可惜?”一位相貌俊美的仿佛女子一样的修士,一手拿着灵果,啃了一口道。


    若是张潇晗和宋辰砂在这里,一定会认出这位表妹的,她不是别人。正是凌霄城的城主凌浅情。


    “有什么好见识的,真有这个精力。不如到荒域去历练,看着别人和妖兽打打杀杀的就那么好玩?”凌浅情不苟言笑,冰冷冷地说道。


    “哎,我说表妹。自从你那个跟班跑了之后,就没有见你笑过,一个飞升修士而已,哪天表哥我逮到他了,千刀万剐给你出气!”


    凌浅情一下子站起来,本来就不苟言笑的脸上立刻冷若冰霜,一言不发就向外走去,那男子也倏地跳起来:“表妹,谁不知道这件事情啊。只是大家给你面子不当着你说,怕你着恼,你躲又能躲到哪里去?”


    凌浅情的脚步停下来。那男子笑着上前,拉着凌浅情走回来坐下,动作亲昵却没有亵渎,显然与凌浅情关系极好:“表妹,你好容易离开凌霄城到这里散散心,也不是非要你瞧着那些无聊的打打杀杀。只是作为城主,连这样的场面都没有见过。将来若有人提起,你也这么不言不语的,知道的是你心性如此,对这些不感兴趣,不知道的还以为凌家不够资格,进不去这样上层修士行列呢。”


    凌浅情显然有些被说动的样子,那男子就笑道:“这些事情,我们身为城主府的女儿,可以不参与,但却不可以不了解,可以不做,却不可以不会,是不是啊?”


    那俊美的修士竟然不是男子,而是女扮男装的,难怪可以拉着凌浅情的手而凌浅情不着恼了。


    凌浅情白了那女子一眼:“表姐,你明明一个女孩子,在外边穿了男装也罢,在家里也如此,小心小姨见到了,再凶你一次。”


    那女子笑起来,声音悦耳动听:“表妹,你的消息早就落伍了,如今母亲恨不得我就是男子呢。”


    凌浅情奇怪道:“为何?小姨不是最不喜欢你女扮男装吗?”


    那女子面上忽然一红,然后就是一恼,咬了一下嘴唇,小女儿的姿态显露无疑:“还不是因为那个无赖,没完没了地缠着我,母亲不喜欢他。”


    凌浅情好奇起来:“小姨喜不喜欢如何,你呢,我可是记着你很喜欢他的啊。”


    那女子俏颜上忽然带着些轻怒:“我是喜欢他,可是他竟然先纳了侍妾,我们这样的家族,都是有了道侣之后才有侍妾的,我要他将那侍妾作为炉鼎,他又不肯,却还来缠着我。”


    凌浅情闻言楞了一下,然后叹息一声,拍着那女子的手道:“表姐,他既然不肯将侍妾作为炉鼎,便是分了一分心在侍妾上,将来即便你们成了道侣,也难以做到神识交融,退一步说,即便在你的要求下他做到了,心里能没有不情愿吗?一旦神识双修,你发现了这点,还怎么做道侣啊。”


    那女子闻言便怔怔的,好一会道:“表妹,是不是我们这样的女子,规规矩矩的,从来不越雷池一步,男子就会把我们当做贤良的,就会找侍妾不担心我们嫉妒?”


    凌浅情听了就有些好笑起来:“表姐,你一天到晚的都想的是什么啊,喜欢了,你就嫁了,不喜欢就不嫁,其实我觉得小姨说得对,那人要是喜欢你,就不该先有了侍妾。”


    那女子的神色就渐渐黯然下来,凌浅情轻轻拍拍她的手,却没有再说什么。


    “可是表妹,你呢?那飞升修士忘恩负义地跑了,你是不是还喜欢着他?”


    凌浅情这次没有动怒,她瞧着那女子道:“莫欣,宋道友从来没有说过要娶我,我也没有说过要嫁给他,而且他在临离开之前,还帮了我的大忙,我只是觉得,我们九域这样的修士很少,其实我心里知道,我和他是不可能的。”


    “谁让你是城主呢?嘻嘻,表妹,你是城主,未来的夫婿是入赘的,飞升修士正合适的,得了你的仙力种子,就是你的仙奴,不喜欢了,还可以换掉。”


    凌浅情哭笑不得地望着林莫欣:“好了,我还要修炼。”说着站起来。


    “表妹,他也会到角斗场的——”林莫欣拖了个长音,语气里带着娇羞。


    凌浅情叹了一口气:“你说得对,不做可以,不能不会,不喜欢可以,不能不懂。”


    林莫欣一下子跳起来:“表妹最好了。”


    凌浅情走出房间,脸上重新严肃起来,她是借口修炼离开,可心里的隐秘被提起,却一点也没有练功的心思了,信步走来,不知不觉就走出到了林府大门,瞧着大门,干脆就抬步走出去。


    内城娱乐之处虽多,却没有什么适合女子的,凌浅情信步向商铺所在街道走去,才走近街角,忽然站住了,人仿佛受到了刺激一般,脸蓦地涨红起来。


    张潇晗正与宋辰砂木槿在街上慢慢走着,忽然感觉到锐利的视线,几人都站下回过头来,诧异浮现脸上。


    凌浅情慢慢走过来,面上的红晕消失,重新换上了冰霜,她冷冷地瞧了张潇晗一眼,然后是木槿,最后是宋辰砂。


    “张道友,久违了。”


    不愧是城主,很快就控制住了感情。


    张潇晗嘴角牵牵:“世界真小啊,随处都可相逢。”


    凌浅情却根本不理睬张潇晗了,对宋辰砂道:“宋道友,我最没有想到的,是你会欺骗我。”


    宋辰砂的脸上不见任何尴尬:“我与凌城主是属下,何来欺骗?”


    凌浅情的眼神里划过恼怒:“宋道友不请我坐坐,聊聊别后吗?”接着瞟了张潇晗一眼:“还是张道友在这,不方便?”


    张潇晗在心内叹息一声,对小宝说道:“小宝,我这是招她惹她了啊,怎么女修一看到我全都这样啊。”


    口里却道:“怎么可能呢?难得遇到凌城主,凌城主也是女修,却位居城主之位,我一直仰慕,能与凌城主聊天,是我的荣幸。”


    奉承的话张潇晗说得极顺,张口就来,脑海里忽然传来小宝的笑声,张潇晗面不改色,就听到凌浅情的声音:“这位道友可也是张道友的师兄吗?”


    小宝在张潇晗的肩膀转个身,躲在了她的脖颈后,可张潇晗分明听到了小宝肆无忌惮的笑声,感觉到脖子后的小东西在一动一动的,眼角的余光瞧到木槿的嘴角也在上扬,只有宋辰砂面色不变。


    笫1565章 张扬


    "介绍一下,这位是木槿道友,在下界我们是同一宗门的,按照下界的说法,说是我的师兄也可以。"张潇晗笑着,好像没有听出凌浅情讥讽的意思。


    小宝也终于终止了忍不住的笑意,重新站在张潇晗的肩头,不过面上虽然不笑了,张潇晗的脑海里还有他带着笑意的声音:


    "师兄,哈哈,师兄!"


    木槿也微微一笑,却是瞧着张潇晗笑的,凌浅情的视线只最初在他脸上停留了一刻,分明只将他当作一个普通修士,说的言词也只是为了讥讽张潇晗,他到不在意凌浅情的看法,不过张潇晗的回答让他只觉得有趣。


    宋辰砂闻言也微微一笑,他听出了张潇晗没有在意凌浅情的讥讽,轻描淡写地就将讥讽转为了平常。


    宋辰砂的笑容落在凌浅情的眼里,却让她心里说不出的酸楚,他从来没有用这样宠溺的眼神望过她,他的眼里根本就只有他的小师妹。


    她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在这样的笑容中说不出来,苦涩慢慢弥漫在心中,她只想掉头而去。


    "上次荒域相见,我就对凌城主很是钦佩,等我到凌霄城的时候,恰逢凌城主闭关,而我又有些冒险的事情要做,大师兄来不及与凌城主明言,我也还没有机会向凌城主道谢,今天真是巧了,在岩城遇到凌城主,还请凌城主给我个机会。让我表示一下歉意。"


    张潇晗含笑道,双目凝视着凌浅情。


    凌浅情想要转身离开,可这么离开就好像是怕了谁一样。好像心虚的是她,她回视着张潇晗,张潇晗笑容里的真诚看起来那么刺眼。


    她真的不知道?不不,怎么可能,当日他们明明相见,却不肯在她面前相认,怒气陡然涌起。面上却不肯显露,不愿意被张潇晗耻笑了去。


    "好。我想宋道友还欠我一个解释。"眼神落在宋辰砂面上,宋辰砂的视线才从张潇晗面上移开,坦然地望着凌浅情。


    一同向前走,宋辰砂很自然后退一步。让张潇晗与凌浅情并排在前,这个不经意的动作谁也没有多想,他们习惯了,很多时候都后退一步,只是为了站在张潇晗身侧,更好的保护她,但凌浅情却敏感地注意到这个动作。


    与她在一起的时候,宋辰砂也是这样站在她的身侧的。


    她面无表情地转身,将酸楚留在心里。


    几人走进最近的茶室。张潇晗点了灵茶,茶室内每一处座位都有禁制,开启了。张潇晗笑盈盈地捧起茶杯道:"来了岩城几天了,这个茶室的灵茶最合口味,也最能配得上凌城主的身份。"


    凌浅情是知道这间?茶室的,这里的灵茶在岩城内,不算是最贵的,也数一数二的。桌面上的几杯灵茶都是以上品仙石为单位的,每一杯都有十几枚的。


    凌浅情不差仙石。但坐上一会就要拿出来近百枚仙石,虽说有城主的身份,她也不那么习惯。


    在宋辰砂面前不愿意失了身份,便也捧起茶杯,浅浅饮了一小口,灵力入腹,便想要再多喝一口,却忍住了。


    "张道友好雅兴,茶是好茶。"


    张潇晗闻言就笑道:"听闻岩城还有更好的灵茶,只有凌城主这样身份的修士才能品尝得到,还有好多不对外公开的游乐之处,我和宋师兄九死一生才回来,特地要放松来的。"说着摇摇头。


    凌浅情闻言眼眉一挑,没接张潇晗的话,瞧着宋辰砂:"宋道友,当日你不辞而别,就没有一句解释吗?"


    宋辰砂温和说道:"当日在荒域,与小师妹乍然而逢,没有相认,缘由凌城主是清楚的,其实在看到小师妹的时候,我就有了离开凌城主的心思,只是答应凌城主的事情总要先做了。"


    宋辰砂的话语中确实只有解释,半点歉意也没有,完全理所当然一般。


    凌浅情凝视着宋辰砂,微微点头,表情一点点冷下来:"是我小气了。"


    张潇晗笑着接过话:"该是我给凌城主陪个不是的,我这个人呢,走到哪里,都容易发生点什么事情。"


    凌浅情冷冷地把视线移过来:"在岩城张道友也打算发生点什么事情了?"


    张潇晗微微一笑:"世事难料啊。"说着摇摇头。


    凌浅情是调查过张潇晗的,以一城之主的身份调查出来的,虽然不能与域内调查相比,但也大致都清楚,张潇晗的话也许只是随口而来,但凌浅情并没有当作随口而来。


    心忽然一动,想起出来之时表妹的话,岩城内的角斗场,面上却是淡淡的。


    张潇晗心里叹息一声,她这般,就是想要把话题引到角斗场上,凌浅情不接,也不好做那么明显,当下就说些海外趣闻,西海所见,凌浅情本来想要走的,这话题却吸引了她。


    张潇晗本来就健谈,对凌浅情这个女修也有好感,在西海看到的美食,钓鱼的过程,西海大妖的法力高强,不多时,气氛就完全缓和起来。


    宋辰砂经历了西海之行,木槿也听张潇晗讲过这段经历,但此番张潇晗再次讲起来,娓娓动听声情并茂中,还有她独特的润色,和当时看到那些事情时的心内想法,让人轻易就能联想到当日情形,而宋辰砂仿佛再次经历了一番一样,不由听得痴迷了。


    凌浅情内心却不像表面那样平静,听着张潇晗轻松诙谐的描述,看着她清亮亮的眼睛,想到他们一同猎杀妖物时默契的配合,心内酸楚,却怎么也恨不起来她。


    要是她是宋辰砂。喜欢的也会是张潇晗这样的女修吧。


    同为女修,她轻易就看出开宋辰砂对张潇晗的情感,不经意间。也注意到木槿望着张潇晗一两次的眼神,眼前的张潇晗似乎与她了解的不大一样。


    这一坐就是半个多时辰,期间木槿有要了两次茶,还有些灵果小点心,算起来有几百的上品仙石,付账的时候,小宝拿出来几个锦囊。谁都没有在意仙石。


    凌浅情心内咋舌,一顿茶点而已。就是几百上品仙石,眼睛都不眨一下,张潇晗一个飞升女修,竟然如此富有。


    撤下禁制。张潇晗笑盈盈道:"我们就住在不远,还会停留几日。"


    半个多时辰的交谈,凌浅情已经完全平静了,再见到宋辰砂时的酸楚也消散了好多,对张潇晗这样的女孩子,她也无法生出嫉恨来。


    几人才向门口走去,门口透明禁制忽然一闪,走进来三位修士,两方自然抬头瞧了一眼。


    进来的是三位年轻修士。衣着华贵,一眼就能看出不是凡品,前头的修士罕见留着一头淡金色卷发。眼神明显惊喜,然后就笑起来:"浅情?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啊,到了岩城竟然也不知会一声。"


    后边两位眼神就有些轻佻,在凌浅情脸上转了一圈,眼里就有些暧昧,两人并排。互相挤挤眼睛,就道:"凌城主大驾光临岩城。于哥要作东啊。"


    "是啊浅情,上次我到凌霄城,你就在闭关,这几位是浅情的朋友吧,一起坐坐?"前边那男子轻瞟一眼张潇晗几人,点点头,笑着对凌浅情道。


    凌浅情这才有说话的机会:"于少主,我们还没熟悉到可以直呼名字的程度。"


    "好好,浅情怎么说就怎么来,浅情可以给我介绍下这几位道友吗?"张潇晗几人嘴角微微露出笑意,这个于少主对凌浅情有些意思啊。


    "飞升修士张潇晗、宋辰砂、木槿。"凌浅情有意强调飞升修士四个字,接着转头对张潇晗几人道:"岩城于家少主于淼,罗家二少罗城,钱家三少钱谦。"


    张潇晗三人进入到岩城内,就压制了修为,张潇晗就是炼虚期,宋辰砂的修为本来就谁也说不好,木槿的修为也一直压制着,但飞升修士四个字本身就表示着修为,更何况又是与凌浅情在一起,被凌浅情介绍呢。


    论地位,张潇晗三人自然不如这几位大少二少,但论修为,这几位再瞧不起飞升修士,也要道一声前辈。


    当下恭敬地对张潇晗三人一抱拳:"见过几位前辈。"于淼几人虽然与凌浅情说着话,也观察张潇晗三人了,他们都是家族中的佼佼者,一个是大少,两个总跟着大少的,说话间就判断出三人中,张潇晗地位最高。


    即便不是最高,看在凌浅情先介绍张潇晗的份上,还有张潇晗这般年轻美貌,也会对张潇晗稍加注意的。


    张潇晗微微颔首:"几位少主客气了。"


    凌浅情等他们客气过了,道:"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失陪了。"说着就向外走去。于淼急忙跟过去。


    张潇晗心里觉得惋惜,也知道不合适再留在这里了,微微点头与凌浅情换了方向,却没有了继续在街面逛的兴致。


    凌浅情终于摆脱了于淼几人,回到城主府,直接就将自己关在房间内,周围没有人,脸上坚强的伪装一下子就卸下去,人慢慢坐在卧房的椅子上。


    她贵为城主,可却比不过一个飞升女修!


    她是凌霄城凌家最为有天赋的子弟,从小在修炼中就展现出惊人的天赋,凌家家传的轮回功法,每个子弟在练气后期巅峰都可以尝试的,但是这一代和上一代,只有她凌浅情成功了。


    轮回功法,就是修炼到每一个等级的最高巅峰后,将丹田内的灵力散入到经脉内,再散入到肉身中,从头修炼。


    若是她知道碎婴功法,一定会吃惊的,碎婴功法与她修炼的轮回功法何其想象,连功效都相仿,不同的是,碎婴功法是修炼到大乘后期破而后立,而轮回功法,在每个修炼阶段都可以做一次抉择。


    她的成功,不但是她个人的秘密,也是家族的秘密,整个家族里知道这个秘密的只有她的祖父和父亲,只有他们三个人知道,她在每一个修炼等级阶段都重修了两次。


    在第二次修炼到练气期巅峰的时候,她就可以战胜筑基初期巅峰的修士了,而在第二次到达筑基巅峰的时候,就打败了结丹中期修士,等到她第二次凝婴成功之后,越级就可以碾杀化神期所有阶段修士。


    她一直以为,只有她才是天之骄女,但第二次,不,是第三次见到张潇晗,她就知道了,张潇晗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女,虽然她贵为一城之主。


    但她根本就恨不起来她,从她暗暗地了解她开始,到今日的再次相见。


    她知道,宋辰砂终于离她远去了,不可能再回到她的身边了。


    张潇晗三人回到住处,也是在布下禁制后,表情才凝重起来,宋辰砂一贯平和的眉头微微皱起,欲言又止。


    木槿右手指微微敲了左手背几下道:"几十年都等了,不急这几天,估计凌城主不会很快就离开的,还有机会。"


    宋辰砂还是微微蹙眉,张潇晗已经点头道:"今天遇到的三个少爷也是机会,嗯,我们都换换装,有什么华丽的衣服没有?"


    这话说完,张潇晗自己先摇摇头,她一贯不那么在意衣着的,身上这件也记不得哪里买的了,好像还是刚刚飞升不久后买的,内里到一直是龙皮内甲。


    木槿微微一笑,他猜出张潇晗大半的主意了,不过他也没有什么华丽的衣服,只有宋辰砂点点头,他储物手镯内有几件衣服,还是在凌霄城的时候,凌浅情为他准备的,都是带有法术的长衣,想起凌浅情看着他的表情,又摇摇头。


    张潇晗大概猜出宋辰砂的意思,也不说破,低声与他们商量了一会,快到傍晚的时候,他们离开了住处。


    与前几天不同,这次出来,张潇晗一改前几日的含蓄,三人直奔坊市,第一站就是城内最大的店铺。


    同任何一个内城最大店铺一样,一楼醒目位置都摆放着大大小小的仙石原石,张潇晗三人进去之后,大喇喇地就站在仙石原石之前。


    张潇晗有意张扬,待伙计迎上来,就开始挑选原石。


    张潇晗也不开启天眼,随手指出几块,就地解石,也真是运气,随手指出的原石竟然都开出仙石来,虽说最多只开出中品仙石。


    木槿兴致也上来,也挑了几块,只有宋辰砂含笑站在旁边,不过张潇晗的运气好像就此不见了,再挑下来,就都解不出仙石出来。


    便再上一层,还有更贵的原石,过程中再挑选了几件服饰,将他们几人打扮得看起来很符合仙士得审美了,顺便又将看得上眼的几个小装饰物也买了。


    如此,不到半个时辰,就消耗了上千的上品仙石,如此手笔,在仙士中都少见,还意犹未尽的感觉。


    自然就引起了掌柜的重视,过来攀谈,介绍了店铺内更为贵重的几样带有法术的首饰,张潇晗好像勉为其难地挑了一边,只选了一件最贵的。


    如此,掌柜自然介绍起城内的拍卖行,以张潇晗显示的购买力,进入拍卖会是足够得了。


    第一个目的达到。


    与任何一个会做生意的拍卖行一样,进入拍卖会是要收取一定费用的,从掌柜那里张潇晗得到了拍卖会的入场门票,一张就要一枚上品仙石,张潇晗在这个店铺已经消费了数千多枚上品仙石,自然也不在意。


    遗憾的是布置传送阵的材料还差几样,也只能在拍卖会上看看了。


    只是普通的拍卖会,但还是需要有一定购买力的修士才能进入,前几日张潇晗并不想张扬,如今看来,只有张扬些才有可能找到机会进入到角斗场了。


    第1606章 并非巧遇


    人靠衣装,张潇晗相貌本不算十分俊美的,但从修炼之后,肌肤日渐娇嫩,而又因为定颜丹的原因,相貌一直就在十*岁的样子,修为逐渐增高,长久经历危急与杀戮,也曾经作为一派之主,眼神里就失去了天真,闪烁的是清明,还有淡淡的威严。


    她挑选的服饰是淡色系的,偏重的是大方,穿在身上让她少了许多活泼,但更多衬托出她面庞的秀丽,仿佛出水芙蓉一般,让人不敢轻易亵渎。


    宋辰砂本身就俊美,从再与张潇晗在一起后,笑起来满脸就恢复阳光的感觉,眼神也渐渐恢复了明朗,一身月白色秀着暗花的长袍,宽宽的腰带垂下碧玉装饰性的通透碧玉,人更加玉树临风。


    只有木槿,不论穿上什么样的服装,只要一看他的表情,便是一种懒散的感觉,偏偏这样的懒散只给人一种富家子弟才有的感觉,再加上他不知道修炼的是什么功法,还是本身体质的原因,根本就没有一点灵力外放,整个人就透着一种神秘。


    三人加上一只神兽一出现在拍卖会的大门前,立刻就吸引了无数的目光,目光中还有几道熟悉的,正是白日里见到过的于淼、罗成、钱谦三人。


    不是巧合,张潇晗视线与三人对上,马上就判断出来,她微微颔首,将大修士该有的傲气与本人的谦和极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在于淼的脸上,她看到的是贵族常见的礼仪样的笑容,还有一抹仿佛的惊艳,笑容与惊艳恰到好处,对被注视的张潇晗来说,感觉的只有尊重。


    在凌浅情的脸上,她也曾看到过类似的笑容,这就是所谓的贵族礼仪吗?


    在张潇晗注目的时候,于淼三人已经走过来,虽说张潇晗三人是飞升修士,但是修为在那里摆着,谁也不会认为大乘期的飞升修士会被合体期修士越级所杀——能以飞升修士的身份修炼到大乘期,且飞升到这一界不过数十年的时间,足以值得仙士尊敬了。


    “见过前辈。”于淼三人彬彬有礼,熟悉之间透着丝身份上的优越,偏偏又很自然,没有任何失礼:“真是运气,又看到前辈几人了。”


    眼神向张潇晗身后望过去,微微有些失望。


    做得很像很到位。


    张潇晗微微一笑:“于少是在找凌城主吗?”


    于淼笑笑,几人很自然就一同向拍卖场大门走去。


    “让前辈见笑了。”于淼好像就承认了一般。


    张潇晗可不相信是无意中遇到于淼的,她是想要谦虚些,可修为在那里摆着呢,只要知道她张潇晗名字的人,稍稍一调查,必然就会知道她的来历,也必然会知道她压制了修为,虽说不会知道她现在已经大乘期了,但即便是合体期的修为也足以引起震慑了。


    于淼仍然接近过来,也许有接近凌浅情的意思,但作为岩城于家少主,想要找到凌浅情接近凌浅情,方法可不止一种的。


    二人身份实力差距明显,又不是很熟,张潇晗本身又不善于交际,一时就有些冷场,好在大门近了,几人拿出进场的门票,于淼几人的却与张潇晗的不同,于淼微微尴尬,似乎觉得不大好意思。


    进入之后,于淼的位置在前边,张潇晗几人的在后边,果然是身份的差距,所在座位与号码也不同,看着张潇晗几人被引导到后边,于淼站了一会。


    张潇晗三人刚坐下,就有新的引导员过来,很客气地邀请张潇晗三人换到贵宾席上,张潇晗微一犹豫,就见到于淼也走过来,很是诚恳:“不知道前辈要到拍卖会来,还请前辈给晚辈一个弥补的机会。”


    不管真的假的,至少在表面上看,张潇晗若坚持还坐在这里,就是不给于淼的面子了,张潇晗便微微一笑,表示一下感谢,便与于淼一起坐在前排的贵宾席上。


    拍卖会一开始,照例是惯有的开场白,介绍拍卖品的种类,顺序,最后的三件压轴物品却神秘的没有说明是什么。


    先是灵丹,其中张潇晗自己炼制的也有几颗,张老板的名头一打出来,还是引起不菲的轰动,放在灵丹类拍卖品的最后,也算是灵丹类的压轴物品了。


    “张老板的灵丹在水域已经是打响了名号,难得有飞升修士有如此成就,作为本土修士的我们,对强者都是同样钦佩。”找到了话题,于淼适时对张潇晗表示了恭维。


    为了不影响拍卖,于淼是神识传音,张潇晗嘴角牵了牵:“多谢于少的夸奖。”


    作为炼丹师,还是公认的新六品炼丹师,张潇晗自然没有参与灵丹的拍卖,灵丹拍卖之后,就是几种珍稀的灵药,张潇晗毫不客气,也不管有用没有的,反正她到这里的目的就是花仙石,哪一种都举起手里的牌子,谁喊价她都要加价上去。


    两三次之后,就有人发现张潇晗的张扬了,也不知道是拍卖场的托,还是有意与张潇晗较劲,价位一次比一次抬得高,张潇晗也不真是钱多人傻,在一个高价上忽然就停止了竞价,将那人十足地坑了一把,这才将拍卖的秩序恢复了。


    拍卖场众人的眼光自然就集中在前排,张潇晗全不在意,接下来就是各种炼器材料的拍卖,张潇晗在下界也算是不错的炼器师了,在九域还没有尝试过炼器,开始也没有出手,到有雷电属性的材料后,再一次显示了财大气粗。


    好在她这一次适可而止,没有将所有的材料都一网打尽,只把在下界得到炼器传承中听说的材料买了。


    这般出手,于淼就在张潇晗身边,在心内稍稍计算,拍卖会才进行不足三分之一,张潇晗花费的上品仙石就相当于十几块的极品仙石了,张潇晗已经不是普通的富有了。


    接下来又是各种攻击防御型符箓、弹丸,这次换木槿出手了,同样的大手笔,似乎根本不在意价格,拍卖下的物品马上就拿出仙石来。


    于淼涵养再深,也不由不吃惊了,这般手笔,就是他,也无法做到的。


    张潇晗几人成功地引起了拍卖场所有修士的注意,包括拍卖会的主持,一直到压轴产品。


    第一件压轴的是凶兽妖丹,从拍卖师的介绍中可以听出来,只要是岩城的拍卖,压轴的都会出现一枚凶兽妖丹,出场后就引发了轰动,好多先前并没有出手的修士纷纷竞价,仿佛只是为了这枚妖丹而来的。


    张潇晗心内诧异,她猎杀过凶兽,根本就没有在凶兽体内找到过妖丹,难道仙士们不知道凶兽是根本没有妖丹的?


    张潇晗的意外落在了于淼的眼里,他很自然地张潇晗介绍起来,却原来这凶兽妖丹也不完全是属于凶兽的。


    岩城内所有家族都属于御兽世家,不仅是妖兽,还有很多凶兽也都可以养殖了,他们会选取合适的凶兽与妖兽交配,诞下的后代许多都偏向于凶兽,但本身还有妖丹,于是这些妖丹就算作凶兽的妖丹了。


    不过这样的凶兽得来不易,要想取得妖丹就要杀了凶兽,因此也不是每场拍卖都有的,只是一旦有,就一定是压轴的了。


    张潇晗不是心内吃惊了,而是真真正正的吃惊,天知道岩城内还有多少秘密是她不知道的。


    很快,这一枚妖丹有被以十几块上品仙石的价位拍下,然后是第二件压轴产品,一个张潇晗没有听说过的妖兽身上的一枚鳞片。


    未经炼制的,作用仿佛与她手中的上古巨龙鳞片功能相识,只是作用小了些许,同样引起了轰动。


    一直在拍卖场内引领风骚的张潇晗没有出手,连于淼都诧异极了,眼神好几次飘过来查看张潇晗的表情,他却忘记了,参加拍卖的他还一次没有出手。


    第三件压轴品却出乎所有人预料,是一块巨大的仙石原石,长足有五六米,宽、高也有四五米的样子,不单是张潇晗没有见到过如此大的仙石,仿佛也没有其他人看到,一出现在拍卖台上,就引起了震惊。


    “各位,这块巨大的仙石原石来自一位私人委托者,实在是这块原石太大了,本身出现仙石的几率也足够大,但同样风险也是巨大的,起拍价……一千枚上品仙石。”


    一千枚上品仙石,就是一枚极品仙石,这样的起拍价相对于这块原石的价位并不高,一旦解除仙石出来,体积不会小的。


    沉静了瞬间,跟拍的声音全都起来,从一千枚上品仙石一下子涨到了两千枚。


    从原石一出现在展台上,张潇晗就开启了天眼,透过原石黑色的表皮,其内不足半米深处,先是一抹黝黑,接着是耀眼的白,然后是艳红,还有土黄与青色,五种五系仙石分别在原石的无处,而正中间,是张潇晗从未见过的完全无色透明的另外一种仙石。


    张潇晗吃惊了好一会,直到拍卖场上越来越少的拍卖声惊醒了她,此时的拍卖价已经到了三千枚上品仙石。


    三块极品仙石拍卖这样一块原石,也是天价了,能吃得下去的也是少数,就在拍卖师要举起手里的拍卖槌一锤定音的时候,张潇晗出价了。


    “三千一百上品仙石!”


    她实际上是想要喊出四千上品仙石的,反正不管多少仙石,她都要拍卖下来的,虽然此时她手里并没有这么多现成的上品仙石。


    张潇晗终于开口了,拍卖场上出现了奇怪的静默,好像大家等候了很久一样,而那位开出三千上品仙石的修士也沉默了。


    跟拍,风险就会更大,不跟又不甘心,大家的心理都是这个想法,但甘心与不甘心都是无用的,财力才是第一位的。


    价位又太高了几次,每一次张潇晗都是漫不经心地将价位抬高一百,喊道三千五百上品仙石之前,张潇晗侧头望了一眼出价的修士,那位修士每一次喊价都看着张潇晗,想要看到张潇晗的表情,他终于如愿了,看到的只是一双带着不明笑意的眼睛。


    张潇晗坑过一位抬价的修士,这一眼没有警告,也没有威胁,只有笑意,看不明白的笑意,之后,张潇晗如愿以偿。


    三千五百枚上品仙石,张潇晗当然手里没有这么多了,先后她已经花费了不少,不过她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手掌一翻,拿出一枚还没有切割的极品仙石出来。


    “不好意思,还要麻烦拍卖师帮忙了,这块极品仙石本来想要收藏的。”张潇晗的手里托着一块半个拳头大小不规则形状的艳红极品仙石。


    这一手极具张扬了,竟然用极品仙石付账购买仙石原石,这手笔也太震撼了。


    这半个拳头大小的仙石很快就当场切割了,正好切出完整的三枚极品仙石,然后就是碎片,拍卖场只取了三枚极品仙石和半枚极品仙石的碎片,其它的都送回到张潇晗的手里。


    如此,这一场拍卖完美结束,张潇晗收下原石,然后对于淼笑着说道:“这贵宾的席位果然好,不用面对其他人的眼神,嗯,这次收获颇丰,不如由我做东,感谢一下于少。”


    双方不谋而合,离开拍卖场后,就有于淼带着,到了一处张潇晗未曾来过所在,门面普通,进去之后,就富丽堂皇。


    这是一处游乐场所,非有人带领,初次进入岩城的修士是不会知道的,内部中空,只有一座可升降舞台,舞台上几位艳丽的女修正在翩翩起舞,四周一共四层,每一层都有雅座若干,可以一边交谈吃饭,一边欣赏歌舞。


    于淼熟门熟路的,与侍者打了招呼,就引着张潇晗三人到了四层,这里眼界开阔,是最佳欣赏歌舞所在,落座之后,于淼先点了灵餐,才对张潇晗道:“今日是在下的不周,白日里见到了几位前辈,却没有想到晚间的拍卖,失礼了,这场歌舞表演算作给几位前辈赔不是了。”


    第1607章 轻而易举


    这一晚张潇晗花费出去的,可不仅是震撼了于淼几人,相信拍卖场内所有修士都会关注到张潇晗的,而作为岩城四大家族之一的少主,当然不会放过结交这么一个大财主的机会。


    罗成和于谦两人一直没有怎么言语,但他们望向张潇晗的眼神中,开始出现敬畏。


    能跟在于淼身边的人,也都是聪明的,懂得审时度势,作为一个飞升修士,还是飞升女修,肆无忌惮显示出如此巨大的财力,绝对不是他们招惹得起的。


    面对于淼的客气,张潇晗就随意多了,落座之后先瞧了会升降舞台上翩翩起舞的女修,然后才对于淼道:“我以为九域修士很会享乐了,看来我的想象力还是不够啊。”


    面对舞台的女修,宋辰砂和木槿都是瞟了一眼就收回视线,显然二人并不觉得女修的舞蹈有什么可欣赏的,即便腰肢再柔软,舞姿再柔美,对他们来说,怕是还不如一场战斗生动得多。


    于淼几人是看惯了表演的,因此视线只随意划过舞台,就落在张潇晗面上,于淼笑着:“修士能够享乐的时间毕竟是少的,要闭关修炼,还要炼器炼丹,各种历练,虽说有几千上万的寿元,实际是人生苦短,能享乐的时候不妨享乐一番,也不枉修炼一场,九域修士的这般观念与前辈们不同,在下心里其实是钦佩前辈的。”


    说话间就各种灵餐就端上来,张潇晗如今也算是见多识广了,扫视一眼,却也发现其中几样还真叫不出名字来,嘴角微微一翘:“于少客气了,我们飞升修士才是不会享受的,除了打坐修炼、炼器炼丹和历练,真不知道还要做什么,真是到了你们岩城,才知道什么是生活,原本我们都是在生存。”


    于淼已经端起酒杯,张潇晗便也端起面前的灵酒,其他四人都配合着,于淼也笑道:“前辈如此说,在下心中就不安了。”说着向张潇晗三人团团敬酒。


    几人都浅浅地抿了一口,却是这里的修士不论是喝酒与喝茶,都不讲究一饮而尽。


    灵餐灵酒入腹带来的灵力滋养身体,张潇晗几人也早就习惯了,放下酒杯,张潇晗却兴致阑珊,再瞧了几眼歌舞,那舞动的女修们将身子弯曲成各种形状,足以引起观看之人很多遐想,落在张潇晗眼里,却只有烦躁。


    她不由再端起酒杯,微微向于淼几人举举,先一饮而尽,于淼三人急忙也举杯,他们却不习惯一饮而尽,分别饮了一小口,桌面却没有灵酒了。


    张潇晗招手喊来侍者,再上了一大壶灵酒,顺手又从储物手镯里拿出一片极品仙石碎片扔给侍者,只要灵酒水般上来,这般用极品仙石结账,不仅是侍者目瞪口呆,于淼三人也暗暗咽了一下口水。


    “有时候啊,仙石多了也是一种烦恼。”张潇晗摇摇头,斜眼瞧了一下木槿与宋辰砂,二人一个懒洋洋地瞧着舞台,眼神里的焦距却分明不在女修身上,另一个人目不斜视,专心把玩着手里的灵酒。


    三人这番样子,直让作陪的钱谦和罗成满身不自在,明明他们才是岩城四大家族中的少主们,明明他们才是会享乐的,可这时候,眼前的歌舞也好像俗气了一般——在以极品仙石付酒水帐的修士面前,这歌舞确实是不入他们的法眼。


    突然之间,俗气的就好像是于淼几人,于淼的嘴角歪歪,仿佛是不甘心一般,随即就笑着,殷勤地为张潇晗三人续上酒:“自来只有仙石少了烦恼,仙石多了烦恼,在下是第一次听说,前辈刚刚的大手笔可是让人震撼啊。”


    张潇晗不客气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除了修炼还能做什么?”


    这话于淼就不好接了,斜眼瞧了罗成钱谦一眼,二人急忙端起酒杯奉陪,那罗成好像想起了什么道:“仙石可做的事情多着呢,岩城内还有一处地方,听说是要有大把的仙石才能进入,还要有引见,就是于大少都没有进去过呢。”


    张潇晗一听,仿佛被勾起了兴趣:“怎么,连于少都进不去?”


    于淼点头,脸上带着遗憾:“得城主府的人才可以进去的,或者有城主府的人引见带进去,听说那里才刺激。”


    张潇晗好像有些心动的样子,轻轻重复了一句:“城主府?”


    钱谦略微兴奋地道:“白日里前辈与凌城主在一起,那凌城主却是可以自由进出的。”


    话音刚落,被于淼直接横了一眼,便一低头,眼神落下的时候闪过一丝狡黠没有逃过张潇晗的视线。


    “咦,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刺激,可再刺激有在荒域与凶兽搏杀刺激吗?那可是拿命搏杀的。”木槿懒洋洋地接过话题。


    于淼和罗成钱谦交换了一下眼神,罗成笑道:“自然不是我们拿命搏杀了,不过看着别的修士拼命,我们拿仙石下注,该也很刺激吧,可惜我几人也只是耳闻。”


    如此,就仿佛互相试探起来。


    张潇晗对试探很是不耐烦的,尤其面对这么几个好像不知深浅的少爷们,她的面色冷了一下:“几位少爷们这是什么意思,是瞧不起我这个飞升修士吗?”


    她到不用释放出来威压,眼神一冷,于淼几人顿时就感觉出压力来,听说的张潇晗的名声,看到的张潇晗的手笔,还有这冷冷的眼神联系在一起,修为、财力与心狠手辣结合,他们的心俱是一跳。


    “哪里哪里,啊!”于淼慌忙道,忽然面上一喜,轻呼一声,视线向门口看去,张潇晗几人的眼神也跟过去,门口一男一女两位修士正走进来,那男装修士分明就是女修,二人犹如两个明珠般光芒四射,吸引了这里几乎所有修士的眼神,其中之一正是凌浅情,另一人却不认识。


    “前辈恕罪。”于淼急急地说了句,就站起来向凌浅情那边疾步走去,罗成赶忙对张潇晗赔笑说:“前辈,机会来了,那男装修士是我们岩城城主林家的大小姐,有凌城主和林小姐,那里就可以进去了,说不得我们几人也可以跟着前辈借光了。”


    张潇晗扬起眉毛点点头,凌浅情那边的视线就望过来,视线相对片刻,于淼低声说着什么,凌浅情和那林小姐就走过来。


    互相招呼添了桌椅,再添了新的菜肴和灵酒,林莫欣也被介绍给大家,于淼在凌浅情的身边,底气似乎足了些:“林少,你没有参加今晚的拍卖会真是可惜了。”


    林莫欣瞧着于淼,又瞧瞧凌浅情,不明所以,眼神里分明是说,凌浅情也没有去拍卖会啊。


    “是张前辈啊,张前辈一人几乎包揽了拍卖场上一成的物品,我可是从来没有看到如此手笔,震撼啊。”于淼说着举杯敬酒。


    林莫欣眼珠转了转,一进门,于淼就介绍了张潇晗和宋辰砂,宋辰砂的大名她早就知道,连带宋辰砂为了张潇晗离开凌浅情也知道,于淼这般说着,她冰雪聪明,马上就知道于淼的意思了。


    却不露声色,仿佛根本不晓得凌浅情的心思在宋辰砂身上,而宋辰砂是个忘恩负义之徒一样,顺着话题就接下去:“真是可惜,没有与前辈捧场,哎,本来要去拍卖场了,不过明天另有安排,我和表妹都要去呢。”


    于淼眼睛一亮,林莫欣果然很配合:“比拍卖场还有趣,大概就是我先前与前辈所说的地方了,林少,我这里可不可以求个情,带我们去见识一番。”


    于淼嘴里说着见识,脸上可不见半点求人的低三下是,林莫欣一笑,脸上灿若桃花:“于大少,不是我不带你去,没有极品仙石根本就进不去的,难道于伯父会允许你把极品仙石花在那里?”


    张潇晗听着心下叹口气,对九域修士这般绕着圈子说话她很不喜欢,好在于淼马上就道:“我不去没有关系的,难得认识了张前辈,张前辈与浅情也是熟悉的,只是浅情向来不去那地方,这不我才说声,前辈对我们岩城这些都没有兴趣。”


    林莫欣这才望过来,笑着道:“前辈想要到角斗场玩玩?”


    角斗场三个字一出,凌浅情与于淼三人面色都是一变,只有张潇晗三人不明所以似的。


    “角斗场?”张潇晗重复了一句:“这是什么地方?”


    那林莫欣抿着嘴笑了一下,然后侧头对凌浅情道:“表妹,明天我们一起去吧,我一人只能带进去一位的。”


    这话就是答应下来了,于淼一喜,眼睛就望着凌浅情,凌浅情不苟言笑,好一会才微微点头,林莫欣也一笑,却对于淼道:“按照规矩,我和表妹只能各带一人进去,进场费就是一枚极品仙石,你去么?”


    于淼面色一僵,尴尬道:“这……”


    林莫欣就道:“我和表妹是没有进场费的,进场费针对的就是我们带进去的修士,不然,角斗场也就不神秘了。”


    于淼眼睛向张潇晗这边瞧来,张潇晗笑着道:“林少,不知道我这个飞升修士可有此荣幸吗?”


    她就不相信在这里还是巧遇林莫欣,她在拍卖场的手笔城主府会不知道那才是奇怪。


    林莫欣马上笑道:“前辈真是客气了,前辈但凡吩咐,莫欣自然要遵从。”


    事情就这么轻易地定下来,张潇晗的心里却不是那么平静,话题很快就转移了,于淼谦虚地向张潇晗讨教修炼中的几点问题,张潇晗修炼的方式与平常修士不同,但也与简约交谈过,又搜魂过大修士,只把他们的经验说来就足以了。


    也不需深说,寥寥几句,话题就转移到荒域上,可一说起荒域,好像又说到了凌浅情的伤心处,这几人聚到一起,总是话不投机。


    事情定下,张潇晗也不耐烦再聊,再甩出一块极品仙石碎片作为歌舞的赏赐,直接先行离开。


    木槿与宋辰砂自然也一同离开,如此手笔将林莫欣看得目瞪口呆,不由对凌浅情传音道:“表妹,这张老板如此大手笔,宋辰砂跟过去就不意外了,有才有貌还有实力,你就是贵为城主,财力怕也不足吧。”


    凌浅情面上还是冷冷的,既不理会林莫欣的话,对于淼的殷勤也好像没有看到,其实她的心里早就翻江倒海般。


    张潇晗的财力是她没有的,她即便有如此的财力也不会浪费在这些地方的,


    “那个张老板分明是有意要进入角斗场的,奇怪了,她难道早就知道角斗场了?”林莫欣的话再次穿入到凌浅情的耳朵里,凌浅情微微一愣。


    不说林莫欣的怀疑,张潇晗三人回到住处,也为这次如此轻松感到奇怪。


    岳关可是说了,非城主府的少主们,那个角斗场是其他修士根本进不去的,从于淼这个于家大少也没有进去过看,这一点是完全正确的,可与林莫欣不过一面之缘,林莫欣怎么会那般轻易就同意带着她和宋辰砂进入?


    虽然没有明说是宋辰砂,但只说她和凌浅情只能各带一人,分明就是她和宋辰砂了,只是也太顺利了吧。


    三人在房间内商讨了一会,不管宋辰砂愿不愿意承认,最后也只能归结在凌浅情对宋辰砂的感情上。


    至于张潇晗张老板的大名,在普通修士眼里,就是炼丹师的身份,而张潇晗的大乘期的修为,他们也该不知道,顶多知道她合体中期而已吧。


    张潇晗升级太快了,也就忘记了她现在合体中期也是很吓人的,宋辰砂与木槿也习惯了张潇晗的升级速度,什么事情一习惯,就习以为常了,也就不觉得多么吃惊了,再说九域修为高的大修士也不少,修为高也不是进入角斗场必须条件。


    三人商议了一会,把刚刚拍下的原石拿出来,就地分解后,看着如此硕大的,五系仙力俱全的仙石,还有中间无色透明的结合体,大家全都呆住了。


    谁也没有见过听说过这样的仙石,手只在无色仙石上轻轻一搭,一股浓郁的仙力就向几人体内涌来。


    第1608章 轻视


    说来奇怪,三人的属性完全不同,木槿也还没有吸收仙力种子,可他和宋辰砂同样都可以吸收这块透明仙石内的仙力。


    换做其它五系仙石,宋辰砂也可以吸收,木槿却是不可以了,三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全都知道张潇晗这次得到的,真是无价之宝了。


    要去角斗场,少不了仙石,张潇晗这几日也没有少购买原石,当下只捡有极品仙石和上品仙石的切割了,犹觉得不足,这块巨大的极品仙石,舍不得也只能比较后,捡相对较大的火系仙石切割出来一块,切割成齐整整的十枚火系极品仙石,再加上原本还有的一小块水系极品仙石也切出了五枚,和若干仙石碎片,实在不足还有西海妖丹,如此,一切就绪。


    想要打坐,内心却难以平静,神识内感觉不到留在诸葛一杀那里的噬金蚁的存在,一想到诸葛一杀也许不在了,心内就全是愤怒,而若是在明日看到诸葛一杀被逼着以凶兽的身体与修士或者凶兽厮杀,她不知道她会不会马上就炸起来。


    禁制被触动,传来木槿的声音,张潇晗驱散禁制,木槿走进来,回手布上禁制。


    从西海回来,张潇晗与木槿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有限,只讲了些西海的事情,二人都坐下来,沉默了一会,木槿难得收起懒洋洋的笑容。


    “潇晗,我理解你的心理,但是你要知道,你只是一个飞升修士,又不仅仅只是一个飞升修士。”


    张潇晗瞧着木槿,略微有些迷惑。


    “在九域修士看来,你只是一个飞升修士,大乘期也好,合体期也好,相信他们看到的,都是飞升修士四个字。”


    张潇晗沉默地点点头。


    “虽然你这个飞升修士不一般了,可包括蓝优雷圣在内,看到你不一般的,也只有这样寥寥几位九域修士,从今天的拍卖会上就可以看出来,若是九域仙士有你这样的大手笔,整个拍卖场都会沸腾起来,但那些九域修士却是把该有的兴奋与狂热全压在心里,表现出来的,可以用不屑来形容,你的财大气粗在他们看来就是凡人中的土财主一样。”


    张潇晗虽然不介意九域修士的看法,却不得不再次点头。


    她本来不愿意这般张扬的,她比谁都敏感地看出九域修士对她的态度,从飞升后的第一次拍卖会到今天的经历,她实际上更愿意用拳头与实力说话。


    “我知道你不介意九域修士对你的看法,但这是事实,在九域,你与我与宋辰砂一样,都只是飞升修士,但在我们飞升修士眼里,你又不仅仅是一个飞升修士,无形中,你已经成为飞升修士心目中的核心,你在,飞升修士就有了凝聚的目标,我们都在看着你,等着你领着大家将飞升修士的地位在九域提高上来。”


    张潇晗慢慢点点头,又摇摇头,随着修为的提高,她不止一次怀疑她曾经的雄心壮志是否有可能实现。


    “所以,你不能冲动,明天不论如何,就如你今天表现出来的一样,你只是来散心的,是享乐的。”


    张潇晗轻轻在心内叹息一声。


    “我怕我做不到。”


    “必须做到,诸葛一杀是你的朋友,我木槿,小宝,宋辰砂同样是你的朋友,还有黑瘴山的道友们,还有蓝优雷圣。”木槿的声音很坚决。


    张潇晗垂下眼皮,再抬起来时,眼神已经清明了:“我明白。”


    木槿笑起来,这一笑,懒洋洋的表情就浮现在面庞:“我,宋道友,还有黑瘴山的道友们,都是可以为你去死的,但我们谁也不想为诸葛一杀死。”


    张潇晗怔了一下,见木槿已经站起来:“你的身上背负的,不仅仅是诸葛一杀。”


    “为什么?”张潇晗脱口而出。


    木槿正要离开,闻言站下:“为了我们自己啊,为了我们不成为仙奴。”懒洋洋的笑容重新浮现在他的脸上。


    看着木槿离开,张潇晗盯着房门好一会,才对已经跳上枕头上的小宝道:“我这般时常的优柔寡断你是不是都看烦了。”


    小宝在枕头上挑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下来:“你不适合做个宗主,但适合成为凝聚力的存在——你真的不找姊旖前辈商量吗?”


    张潇晗苦笑着摇摇头,被木槿小宝这么一说,诸葛一杀带来的哀伤到少了许多。


    第二日晚上天快要黑的时候,张潇晗便抱着小宝和宋辰砂一起出门,在说好的时间内到了城主府大门前。


    林府大门前安安静静的,只有内侧一个修士守在门口,张潇晗站在大门前百米左右,微微蹙眉。


    她是算好时间的,既没有早,也没有晚,正正好好的。


    好在她才一蹙眉,就见到门口的修士一躬身,大门内走出两位修士来,林莫欣还是男装,旁边的凌浅情与她站在一起,仿佛一对璧人般。


    “失礼了,让张前辈等候了。”林莫欣嘴里说着失礼,脚步却不慢也不快走来,严格说,她并没有迟到,也是在约定的时间出现在大门口,谁让张潇晗距离大门还有百米就站下了呢。


    城主府大小姐长久就养成了倨傲的性格,尤其大门外等候的还是飞升修士,还要她带着花上一枚极品仙石才进得去那个地方,不用特意去做,优越感自然就显示出来。


    她心内是极为替凌浅情抱不平的,可除了张潇晗飞升修士的身份,打听到的消息内竟然也没有其它可挑出毛病的,但让她尊敬一个飞升修士那是不可能的,她即便做出尊敬的样子,也只是为了抬高她自己的身份而已。


    一句“让张前辈等候了”,明明确确地就显示出她的优越来。


    凌浅情淡淡地跟在林莫欣的身旁,向张潇晗拱拱手,视线随意在宋辰砂与张潇晗之间徘徊了一下,全是冷意。


    张潇晗淡淡一笑:“凌城主和林少都很守时的。”


    林莫欣说了这话,已经准备张潇晗发脾气的,毕竟在修为上张潇晗要高出她们太多了,但凌浅情怎么说也是城主啊,她就这么说了,就看张潇晗还肯不肯与她们一起去,可张潇晗轻描淡写这么一句,她好像使了大力一拳打过去,结果却打在了软绵绵的棉花上,半点作用也没有。


    四人自然并肩向前走去,按照身份,当然是张潇晗与凌浅情在中间。


    看着是两对靓男美女,可实际上四人的身份着实诡异,这般一起,四人中只有凌浅情与宋辰砂熟悉,但宋辰砂也好,凌浅情也罢,都没有说话的意思,一路走来就很是尴尬了,不由都加快了脚步。


    角斗场却是内城边上一座不起眼的建筑内,地面上只有两层,林莫欣总算开口了,解释了角斗场是在地下,也解释了一枚极品仙石作为入场券的意思,却是进去的修士大多要下赌注的,如林莫欣凌浅情这般城主或城主少主身份的,下不下注也无所谓,但是外来者是至少要有一个极品仙石的赌注的。


    守门的竟然是合体期修士,对林莫欣很是恭敬,视线与神识极不礼貌地在张潇晗和宋辰砂身上扫视,林莫欣与那修士传音了几句,然后回头瞧着张潇晗。


    张潇晗随手就拿出一枚极品仙石,宋辰砂也掏出一枚,守门修士毫不客气地接过去。


    门口还有迎接的数位修士,同样是合体期,见到林莫欣其中一位脸上就露出笑容迎过来:“林少,好久不见了啊。”


    林莫欣笑靥如花:“什么好久,不过有一场没有来。”


    “林少一场不来,那一场角斗士和凶兽就都无精打采的,我们都盼着林少一场不少呢。”那修士笑嘻嘻地恭维着,全不像合体期修士见到化神后期修士该有的架子。


    跟着视线就落在凌浅情身上:“凌城主可是稀客啊,凌城主到来,角斗场蓬荜生辉。”


    凌浅情也被这不恰当的恭维逗笑了。


    “你眼睛里就没有别人吗,我给你介绍啊,这位可是赫赫有名的张老板。”林莫欣对那修士道,也觉得介绍得不足吧,加了一句:“新六品炼丹师,我们内城拍卖的灵丹有好些是张老板亲手炼制的。”


    这话要是从正面听就是恭维,但是张潇晗怎么听都觉得不大对劲,果然那修士明显楞了一下,态度立刻就淡下来:“林少,这里是什么地方?只有城主和城主府的大少们才能进来的。”


    好在是看着林莫欣的面子,没有说怎么把飞升修士领来了,但语气里的不满与轻视完全显示出来。


    林莫欣好像没有听出来,笑着道:“张老板可是交了进门的费用了,还有这位宋道友,难道我和凌表妹还带不得人进来?”


    林莫欣笑盈盈的,和这个迎上来的修士极为熟悉,说话的语气也很随意,但不论是她还是那个修士,言辞中都没有把张潇晗和宋辰砂放在眼里的意思。


    若是在外边,有人这般语气对张潇晗说话,她眉毛肯定要立起来了,可是在这里,她是为了看到角斗场,找到诸葛一杀,无论如何,也不能动气。


    但面色还是一沉,只冷冷地望着林莫欣和那修士两人。


    那修士瞧也不瞧张潇晗和宋辰砂,只笑着对林莫欣道:“哪能呢,林少和凌城主能带人来,是我们的荣幸,这边请。”


    林莫欣便对张潇晗笑笑:“张前辈,跟我们这边来。”


    这一笑却挑不出任何毛病,张潇晗微微点头就算回应了。


    木槿在小宝的空间内随着小宝一起跟进来,张潇晗的反应都落在眼里,他冷冷地看着外边这两人,好像在看两个死人一般。


    岩城是要踏平的,岩城修士,尤其是四大家族修士是要一个不留的。


    姊旖也透过小宝的视觉听到看到外边的一切,元神闪烁了一下,默不作声。


    那修士前边带路,走下宽敞的楼梯,只下了一层,就是一扇大门,大门上流光闪烁,布有禁制,却并不阻拦几人,穿过禁制,眼前豁然开朗。


    在前世,张潇晗是听说过罗马角斗场的,也在电视图片看到过角斗场的壮观,而眼前,仿佛重现罗马角斗场一样,甚至比那时的还要辉煌。


    他们的脚下就是圆形的角斗场,一层透明的禁制将角斗场围起来,对面一共三层,最上边一层是看台,看台逐渐从中心向四周升高,每个座椅之间的间隔都不是很远,座椅前还有小桌。


    第二层是中空的长廊,里面有几位修士站在前边,仿佛是为了监视角斗场的动向。


    最下层是数个带着栅栏与禁制的大门,从这边并不能望见其内状况,显然是需要角斗的凶兽或者修士进出所在。


    此时角斗并没有开始,圆形的场地内也没有任何凶兽与修士,但看台上已经稀疏地坐着几个人,见有人进来,都望过来。


    “林少!”惊喜的声音顿时传来,看来着林莫欣是角斗场的常客啊。


    “咦,这不是凌城主吗?凌城主也来观看角斗,可千载难逢啊。”


    不同的声音纷纷传来,张潇晗凝目望过去,那边站起来数人,全是相貌年轻俊美的仙士,一双双眼睛也分明看到了林莫欣和凌浅情身后的张潇晗和宋辰砂,然后就是热闹的寒暄,打听。


    不出张潇晗所料,一听说张老板的名号,全都楞了一下,接下来的反应就耐人寻味了,全没有门口领路修士的冷淡,对张潇晗和宋辰砂简直是热情得过分。


    “欢迎张老板,凌城主,宋道友,在角斗场看台上的修士,是不看修为不看身份只看仙石的,平日里都是我们这些熟面孔,早就赌得腻歪了,今天一下子就多了三位新人,哈哈,角斗场一定热闹,我们真是有福气啊。”


    热情招呼,真不把他自己是什么城主的什么少主介绍出来,也不管张潇晗的修为是不是高出他多少,若不是在这样地方,这样的性格这些很有可能会喜欢上。


    呃,不是那个喜欢,是作为朋友一般的喜欢。


    第1609章 杀戮


    而在这里,在岩城的这个角斗场内,面对这样爽朗的笑容热情的招呼,张潇晗的心内掀起的只有愤怒。


    她承认为了活着,为了利益为了尊严她杀人,她也强迫修士与她签订灵魂契约,但至少,她给对手一个死的选择,她所有的一切不会是为了取乐。


    又有几人过来打了招呼后,张潇晗微微点头:“听林少说了,能进入到这里的都是各城城主府的少主,张某真是有幸了。”


    “难得看到与我们身份不一样的修士,还是前辈修士,我们才是有幸呢。”第一个打招呼的姓韩,并非岩城子弟,不知道真是因为来了新人的原因,还是因为张潇晗的身份,格外热情。


    凌浅情也被几个年轻修士围住,反到是宋辰砂稍微受到冷落,说话间,又进来些修士,看台上好不热闹。


    进来的不仅有男修,女修也有接近三分之一,一进来就受到这些男修的追捧。


    来得早的都选择了前排,修士的眼神都够用,但在前排,可以近距离接触角斗士,接触鲜血与打斗,前排的座位还是很受欢迎的。


    林莫欣作为岩城城主的大小姐,自然有她的专属座位,前排正中,她拉着凌浅情坐过去,张潇晗和宋辰砂便坐在中间几排,位置也稍稍偏了些。


    座位很快坐满,乱糟糟的招呼之后,角斗开始了。


    角斗场的护罩忽然一亮,映得角斗场内通明,一个身穿黑衣的修士出现在角斗场内半空,周围便安静下来。


    “欢迎各位尊贵的客人们,岩城角斗赛开始了,今天我们多了两位尊贵的客人,所以关于岩城角斗场,这里再介绍一遍。”


    黑衣修士的视线透过护罩落在张潇晗和宋辰砂身上:“首先是我们这个护罩,护罩的作用,只是为了防止角斗士忽然发狂,威胁到我们尊贵的客人们,这个防护护罩是请九域炼器世家慕容世家长老亲自设计炼制的,启动后三个时辰,可以用牢不可破来形容。”


    说到这里,黑衣修士略微骄傲地一笑:“我们做过实验,不论是从内还是从外,三位大乘后期修士使用了各种法宝攻击这个护罩,三个时辰的时间,护罩的防护没有半分减弱,简直可以比美九域护城大阵。”


    “各位都是我们尊贵的客人,保护各位在角斗场的安全,是我们首要责任,所以在这里,尊贵的客人们可以尽情欣赏角斗士的厮杀,不会有任何安全上的担忧。”


    张潇晗暗暗心惊,天眼不由张开,眼前的护罩霎时间多了密密的灵力线条,不止在护罩的位置上,包括护罩包围的空间,也遍布交叉的灵力线条。


    难道角斗场内的打斗不会影响到护罩?


    一共是三十六处灵力线条密集所在,若是阵盘布置的阵法,该有三十六座阵盘,方位大致清晰,张潇晗习惯性地比较盘算了一下。


    “今天的第一场,是两位角斗士的厮杀表演,按照规矩,他们的厮杀表演必须在一刻钟之内完成,如果一刻钟内不分胜负,按照角斗场的规矩,全部处死。”


    黑衣修士说了这些之后,向场外观众团团拱手,然后飞回到下层。


    “轰”的一声轻响,好像是沉重栅栏打开的声音,接着脚步沉重地走出来一个衣衫褴褛的修士。


    怎么会有栅栏呢,栅栏怎么能拦住修士?一定是被禁制布置的栅栏,模拟出监狱的恐惧与死亡通道的可怕,就如面前披头散发衣衫破碎露出褐色肌肉的修士,只有这破碎的衣衫和披散的头发,才能显示出来他们一直在死亡线上的挣扎。


    “盖里!”


    “是盖里!!”


    “好——”


    观众席上霎时间沸腾起来,除了凌浅情还矜持着坐着,其余那些少主们哪里还像是修士,简直就如同凡人中的纨绔一般,呼喊的,口哨的,连林莫欣都拍着面前的桌子大叫着。


    盖里缓缓走到角斗场的中央,慢慢转过头来,垂落在面上的发丝间,锐利的仿佛狼一样的眼神落在看台上,就好像要吃人一般。


    跟着又是一声震动,再走进来的修士衣衫就整齐多了,好像是第一次进入到这里一样,眼神里仇恨中透着茫然。


    “打啊!”


    先前热情迎接张潇晗的修士们,此时就疯了一样的呐喊起来,随着呐喊,“当!”一声巨响,角斗开始了。


    后进场的修士眼神里的茫然还没有消失,盖里锐利的眼神已经转移到他的身上,右手在胸前一推,拳风处,一头与他一样披散着毛发的狼头蓦地出现,仿佛也经历过无数次杀戮一样,即便在观众席上,张潇晗身上的汗毛也好像要根根立起,感受到强烈的杀气。


    后进场的修士霎时就反应过来,张手一挥,身前就是一个半弧形护罩,身形急速向后退去,可盖里的人,连同他的拳风,连同拳风上的狼头却跟着扑上去。


    张潇晗冷冷地瞧着角斗场内的战斗,两个修士一上来就展示出全部的实力,场外的那些少主们可能只能根据战斗估计出双方的实力均衡,但张潇晗一眼就看出来,拼杀的双方,修为都是炼虚后期的修士,却不一定是飞升修士。


    炼虚后期的修士,其中还很可能有九域修士,竟然被作为角斗场上的角斗士,张潇晗的心倏地一冷,难怪这里只有城主少主们可以进来,可她……她与林莫欣是萍水相逢,林莫欣怎么会轻易带她到这里,让她看到绝不该飞升修士看到的隐秘。


    “轰!”后进场的修士被一拳轰击到护罩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护罩果然如黑衣修士介绍的那样,连光亮都没有丝毫变动,天眼之下,灵力线条略微出现些强弱,瞬间就平衡了,张潇晗眼神闪烁了一下,这一下的撞击,护罩的弱点不仅出现了一处,可每一处的恢复都极为迅速,并且同时恢复。


    若是由她出手攻击,是可以在弱点恢复之前发出第二次攻击的,就是不知道弱点攻击之下护罩的受力与变化。


    心中的想法也是瞬间闪过,场上的局面再次出现变化,后进场的修士修为虽然与盖里不相上下,但气势与杀气上却全然不如,在盖里的拳风与狼头的攻击下,节节后退。


    忽然,拳风上的狼头陡然一长,后进场的修士猝不及防,胸口一大片肌肤一下子被狼头咬住,那狼头竟然是实体化的,一口咬下,头一掀,大片的肉与鲜血飚出,扬起在场上,那修士受痛,一个踉跄,盖里却没有乘胜追击,反而后退了一步。


    “好!盖里,咬得好!”


    “吃了他!”


    “再来!”


    鼓掌叫好声中,盖里的眼睛在发丝内冷然地望向观众席,望向那些呐喊着要他吃了对手的,以他们的厮杀取乐的修士。


    他的眼神一寸寸地在观众席上移动着,和每一个人对视着。


    那是怎么样的眼神啊,那不是人的眼神,是野兽,是凶兽。


    这凶兽一样的眼神终于移到了张潇晗面庞,没有任何变化,他没有看到张潇晗眼神中的怜悯,或者,张潇晗的眼神中也根本就没有怜悯。


    两个修士,都没有任何储物装备,受伤了,只能用灵力疗伤,可不知道那狼头一咬附带了什么效果,后进场修士胸口的伤口不住滴答着鲜血,无法止住。


    到这时,后进场的修士终于认清了现实,牙一咬,眼睛突然瞪大,大吼一声,灵力化作大刀,当头向盖里斩去。


    二人本就实力相当,生死之时,还会激发出无数潜能,这确实不是战斗,而是角斗,是生死厮杀,是不顾尊严只求生的厮杀,只要能活着,就可以无所不及。


    拳头就如同炼体士一样碰撞,灵力化成的大刀斩在*上,同样飚出鲜血,狼头被灵力扫过,也有血箭窜出来,他们都是修士啊,可是却如同野兽一样厮杀。


    场内的厮杀传来的嚎叫与观众席上的叫好交织在一起,每一次鲜血的飚出都会引发更为兴奋的大喊,渐渐的,胜负可分。


    盖里,仿佛他拳风中的狼头一样凶狠的盖里,在整个厮杀中,一次防护没有打开,他的攻击就是最好的防御,在他的拳风下,后进场的修士没有组织出一次有效的攻击。


    即便是灵力碰撞,盖里也是全力以赴,不留一丝灵力防御,置之死地的打法,让他浑身杀气,终于打到了对手。


    盖里的身上还有对手的鲜血,他站在场地的中央,他的对手,胸前的肌肤几乎全都被狼兽啃下,几乎血人一般,眼神黯淡,还带着茫然倒卧在地上。


    张潇晗从来不知道修士之间的战斗还可以这般惨烈,像凡人一般。


    她轻轻地吐了一口气,胜了也好,败了也好,她会把他们从这里解救出来的,一定的。


    盖里的头忽然再一次向观众席上望来,饿狼一样的眼神里全是寒光。


    “杀了他!”


    “杀了他!!”


    “用你的狼头撕裂了他!!”


    “碎尸万段!!!”


    呼喊突然响彻耳畔,张潇晗愕然地望着观众席,观众席上的修士们疯了一样的咆哮着,除了凌浅情,除了她和宋辰砂一样的愕然,所有的,几乎是所有的人都抬起了右手,握成拳头,只余一个大拇指,而那个大拇指笔直地向下。


    好像收到了信号一样,盖里狠狠地看了林立的大拇指一眼,头慢慢地转向倒地的修士,一步一步缓缓而沉重地走过去。


    呼喊声戛然而止,狂热的视线尾随着凶神恶煞般的盖里,在倒地修士不敢置信的眼神中,盖里的拳头之上,狼头再次浮现。


    杀人不过头点地,张潇晗沉默地望着,眼前是血红的一片,耳边是轰鸣的叫好声,脑海里传来的却是姊旖的声音:“真是奇怪啊,九域竟然还存在,没有消亡。”


    “那是因为西海距离太远!是因为这个角斗场只有所谓的城主和城主家的少爷小姐们才能进来!”张潇晗只觉得胸口好像堵了一块大石一样。


    “你就没有想过这些角斗士的来历?”姊旖嘲讽的声音传来。


    张潇晗微微一怔:“不是九域仙士?不是飞升修士?”


    “呵呵,还真是想得简单啊,有多少九域大修士会这么被挥霍掉?飞升修士?若是这里每个月都有几场表演,要死掉多少大修士?”


    “前辈是说……”张潇晗望着场内被撕成碎片的一堆血肉,忍住心中的愤怒与恶心道:“九域在扩张?”


    “是不是扩张我不知道,但至少他们能挥霍起炼虚期的修士。”


    张潇晗沉默了,姊旖用的是挥霍这个词,这个本来不该用在修士身上的词,但此时却多么贴切,多么让人嘲讽啊。


    为了看到血腥,这些少爷小姐们毫不在意一个炼虚期修士的生命,在他们眼里,角斗场上被护罩圈禁起来的大修士就是人形的妖兽,凶兽,他们的鲜血与生命就是为了让他们开心。


    那些高举的拳头,向下的大拇指,轻易地就决定了一个大修士的死,而这样的大修士如果不是被圈禁在护罩内,只需要轻轻一拳,就可以要了这些少爷小姐们的性命。


    “赏!”


    叫好的声音中,忽然出现一个不合拍的女声:“我赏盖里一枚上品仙石!”张潇晗眼角一撇,是一个不熟悉的女修,从面容上看她很年轻,脸上还带着些没有长成的青涩,可是一双大眼睛内却全是狂热,手上一枚上品仙石直接就丢在护罩前的一个小盒子内。


    “我也赏一枚。盖里,干得好,你要多活几场啊,我还想要看你升级为可以下赌注的角斗士,不要让我失望!”


    又一个浑厚的声音,接下来还有几个追捧,叮叮当当落下了五枚上品仙石。


    盖里慢慢从血肉碎片前站起来,垂着头,没有再望一眼观众席,“轰”的一声,应该是栅栏抬起的声音,盖里的脚慢慢抬起,比出来的时候还要沉重。


    “慢!”


    观众席上忽然传来叫停的声音,一个面容娇媚的女孩抬起手,手上是一枚黑色的极品仙石:“我买盖里参与最后一场角斗!”


    第1610章 疑惑


    盖里沉重的脚步倏地停下,半低着的头猛然一侧,锐利而充满杀气的眼神透过发丝落在看台上。


    “盖里,一块极品仙石买你参战,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哦。”那面容娇媚的女孩抛出手里的极品仙石,黑色极品仙石划了一道黑弧,落在前边盒子内,仙石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盖里的眼神就如野兽一样死死地望着那个女孩,看台上传来哄笑的声音,接着是林莫欣的声音:“梅大小姐,你挑了盖里这个野兽,要是不小心在最后一场弄死了,以后角斗场内就少了一场好看的表演了。”


    张潇晗的心微微一颤,视线落在林莫欣的脸上,这样美丽的女孩子,怎么能说出这么残忍的话来,在他们的眼里,角斗场上修士的生命就等同于荒域妖兽凶兽的生命吗?


    是的,在他们的心里必然是这么看待的,她称呼盖里为野兽,就如前世地球之上,曾经的罗马称呼角斗士为奴隶一样。


    “岩城还缺的了角斗士?”那位梅大小姐撇撇嘴:“我盯着盖里好几场了,林少,敢不敢和我赌一赌,赌一赌最后角斗,盖里一定能活下来。”


    林莫欣眉毛一扬,似乎就要发火,可马上就有人道:“赌啊,当然大家都要赌的,一会我们都要挑选角斗士的,不急不急。”


    接着也有人劝和着,林莫欣冷冷地哼了一声,扭头只看着场内,那盖里却在她们言语的时候沉默地回到栅栏内。


    张潇晗眉头微微皱下,随即就舒展了,表现出冷漠不在意的样子,她的注意力在那些劝和修士的话上,“我们都要挑选角斗士的”,也就是说,入场的那枚极品仙石就是这个作用的。


    又是栅栏打开的声音,一只长相非常讨喜的猴子一样的凶兽被放进来。


    这只凶兽好像还没有成年,全身的毛发都是淡黄的,只在额头和四肢所在是金黄色,一被放进角斗场就被场内的鲜血刺激着,毛发一下子就直立起来,两只圆溜溜的小眼睛惊慌地四下看着,四爪着地,急速地沿着围墙跑了一大圈。


    “哈哈,它害怕呢。”笑声一下子就起来了。


    “这小东西还会害怕?每一次都做出这么可爱的样子来,我就是喜欢它做出来害怕的样子。”


    “不知道这一次是那种凶兽倒霉遇到它了,要不要赌一赌,赌这个小东西会不会受伤?”


    好像是知道看台上修士们会下注的,这个金色猴子被放进来后,并没有接着就放入另一个凶兽进来,这边修士们已经开始下注了,赌的全是金色猴子会不会受伤,还有就是多久会杀了对手。


    有黑衣修士上前,将赌注都写明在玉牌上,有七个修士下了赌注,都超过了百枚上品仙石。


    “他们哪里来的那么多仙石?”张潇晗不由问了一句,这句话被小宝带到了他的空间内。


    “你的仙石从哪里得来的?”姊旖应该是撇撇嘴的:“你是福源厚泽,可你的仙石不也要贡献给九域?你也做过宗门的宗主,怎么就想象不到城主的富有?”


    张潇晗才想要说什么,栅栏再次抬起,地面传来震动的声音,她的视线被吸引过去。


    先露出来的是尖尖的嘴巴,然后是布满疙瘩的面部,接着是厚重笨拙的脖颈,还没有完全出现,已经看出来是一个蜥蜴般的大家伙了,这个家伙行动缓慢地爬到了场地中央,身长足有五六米,与那个金色的猴子比,真是庞然大物了。


    看台静了一会,然后就热闹起来,对着角斗场内品头论足,而角斗场内的角斗也开始了。


    金色小猴子看着胆小,可速度极快,攻击的时候指甲会暴涨出半尺,还带着剑芒类的光芒,而大蜥蜴行动相对缓慢多了,仗着皮糙肉厚,身体庞大,不大怕小猴子的剑芒。


    小猴子也不像表面那么胆小了,对大蜥蜴挑衅居多,试探了几次,爪子上一道剑芒差一点隔断它的舌头。


    这样的打斗在张潇晗眼里就没有意思了,习惯性的她将自己代入过去,大概也就是两三息的时间,就可以将大蜥蜴和小猴子都灭掉。


    可看台上的少爷小姐们就表现得兴奋多了,不住给小猴子加油,小猴子也不负众望,快速移动中跳上了大蜥蜴的后背,剑芒划开了坚硬的外甲,一串鲜血飚出,它竟然张嘴接了下来。


    张潇晗终于知道为什么是这两个凶兽的比试了,它们根本就是为了把血腥展示出来供这些少爷小姐取乐的,小猴子喝下大蜥蜴的鲜血后,不止是它兴奋起来,连带的是看台上都仿佛弥漫出血腥的兴奋。


    金色小猴子被鲜血刺激了,越发地兴奋起来,大蜥蜴显然徒有其表,难怪这一场,蜥蜴没有上场之前,赌注就都下了,原来他们在这里,就是为了看这个金色小猴子是怎么茹毛饮血的。


    真是不负众望啊,小猴子越发残忍起来,就在大蜥蜴的后背横七竖八地划出来数道口子,将它的猴子脸凑上去啃咬,大蜥蜴受痛在地上滚爬,小猴子就灵活地跳起来,开始攻击它的腹部。


    完全是一边倒的攻击,不多时,大蜥蜴就被金色小猴子袭击得皮开肉绽,浑身鲜血淋漓。


    原来大蜥蜴徒有虚表,这一场全是为了成全小猴子的凶残,随着小猴子吸食的鲜血增多,它愈加兴奋起来,力气也好像增加了许多,到后来,指甲剑芒划开蜥蜴的厚皮之后,竟然双爪奋力扯开伤口,直接把头埋进去啃噬。


    张潇晗冷冷地注视着看台上兴奋叫好的修士们,这中间,只有凌浅情微微蹙眉,与她和宋辰砂一样一动不动不喊不叫,显得格格不入。


    “表妹,看到鲜血,看到厮杀你难道不兴奋?就没有也想要下去厮杀的冲动?”林莫欣叫好之余,不忘记顾及到凌浅情的感受,笑嘻嘻地问道。


    凌浅情蹙眉冷冷地望着角斗场内:“这有什么好看的,到荒域去,可以亲自与凶兽厮杀。”


    林莫欣吐吐舌头,男装的她这般动作并不觉得有何不妥:“我可不敢和凶兽厮杀,最多在仙奴护卫下与妖兽打打,自己打与看是完全不同啊,难道你不觉得热血冲动?表妹,每次我看完它们厮杀,回去都能静下心闭关好久,嘻嘻,就是担心有朝一日我修为不足,也会沦落如此呢。”


    “靠这个东西刺激闭关?”凌浅情望向林莫欣道。


    “难不曾还要亲自厮杀啊,表妹,我可不比你,我也不想做城主,也做不了,安安稳稳地修炼,把修士该享受的都享受了,不是很好吗?”


    凌浅情与林莫欣的话没有避开大家,周围都是叫好声,也没有多少人去注意,张潇晗和宋辰砂耳目都灵敏,这般的声音却都听得清晰,声音也自然传到了小宝的耳里。


    角斗场内,那大蜥蜴眼见是不能活了,小猴子样的凶兽却越发凶恶起来,仿佛此时才露出真面目般,整个身体都从大蜥蜴的后背钻进去,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吞噬起大蜥蜴的血肉来。


    它吞吃的速度极快,也不知道那么小的身躯是怎么容纳那么多的血肉的,当它从蜥蜴的身体内钻出来的时候,身上的毛发已经变得血红,一双滴溜溜的小眼睛里再没有胆怯,全是凶恶。


    “嗷——”这只小猴子忽然仰天长啸一声,声音中透着无比的凶恶,看台上忽然安静下来,接着传来先前拍卖场黑衣人熟悉的声音:


    “告诉各位一个好消息,血煞猕猴进阶到四阶了,在下一场角斗场上,可以作为与角斗士角斗的凶兽了!”


    随着这个声音,是一连声的配合欢呼声,仿佛这是一个多么振奋人心的消息一样,而其实,只是角斗场多了一个可以与修士厮杀的凶兽,还是残忍嗜血的凶兽。


    才看了两场,张潇晗心内就恶心地想要将这里的一切撕碎。


    作为修士,如果想要看到杀戮,体验杀戮,大可以到荒域去,荒域内的凶兽,绝对可以满足他们杀戮的愿望的。


    但是这些修士中的胆小鬼,却只敢在护罩的保护下,躲在看台上,看凶兽与凶兽厮杀,看修士与修士厮杀,在鲜血的刺激之下说什么可以闭关修炼了。


    张潇晗的心从来没有如此冷过,她只凝视着护罩内的凶兽,她怕她的视线落在这些修士身上,会忍不住出手。


    这个血煞猕猴也终于回到了栅栏内,那只大蜥蜴的外皮也被扯了回去,角斗场的地下鲜血又厚了一层,血腥味道也越发浓郁刺激了。


    血煞猕猴没有受伤,拿出去的赌注竟然没有收回,全被黑衣人收走,这些赌注都是上品仙石,加起来也快要有一枚极品仙石了,可看台上的修士们竟然谁也没有在意。


    “前两场看起来都是表演,不过每一场都要死掉一方,岩城一定有方法可以得到大量外来高阶修士和凶兽。”木槿的声音从小宝空间传到张潇晗和宋辰砂的脑海里。


    “角斗场也不缺仙石,就这些少爷小姐们的出手,足够维持了。”张潇晗接着说道。


    “不,角斗场的目的不是仙石,这些少爷小姐们来这里的目的也不全是取乐。”木槿的声音丝毫没有受到角斗与看台上修士的狂热影响。


    “就如林莫欣说的那样,这些养尊处优的少爷小姐们需要血腥的刺激去修炼,这般的刺激,会让他们耐下性子闭关。”木槿瞧瞧张潇晗道。


    “可那个林莫欣说几乎每场都来,这角斗场每个月都有开一次,私下里也许还有活动也说不好。”张潇晗蹙蹙眉:“若是这样,他们哪里会闭关多少时间。”


    场地没有清洗,跟着就是第三场,栅栏响动,出场的又是一位修士。


    他缓缓走进护罩,好像没有看到地上的鲜血,赤着脚走到了场地的中央,缓缓转过身,注视着看台,也注视着栅栏。


    看到那个修士的相貌,张潇晗的心里放松了一点,不是诸葛一杀,也不是她所认识的。


    同样的衣衫褴褛手无寸铁,同样的眼神锐利面色凶残,显示出这个修士也数次被投入到这个护罩中,用生命厮杀。


    “这位出场的角斗士,已经在角斗场内杀死了六位对手了,其中四位是与他同样实力的角斗士,另两个对手是凶兽,今天,我们为这位勇敢的角斗士安排了两位对手,一个是擅长空中袭击的翱榫,一个是双头绿蛇,这两种妖兽本来是敌人,不知道它们在面对人类修士的时候,是先互相攻击,还是同仇敌忾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话音落下,两声栅栏抬起的声音,首先飞出来一只浑身黝黑,只有弯曲尖锐的鸟喙雪白的翱榫,双翼展开有四五米长,接着地面一条水桶粗细十余米长的绿蛇也游动了出来,这只绿蛇果然如它的名字般,颈部长出来完全一样的两个头颅,一游动出来就盘城一团,两个头颅一个对着天上的翱榫,一个对着场地中央的修士。


    “我们就这么看着?”张潇晗好像自言自语,又好像在询问,没有看到熟悉的面孔她稍稍安心,可是更担心的是看到出场的修士或者凶兽中,有她想要营救的人。


    “我估计着,角斗场不会就是这么简单的角斗的,这样的东西,按说不该轻易让不熟悉的修士进来,尤其是飞升修士。”木槿的声音很沉稳,他和张潇晗想到了一起。


    “你是说这是一个陷阱?他们知道我们的目的?”张潇晗眼睛眯了一下,她没有露出更多的表情,看起来就好像是为场内的修士紧张一样。


    “张老板,你在拍卖场内的大手笔可是连于淼都佩服啊,在这里怎么不下注了呢?”林莫欣的声音忽然传来,而这时,场外的玉牌上果然开出了赌注,赔率那东西张潇晗看不大懂,但是赌谁输赢还是看得明白的。


    “让林少见笑了,”张潇晗压住心里的怒气平淡地说道:“头一次进入角斗场,不知道这里的规矩,不过我总是修士,自然是不希望妖兽赢得,就买场下的修士胜利。”


    第1611章 凌浅情的愤怒


    “张老板真是宅心仁厚。”林莫欣轻笑着说道:“我却是不看好那个角斗士的,这一场我就不下注了。”


    张潇晗的心思全不在林莫欣上,她注视着角斗场的护罩,看起来好像望着其内的修士,神识内对木槿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现在就大开杀戒……”


    木槿的回答极快:“我们在这里的战斗传不到外边,角斗场外还有一道禁制,进来的时候你该注意到了,并且,我们并不知道角斗场内的布置,这里有多少角斗士和黑衣修士,我感觉,这里一定有大乘修士坐镇的,并且,你会连凌浅情也一起杀掉吗?”


    张潇晗慢慢摇摇头,她没有想过要杀掉凌浅情,凌浅情一直冷冷地坐在场上,可以看出她并不喜欢这样的杀戮。


    “哼,瞻前顾后,永远也成不了大器。”姊旖出乎意料冷哼了一声。


    “并非瞻前顾后,而是要一击制胜。”木槿反驳道。


    “笑话!”姊旖不屑道:“你们都看出来了,将你们带入这里,必然会另有目的,却还在这里等候,等着陷阱出现,难道等到他们把你们弄到护罩里你们才出手?”


    张潇晗心内一惊,场上这时候已经开始了战斗,她双眼注视着场内,神识却道:“前辈何出此言?”


    “咦,你没有想到吗?”姊旖不无嘲讽:“我以为你会想到的。”


    “前辈说的这种情况不会出现的。”木槿安稳的声音传来:“我们三人在岩城足够张扬了,张老板的底细相信岩城的修士也会打听,他们不敢把张老板困在这里的。”


    姊旖不再做声,此时,角斗场内修士已经与一隼一蛇战在一起,原本是敌手的隼和蛇,在面对修士的时候竟然联手了。


    那修士手里没有法器,也没有符箓护身,只靠修为法术,很快就陷入了被动。


    “张老板,你的一块极品仙石要输了的。”林莫欣巧笑嫣然:“我知道张老板不在乎仙石,不过看张老板很是在意角斗士的。”


    张潇晗面色淡淡的:“大家都是修士,我却才知道,生死搏杀竟然也会是一种表演,给其他修士取乐。”


    林莫欣眉眼一挑,眼神从张潇晗身上极快地转到场中的搏杀,再极快地转过来:“有何不可呢?这些角斗士终归是要死的,不是死在修士手里,就是死在妖兽手里,至于死在什么地方又有什么区别呢?”


    真难以想象,这么一个面容俊俏的女孩子会说出这么残忍的话来,还这般不经意,理所应当般,也就在这时,场中一声惨叫,那修士的左眼被翱榫长喙啄上,眼珠被生生挖了出来吞下。


    而这声惨叫配合着却是看台上的叫好,那修士受痛身体自然反应一慢,地面伺机良久的双头绿蛇忽然一蹿,毒牙咬在了那修士的小腿上。


    “我要离开!”凌浅情倏地站起来,她面若寒霜,眼神也冰冷冷的,林莫欣反应也极快,也一下子站起来:“表妹!你这是做什么?”


    看台上的欢呼忽然停下来,只有角斗士绝望的呼喊在回荡,凌浅情的面色极为难看,好像是强忍着不去发火:“抱歉,我要先走一会。”


    说着抬步上前,可林莫欣马上拦在她面前:“表妹!”


    凌浅情被迫收住脚步,眼神更加冰冷起来,林莫欣急急地说道:“表妹,不是我不让你离开,而是这个角斗场的规矩,没有散场中途是不能离开的,除非……”话说到这戛然而止。


    “除非什么?”凌浅情的周身都要释放出寒气出来,一瞬间仿佛有不仅是化神后期的力量出现,但瞬间这股力量就消失了,好像是错觉般。


    “除非上场,与前一场的胜利者打一场,胜了,自然可以离开。”接话的是场边站立的一个黑衣修士。


    凌浅情的头猛的向那边望过去,视线笔直地凝视过去,那个黑衣人还是谦谦有礼地站立着,迎着凌浅情的视线,仿佛没有看到视线内冰冷的寒意。


    原来是这样。


    原来等着自己的是这个。


    只是,今天进入到这里的不仅仅是我和宋辰砂,还有凌浅情。


    场内,那个修士已经了无生息,翱榫和双头绿蛇正在分食他的尸身,看台上,修士们的视线在凌浅情和林莫欣身上移动,不少修士的眼神里是兴奋。


    “表妹,你第一次来,不知道这里的规矩,也怨我没有提前和你说,你坐下,坐下来。”林莫欣有些着急,拽着凌浅情的袖子道。


    凌浅情冷冷道:“只能与前一场的胜利者打一场吗?我要是挑战这里的黑衣修士呢?”


    林莫欣仿佛吓了一跳一样,下意识瞧瞧场边那个黑衣修士:“表妹……”


    “是不是只有让别人在护罩里面送死,他们自己是不敢下去的是不是?不是需要极品仙石才可以下注吗?那我今天也赌一次。”


    凌浅情的声音从没有这么清冷过,她一挥手,手中就多了两块水系极品仙石,黝黑发亮带着灵光的极品仙石在她雪白的手指中形成鲜明的对比。


    “叮当”一声,两枚极品仙石落在前边的小盒子上:“我就用两枚极品仙石,要看一场这位修士与场内胜利者的比试!”


    看台上静得仿佛一根针掉下去都能听到,林莫欣惊讶地半张着嘴,不敢相信地望着凌浅情,周围修士也吃惊地注视着凌浅情,谁也想不到她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怎么,规矩只是给看台上的修士定的吗?”凌浅情冷冷说道。


    “表妹……”林莫欣也只喊了这一声,就为难地闭上了嘴。


    “要我们黑衣修士下场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两枚极品仙石的分量不够。”一道平淡的声音忽然出现,大家都听出来了,正是先前介绍拍卖场概况的那位修士的声音。


    “买黑衣执事下场,十枚极品仙石,黑衣管事下场,二十枚极品仙石。”那个声音接着说了一句,跟着就了无生息。


    凌浅情楞了一下,她的脸瞬间涨红了,她虽然贵为城主,也不可能轻飘飘拿出十枚极品仙石来买一个黑衣执事下场角斗的。


    “第一次来,就有这样的新鲜事可以看到,”一声轻笑打破了寂静,张潇晗靠着椅子后背,缓缓道:“我也很希望看到这里的管事是怎么迎战妖兽的,还要八枚极品仙石吧。”


    她嘴角向上牵起,露出一个并不是微笑的笑容:“不知道该请问谁,我是投里八枚极品仙石,还是十枚呢?”


    说着,手心向上,同样黑灿灿散发着灵光的十枚极品仙石就浮在手心中。


    宋辰砂安安稳稳地坐着,面无表情,仿佛根本没有看到眼前的事情,两位与他都曾有密切关系的女修此时站在了同一阵线上。


    “只要八枚就可以了,只计总数,不算人次,不论黑衣执事输赢,十枚极品仙石都归角斗场所有。”


    随着话音,张潇晗手微微一抛,八枚极品仙石“叮叮当当”都落在前边的小盒子内,站在一角的黑衣执事身形一动,面无表情就向他们来时的通道走过去。


    凌浅情这才望了张潇晗一眼,脸上的涨红退去,微微点了点头。


    大家都傻呆呆地望着张潇晗,狂热的眼神里不由出现丝妒意,那可是八枚极品仙石啊,就那么随意抛到前边的盒子内,只为了看黑衣执事与妖兽的战斗。


    那可不是赌,不是在赌输赢,还有翻本的时候。


    这一会,场内修士死尸已经快被分食尽了,张潇晗忽然低声说道:“奇怪,这里的修士,我是说战死的修士,元婴怎么都没有逃脱啊。”


    静了半分,一个声音说道:“进入这里角斗的修士,都被施了秘法,元婴无法离体。”回答她的是最初热情招呼的修士。


    张潇晗嗯了一声,场内忽然传来响动,跟着那名黑衣执事飞进了护罩之内。


    他并非是角斗士,自然无须从最下层的栅栏内进入,一进入场地,他的面前就飞起来一把飞剑。


    张潇晗在心底哼了一声,角斗场自然不会让执事送死了,一个炼虚期全副武装的修士,想要斩灭这两只妖兽太容易不过了,并且还赚得了十枚极品仙石的收获,真是打的好算盘。


    那修士一出现,两只妖兽立刻如临大敌,放下嘴角最后的残肢,警惕地注视着黑衣执事,那黑衣执事面无表情,手向飞剑一指,飞剑闪烁着向翱榫斩去,右掌一翻,却是风刃术向双头绿蛇斩来。


    飞剑专门缠住翱榫,黑衣执事只施加法术,仿佛是为了有意让场面更为血腥,他的风刃一次次斩过双头绿蛇的蛇皮,只让蛇血淋漓。


    着黑衣执事的修为该是炼虚后期了,对战这两个妖兽,不费吹灰之力。


    凌浅情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她对这个角斗场只有耳闻,亲眼见到,满心里都是恶心,她无法想象修士与修士之间的生死搏杀只是为了供人取乐,而她要离开,就必须成为被取乐的一员。


    愤怒之下她做出的举动,冷静下来并不后悔,虽然她知道她做的是无用的,但她心里就是忍不下这口气来。


    旁边林莫欣在神识里劝慰着她,她一句也听不下去,她都如此愤怒了,可想而知作为飞升修士的张潇晗。


    飞剑将翱榫也切割得遍体鳞伤,谁都看出来了,那个黑衣执事就是在戏耍着那两个妖兽。


    气氛却诡异地怎么也难以活跃起来,大家看看场上,又看看冷着脸好像还带着杀意的凌浅情,还有蹙眉不停在神识传音的林莫欣,毕竟林莫欣是岩城城主家的大小姐,面子还是要给的。


    再偷眼看看张潇晗,这位张老板悠闲自在地靠在椅背上,好像真的在欣赏场内的打斗一样。


    场内,翱榫和双头绿蛇也知道它们的命运一般,疯狂地反击起来,若是看着角斗士这么表演,大家一定叫出好来,但是黑衣执事在里边,大家谁也无法喊出来。


    忽然,黑衣执事的身子一僵,他正在施展的法术一下子中断了,双头绿蛇抓住这个机会,向上一蹿,一口就咬在他的脚上,黑衣执事发出一声惨叫,奋力向双头绿蛇的舌头拍去,另一个舌头却同时吐出一团绿色雾气,这雾气大家全都认识,正是双头绿蛇的毒气。


    这般近的距离,那黑衣执事也该有机会躲开的,却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大叫地跳起来,那团雾气霎时间就笼罩住他。


    与翱榫交战的飞剑也停顿了一瞬,翱榫也冲了过来,长喙啄上他的面庞,大声的惨叫传来,看台上众人面面相觑,就算修为低这个黑衣执事一级,他们也知道场中的事情好生怪异,那黑衣执事明明占着上风,怎么会突然不敌呢。


    凌浅情面无表情地看着场内修士与两只妖兽在一同翻滚,心内微微一动,显然这个黑衣执事是被动手脚了,可是是谁动的手脚呢?张潇晗?不,怎么有机会呢?难道是角斗场?就为了十枚极品仙石就肯损失自己的炼虚后期修士?又怎么可能?


    张潇晗端起小桌上的灵茶在鼻端嗅嗅,却只嗅嗅又放下了,她怎么能放弃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呢,这里是角斗场被封闭的地下,外边又是黑夜,正是噬金蚁最合适活动的。


    可惜,她只有这么八只噬金蚁了,也幸好,她早就做了准备。


    “潇晗,你让噬金蚁啃噬黑衣修士什么部位了?”木槿透过小宝的视野看着外边,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噬金蚁的噬咬,会让这个修士出现那么大的反应。


    要是数十只数百只噬金蚁还可以,一只噬金蚁的创伤完全可以抵挡的。


    张潇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却叹息一声:“唉,明明占了上风的。”话音刚落,一个雪白的元婴忽然从地下翻滚的修士额头跳出来,一晃就向第二层飞过去。


    “可惜了。”张潇晗在心里叹息一下,接着神识回复道:“你说呢?”


    第1612章 陷阱


    角斗场内,两只妖兽疯狂地撕扯着地上那具没有了知觉的尸体,修士的身体对妖兽来说是极为滋补着,随着吞噬,妖兽身上的伤口都好像在复原。


    角斗场真的狠辣啊,自己执事遭遇危险的时候都不去营救,任由身体被妖兽吞噬。


    这一幕看台上这些修士也看傻了眼,寂静中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场内,接着就是轻微的感叹声响起。


    张潇晗的神识内传来木槿的轻轻嘶气声:“你不会让噬金蚁钻进他身体里了吧。”


    张潇晗轻轻哼了一声:“还有什么地方吗?”忽然想到了什么,脸微微一红,随即若无其事道:“不那样,一只噬金蚁还不至于让他乱了方寸。”


    角斗场内毫无声息,没有人进去试图取回那个黑衣人的尸身,张潇晗眼角瞧到凌浅情怔怔地望着那里,说不出是什么样的心情。


    噬金蚁已经钻出黑衣人的身体,在他的身下钻进坚硬的地面,快速地向栅栏方向移动,噬金蚁一边移动一边吞噬地面,大家的视线又都被妖兽的吞噬吸引,一时没有人发现异动。


    噬金蚁极快就爬进栅栏内,在张潇晗的操控下,只从地面露出两只眼睛,这一处栅栏内是被充作角斗士修士休息所在,里面正巧是那个盖尔,他坐在地上,沉着脸注视着外边,没有发现地面一角露出来的两只小眼睛。


    张潇晗只能透过噬金蚁看到一切,却没有把自己的元神分裂在噬金蚁那里,因此无法借助噬金蚁与盖尔交流,因此瞧了一眼盖尔之后,就再钻进地面,向里面爬去。


    外边的吞噬盛宴也接近了尾声,地面只有些碎骨,和无法吞咽的衣服碎片,翱榫脖颈向上,忽然鸣叫了一声,双头绿蛇也不甘示弱,蛇身盘成一团,两只蛇头凶狠地盯着护罩之外。


    接连吞吃了两位修士,它们都仿佛要进化了一般,身上的凶气更浓了。


    “真是一场出人意外的交战,由此也可以看出来角斗场内的一切战斗都是真实的,进入到角斗场内,性命就只能靠战胜对手来决定,没有例外。”


    声音停顿了一会,忽然几名黑衣修士飞进场内,他们的手里都拿着同样的阵盘,一进入到场地内就形成了一个阵法,将两个妖兽团团围住。


    这个阵法其他人是看不到的,只是莫名其妙地瞧着那几名修士行动,张潇晗却透过天眼看到,阵法的灵力线条从阵盘中散发,留出唯一的一处空位,该是栅栏牢笼了,那两个妖兽虽然不甘,也在阵法的威胁之下退进去。


    待栅栏落下的声音响起后,那几名黑衣修士也收起阵盘,飞回栅栏内。


    “接下来的战斗是角斗士与凶兽之间的战斗,今天的战斗一共有三场,第一场的角斗士的修为是合体后期,不过他的神识已经被施加了**术,他早就忘记了他曾经是一名被九域下了追杀令的修士,大家请看。”


    随着他的声音,栅栏轰隆隆抬起,走进场内的是一个消瘦的修士,他穿着飞升修士最熟悉的灰色长袍,一边向场内走着,一边环视着场外,眼神根本就没有合体后期修士该有的锐利,反而迷惑地四望着,好像并不确定他为何在这里来。


    “李海?”先是一个轻微不确定的呢喃,接着看台上就传来附和:“是李海,我见过他的追杀令。”


    看台上除了张潇晗、宋辰砂以外,所有的修士表情都出现了变化。


    “不错,他正是李海,那个大闹了九域三百多年的李海,在一百年前,就已经被我们九域抓住了,这样的修士,要是直接处死岂不是太便宜了,我们岩城角斗场花了重金将他买下来,为了安全,施加了**术,呵呵,真是一个烈汉子啊,**术不间断地施加,也足足用了八十年,才将这个凶名在外的李海彻底驯服下来,也成为我们角斗场上的一个角斗士,今天,他的对手是一个凶兽,被驯化了的凶兽,三尾狸猫。”


    又是栅栏的声音,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风一样,接着场地中间就出现了一只黑白花色相间的大狸猫,这狸猫足有三米多长,身后三只同样花色的尾巴,看着不像是狸猫,反而像一只充满力量的豹子,它静默地悬浮在角斗场内,注视着面前的修士。


    “现在是投注时间,只分胜负,不分生死。”说着,看台前的玉牌上就出现一连串的字迹,上面是赔率,赔率张潇晗也看不大懂,就见到众人纷纷下注。


    林莫欣低声与凌浅情解释着,声音虽低,张潇晗却也能听见:“表妹,每个人都要下注的,不然角斗场靠什么为生啊,你要是不愿意,我替你下注也可以。”


    凌浅情咬咬牙,伸手拍出十余枚上品仙石,丢在玉牌对应赌注下的小框里,那小框也是一个法器,旁边还有一个黑衣修士,凌浅情的下注立刻就出现在玉牌之上,她却是下在飞升修士李海赢的这边。


    张潇晗漫不经心地弹出一枚极品仙石,也是与凌浅情一样下在李海这边,宋辰砂却是进场的仙石还没有花,示意了,就也是赌李海会赢,神识内,张潇晗却试着穿过阵法,与那个三尾狸猫沟通,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个所谓被驯化的三尾狸猫,一定是一个被装入了修士元神的凶兽。


    神识被护罩挡住了。


    战斗在一声令下后开始了。


    凶兽,也有等级高低之分,这个三尾狸猫显然实力不在李海之下,速度之快,以张潇晗的眼力还可以看到,那些化神期的修士们看着,大概只能看出个走马观花吧。


    李海的反应也非同寻常,在三尾狸猫一出手的时候,眼神就从茫然瞬间变为锐利,身形一晃就避开了狸猫的爪子,反手五指中就是五道剑气直接扎向狸猫的双眼双耳和后窍,以张潇晗对凶兽的了解,狸猫身上也就只有这五个弱点了。


    狸猫只迅疾一跳,就避过了李海的攻击,李海却不急不躁,只不断发出剑气,剑剑不离狸猫这几处弱点,不给狸猫近身的机会。


    张潇晗看了一会,忽然有些恍然,神识里木槿的声音也正好传来:“这个角斗场也并非只知道血腥屠杀的,这样的战斗对这些纨绔们还真有些意义。”


    张潇晗不愿意承认也不得不赞同,若说前几场厮杀是完全的血腥,是在告诉这些温室里的花朵,与对手交战不可留手,要全力以赴,不然就生死难料,这一场比试更向是告诉他们,怎么样的战斗才是最适合他们的,是最好的。


    至少从眼前看是这样的,一个是神识迷失的修士,一个是披着凶兽外衣的修士,双方的打斗不是上来就不顾生死的厮杀,而是有节制有理智的战斗。


    这才是大修士应该具备的从容。


    三尾狸猫的速度开始加快,李海的剑气也开始增加,从五道直接增加到十道,这十道剑气速度也比先前加快了一倍,三尾狸猫只靠跳跃已经不能完全避开了,它的前爪陡然张开,每只前爪上探出五只锋利的脚爪。


    狸猫几次都跳过李海的耳边,五只爪子堪堪就抓在了李海的脸上,每一次李海都好像险而又险地避开。


    这样的战斗在化神期修士看来已经是惊险万分了,在张潇晗和宋辰砂眼里,轻易就看出来不论是李海还是三尾狸猫都没有使出全力,她的手指无意识虚空轻敲了几下,若是这般,她到不是那么急于非得在今晚就开打。


    噬金蚁已经深入到栅栏内的通道了,通道并没有人,它在地面上极快地爬行着,顺着通道向下只有不到二十米,出现一个带有禁制的栅栏门,视线可以看到,里面好像是牢房的布置。


    牢房不可能没有防护的,张潇晗驱使着噬金蚁向下直深入了四五米,可是禁制一直都在,看来是将整个牢房都包裹住了,便驱使着噬金蚁向上爬去。


    二层对噬金蚁而言,不过是将障碍咬出一条能够爬行的通道,张潇晗还是足够小心,也知道时间足够。


    场内的交战已经越来越正式了,双方的试探仿佛结束,三尾狸猫口里开始喷吐出白色寒气出来,寒气仿佛温度极低,李海竟然不敢触碰,只以火系法术反击,火焰与白色寒气碰撞,即便护罩外都可以听到水汽蒸发的嘶啦声,随着水汽的蒸发,白色寒气越发浓郁起来,触碰到水汽迅速结成寒冰,扑簌簌落下。


    张潇晗却知道李海并没有使劲全力,他看似危险,实际游刃有余,这一场若是没有意外,该会是李海赢的。


    噬金蚁很快就找到了二层,刚爬出几米远,便感觉到前方强大的威压,立刻就钻进了地面,在地面的中心再爬了一会,估计差不多了,才小心翼翼地咬出一个小小的缝隙。


    透过这个缝隙,噬金蚁找了找角度,正好看到房间内的一切,房间内,先前出现的黑衣男子恭恭敬敬地站着,旁边飞着一个雪白的元婴,他们的对面,是另外一个看不清面孔的黑衣人坐在那里。


    “你是说你在交战的时候忽然有东西从你的后庭爬进去?”那男子的声音微微有些苍老,很是平和,没有半分威严。


    “是,在属下刚一觉察的时候,就钻进去了,然后就是撕心裂肺地一痛。”那元婴说着,好像还心有余悸是的一抖。


    “你都是炼虚后期了,竟然都提防不了,灵力也无法将钻进你身体内的东西推出去,好像那东西可以吞吃你的灵力一样?”


    “是的,完全是这样。”元婴回答道。


    “嗯,随后你检查了他的身体,没有发现身体内留有什么东西?”


    “是,属下不但查看了他的身体,还有那两只妖兽,都没有发现。”先前出现的黑衣人回答道。


    “那你有没有查看地面呢?”话音一落,张潇晗心中忽然升起危险的感觉,视线好像与一道极为凌厉的目光碰撞上,她神识一凛,命令着噬金蚁一动不动,可马上,她就感觉到一道神识扫视过来。


    “被人家盯住了,竟然还没有察觉,看来,平安的日子过得太久了。”那声音话没有落完,一道灵力就向噬金蚁抓来,噬金蚁本能地开口吞噬。


    “咦?”张潇晗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就是这个咦字,然后她果断地收回自己的神识。


    “怎么了?”小宝先发现了张潇晗神识的变化问道。


    “被发现了。”张潇晗神识里回答:“确实是一个大乘期修士,只是看不出来是什么阶段,神识很强。”


    接着就把影像和那段对话投给小宝和宋辰砂,木槿和姊旖自然也从小宝那里接到了这段内容。


    场上李海已经趋近于胜利了,火系法术下,他的手中燃烧出一条火龙,将三尾狸猫紧紧地困住,三位狸猫的寒气似乎只能从嘴里吐出来,而它身上坚硬地皮毛也已经被燃起星星火点了。


    这一场战斗,并没有太多技巧可言,仿佛就是为了告诉大家,实力才是战胜一切的根本,只有一小半的修士投注到李海胜利,张潇晗扔进去的一枚极品仙石,马上就以三倍的形式返回给她。


    接下里的两场,张潇晗全是投注修士胜利,先是扔进去赢来的三枚极品仙石,第二场却是修士输了,张潇晗也输了三枚极品仙石,第三场仍然不在意地扔进去三枚极品仙石,这一次却是赢了,回来了九枚极品仙石。


    算来张潇晗一共拿出来十枚极品仙石,现在回来了九枚,只有作为门票的那一枚输赢了。


    “接下来是我们的重头戏,也是大家期盼已久的了,最后一场,就由我们看台上的贵宾与角斗士一战,亲自体验生死之间的疯狂,按照惯例,贵宾不是出现极度的危险,我们是不会出手相救的,但绝对不会让贵宾出现生命危险,同时我们角斗场开下赌注,贵宾胜利了,参与角斗的角斗士将成为贵宾的奴隶,若是贵宾失败了,就需要留在角斗场内,直到下次角斗场的开始才会重获自由。”


    感谢uligt亲打赏的和氏璧,谢谢亲~


    第1613章 交锋


    黑衣修士优雅地站立在护罩内半空,视线慢慢在看台上移动:“按照惯例,最后一场战斗的修士是各位贵宾推选,名下仙石最多的贵宾受此殊荣。”


    随着话音,黑衣人微微一笑,看台前的玉牌上忽然密密麻麻出现一堆名字,这些名字就是看台上修士的名字,张潇晗、宋辰砂和凌浅情赫然在目。


    每一个名字的下方都有一个方块,方块上的数字现在都是空白,张潇晗一下子就明白了。


    她还在想呢,角斗场会用什么样的方式骗她下场呢,原来是这样啊,打着这样选举的旗号,用仙石堆出来。


    换一个角度看,若是这些城主家的少主们下场与角斗士或者凶兽战斗,对他们而言不见得是坏事,这是一个有保障的实践机会,角斗场内绝对不敢用这样的方式让他们付出性命代价的。


    赢了,他们就赢得了自信,看台上所有修士的欢呼,输了,在角斗场内一个月或者半个月的时间,学到的东西也不会少,岩城能把角斗场在暗地里开这么久,就是因为信誉的。


    但对张潇晗来说,就不一定了,她是飞升修士,她别有目的地进来,角斗场也会对她别有目的的。


    “首先我们来选择今日的角斗士。”黑衣修士的视线并没有落在张潇晗身上,他稍稍向侧站站,栅栏声传来,走进来五位角斗士和两个凶兽,盖尔赫然在列。


    “选上的修士基本就是死定了。”林莫欣好像在给凌浅情解释,但声音恰好能让张潇晗和宋辰砂都听到。


    她是有意说给张潇晗的,不然神识传音就可以了:“从来没有角斗士可以活着从这一场离开的,除非他们打败了上场的修士,可哪一个修士会被角斗士打败啊,那是我们修士的耻辱。”


    看台上修士们已经开始掏出仙石扔出去了。


    “加一个极品仙石,盖尔!”还是那个面容娇美的女修,她娇美的面容透着喜悦,眼神里是狂热,好像正在为偶像加油一般,怎么也看不出她的目的是让盖尔送死。


    盖尔好像要吃人的眼神狠狠地注视着这个女修,仿佛要把她死死记住一样,那女修全不在意,投掷过一个仙石之后,脸上是兴奋的笑容。


    真有仙石啊,极品仙石仿佛下品仙石一样地扔出去,又仿佛打发叫花子一样,张潇晗心底感叹一句。


    “我选李海。”又一个声音说道,扔过去的竟然是两枚极品仙石。


    看台静了一下,修士们都好像吃惊了一下,李海的修为实力可不是他们能对抗的,可忽然间,他们就好像明白了什么,彼此极快地对视了一眼。


    “李海!”又一块极品仙石。


    “三尾狸猫!”也有不同的声音。


    很快,李海与三尾狸猫名下的极品仙石就多起来,场内被选择的李海略微有些迷惑,而看台上的修士们显然都兴奋起来。


    不过片刻,李海和三尾狸猫的名下就各出现了十八枚极品仙石,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这时候,没有人再言语了。


    张潇晗和宋辰砂还有凌浅情都没有参与,他们就冷冷地注视着,林莫欣也没有参与,也许是张潇晗的错觉,好像看到林莫欣曾有一瞬间的不安。


    “哈哈,贵宾们好像已经有了参加战斗最合适的人选了,今天真是意外啊,那么,今天参与最后一场战斗的角斗士就出现两位了,分别是李海和三尾狸猫,让我们拭目以待,今天上场的修士又会是谁呢?”黑衣修士说着挥挥手,场上只留下了李海和那只三尾狸猫,其他人沉默地走回了栅栏。


    看台上静下来,大家的视线全都在玉牌上,有意无意的,有几道视线向张潇晗和宋辰砂注视过来,接着,最先选择李海的那个人向玉牌上扔出一枚极品仙石。


    这枚红色的火系极品仙石落在张潇晗名字下方的空白位置上,空白的地方立刻就出现了“一”的字样。


    视线再也忍不住,所有的修士视线都落在张潇晗的身上,只有宋辰砂冷冷地瞧着那个投掷出极品仙石的修士。


    张潇晗沉默着,面无表情,她的视线落向的是场地中的黑衣修士,那个黑衣修士的视线也迎过来,二人的眼神都很平静,可平静中却仿佛擦出了火花。


    “叮!”又是一声轻响,看台上忽然传来抽气的声音,张潇晗眼角的余光将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竟然是凌浅情,她投了她自己一枚极品仙石。


    张潇晗的嘴角不由微微一翘,凌浅情,这个女修很有意思啊,竟然用这种方式在“救”自己?


    林莫欣也愕然了一下,然后拉了凌浅情一把,好像神识传音什么,张潇晗的视线微微垂下,不去看黑衣人,也不去看看台上的其他修士。


    宋辰砂的表情还是那么平静,好像没有看到凌浅情的举动一样。


    “叮!”又是一枚极品仙石投掷在张潇晗的名下,接着好像生怕再出现什么意外一样,十几枚仙石都落在这同一个名字下。


    凌浅情的脸色涨红了,她根本拿不出这么多的极品仙石来与整个看台上所有的修士对抗。


    一切都仿佛事先商议出来的一样,但分明是不会的,这是临时起意的,这些城主府的少主们是要看张潇晗的笑话,飞升修士的笑话。


    多么天经地义啊,来到这里的修士哪一个不是身份显赫的,他们可都是城主府的少爷小姐们啊,只有他们才挥霍得起仙石,才可以在这个地方肆意享乐,可是他们中间偏偏不合时宜地跑来了一个飞升修士,手里的极品仙石仿佛比他们还多。


    那么,这样的做法真就是临时起意了,就看张潇晗敢不敢应了。


    张潇晗才抬起眼皮,向玉牌上先瞧了一眼,然后慢慢露出一个笑容,好像并不意外:“真是荣幸啊。”


    她轻轻地说道,声音传遍看台每一个角落,也传进护罩。


    “张道友可以拒绝,只要付出同等的仙石。”黑衣修士淡淡地说道:“付出您名下与角斗士名下的仙石。”


    “哦——”张潇晗拖了一个长音,微微点头:“还真是不多。”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意外地瞧过来,最先投掷仙石的修士手微微一动,好像还要拿出仙石似的。


    这一幕被张潇晗轻而易举地看到了,她明目张胆地看了那个修士一眼,那修士眼神一闪烁,避开了张潇晗的眼眸,手像是僵硬了一样,一动没有动。


    随着张潇晗的眼神流转,看台上的修士们视线都转了一圈,然后就有微微骚动,一个嘲讽的声音传来:“怎么,张老板不敢了?不敢也可以啊,拿出同等的仙石嘛。”


    随着话音出现附和和嘲弄声,一点点增多,那个修士也突然理直气壮起来,挑衅般回视着张潇晗。


    张潇晗再次微微一笑,眼神一转,落回到黑衣修士脸上:“这般盛情啊。”


    她一说话,看台立刻就安静下来,大家全都瞧着张潇晗,在急迫地等待张潇晗的反应。


    “我现在只想要知道,这些下了赌注的仙石,嗯,极品仙石最后的去向。”出人意料,张潇晗关心的竟然是极品仙石。


    黑衣人显然也是一愣后才道:“这些仙石自然作为角斗场的收入。”


    张潇晗微微叹息一声:“可惜了。”


    这可惜什么,显然只有张潇晗身边的几个人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因为她的脑海里同时传来三个声音:“财迷!”


    只有三个:小宝、木槿还有姊旖,宋辰砂虽然没有言语,但是嘴角却露出些笑容出来,很是赞同的样子。


    “什么?”黑衣人也迷惑了一下,没有弄懂张潇晗的意思。


    “我是说——”张潇晗笑笑:“作为表演的我,不同于角斗士自由身份的我,上场与角斗士和凶兽厮杀,只是为了给看台上的修士取乐,难道就没有什么安慰性子的奖励?”


    看台上与护罩内再次同时静下来,大家的视线明目张胆地集中在张潇晗的身上,除了少许的迷惑,更多的是错愕。


    张潇晗理直气壮道:“不是吗?我在里面拼死拼活地厮杀,你们在外边看热闹,凭什么?就凭你们扔出去那些极品仙石?又不是给我的,凭什么我要同意?”


    木槿在小宝的空间内都要笑出声了,张潇晗真是什么时候都要胡搅蛮缠些,不过现在这么做也对,就像她说的那样,凭什么啊。


    黑衣人沉默了一会,他还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事情,不过这也难不倒他,他面无表情,稍微带上嘲讽道:“张道友是不打算参加吗?”


    张潇晗点点头,还是懒散地坐在椅子上:“没有好处的事情谁会做呢?赢了,不过就是两个失败者,输了,还要被你们囚禁一个月半个月的,不合算。”


    在黑衣人刚要恼怒前,话锋一转:“除非把刚刚那些极品仙石作为赌注,我要是赢了,全都归我所有。”


    那可有五十余枚极品仙石啊,张潇晗也真敢要,可她就是开口要了,眼神里带着挑衅:“当然道友要是舍不得也就算了,你我都是一样的,没有利益的买卖不会做的。”


    黑衣人盯着张潇晗瞧了一会,好像在判定她言语中的真假,张潇晗却相信,他一定在听那个黑衣老者的吩咐,木槿的声音忽然出现在脑海内:“他们有可能使诈。”


    “是的,他们想要留住我,奇怪,难道我的意图暴露了?不大可能吧。”张潇晗也在神识内回应道。


    “好,就如张道友所愿,张道友若是赢了李海和三尾狸猫,这五十四枚极品仙石就都归张道友所有。”黑衣人一言既出,看台上一片哗然。


    这是没有先例的,他们这些修士都巴不得有这个机会上场比试,赢了是值得骄傲的,还能赢得一个奴隶回去,输了,可是在角斗场内有免费的实战机会的,每天,还不用担心安全,是大好的事情啊,如今这样一个机会凭白就给了张潇晗,她竟然不知足。


    当然,他们是想要看张潇晗败得很惨很惨的样子的,今天黑衣管事不是说了吗,只要不死,是不出手相救的,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张潇晗微微点头:“不错,这还差不多。”


    众人再次睁大眼睛,差不多?难道还有要求。


    “他们,我是指李海和三尾狸猫,可以使用法器和符箓之类吗?”张潇晗扬扬脖子。


    黑衣人的耐心仿佛要失去了一般,极快道:“角斗士和凶兽是没有任何辅助类法器的,张道友是可以使用的,但只能是张道友一人,张道友的神兽也不能参与进来。”


    “哦——”张潇晗再次长长了哦了一声,然后才站起来:“我要是赢了,从哪里离开呢?请原谅我这么多问题,我毕竟是一个飞升修士,对九域修士嘛,带有些戒备的心理也很正常。”


    “张老板,我们九域修士最注重信誉,你这话是对我们全部九域修士的侮辱,我要求你对我们九域修士道歉!”黑衣人还没有言语,看台上一个修士就跳起来,义正言辞地指责道。


    张潇晗微微转身,瞧着那位修士,正是第一个扔出极品仙石,叫出李海名字的修士。


    她也不动气,点点头道:“你说得很有道理,我很赞同。”


    大家持续愕然中。


    “所以,为了你们九域修士的信誉,我要求从看台上直接进入到场内,并且,在我安然从场内离开之后,我会为我刚刚的话道歉。”


    那修士脸一下子涨红了,他是为了九域修士不平,可张潇晗跟着就把问题推到了他的头上,他哪里能解决了进出场地的问题。


    “你这是强词夺理,到了这里,自然要遵从这里的规矩!”他大叫道。


    “咦,这又是谁规定的?我拿了仙石来买门票入场,难不曾就要把自己变为角斗士的对手?甚至成为角斗场的囚徒?这规矩可真是稀奇。”张潇晗跟着道。


    “张道友,这个护罩一旦关闭,再开启是很困难的,在比试结束后,护罩自然关闭,之前,为了大家的安全,护罩是不可能关闭的。”


    黑衣修士显然不耐烦了:“如果张潇晗不愿意参与,也可以,张道友将被列为不受岩城欢迎的修士,即刻就请从岩城离开。”


    第1614章 意外的帮手


    张潇晗清冷冷地笑笑:“摆出这么个阵势,我若是说退出了,你们不是会很失望吗?看在这些极品仙石的份上,还有你们这么有诚意,还有这么强有力的决斗对手……”


    张潇晗轻轻地说着,声音却传到每一个人的耳里,看台上的修士们忽然有些觉得难堪,他们还不十分清楚张潇晗的修为实力,只知道比他们强很多,听说也是合体中期的。


    可角斗场内的,分明是一个合体后期的修士和一个堪比合体后期修士的凶兽,他们这般将一个合体中期的修士推入到那里,冷静下来,都觉得有些不妥。


    就是因为张潇晗是张老板,是飞升修士,还有,角斗场不是说了吗,绝对不对有性命之忧的。


    “哼,也都是城主府的少主们,却用这样卑劣的方式,强迫一个合体中期的修士去与合体后期的修士和凶兽同时对战,无耻。”凌浅情猛地站起来,从储物手镯内取出一个储物戒指,一把就扔在玉牌她名字之下。


    “我用我全部的身家压在上面,这一战,我将与张道友一起并肩。”


    张潇晗望着凌浅情一下子愣住了,她真没有想到,为她一再出头的会是凌浅情。


    “凌城主……”她轻呼了一声:“你贵为城主,不需要如此冒险的。”


    凌浅情侧头望着张潇晗,脸上的神情冷然而又坚决:“正因为我是城主,才不能允许在我的视线之内,出现任何抹黑九域之事。”


    张潇晗的心里微微出现些感动,她瞧着凌浅情,慢慢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能与凌道友比肩战斗,不胜荣幸。”


    看台上一片寂静,林莫欣吃惊地张大嘴,全不顾她的少主的形象,好一会才低声道:“表妹,你疯了。”


    凌浅情没有言语,抬步离开座位,向通道内走去,大家的视线尾随着她的背影,她的脊梁笔直,没有半分犹豫。


    张潇晗的笑容慢慢专为回味,也跟着走进去,宋辰砂的视线却一动不动,落在护罩内的黑衣修士身上,眼神一点点带上了杀意。


    “哈哈哈……”小宝的空间内,木槿笑得一点形象也没有,就差点捧腹了:“张老板,你这是不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张潇晗悠悠地叹息一声:“看来九域也不完全都是是非不分之人啊,或者是身为城主,眼界就不是那些少主们可以比的,哎,这个凌浅情这么看来,也配的上她城主身份的。”


    两个人来到通道内,顺着进来的方向,被引到一个房间内,这个房间看位置是角斗场内看台之下的二层,房间内只有引他们过来的黑衣修士,正对角斗场的是一扇大门。


    “凌道友,谢谢你。”在房间内,张潇晗轻声说道。


    凌浅情的脚步顿了一下,头也没有回:“我不是为了你,是为了九域修士。”


    张潇晗轻轻笑了笑,凌浅情还是那么傲气,就如在拍卖场初见时候一样,心内忽然一动,她这么做是为了宋辰砂吧,是为了不让宋辰砂小瞧了她吧。


    凌浅情对宋辰砂倾心,宋辰砂却转身就走,跟在张潇晗的身边,此时狭路相逢,谁都认为是她张潇晗抢了凌浅情的心上人的,如此今天的事情,很容易被人说成是她挟私报复的。


    她是不愿意被宋辰砂小瞧了,她心里对宋辰砂还念念不忘。


    凌浅情说了话,直接走出大门,身形一轻就飞在半空中,张潇晗跟在后边,也进入了角斗场。


    血腥的味道扑鼻而来,浓郁得令人作呕,场内,黑衣修士仍在,眼神也仿佛很是复杂,想要说什么,又停下来,身形慢慢后退,进入到另外一个房间。


    李海的眼神望过来,在凌浅情和张潇晗身上探寻了一下,视线猛然锐利起来,那只三尾狸猫的三条尾巴倏地一摇,身上的毛发似乎根根立起来,与李海的视线一样,笔直地落在张潇晗的身上。


    凌浅情诧异地瞧了张潇晗一眼,张潇晗略微笑笑,神识传音道:“抱歉,我隐藏了实力,嗯,我的修为不比他们低,还有,那些仙石,我们一人一半。”


    前半句凌浅情听起来,眉头不由一立,可后半句张潇晗说完,她竟然有种恍然的感觉,现在不是该同仇敌忾的时候吗?张潇晗怎么会先想着分赃。


    张潇晗却面色一正,向李海与那三尾狸猫一抱拳:“李道友,狸猫道友,不得已在这里与二位为敌,我这个人是说什么也不肯作为俘虏的,所以接下来我不会留手,还望二位不要怪罪。”


    李海锐利的眼神出现些许迷惑,没有言语,但是周身气势一提,势如狂风般,张潇晗与凌浅情身上的衣衫无风自动,好像处在狂风暴雨下的一叶扁舟,三尾狸猫也低低地吼叫一声,脊背拱起,两只眼睛凶狠地盯着张潇晗。


    他们好像收到了什么指示一样,目标只是张潇晗。


    张潇晗的发丝都在后扬,她感觉到,李海的气势大多都是针对她,凌浅情受到波及,只是与她站立得太近了。


    “我想试试自己的能力,凌道友可否为我略阵,如果我有危险,还望凌道友出手。”张潇晗迎着李海与三尾狸猫的目光,对凌浅情道。


    凌浅情微微思考了一会,点点头,她现在也冷静下来,宋辰砂没有跟进来,也没有反对,说明她和他都是很有把握的,她也可以站在一旁,只在必要的时候才出手。


    点点头,凌浅情的身形慢慢向后飘去。


    不是错觉,张潇晗和李海还有三尾狸猫都松了一口气,李海的气势忽然一涨,一张手,一条火龙直接向张潇晗卷来。


    合体后期的李海出手就是倾尽全力般,看台上传来一阵惊呼,如此火龙,正是先前李海打败三尾狸猫所用的法术,如今才一交手,李海就使出来,哪里还是通常的比试,分明是厮杀,是直接要制张潇晗于死地。


    看台上呼啦啦地传来响动,几乎所有人都站起来,不敢相信地望着那条火龙。


    第1615章 实力


    随着李海的忽然出手,张潇晗神情一凛,整个人气势上也是忽然一变,原本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忽然就化为磐石般屹立,明明身形在半空中,刹那间就有一种任凭狂风暴雨,我自岿然不动的感觉。


    火龙燃烧着,带着扑面的炙热,所过之处,连血腥的气味都一并烧灼,火龙的龙头,也好像幻化出实体一样,龙须龙角还有大张的龙口,仿佛之内还可以再喷吐出火焰出来,一眨眼的时间就接近了张潇晗。


    张潇晗不退反进,左脚轻飘飘踏上一步,眼眸霎时闪出紫莹莹幽光,紫气遍布全身,出手却化作极寒气息,一道比三尾狸猫吐出的寒气还要冰寒数倍的寒气脱手而出,向火龙笼罩过去,随着寒气的出手,张潇晗踏上了第二步。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全力以赴,这是张潇晗从穿越过来之后就一直秉承的信条,她也一直就这么做的,不论对手是否强大,她都在心里把对手当做最强大的。


    冰寒的气息迎向火龙,空气中竟然没有出现预想的水火交织嘶啦的蒸发声音,火龙势如破竹般冲入到冰寒的气息中,接触到寒气的瞬间,竟然被冰冻在寒气中。


    那是一条足有一丈多长的火龙,鲜红的龙头在冰寒中瞬间凝结,发须皆张,两目圆睁,大嘴张开,仿佛正要吞噬触碰中的一切,就被栩栩如生地冻住,而火龙的后半身也在寒气中不可抵挡地凝住。


    看台上一片哗然,还有比三尾狸猫更加冰寒的寒气,而在二层房间里的黑衣人眼神也是一凛,谁也不知道张潇晗会这般轻易破了李海的火龙。


    “当!”张潇晗一掌敲在冰冻的火龙上,碎冰四散,其内的火焰仿佛还没有熄灭,在半空中幻化出迷人的光芒,就在这让人炫目的光芒中,李海身形一晃,猛地冲入到炫目光芒中。


    李海没有法器,眼看火龙被张潇晗冰寒气息冻住,却做出一个几乎所有修士都不肯做出的举动,欺近张潇晗,而右手隐藏在长袍内,手掌化刀,距离张潇晗还有两三丈远,长刀破袖,刀未近身,剑气先一步袭来。


    张潇晗第三步已经迈出,双手之间晶莹的紫光已经出现,十指犹如弹琴般,数道紫光迎向剑气与长刀,“叮当当”悦耳的声音传来,大家竟然第一次听到,灵力幻化的紫光与剑气和灵力化作的长刀接触,也会有如此声音。


    黑光一闪,带着一阵腥风,三尾狸猫这时候也无声无息地开始了进攻,四只爪子张开锐利的趾爪,风一般欺近,向张潇晗抓来。


    惊呼声再一次从看台上传来,他们只看到三尾狸猫风一般接近张潇晗,不由惊呼出口,这哪里还是他们以为的战斗,分明就是生死厮杀,只要稍不留神,就是性命受损,这般的战斗,即便他们才化神期的修为也看得明白,就算黑衣人在护罩之内,也营救不及。


    可在张潇晗的视线内,三尾狸猫的速度虽快,也有轨迹可循,天眼张开,太乙神术自发运行,三尾狸猫一动身,身上的弱点就出现了,正是腰身贴近后部,那里的毛发虽然密集,却是它腰身脊梁骨最为薄弱之处,只不过那里的毛发根根如钢针般,寻常法器根本就破不开。


    紫光米分碎了李海的攻击,第二轮紫光却跟着激发,更加强烈,逼得李海只能略微后退,而这时,张潇晗手一翻,一柄黝黑的铁锤就抓在手上,腰身一拧,双手握住铁锤,狠狠地向狸猫腰身处砸去。


    三尾狸猫速度极快,张潇晗取锤握锤抡起来的速度也不慢,就仿佛是练习了千百遍一样流畅自然地砸下去,而三尾狸猫扑过来的动作更像是将自己凑过来一样。


    “当!”


    好像护罩都狠狠地抖动了一下,看台上站起来的众人两腿竟然一软,好几位噗通坐了回去,冷气袭遍全身,仿佛这一锤就砸在他们自己的头顶一样。


    “喵呜——”一声惨嚎,三尾狸猫的身体就好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只向护罩撞过去,这一次护罩真的狠狠地抖动了一下,三尾狸猫撞上去之后,又被护罩狠狠地弹了下来,落在地上。


    张潇晗却根本不去看三尾狸猫,身形借着铁锤与三尾狸猫接触的力道,猛然反转跳起来,她的双手还握着铁锤,人却平平地飞在半空中,后背飘起的衣裙千钧一发般避开李海袭来的数道剑气,剑气斩过,一缕飘散的发丝被切断,纷纷扬扬落下。


    腰身一挺,就在半空毫无借力之处,张潇晗已经站立起来,双手抡起的铁锤脱手而出,带着飓风般呼啸的声音,向李海砸去。


    李海断然是合体后期的修为,赤手空拳也不敢硬接这铁锤,身形一动,双手张开,滴溜溜一转,躲开了铁锤,人向张潇晗合身撞来。


    铁锤狠狠地砸在护罩之上,这护罩真向黑衣人所说的那样结实,铁锤击打上去,仅仅晃动了一下,光芒都没有闪烁,但就在这一晃之间,护罩的弱点就清晰地落在了张潇晗的天眼内。


    只一瞟,张潇晗就收回视线,身前忽然出现一株蛇一般蜿蜒的藤蔓,藤蔓之上是一道道白色的电话,迎着李海飞过去,还在半空,已经生长出数十道侧蔓,李海就如自投罗网般,刹那间被包裹在雷电藤蔓内。


    无数道电弧激发出去,被包裹得牢牢的李海发出痛苦的闷哼,跟着无声无息,显然是被电晕在藤蔓牢笼内了。


    张潇晗好整以暇,伸手召回了铁锤,而包裹住李海的藤蔓忽然伸出一个侧蔓,卷住奄奄一息的三尾狸猫,一同到藤蔓牢笼内。


    张潇晗这才轻轻弹一下衣衫,拂去根本不存在的轻灰,向目瞪口呆的凌浅情拱拱手:“献丑了。”


    从李海先出手到战斗结束,满打满算不过两息的时间,这么短的时间内,张潇晗干净利落地战胜了合体后期的李海和三尾狸猫,可谁都没有看出来张潇晗的修为到底是什么程度。


    她不过是一把铁锤砸飞了三尾狸猫,然后一个带电的藤蔓卷住了李海,可是谁都知道,这不是运气,也不是完全依靠法器,是实力。


    第1616章 李海(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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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静。


    雷电藤蔓内的李海和三尾狸猫显然都昏迷着,连闷哼声都没有了,护罩内的角斗场上,张潇晗的安然平静与凌浅情的震惊形成鲜明对比。


    这算是什么?她站在这里算是什么?亏得她心内还在替张潇晗不平,觉得她是落在陷阱里,原来她甘之如饴,是因为谁都不知晓的实力。


    “无论如何,我要感激凌道友站在这里,若非如此,我也无法安然走进来。”张潇晗的声音不仅凌浅情听得到,看台上和二层房间内黑衣人同样听得到。


    凌浅情很是费解地望着张潇晗,她愈加发现,她太不了解张潇晗了,她不单单是实力强悍,在岩城内与张潇晗相遇之后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回荡,心中忽然生出一个遗憾,如此人物,怎么会是飞升修士。


    瞬间,她就恢复了惯有的冷淡,回了一礼:“是我自大了,张道友如此实力与财力,真是耳闻不如一见。”


    张潇晗笑笑,回身望着二层房间,在这里并不能看到其内的动向:“如此,我与凌城主是不是可以从护罩这离开了呢?”


    角斗场微微一晃,护罩缓缓消失,张潇晗伸手抓住藤蔓牢笼,藤蔓牢笼外边还是密密的白色电弧,张潇晗根本不受电弧影响,也没有将里面的李海和三尾狸猫都放出来的意思。


    按照黑衣修士的说法,李海和三尾狸猫都是她的战利品了,她愿意怎么对待就怎么对待。


    迎接她们的没有欢呼,一双双视线里反而是惧怕,张潇晗和凌浅情轻飘飘地飞上看台,有黑衣执事捧着极品仙石和凌浅情的储物戒指恭敬地递过来。


    张潇晗抓着雷电藤蔓,没有人能靠近,宋辰砂替张潇晗取走了一半,按照她曾经说的那样。


    张潇晗知道,会有神识追过来的,她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提溜着雷电藤蔓,在所有修士的注视下,和宋辰砂一起扬长而去。


    身后,哪里管那些眼神复杂,哪里管黑衣人的怒火,这里不会存在几天了,雷电藤蔓上密密的电弧已经屏蔽了角斗场对李海和三尾狸猫的控制,剩下的,就由不得他们了。


    一路张扬,谁也没有注意到小宝什么时候消失的,它带上那张可以隐身的面具,悄然离开。


    张潇晗和宋辰砂大摇大摆地回到住处,这一次布上的禁制,是参照太乙神术破解的阵法,张潇晗和宋辰砂一起动手,将住处布置得简直牢不可破,这才将雷电藤蔓牢笼收回,却各有两个侧蔓缠在他们的身上。


    三尾狸猫受了接近致命的伤害,虽然还没有死,可是软绵绵地趴在地上,眼看就是出气多进气少了,张潇晗摸出一粒灵丹,灵丹飘向三尾狸猫的嘴边。


    “我知道你能听得懂,这粒灵丹不一定能挽救你这个身体的性命,不过可以给我们交谈的时间,或者,我有另外的办法可以满足你我共同的需求。”


    张潇晗凝视着三尾狸猫仿佛涣散的眼神道。


    三尾狸猫慢慢张开嘴,灵丹飘入到它的嘴里,张潇晗不再瞧它,转过来看着李海。


    李海沉静地站着,好像没有被束缚一样,也好像他刚刚没有受到极为痛苦的电击,他的表情甚至也不曾改变。


    张潇晗皱皱眉头:“李道友,我不了解你,只听说你曾经是飞升修士,是九域修士的敌人,现在呢,你还是你吗?”


    李海还是面无表情地站着,好像没有听到张潇晗的言语一样,张潇晗心念一动,一道电弧刷地落在李海身上,他的身体在电弧下自然反射一动,可是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这个迷神术又是什么鬼东西,是把他变成一具行尸走肉吗?”张潇晗嘀咕了一声。


    “有可能吧,我在冥界那里好像看到过类似的法术。”宋辰砂说着神识仿佛在储物手镯内寻找着什么,跟着拿出来一份玉简。


    “对了,就是这个玉简里记载的,有一个秘术,不是迷神术这个名字,但是可以控制修士的神识,确切的说就是抹去修士一部分记忆,只接受控制者的指令,一旦失去控制,就会变成这个样子。”


    说着将玉简递给张潇晗。


    张潇晗摆摆手,没有接那份玉简:“我不看,我不喜欢这种东西。”嘴里这么说着,心里却想到她也这么控制过别的修士,让他们自相残杀,不由叹口气。


    “大师兄,我自己也做过类似的事情,怎么自己做的时候心安理得,却看不得别人这么做呢?”


    宋辰砂笑着收起玉简:“因为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站在正义这边吧。”


    “你呢?”张潇晗反问道。


    “我?”宋辰砂寻思了一会摇摇头:“我不想那么多,这么烦心的事情就留给小师妹你吧。”


    宋辰砂竟然也有这么无赖的时候,让宋辰砂不由莞尔,然后瞧着李海又有些神伤:“你那个玉简上有没有破解之术?”


    宋辰砂将玉简再拿出来,抵在额头一会,再拿下来摇摇头:“没有破解,这样的法术很是歹毒,不是一朝一夕完成,你不是听那个黑衣人说了吗,足足用了八十年,我想这八十年里,李道友的神识内无时无刻都在有一个声音侵蚀着,他的神识一刻也没有得到放松,他也是坚毅,足足支撑了八十年,这八十年,想必他恨不得死过一万次的。”


    张潇晗不由打了一个冷战,满面同情地望着李海,八十年的神识折磨,足以将最有毅力的修士逼疯的。


    “所以,一旦他彻底放弃了抵抗,那么,就再难有恢复的可能了,他自身的意识该是不存在了。”宋辰砂惋惜地说道。


    张潇晗定睛地望着李海:“怎么也不能相信,要是蓝道友他们在这里就好了,我们飞升修士里还有这样一位英雄,可惜我竟然没有听说过他。”


    门外的禁制忽然被触动了,神识内传来小宝的声音,张潇晗和宋辰砂都回头望了一眼房门,回头的一瞬间,张潇晗仿佛看到李海的眼神微微变化,她再回过头来,对上的还是一份平静,淡然。


    第1617章 干嘛不躲(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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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宝跳进来的时候摘下面具,跟着房间内再多了两人,正是木槿和岳关,一落地,二人就好奇地注视着李海和三尾狸猫。


    张潇晗简单说明了一下,木槿先前就知道了大半,还没有多少表示,岳关却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岳道友,岩城它这样的凶兽所在,查到了吗?”张潇晗暂时放下李海的事情,问道。


    “张老板,有些眉目了,确实是在荒域内,有一处沼泽地,终年瘴气弥漫,其内据说有一座山,有修士亲眼看到有凶兽进出此地,而这里距离岩城不远,正常说是妖兽活动区域,就是那处沼泽,据说进去的修士全没有出来过。”


    岳关三言两语将打听到的重点说了,张潇晗点点头:“不管怎么样,我们要动手了,岩城和外面同时动手。”


    说着转过来瞧着李海:“李道友,我不知道我这番话你是否听得明白,但我总要和你说的,还有这位狸猫道友,对不起,暂时这样称呼一下。”


    “介绍一下,这位是木槿,我在下界时候的同门,这位是宋辰砂,我大师兄,这位是小宝,我的神兽朋友,我张潇晗,飞升修士,我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这次到岩城来,就是为了毁了岩城,我曾发过誓,要灭掉岩城四大家族,现在我也准备这么做了。”


    她停了一下,观察一下李海的表情,他还是那么平静淡然,张潇晗有些怀疑她刚刚看到的是错觉。


    “黑衣修士说李道友曾经是九域修士的敌人,那该是我们飞升修士中的英雄了,我这个人最佩服的就是英雄豪杰,你放心,我会想办法让你恢复正常的,我会杀光角斗场那些黑衣修士,包括那个黑衣老者,若是还不能让你恢复,我……我会杀了你,让你转世,重新为一个响当当的汉子。”


    张潇晗轻轻的,而又斩钉截铁道。


    “小宝,你将李道友收在你空间内吧。”


    小宝答应了一声,张潇晗配合地将雷电藤蔓移开,可李海的身形一动没有动,小宝的召唤没有作用。


    大家的表情都有些诡异,视线集中在李海的眼睛上,李海的眼神终于好像出现了焦距一样,神采慢慢出现在眼眸中。


    “张道友,我仿佛听他们称呼你张老板。”


    李海的声音就如他的表情一样风淡云轻,仿佛不真实一样的飘渺。


    张潇晗慢慢笑起来:“重新认识一下,张潇晗,飞升修士,新六品炼丹师,下界时收了些契约仆人,不喜欢他们称呼我主人,因此叫做张老板。”


    李海仿佛微笑了下,只是仿佛,他的面部分明没有变化:“这里他们无法控制我,我可以有片刻自由,只是觉得不大习惯。”


    好像很久没有说话了一样,李海的声音很轻,很慢:“荒域沼泽内有瘴气,对修士也无大碍,但其内行进不过千米,就有异常重量区,瞬间身体就会承受万斤重量,贸然进入没有防备,就会直接被压到沼泽下。”


    岳关失声道:“怪不得,那片沼泽我打听不到进入的方式。”


    李海没有转移视线,还是瞧着张潇晗:“我推算那里磁场异常,我进入那里的时候,身上带着一个奇怪的石头,可惜那时候我灵力尽失,神识也无法外放,只看到是极为黝黑的石块,然后就可以抵消了那里的重量。”


    张潇晗点点头,李海接着道:“如果张老板能灭了岩城,如果我因此解脱,那么一切从头来过,如果我还是无法解脱,就请张老板信守承诺,杀了我。”


    张潇晗奇怪道:“屏蔽了他们对你的控制,你就是自由的了,是不是这个意思,按说他们若是真控制了你,此时你不该有自己思维的,难道是说他们根本没有完全控制住你?或者根本没有控制过你?”


    李海慢慢点头:“是我自己放弃了抵抗,八十年了,我不想真的成为一个傀儡,我必须做到服从意识中的每一个指令,既是为了解脱,也是为了有朝一日复仇,可是我低估了迷神术,到现在,我的身心已经无法抗拒种在我神识内的指令了。”


    张潇晗惊讶了一下,这个是催眠吗?忽然想起前世看到过的一些文章,说起心理暗示,而这里采用的是摧毁神识,用几十年的时间,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消磨去一个修士的意志。


    “你放心,我会的。”接着瞧向三尾狸猫:“他也是这样吗?”


    “不,我不是。”一个清晰的声音在大家的神识内出现。


    大家的视线又落在三尾狸猫的身上,张潇晗犹豫了一下对李海道:“李道友,你现在的状况,嗯,不适合出现在外边,小宝的空间内还够宽敞,里面也有不少灵药,还有一位前辈,也许可以帮助到你,我向你保证,只要你愿意,可以随时离开,当然,如果你与我为敌,我出手不会容情。”


    李海的眼神里好像闪出奇异的光彩,点点头,他的面部表情还是没有变化,也许,为了迎合那些黑衣人,欺骗黑衣人,他已经锻炼得不会出现任何异样的表情了。


    这一次,小宝轻易将李海收到了空间内,张潇晗轻轻叹口气,瞧瞧木槿。


    木槿开口道:“这位道友,我们刚刚的话你已经都听到了,我很是好奇,究竟是什么束缚了你,在你神识依旧存在的情况下,甘心委身在凶兽的身体内,其实为了生存,夺舍在凶兽体内,也未为不可,可是被迫这样做,还要被其他修士奴役,就仿佛是被豢养的禽兽一样,我很不理解。”


    小宝忽然跳起来,小爪子向木槿脸上一抓,这一抓没有带多大的灵力,木槿完全可以避开,可他竟然一动没有动,左半边脸生生挨了小宝一抓,四道血痕出现在脸上,秀气的脸上刹那间有些有些恐怖。


    “对不住小宝,你是潇晗的朋友,你和潇晗全是例外的。”被小宝抓了一下,木槿没有恼火,反过来向小宝赔不是,小宝跳在半空中僵住了,伸出去的爪子也僵住了。


    张潇晗好笑地伸手抓住小宝的后颈,一把将他拎过来:“木槿,你干嘛不躲。”


    第1618章 可怜可恨


    小宝一转身,蹲在张潇晗另一个肩膀上,木槿笑笑,灵力流转,脸上的四道抓痕缓缓复原。


    张潇晗有些感动,她知道木槿不是做给她看的,木槿这么做,真的是对小宝的歉意和尊重,他和她一样,从来没有把小宝当做一个神兽。


    而对面的三尾狸猫显然都受到了冲击眼睛眨了一下,仿佛很是疑惑。


    木槿瞧着三尾狸猫,神色恢复了郑重:“在任何时候,我们这些人都是伙伴,是朋友,我们互相给予尊重,不论外表是什么样子。”


    木槿难得这样郑重说话,至少张潇晗很难看到他这样郑重。


    三尾狸猫沉默了一会道:“没有谁想要放弃生命,我们不幸被岩城修士抓住,肉身不存,若是想要活着,只能进入到这样凶兽的身体内,没有哪一个修士愿意以凶兽的身体活着的,可不这样怎么办,难道只能死?”


    他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显示出他激动的心情,语气里有不甘,有无奈,也有一丝绝望。


    “刚刚是我冲动了。”这句话算作道歉了,接着木槿直接道:“有没有离开这个身体的方法?”


    三尾狸猫摇摇头:“我们算是夺舍的了,当初进入到这个身体内,也要吞噬这个身体的元神。”


    听到这里,大家都皱皱眉,他们虽然也想到了这种做法是夺舍,可是真的亲耳听到,元神进入到凶兽身体之内再也无法离开,心下都是恻然。


    一切都按照原样?让被迫将元神寄居在凶兽身体内的修士继续下去?这不是他们的目的,一想到如诸葛一杀那样的修士,元神也只能委身在凶兽身体内,张潇晗就气愤地心都在颤抖。


    步步,这中间一定还有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那么,如果我们挽救了你这具肉身,接下来呢,你希望怎样?”张潇晗想到的,木槿也想到了。


    三尾狸猫犹豫了一会,低声道:“我们怎么也不可能离开凶兽的身体了,这个身体,除了外形,也很适合修炼,如果我们能在这一界突破,再次飞升……”


    三尾狸猫的话说到这就停下来,似乎说不下去了,但是大家已经全明白他的意思了。


    因为无法再换一个身体活下来,他已经甘心委身在凶兽的身体内,满足黑衣修士们加给他身上的屈辱,只为换得修炼的材料,或者是修炼的时间,盼望着有朝一日可以进阶,然后飞升到仙界。


    到了仙界,也许就有离开这个身体的可能,或者就算是凶兽,也可以幻化出人身来,那么他也算是重新做人了。


    张潇晗心内有些悲哀,他是不是太天真了?对毁了自己肉身的敌人竟然也会产生信赖。


    木槿的眼神里闪过不可思议,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难道这样的修士还值得同情。


    若是他说,他恨不得对那些害了他的修士食其肉啖其骨,他忍辱偷生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报仇,还可以理解,可是他竟然完全认命了,认可了这个凶兽的身体,甘心以禽兽自身被仇人驱使。


    “我也不愿意!”大家的神识内传来那修士不甘的声音:“可是我能做什么?像我一样的修士有数十,还在增多,我们等有选择吗?当你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撕成碎片喂了凶兽,难道会让元神就那么消散?”


    “我们也不愿意被当做禽兽一样被驱使,也想要自由,可真的进入了这个身体,适应了这个身体之后,谁都想要活下来,我们是飞升修士的时候,同样要受到九域修士的欺压,我们被迫在荒域猎杀危险强大的灵兽、凶兽,被迫在不见天日的灵石矿内挖掘灵石仙石,来换取可怜的修炼资源,当我们成为凶兽之后,修炼资源反而多了起来,而我们需要做的事情,习惯了,也并不比飞升修士的时候所受的屈辱多。”


    “如果我们也给你修炼的资源,助你进阶,助你飞升,你是不是会转过来与我们站在一起。”那修士话音才一落,木槿就接着问道。


    三尾狸猫瞧着木槿,眼神里露出渴望来,斩钉截铁道:“我只要飞升,只要能让我飞升。”凶兽的身体确实强悍,激动之下头竟然抬起,好像迸发出力量来。


    木槿点头,再点头,沉声道:“好。”


    他上前走了一步,三尾狸猫的眼神里似乎有些恐惧,可木槿没有给他太多的反应时间,一抬腿,人就站在了他的面前,手已经抚上了他的额头。


    张潇晗微微侧头,不去看三尾狸猫无助的眼神与挣扎,她以为每一个这样凶兽的身体内寄居的都是一个不甘的灵魂,却没有想到,人的心理是最难猜测的。


    没有多久,木槿的手轻轻一拍,三尾狸猫的身体软绵绵趴在地上。


    对于这个曾经寄居过人类身体的凶兽,虽然它的毛皮是不错的炼器材料,也会有内丹可以炼丹,但一时并没有人拾取它的肉身。


    木槿收回手,脸上显出思考的神情,显然在读取这个修士过往的记忆,张潇晗叹口气,宋辰砂伸手将地上的尸身收走,转头对张潇晗道:“每个人,都有他选择怎么生存的权利,只要他有足够的力量。”


    宋辰砂面色很是平静,看不到伤感与愤怒,那个修士的话对他根本就没有影响。


    “谁也不应该用自己的道德标准去要求别人,他不符合我们的生存原则,又技不如人,这样的下场是应得的。”


    “我明白。”张潇晗轻声说道,望着三尾狸猫曾经倒卧的空处:“我明白他只是想活着。”


    张潇晗闭了闭眼睛,谁都想要活着,谁都有不得已,可是,为了活着,或者不得已三个字,就是理由吗?


    还是宋辰砂说得对,技不如人,就该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我给你们复制些有用的东西看看,不过张老板,现在这里应该是被严密监视了,角斗场不会任由你带着他们的人,了解他们的秘密的,你确定接下来要怎么做了吗?”


    第1619章 缘由


    在有外人的时候,木槿一向都和其他人一样称呼张潇晗是张老板的,张潇晗闻言,下意识瞧一眼门外,外边明里暗里会被岩城的人盯上,她是有心理准备的。


    “蓝优那边也该有眉目了,我想也就这一天半天的了,我们的修士也都到位了,该动手了。”张潇晗神色冷下来,眼神里闪过杀意。


    “原本我们计划的是一人一座城,如今,我觉得该变变了。”木槿勾脚挑了一张椅子坐下,张潇晗和宋辰砂、岳关也都坐下。


    岩城林家城主府内,林莫欣托着腮坐着,凌浅情站在她面前不远。


    “表姐,我不会再去这个角斗场了,舅舅舅妈事务忙,我也不去辞行了。”凌浅情勉强与林莫欣一路回到城主府,算是给了林莫欣的面子,但一刻也呆不下去了了。


    林莫欣好说歹说才把凌浅情拽进屋里,可一进屋,凌浅情就冰冷冷地甩给她这么一句,她放下手叹口气:“表妹,你这个冷淡的性子也要改改了,在外边你是城主,你威严,可进了家里也要这样,以后你……”


    她想要说以后你有了道侣也这样吗?可想起今日见到了宋辰砂,便再叹一口气。


    “表妹,你在凌霄城内总有忙不完的事情,要么就闭关,好容易到我这里散散心,角斗场又不是我开的,存在也不是十年八年的了,我们这些城主府的公子小姐的,也不比你有更多的历练机会,不就是几个飞升修士和外族修士嘛,在那里也可以锻炼我们拼杀的能力,若那些飞升修士和外族修士有志气,就也不会沦落于此了,说来没有什么可以怜悯的。”


    林莫欣提起角斗场的角斗士,神色中自然而然就带出了蔑视,说话间再次想起宋辰砂,今日她还真的注意观察了,那个宋辰砂一直安然带着笑坐着,看起来安安稳稳的,她就不明白了,一直眼高于顶的凌浅情怎么会看上他呢。


    “表姐,我城里还有事务,出来也几天了,该回去了。”凌浅情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林莫欣一下子跳起来:“是因为那个飞升修士吧。”


    她虽然心急,却也没有敢直接叫出宋辰砂的名字。


    凌浅情脚步顿了一下,林莫欣嚷道:“你这么就走了,我知道你是不喜欢角斗场,可别人呢,他们只会以为是因为你今天在角斗场里见到那个人,见到他坐在别的女修身边,说不定你前脚走,后脚就会传出来,堂堂凌霄城的城主惨见情敌,不敌败走的传闻。”


    凌浅情迈出的脚步收回,转过头,眼睛一立,不怒自威:“你说什么?”


    林莫欣却不怕她,几步走到凌浅情身边:“表妹,你从小就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要不就是历练,然后年轻轻地又当了城主,心思在修行在城主管理大道上,我知道,你水域各城的城主知道,但出了水域,不见得谁都知道,即便认识你的,也不会完全了解你的。”


    凌浅情冷冷道:“我要他们了解做什么?”


    林莫欣拉着凌浅情的手:“可你是城主啊,九域修士,水域凌霄城城主,已经有传闻了,说你倾心那个飞升修士,可在你闭关的时候,那个飞升修士却不辞而别,跟着他的小师妹跑了,本来那两人跑了,就此失踪了,说不定就被妖兽吞了,大家的心里都把那两人当做笑话,可是忽然,那两人肩并肩地出现了,还堂堂正正地站在你面前,那个女修更是修为强大,让人震惊,你此时却忽然离开了,你让大家怎么想?”


    想起今天角斗场的一幕,凌浅情的面色一下子就涨红了,随即又白下来,眼神忽然显出一丝哀伤,她咬了咬嘴唇:“我怎么做是我自己的事情。”


    “表妹——”林莫欣拖了个长音:“你先坐下,就是要走,也不差这一会,我们先聊聊。”


    凌浅情垂下眼皮,慢慢地随林莫欣走过去坐下,林莫欣端了壶到杯茶水放在凌浅情面前,跟着坐在她的对面。


    她看出来了,凌浅情用情已深。


    凌浅情不是她。


    她上边还有两个哥哥,都很出色,所以她从小就知道,她只要在父母哥哥的羽翼下修炼,找个自己喜欢的道侣,最好能和道侣一起飞升到仙界,就算飞不成仙界,她也会有两万年或者四万年的寿元。


    带着这样的思想,她闭关的时间并不多,也并不着急把修为推上去,成长阶段几乎有一半的时间,都在和同一身份的少主们在一起。


    她见多了年轻才俊,自己也有少女情怀,见得多了,在这样的事情上,她反而更为理智了,不会轻易就为哪个修士用情。


    凌浅情却不然,在这一方面,她就像是一张白纸,这样的人,最容易陷入情网,也最容易被情所伤。


    她早就听说过凌浅情和宋辰砂之间的事情了,但道听途说,并没有放在心上,可白日里,凌浅情与宋辰砂张潇晗相遇后,回来就闷闷不乐,早有人报到她这里,然后张潇晗就和宋辰砂一起,在岩城四处张扬,分明就是做给凌浅情的,在向凌浅情示威,她张潇晗有的是仙石,凌浅情哪怕是城主,在富有上也比不得她。


    不然,她怎么会瞧得起一个飞升修士?会带着她到角斗场那里?她就是想要将张潇晗留在角斗场内,就是要在角斗场内扒了她一层皮。


    可真没有想到,张潇晗的修为实力竟然那么高,根本不是她打听到了合体中期,两个合体后期的修士都战败在她手里。


    而凌浅情,也恨铁不成钢地和张潇晗站在一起,她知道凌浅情是不喜欢角斗场,可别人呢?谁不是以为凌浅情要与张潇晗争一争,要在宋辰砂面前显示她的大度,好重新搏得宋辰砂的欢心!


    凌浅情若是别人,她也乐得看笑话,可凌浅情不是别人,是她林莫欣的表妹,是岩城城主的外甥女!


    今日当着她的面,还有张潇晗一战的惊诧,还没有人记得凌浅情的失态,可明天,流言和笑话就会传遍岩城,她林莫欣绝对不会容许林家成为笑话,成为九域各城城主和他们的少主们茶余饭后的笑话。


    第1620章 杀(1)


    “表姐,你所说的,在你和他人那里诚然有理,但在我这里,”凌浅情的面庞早就恢复了冷静,眼神也冷的冰寒:“一切都是身外之事。”


    她再次站起来:“宋道友不欠我什么。”这句话说完,她的心隐隐有些钝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心内盘桓,她想要驱使它离开,又不忍心。


    灵力流转,将那种钝痛压下,她知道对她而言最重要的是什么。


    “表姐,如果你能站在城主的高度上,用城主的眼光观察,今天,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了,如果我早一日进入过角斗场,也不会让张老板和宋道友进入到那里,更不会让他们有机会带出去角斗场的角斗士。”


    抛开男女私情,凌浅情的思维要比林莫欣敏捷好几倍。


    “这件事情,想必舅舅也该知道了,想必角斗场也不敢有那么大的胆子瞒下来,我若是你,就会暂时离开岩城,不过你终究是岩城城主的少主,怎么做你自己决定。”


    凌浅情说完,再不看林莫欣的张口结舌,转身离开,而在她转身的刹那,面上浮现了不自然的苍白,她知道她刚刚所说的意味着什么。


    那个早就扎根在她心底的修士,那个总是一袭长衣轻笑的男人,那个挥手释放出金色剑气时深邃的眼神,这一世,她还能再见吗?


    土域岩城与水域凌霄城是姻亲,两座城主府内有相连的传送阵,凌浅情的心内再不舍,也知道她必须离开了。


    岩城或者会有一场风暴,针对那个让她佩服的飞升女修,还有她心仪的人,但,她是九域修士,是九域域内一城之主,不论是那个张老板还是宋辰砂,终将都是她生命中的过客。


    她只会越走越高,到达前人无法到达的高度。


    林莫欣咬着嘴唇看着凌浅情离开,这一次她没有再拉着她,她还是知道的,在儿女私情上她这位表妹糊涂着,可是在大事上,表妹比她明白。


    她思索了一会,跺跺脚,转身出了房间。


    夜色正浓,这样的夜色,即便安于享乐的九域修士也不会再在外边流连,修士诚然可以几日几夜不休不眠,但也没有谁真的用几日几夜的时间耽搁在花前月下的。


    过犹不及,什么事情每天都去做,也都会厌倦的,佳肴再美味,也不可顿顿都是一样的,九域修士虽然喜欢享受,也知道一切都建立在实力上,享受的过程,只是让修炼之余的生活更舒适一些。


    白日的喧嚣在岩城的午夜也恢复了安静,大多数修士都在自己的静室内打坐恢复,但这个夜晚,注定有些修士无法安然了。


    张潇晗、宋辰砂所在的客栈房间外依旧是不可触碰的禁制,而禁制之外,神识与视线交织,与这个房间距离远远的,还阴沉着数个面孔。


    这样面色的修士,多数着黑衣,也有一身华服的,但穿着什么衣衫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他们身上散发的煞气。


    角斗场的角斗士绝对不该外流的,想要离开角斗场,连魂魄都不可以,他们的肉身与元神与死去的灵魂,都要永远被封存在角斗场内。


    角斗场的声誉也是不可损毁的,许诺的事情也不容许反悔,是的,他们没有反悔,角斗士已经让那个张老板带出去了,可是他们并没有说过不会抢回来,他们也不介意为角斗场多增添几个角斗士。


    角斗场还鲜有女角斗士呢,这样有挑战的事情,想想就让人兴奋。


    城主内城所有的传送阵全都被封闭了,只进不出,城门口同样开启了最高防御,确保没有任何修士可以暗中离开。


    可是他们并不知道,他们做了一个多么愚蠢的决定。


    被关注的禁制忽然撤下了,黑暗中,数道神识的主人忽然兴奋起来,隐藏在暗处的双眼也闪出嗜血的光芒,房门打开,一个清秀的身影出现,接着,是两个俊朗的身躯。


    他们站在房门口,好像根本不知道他们已经成为瞩目的一方,清秀的女子坚定地迈出脚步,她的肩上,是一只慵懒的小松鼠。


    视线与神识跟随着这个清秀的女子,以至于没有人注意,不同店铺十几个房间的禁制也同时打开,十几个同样身穿长袍的修士悄无声息地走出来。


    张潇晗向角斗场的方向走过去,她的身旁,木槿并肩跟随,身后,宋辰砂的视线在他们的背影深深地看了一眼,转身向城主府走去。


    黑暗里十几个身穿长袍的身影隐没在不同的方位。


    内城禁飞,并非是人力禁飞,低空飞行离地几米总是可以做到的,但张潇晗选择了步行,在某些时候,步行并不比飞行慢多少。


    内城并不是很大,街道的规划也是笔直,寂静空旷的黑夜,站在街道着这一边,就可以望到街道的那一头,修士的脚程只要愿意,这样的距离几息就可以完成。


    张潇晗不着急,她知道她的身后有无数道视线,这些视线是那么欢迎她进入到角斗场的范围。


    黑夜里,她的双眸随着脚步一点点泛出紫意,她的周身也莹莹泛出紫光,经脉内,紫气已经如奔腾的河水。


    木槿跟随着张潇晗,他的面色还是懒洋洋的,甚至他行走的姿态也是懒洋洋的,但他的双眸却闪耀着与他的面色极不相称的冷静,若是仔细看去,这份冷静中还带着一丝杀意。


    他们极快而又轻松地接近了角斗场,在角斗场不起眼的大门前站住了。


    谁也不知道,或许是巧合吧,就在这样一个寂静的夜晚,在岩城之外并不遥远的荒域,一处遍布黑色瘴气的沼泽地前,一个同样身着长袍的修士站在那里。


    他凝视着面前的黑暗与瘴气,好一会,轻抚手腕的储物手镯,一块黝黑的石子出现在手里,他没有看这枚石子,只是将它随意放入怀中,双眸再次凝视沼泽的黑色瘴气,眼眸刹那间闪出金光。


    金光还没有触及,黑色瘴气便潮水般向四周退散去,这个身影悄然没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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