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不妙
种上同一个人的神识,岂不是说这四十九个人的思想全都变成另外一个人的思想了吗?
张向宁吃惊地望着赵东旭,忽然之间满脸恐怖。
若是,若是自己没有听从他的话,岂不是就要成为一个傀儡了?
赵东旭微笑地望着张向宁,在他的眼睛里他看到了恐惧,他呵呵笑着:“你是不是很庆幸你听了我的话。”
张向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呆呆地点了一下头。
赵东旭还是微笑着:“你说,成为一具行尸走肉,一个傀儡,没有自己的思想,只有一个活着的**,呵呵,这个仇,张向宁,这个仇我算是报完了吧。”
张向宁慢慢地点点头,忽然又道:“师尊,您怎么确定张萧晗一定会赢得余下的比赛呢?”
赵东旭眉毛一扬:“你以为筑基初期的战斗力又会又多强,她没有死在你的手里,那么,在整个内门,筑基初期就绝无对手。”
张向宁沉默了,没有说话。
赵东旭冷哼一声:“你是不是以为以我先前的布置,你若是杀死了张萧晗,你就会被选拔上了?”
张向宁垂下眼皮,这不是明摆的吗?先前的布置那般的严谨,谁能知道张萧晗竟然能打散自己的那只灵手。
“蠢材,那个张萧晗在炼气期的时候,还是刚刚进入练气九层,就能逼死了我的儿子,我儿子可是练气九层巅峰二年了,就是为了进入仙农洞府一直压制着修为,你以为你还比我儿子厉害吗?”
受了责骂,张向宁一点也不敢反驳,只是唯唯诺诺地点着头,赵东旭不解气,接着骂道:“你以为我培养了你这么容易吗?我就会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你去送死?真是蠢。”
忽然间觉得索然无味起来,挥挥手不耐烦道:“下去。”
张向宁如蒙大赦一样,立刻躬身退下。直离开房间好远,才直起腰来,他匆匆回到自己的洞府,打开了阵法。
眼里的怨毒再也掩饰不住,他回过头来注视着赵东旭所在的方向,只有隔着这个阵法,他才敢将心绪一览无遗地表示出来,
他憎恨他的师尊,无比的憎恨,可是他却不敢离开。也离不开。
每个月的月圆之夜。他都要乖乖地到他这个师尊的洞府里。任由赵东旭对自己施展一种法术,经受一次掏心裂肺般的痛苦。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苦楚,仿佛是身体里所有的血肉都被掏出来梳理了一遍,抽出了其中的养分再给放回去。不单单是疼痛,还有失去。
每一次,他辛辛苦苦一个月修炼出来的成果都会被这样抽筋拔骨似的抽走,那种感觉,每一次他都恨不得跳起来将赵东旭扑到,用牙齿一口口撕裂他,喝他的血,啃他的肉。
可是他不敢,他真的不敢。
他知道。只要他稍稍有一些异动,赵东旭绝对会毫不留情将他毙在掌下。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邪门的功法,知道的是赵东旭从他这里吸收去的灵力,所保留的不足百分之一,可这个百分之一却是极为精纯的法力。可以融合在赵东旭的法力中,让赵东旭的修为在持续缓慢增长。
要知道结丹后修炼的速度更为缓慢,一个月的修炼都不会感到修为有丝毫的增加,这样吸收他的法力,让修为有明显的提升感觉,在结丹期来说一般是根本做不到的。
而他自己,在全身的法力都被吸收后也要修炼赵东旭提供给他的另一种功法,每一次,他的法力也会提高,这个提高会赶上他平时半个月修炼的成果。
这个过程让他痛苦而又不舍,他恨赵东旭吸走了他的法力,可是他自己因此而修为得到的快速提升过程又让他迷恋,他隐隐觉得这般的过程长久下来对他不会是什么益处,可是他又无法摆脱。
有时候他也会在想,如果没有施法时的痛苦,他会不会那么痛恨赵东旭,会不会喜欢上这个过程,毕竟,他修炼一年的成果赶上了其他人修炼一年半的时间,他还会有什么不满意的?
可是,可是那个过程……
张向宁收回了怨毒的视线,慢吞吞地走回他居住的小楼,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张萧晗清冷的面孔,手握长鞭,睥睨一切的面容。
那个女孩子,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她竟然能破了赵东旭精心设计的攻击,他知道,这是他所能做到的极限了,她是怎么修炼的呢?
可跟着,一想到她接下来的命运,张向宁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自己痛苦,以后她该会更为痛苦的,一种报复了的快感在渐渐弥漫着。
此时张萧晗坐在洞府里很是烦躁,她设想了种种方式,可是哪一种方式都不会让她不引人注意地输掉比赛的。
接下来的比赛她并没有观看,比赛结束后,王林和刘洋再次来过,专门给张萧晗分析了局势,在他二人看来,筑基初期可以作为张萧晗对手的只有两人,其他人都不值一提。
这两人中一人原本是天音阁的弟子,叫做董无渊,筑基初期巅峰的修为,一手罗帕,一手飞剑,罗帕既能防御又可进攻,比赛时杀伐果断,上来就以绝对的优势战胜了对手。
另一人原本就是玄真派的弟子,修为仅是筑基中期,但是身法灵活,好像修习了一种可以轻身的法术,在比赛场上,身体移动起来就像是一抹轻烟,让对手掌握不到方位。
张萧晗只有在抽签的时候对上这二人才有输掉的可能——不是说一定输掉,张萧晗若是认真起来,即便只是一把飞刀,这二人也不是对手,但只有抽签是遇到了这两个人,张萧晗的失败才不会被人怀疑,可是抽签能恰好抽到这二人吗?
也许吧。
因为对张萧晗的新人,王林和刘洋在他们的比赛中都不引人注意地失败了,毕竟他们一直没有参与师门对妖兽的清理,没有人十分注意到他们。
接下来是筑基后期的比赛,让张萧晗意外的是,宋辰砂在比赛中轻易地取得了胜利。
宋辰砂怎么会胜出呢?想到他那日脸上的无奈,难道他是不得不胜出吗?
没有给张萧晗侥幸的机会,在第二轮中,她竟然抽到了轮空。
两两在一起的比赛,第一轮比赛胜出的修士出现了单数,抽签的结果,张萧晗恰好抽中了最后一位。
这是一个坏消息,和第一轮的抽签一样,怎么会有如此的巧合呢?
可是抽签是人为可以操纵的吗?
王林和刘洋不再淡定了,连一贯冷静的刘洋都露出了焦急的样子,怎么会如此巧合?
得知道抽签的结论后,张萧晗独自坐在洞府里思考了很久,可是仍然不得要领,她猜想不到师门到底要这五十名修士做什么,也仿佛除了她,或者还有张向宁,没有人知道获胜后迎接这些胜利者的也许是什么可怕的事情。
王林和刘洋几乎是仔细看过了每一场比试,没有发现谁试图在比赛中成心输掉,但是他们也不敢保证他们看到的是真实的,至少他们二人在比试中是没有尽到全力的。
第三场抽签开始了,对于筑基后期的修士,这是他们最后一场比试了,可是筑基初期还有三场比试,张萧晗可以预见到她不会抽到强有力的对手,她越发怀疑抽签被做了手脚。
可是手脚是怎么做的呢?若是有人——最值得怀疑的是赵东旭,若是赵东旭能够在抽签中做了手脚,她的师尊燕道难道会眼睁睁地看不到吗?
还是燕道根本不在意?不在意自己是否在比试中获胜?
以自己对师门的贡献,若是师门真的打算对胜出者不利,燕道该会帮助自己的,或者,宋辰砂的到来就是燕道的意思?而抽签的结果真的是巧合?
第三轮抽签的结果对张萧晗极为不利,她的对手排名该是所有人中垫底的了,张萧晗想要认输或是佯做失败都不可能。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张萧晗反而不焦虑了,她将自己关在洞府里,静下心来,将自己所面临的危险仔细地想了一遍。
事情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真的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她还可以利用面具隐下身来,或是躲在地下灵脉处修炼,或是伺机离开玄真派。
还怕什么呢?所谓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自己小心些,事情不会那么快就失去了挽回的余地。
虽说是有了利用面具脱身的打算,但是张萧晗也并不觉得万无一失,她将储物戒指和储物袋仔细地整理了一遍,发现了一个最大的问题,若是她失去了五行柳叶飞刀,她就没有任何一个趁手的法器了。
她必须将她所有已经被别人知道的法器放在一个储物袋里,包括她那个烧烤的炉子,这样一旦有人检查她的储物袋,才不会怀疑她另有一个储物袋。
整理了一遍,张萧晗的视线最后落在了魂幡上,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升起一种强烈的**,想要将这个魂幡祭炼了。
第302章 心凉
张萧晗的手在魂幡上摩挲了一会,心内不自觉地思考着,师门到底会对他们这些获胜的人做些什么呢?
五十个筑基期的弟子,就是全都加起来,以修为的绝对压制,一个结丹期的修士就能够灭掉了吧,就算是一位结丹期的修士灭不掉,两位呢?三位呢?
更何况还有结丹中期、后期的修士,再往上还有元婴期,要筑基期的修士做什么呢?尤其是其中还有一多半筑基初期的修士。
怎么也想不明白,张萧晗摇摇头,视线重新落在眼前的魂幡上。
不论是如何,张萧晗都准备做最坏的打算,魂幡早晚都要祭炼的,她的《修魂》已经到了第三层,完全可以祭炼魂幡了,那么,趁着自己还有时间也有机会,不如就祭炼了它。
主意已定,张萧晗挥手在房间里再布下一层禁制,将魂幡拿在身前。
这是宝器,原本的用途不是王山那样使用的,包括祭炼的方式。
祭炼魂幡,需要强大的神识,张萧晗双手凝结出几个复杂的手法,每凝结出一个手法,身前就出现了一道灵力聚成的符号,包裹住一缕自己的神识,一同没入到魂幡内。
这是一种用神识祭炼魂幡的方式,在魂幡内打入自己的灵魂印记,将魂幡彻底变成自己灵魂的一部分。
这种祭炼的方式,对祭炼者的神识强度要求非常高,因为一旦祭炼者神识不足,魂幡就会抽干了祭炼者的神识,让祭炼者成为一个白痴。
张萧晗小心地分离着自己的神识,这是一个痛苦而又危险的过程,神识的每一次分离,都像是精神上受到了一次刺激,这个过程不同于**上的痛苦,它直接作用在了灵魂上,仿佛灵魂在被强行撕碎一样。
这个撕碎的感觉很微妙。就仿佛是自己的生命在减少,不,不是生命,是自己,自己这个人。
张萧晗说不好这种感觉,她只是觉得自己的一部分在慢慢离开自己,与自己分离,不再属于她。
每一次,张萧晗分出的都是极小极小的一缕神识,并且用灵力包裹温养着。送入到魂幡内。小心地与前一次送入的神识汇合。
抽出的神识越来越多。张萧晗渐渐生出力不从心的感觉,那是神识被强行分离的结果,若是神识被抽取出一半来,张萧晗真的不知道会出现什么后果。
张萧晗凝结的手法越来越缓慢。她的脸上也渗出细密的汗珠,面色也一点点苍白起来,脑海里竟然生出隐隐的疼痛,那是神识被分离过多产生的后果。
她咬咬嘴唇,若是神识抽取到近一半还没有祭炼成功,那就一定要放弃了。
所幸的是,再分离了两次,一直没有任何反应的魂幡忽然间随着神识的没入而抖动了一下,接着表面如潮水涌过一样。漆黑的魂幡忽然间闪耀出柔和的黑光,魂幡和张萧晗终于建立了一点联系。
张萧晗的思想方法被一分为二,一部分在她自己的身体里,而另一部分在魂幡里。
她轻轻地嘘口气,将神识缓缓向魂幡探入过去。这一次,神识没有被灵力包裹着,仿佛是一座桥梁,架在她与魂幡之间,将她和魂幡彻底沟通起来。
分离出去的神识在另一端与探入过去的神识链接上了,仿佛是离开身体的什么东西重新回来了,属于自己了。
神识在魂幡上急速地流转了一圈,然后忽然间极快地回到了张萧晗体内,张萧晗来不及查看魂幡的祭炼情况,她立刻运起《修魂》的功法,不断地温养返回的神识,直到她觉得再没有一丝大碍。
收了功法,只觉得神识不但没有受损,反而精进了不少,似乎更为雄厚了一些,并且神识与魂幡有了某种联系,似乎魂幡已经成为她神识的一部分。
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张萧晗只需要心神一动,就能感受到魂幡内的一切。
魂幡内空荡荡的只有蒙蒙的灵气,这些灵气张萧晗非常熟悉,因为就是她自身刚刚输送过去的灵力。
这些灵力将成为日后居住进来的魂魄的食物,魂魄可以靠这些灵气温养,也可以靠吞噬其它的魂魄为食。
但是若是靠吞噬其它的魂魄为食,必然会融合其它魂魄的怨念,就需要张萧晗利用自身的神识去压制,一旦神识压制不住,就需要以精血为诱饵去控制。
这是张萧晗不愿意做的,事实上,祭炼魂幡也只是张萧晗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
吞下一个灵果,恢复了灵力,张萧晗的面色也回转了正常,她收起魂幡撤下禁制,快要到比试的时间了,今天是第三场比试,不会出现意外的,张萧晗已经知道她一定会胜利的。
第三场的比试中,强强相遇的事情根本没有存在,王林和刘洋看好的两个修士都和张萧晗一样进入了第四场的比赛,张萧晗甚至有一种预感,第四场的轮空就在三人之间。
三轮的比赛,掌门燕道一直没有出现,接下来就要决出筑基后期的十名弟子了。
二十名筑基后期修士的最后一场比赛,整个广场内人山人海,没有人愿意错过筑基后期的比试,能够观看这些高手之间的对决,对筑基中期和初期的修士极为有益。
张萧晗选择了宋辰砂所在的高台。
张萧晗还没有看过宋辰砂出手,哦,除了他救了自己那次。
宋辰砂前几次比赛张萧晗并没有观看,都是躲在洞府里,只听王林给她说了,宋辰砂比试的时候都是速战速决,很是霸气。
最后一场比试,张萧晗说什么也要看了,再说,张萧晗觉得自己必须看看,或者会有些意外的收获。
宋辰砂简单的一袭内门长袍,站在高台上,玉树临风,满是自信,他虽然进入到筑基后期才三年,但是两年来一直都在张家的地下山洞里修炼,修为突飞猛进的程度,他自己都难以置信。
张萧晗站立的地方离高台有一段距离,她并不想宋辰砂看到自己,她觉得她愧对宋辰砂。
虽然自己并不想赢得那一场比试,可是自己赢了,扪心自问,在那一场比试里,自己还是有错的,既然抱定输的打算,上场就该认输的,还打什么打,说白了,自己还是有虚荣心,愧对宋辰砂。
张萧晗离比试的高台很远,宋辰砂的目光还是仿佛不经意地扫射过来,四目相对了极短的一瞬,张萧晗在那个目光里看到的是别样的复杂。
就是那么短暂的复杂,宋辰砂的视线跟着移动过去,就像他只是扫视一下台下仰望他的观众。
张萧晗望着宋辰砂,觉得满心里全是酸涩,高台上的宋辰砂好像离他越来越远,这一刻张萧晗忽然间发觉,她竟然完全不了解宋辰砂。
比试开始了,宋辰砂使用的法器就是师门发下的普通飞剑,这把普通的飞剑在宋辰砂驱动下,剑身上闪着清冽的寒光。
对手也是一把飞剑,不过二人一交手,强弱立辨,完全是宋辰砂压制着对方,宋辰砂的飞剑在速度上要远远超过对手一大截。
宋辰砂根本没有示弱的表示,就像王林转述的一样,这一场比试,他仍然是以绝对的优势强力取胜。
不自觉的,张萧晗拿自己和宋辰砂比起来,若是自己和宋辰砂在一起比试,自己可有胜利的可能?
宋辰砂的飞剑速度极快了,自己的飞刀速度也不慢,灵力的比拼,自己仿佛要差上一些,若是自己是刚刚和宋辰砂对决的那个人,宋辰砂的飞剑过来,自己会用上两把飞刀拦截住飞剑,然后操控另外三把飞刀进攻。
张萧晗忽然间打了一个寒颤,她这是在把宋辰砂当做一个潜在的敌人?怎么会这样?
高台上的比赛还没有结束,可是张萧晗的心却一点点在发凉,是的,她正在把宋辰砂当做一个潜在的敌人,她已经完全记住了宋辰砂的进攻方式,正在脑海里模拟着怎样击败他,甚至是杀死他。
难道,在她的心里,宋辰砂已经不再是她的依靠?
余下的几场比赛是怎么结束的张萧晗已经没有注意了,她的双眼紧紧地盯着宋辰砂,她并不知道,她的眼神流露出一种悲哀,那是一种从内心深处流露出来的悲哀。
随后是挑战,十位获胜的修士站在十个高台上,接受落败者的挑战,没有人去挑战宋辰砂,宋辰砂笔直地站在高台上,只有一缕轻柔的风微微吹动他的衣角。
宋辰砂的微笑还是那样温和,他的眉眼间还是那样的和善,只有张萧晗知道一切都不会一样了,宋辰砂没有再望向张萧晗的方向,他的视线望向的是丹宗内的群山。
喝彩声中,张萧晗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去,宋辰砂的身影在她的眼睛里渐渐地模糊了,她一步一步地退到人群的最后,任由身后的人站在她的身前,一点点遮住了她的视线。
是自己敏感了吗?在离开之时,张萧晗最后望一眼远远的高台,望一眼高台上熟悉的身影,慢慢地垂下了眼帘。
她恨不得她没有修习《修魂》,那样,她就不会那样的敏感,就不会在别人都没有注意中发现异样了。
第303章 意外连着意外
张萧晗忽然间觉得格外孤独,她怔怔地站在人群的后边,人群的欢呼和议论虽然近在咫尺,可是又好像好远好远。
她仿佛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从来没有如此迫切的心情想要再见到小宝,虽然它只是一只松鼠,只是一个宠物,但是它更是一个朋友。
要离开吗?现在就离开?
张萧晗慢慢地看看丹宗巍峨的群山,脑海里划过乘坐宝船穿越妖兽森林的一幕,即便是离开了丹宗,又怎么穿过妖兽森林到达玄黄大陆,再到达仙农洞府?
高台上的十名胜利者最后决出了,这是玄真派筑基后期的精英,至少众人心目中的精英都在,张萧晗一个个看过去,她并不熟悉他们,但是,她记住了他们。
视线掠过了高台,看到高台的对面,那里坐着十几个人,正中间就是她的师尊燕道掌门。
恭贺的声音,代表师门宣布对优胜者的奖励,燕道掌门的声音充满了喜悦,就像是看到师门的精英后发自内心的喜悦。
丰厚的奖赏:灵脉的优先使用,内门元婴期师祖的三日指点,比较而言,法器就不是那么主要的了。
欢呼与羡慕,大家的目光追寻着获胜者,而张萧晗却悄然离开了广场,她没有回到洞府,一个人随意地走着,不觉走到了熟悉的山路上,那个岔道,走过去就是那处水潭,那处瀑布。
张萧晗却站住了,隐约中,她觉得有人在窥视着她,注视着她。
没有神识扫视的痕迹,可是,心内就隐隐感觉到了被人窥视,张萧晗没有走向瀑布。她绕了一个大圈,走向的是丹房。
在丹房的门前,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不见了,张萧晗脚步没有停下,走了进去。
除了值班的人,丹房内也是空空的,宋天宇并没有回来,他也同其它的修士一样在广场中,连孔江师叔也不在。
离开丹房后,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再没有出现。是谁在监视她呢?谁会注意到她呢?
她在玄真派里真的不起眼。从她进入到这个妖兽森林里后。她就低调,低调,低调得不能再低调了,按理说是没有人会注意到她的。除了燕道师尊。
一想到燕道师尊,张萧晗的心里有些莫名的感觉,虽然她做了最坏的打算——说起来也全是猜测,可为什么宋辰砂会义无返顾呢?若是师门对这选拔出来的人真的有所图谋,没有道理燕道师尊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跳进这个阴谋而不伸手拉上一把啊。
从自己见到燕道掌门起,自己对燕道掌门,对玄真派的贡献不少,绝对是不少,难道燕道掌门全都忘记了?
张萧晗一直刻意不去想这些。可今天,她不得不想到了。
她所能做到的她全都做到了,剩下的,她无能为力了。
直接回到了洞府,打开了阵法再布上了禁制。将储物袋与储物戒指彻底地清理了一遍,凡是露过面的法器全都装在了储物袋里,就挂在腰间,而没有露过面的东西,全都分别装在了储物戒指里。
储物戒指也不保险,不能带在手上,那还能放在哪里?
忽然间张萧晗想到了一个主意,她从脖颈上摘下戒指,然后抬起脚踝,一个脚腕上绑上一个,既和身体的肌肤相接触,又真的不易被人发现,谁能想到储物戒指会被当做脚环呢?
面具也放在了储物戒指中,自己从前世带来的储物袋虽然不舍,张萧晗还是将它埋在了洞府内。
所有能做的张萧晗全都做了,她在心内淡淡地叹口气,但愿她是杞人忧天。
自由的日子不多了,张萧晗拿出了魂幡,魂幡的表面重新回复到黝黑的样子,仿佛它从来不曾出现过华光一现的场面,心神与魂幡相连,里面淡淡的灵气均匀地散布着。
张萧晗嘴里含了一口灵泉水,然后握着魂幡,将体内的灵力尽数地输送过去。
第四场比赛,张萧晗意外抽签抽中了王艳秋。
张萧晗心内一喜,王艳秋比她早筑基十多年,还一直参加了清理妖兽的任务,论修为论经验都会比自己要高上很多——至少在外人的眼里是这样的,张萧晗本人并没有和王艳秋比试过,但是这真是一个机会,可以光明正大输掉的机会。
不用和任何人商量,张萧晗立刻就决定了,一定要输掉这场比赛,哪怕因此受伤。
心内忽然间就轻松起来,忽然间就怀疑起这次抽签的过程,是不是这一次抽签也是做了手脚的,只不过这一次是宋辰砂帮助的自己,或者是燕道掌门?
难道抽签的手脚很容易做吗?
想到在比试场上看到宋辰砂的面无表情,宋辰砂一直再没有过来看过自己,她也不知道宋辰砂的洞府在什么地方,会不会是宋辰砂知道了自己的不得已,暗中操控的呢?
或者是燕道师尊?燕道师尊想到了自己对师门的贡献,有了不忍?
张萧晗不得不胡思乱想,她还没有那个定力,可以完全不在意不测的前途,但是喜悦确实一点点弥漫在心里。
这一夜张萧晗仍然没有浪费,她强制自己静下来,先是将《修魂》再修炼了两个时辰,不断巩固了灵魂的强度,然后就是继续向魂幡里输送灵气。
既然祭炼了魂幡,就要留足了后手。
辰时的时候,张萧晗已经站在广场上了,按照抽签的顺序,当天的第二轮就是她和王艳秋的对决,张萧晗的心稳稳的,脸上平静之中没有了往日的忧虑,嘴角甚至偶尔也会向上翘一翘。
和张萧晗熟悉的修士真的不多,广场上的人不多,筑基初期的对决还无法吸引所有的修士,尤其下午还有一场筑基中期的决赛,那个时候广场上的人才会多。
宋天宇和刘洋还有王林都在张萧晗的身旁,他们几人也很熟悉了,看到张萧晗嘴角的笑容,大家的心里都轻松了不少。
宋天宇并不知道内情,他在第一轮中就被淘汰了,作为刚刚筑基的修士,这个结论是意料之中的,反而是张萧晗,因为第一轮的比赛而格外引人注意。
落在张萧晗身上的视线不少,大多都是善意的,偶尔视线相遇,张萧晗都会回以微笑。
比试开始了,张萧晗眉头却微微皱起,在广场里,她没有看到王艳秋。
王艳秋不会不来的,张萧晗偷听过王艳秋和另一位师兄的谈话,知道王艳秋对她的嫉妒,王艳秋怎么会不参加比试呢?即便是自己在第一场比试中的表现如此突出,王艳秋也只会把这些当做运气吧。
张萧晗表面镇静着,两眼注视着比试台上,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实际上关注的是台下,是广场,她一直在找寻着王艳秋,直到比试的结束,也没有看到王艳秋的身影。
王林和刘洋也注意到了,王艳秋怎么还不过来呢?他们二人目光不停地在广场里搜寻着,面色也渐渐沉下来。
只有宋天宇不知所以,还在饶有兴致地观看着高台的比赛,王林和刘洋交换了一下视线,不祥的预感一点点出现
“请第二轮的选手上台比试!”
不用扩音器,结丹期师叔的声音就足以响彻整个广场,张萧晗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压抑了一下不平静的心情,她可以不平静,以她一个五灵根的资质,筑基才三年的修士能进入到第四轮的比赛,她的心内不平静是可以的。
十座高台上都站上了比试的修士,只有张萧晗的面前是空荡荡的,这座高台上只有张萧晗一个人。
广场上略微有些哗然,还没有修士不参加比试弃权的时候,大家都四处张望着,找寻着。
张萧晗笔直站立着,视线掠过广场,落在对面的另一座高台上,那里坐着十多位结丹期的师叔,没有燕道掌门,在他们的脸上,张萧晗也见到了愕然。
广场外有人匆匆跑过来,一直跑到结丹期师叔们所在的高台前,然后就是在讲诉着什么,师叔们互相说了几句,点点头,其中一位师叔站起来:
“由于这次比赛的三十号选手王艳秋发生意外,不能参加比赛,第二十九号选手直接晋级。”
广场上的喧哗张萧晗已经听不到了,她满脑海里都是王艳秋的意外,王艳秋怎么会发生意外?在玄真派的驻地里,哪一个修士可能发生意外?
迎接张萧晗的是贺喜的声音,张萧晗机械地回礼,她没有掩饰她的吃惊,她该吃惊的,当然,还要微笑。
她不能流露出其它的异样,众目睽睽之下,在广场里,她只能显露出开心。
她下了高台,却不能够离开,比试结束后就是最后一轮的抽签了,在其他人看来,张萧晗是多么幸运,她一个筑基才三年的修士,竟然就一路这般的顺利进入到最后一轮的决赛中。
只有她知道心中的苦涩,王艳秋的意外绝不会是一个简单的意外,有人一定要张萧晗进入到前三十名。
刘洋和宋天宇站在她的身边,微笑着祝贺着,王林不见了。
第304章 决定
最后一轮的抽签结束后,王林匆匆回到了广场,刘洋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给张萧晗一个暗示。
张萧晗已经从最初的吃惊中恢复过来,抽签的结论甚至都不在意了,她心底已经是确认了,不论是燕道和宋辰砂有没有有意帮着她,有人绝对是另外做了手脚。
王林很自然的,以他的聪明,没有必要去掩饰根本无法掩饰的事情:“师妹,你真是好运,王艳秋师妹昨天晚上在洞府前被绿叶青咬到了,中了毒,虽然有师门的解药,可是右脚肿胀起来好吓人,哈,我本不该幸灾乐祸的,不过师妹你因此顺利过关了。”
王林的语气很轻松,他去打听结论回来说与张萧晗,总会有人注意的,莫不如就大大方方地说出来。
张萧晗听明白了王林的意思,她收起脸上的微笑:“王师姐没有什么大碍吧,洞府前怎么会有毒蛇?”后一句换上了关心的语气。
王林摇摇头:“我也没有看到王艳秋师妹,是听从她洞府里离开的其它师姐说的,王艳秋还很难过的,原本她有把握进到决赛里。”
短短的两句话,张萧晗就明白了事情的前后始末。
绿叶青是一种剧毒的蛇,身体和绿叶一个颜色,鳞片也和绿叶相像,非常鲜艳,但是剧毒,若是被咬了一口,那是不死也要丢半条命。
但是绿叶青并不常见,它们不喜欢生活在人类的周围——妖兽没有喜欢人类的,所以,王艳秋的洞府外出现了绿叶青,就是一个原因:有人刻意将绿叶青放置在王艳秋必经之地的。
为了让张萧晗进入到决赛中,成为获胜的三十人中的一位,有人不择手段。
事已至此,张萧晗的心里反而掀不起半点波澜了,从小比开始以后,一连串的起起伏伏已经让她的神经无比坚韧起来。
不就是被选拔出来了吗?玄真派选拔出优秀的弟子。总不是为了让这些弟子送死吧,就算是送死,也有个过程。
事在人为,自己当初刚刚穿越过来在张家的时候,面临的危机比在这里多得多,那时候自己都成功地摆脱了炉鼎的身份,没有道理现在自己长了本事,反而处处受制于人。
前世职场工作时的杀伐果断忽然间重新回到了张萧晗的身上,她的腰板也忽然间挺立起来,眉宇间重新恢复了自信。
王林和刘洋微微惊诧地望着张萧晗。不明白张萧晗何以在得知了王艳秋的意外却发生了如此的变化。
宋天宇更是一愣。张萧晗就如同换了一个人一样。原本的谦和与和善忽然间消失了,不,不是消失了,她还是那样谦和与和善。但是在谦和与和善中,多了一抹傲然和自信。
很难想象这是一个不到十八岁的女孩子所能表现出来的,没有做作,那么自然,那种傲气和自信是骨子里就带出来的,仿佛与生俱来。
宋天宇忽然间自惭形愧起来,在张萧晗面前,他忽然间有种茫然和退缩的感觉,他猛然发觉他和张萧晗的距离在越来越大。
张萧晗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变化。她遥遥望着高台,望着接近尾声的对决,内敛与低调的生活该结束了,不论未来迎接她的是什么。
既然未来也许有无法避免的危险,那么就拿出自己真正的实力去面对。这一刻张萧晗决定了,既然注定她被推上风口浪尖,那么,就不妨让这道风更狂一些,让浪更大一些吧。
修士们不存在午饭时间,筑基初期的比赛一结束,就是筑基中期的最后一场比试,张萧晗的对手因为意外而无法上场,导致张萧晗直接进入最后一场决赛而带给普通修士的冲击很快就结束了。
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个二十名的选拔中,不少被淘汰下来的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想要在最后的挑战赛上重新站在比试台上。
张萧晗也开始注意起比赛来,同时她也注意着结丹期师叔们所在位置的一举一动。
广场上的人这样多,若是她在此时释放出神识窥视那些师叔们的言谈,师叔们能注意到吗?
是一个机会,张萧晗悄悄地将神识释放出去。
神识绕着身边几人转了一圈,王林几人并没有表露出什么异常,略略放下心来。
关于神识,张萧晗从来没有和任何人交流过,都是自己独自在摸索,从她筑基以后,师门的各种授课就结束了,在藏书阁上看到的内容也不多,而《修魂》显然是一种高深的功法,基础教育的普及是不存在的。
她只知道神识于她的作用,却并不知晓自己神识的释放他人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释放的神识只用于观察,不知道是修士比赛吸引了他们,还是真的感觉不到,张萧晗的神识在广场上溜达了一圈,并没有人产生异样。
小心地将神识向师叔们所在的方位释放出去。
视线和神识所观察到的截然不同,远了,视线就模糊了,声音也听不到了,可是神识不同,神识所在之处,仿佛自己亲临。
秦峰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他和身边人交流着比试的情况,并没有发觉张萧晗神识的窥视。
张萧晗的神识只转了一圈就收回来了,回想起她曾经坐在虚云上窥视过地下的炼气期的修士,那个时候她的修为也就是炼气期,也并没有被人发觉。
难道只有自己对神识敏感吗?或者,是因为自己控制神识只在其他修士的身旁,并没有附着在他们的身上?
筑基中期的修士很快决出了前二十名,跟着就是挑战赛,张萧晗看着高台的比试忽然间起了跃跃欲试的心思,没有谁规定筑基初期的修士不能挑战筑基中期的修士。
张萧晗还是没有走向比试场,最后的决赛在明天,她不想自己冲动。
回到洞府的时候天色已晚,刘洋和王林跟着张萧晗,一进到洞府里,王林就急性子地说道:“师妹,原本我们怎么没有想到出个意外,你不如也受了伤,明日弃权。”
刘洋也赞同道:“师妹,我也是这个意思。”
张萧晗想想却慢慢摇摇头:“师兄,师姐,我现在还在奇怪,师门选择出小比的优胜者,难道会真的对这些优秀的弟子不利?这样做不是断了我们玄真派的根基吗?”
心里还有一句话,就是宋辰砂在比试中没有一丝的牵强,干净利索地赢得了所有的比赛,若是比赛取得名次的选手会有危险,宋辰砂为什么这样义无返顾?
或许是自己误解了宋辰砂的意思,或者是自己太敏感了。
王林莫名地望着张萧晗,说小比不要获胜的是她,这时候提出怀疑的也是她,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刘洋答道:“除了张向宁的认输是一个意外,再就是师妹你的提醒,不然我看不出来获胜的坏处。”
张萧晗摇摇头,笑一笑:“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发生意外的,也许是我敏感了。”
反过来安慰了刘洋王林二人几句,送走了他们,张萧晗也不想去看望王艳秋,亲眼证实一下。
若非是无法横跨妖兽森林,张萧晗真的想要面具一戴,就此隐身下去,不再理会玄真派的是是非非了。
若是凌峰留下的物品中有能够长途飞行的法器或是宝器就好了,虽然宝器还无法驱使,可是自己可以等啊,等到修为更近一步。
这一夜,张萧晗照例是在聚灵草旁修炼,并服食了聚灵草凝结的灵液,清晨张开双眼结束修炼的时候,神清气爽。
打开洞府的阵法,张萧晗没有一丝对未来的忐忑,心底,她并不相信师尊燕道会抛弃她。
同以往的比试一样,决赛的时候掌门燕道都坐在观看的高台上,这样的淘汰赛并不能完全选拔出师门真正具有潜力的弟子,但是总是一个选拔,总能够发现优秀弟子的。
即便是占据了丹宗这块宝地,资源也永远不够,他不能将所有的资源全都留给自己,其它四派也要分出去一些。
原本打算将这边的事情捋顺了,就可以静下心来修炼了,可是想要静下心来是这样的难,那么多的事情要自己处理,还好,这次小比结束,就能轻松一些了。
高台上最后一轮比赛的弟子已经上台了,他望着自己最小的亲传弟子,嘴角慢慢浮现出微笑来,这个弟子总是那么出人意料,带给自己一次又一次吃惊。
说起来这个五灵根的弟子真就是一时的好奇收下来的,一直没有做过什么指点,竟然也一路过关斩将冲到了最后一轮。
燕道笑眯眯地望着张萧晗,像自己一样注意着张萧晗的人真不少呢,呵呵,这些获胜的弟子都是玄真派的精英啊,他们真的以为自己会让他们送死?
尤其是这里还有自己得意的亲传弟子。
燕道笑呵呵的,这个弟子越来越得他的欢心了,她明明知道了宋辰砂的暗示,甚至让王林和刘洋那两人早早地退出了比赛,可是她自己却没有做任何手脚,任何足以被别人抓住痛楚的手脚,是信任自己这个师尊?还是对她自己有自信?
这最后一轮的比赛,她会怎么做呢?燕道有些期待起来。
第305章 燕道的打算
燕道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一个结丹中期的修士,还是一派的掌门,竟然期待着筑基初期的比赛,想要看看自己这个年纪最小的亲传弟子还会带给自己怎样的惊诧。
他真的没有失望,在看到张萧晗的身前骤然出现了五把不同颜色的飞刀后。
当初张萧晗花了十万的贡献点,用天价的贡献点兑换了五行柳叶飞刀,不仅是在外门引起轰动,内门也是吃惊一片。
那是十万的贡献点啊,那要完成多少师门任务才能积攒出来,虽然他知道张萧晗是制符与修炼两不耽误,可是,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就可以放弃睡眠,每天除了枯燥的修炼就是制符,这份毅力连燕道都佩服。
也隐隐为五行柳叶飞刀惋惜,这套法器是秦峰的得意之作,原本赵东旭为他的儿子求来的。
赵文斌是三灵根,操纵这五行柳叶飞刀并不能完全发挥飞刀的威力,这飞刀若是五位天灵根的弟子操纵,该是完美的配合了。
可惜秦峰答应了赵东旭,并且就算在整个玄真派里找寻,也没有五位不同属性天灵根的弟子,这五行柳叶飞刀也只能作为外门的奖励挂在奖励榜上,最终也只能收在赵文斌的储物袋里。
谁也没有想到这套飞刀会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炼气期的弟子兑换了,还是五灵根的弟子,真是明珠暗投,当时秦峰得知了这个讯息后还楞了好一阵,内门弟子内宁的东西也有失手的时候。
过后也就忘记了,没有想到今天,张萧晗竟然完全祭炼了出来,并在这最后一轮的比试中亮了出来。
全场哗然。
同时操控五把飞刀,还是五种不同属性的飞刀,一个筑基初期的弟子,怎么可能?
而秦峰一下子站了起来,在见到他亲手炼制的五把飞刀全都被祭炼了后,他根本没有掩饰内心的惊诧。
没有谁比他更了解这五把飞刀了。飞刀的祭炼必须要极为纯净的灵力,以张萧晗五灵根的资质,每祭炼一把飞刀,就是要浪费掉五分之四的灵力。
张萧晗身前悬浮的五行柳叶飞刀,那样鲜明的颜色,张萧晗,她用了多久去祭炼?
燕道瞟了一眼秦峰,嘴角再次微微上扬,呵呵,自己这个亲传弟子在向自己传递讯息呢。不过。以她五灵根的资质同时操纵五把飞刀。能做得到吗?
燕道的想法才在脑海里转了一转,比赛竟然就结束了,比预料的时间短得多。
五把飞刀轻易地破开了对方的防线,先是割断了对方的飞剑。然后穿透了对方的防御,最后破开了护体灵盾,就悬浮在对方的颈部。
完美的攻击,仿佛一瞬就结束了,对方只来得及发动一次不成功的攻击。
安静,呆滞,连高台上的评判都一时忘记宣布比赛的结束,所有观众的视线都凝结在张萧晗所在的高台上,哪怕其它高台上的比赛还在热闹地进行。
从头到尾。张萧晗只出动了火红的火系飞刀,其它四把飞刀就一动不动地悬浮在她的身前。
谁也说不准张萧晗到底能不能自如操控五把飞刀,但是显然,一把飞刀足以让她获得了胜利,因为她确实胜利了。
是飞刀的锋利。还是飞刀的速度?
眼尖着火红的飞刀悬在自己的颈部,明明感受到火系飞刀的威胁,可偏偏一丝火系灵气没有外泄,张萧晗的对手哪里还不了解张萧晗对灵力的操控自如,从来没有人像他这般速度的失败吧。
他想起了张萧晗的第一场比赛,那个飞在半空中一鞭抽散了灵力凝结的手掌的身影和面前的张萧晗渐渐重合,这是筑基初期的弟子所能做到的吗?
没有等到评判的宣布,张萧晗倏地收回了飞刀,一眨眼的时间,飞刀都收进了储物袋里,张萧晗一抱拳:“承让!”
没有人宣布自己胜利了,那么就自己宣布吧。
广场上的声音才哗然响起,那是吃惊与赞叹,还有对飞刀好奇的声音。
评判这才大声宣布着张萧晗的胜利。
张萧晗微笑地离开高台,就像其他胜利了的选手一样,她知道,从今天的这一刻开始,她的生活将和以往完全不同了。
“老秦,你的五行柳叶飞刀终于有人祭炼了,这个飞刀的主人你满意了吧。”赵东旭不在场,说起话来也不用避讳,眼见秦峰吃惊了老半天,忍不住开起玩笑。
秦峰仿佛才缓过神来,摇摇头又点点头才说:“这,怎么可能呢?飞刀祭炼到这般的程度,能斩断飞剑,这要多纯净的灵力?”
“也是哦,这祭炼可是要大把的功夫,掌门,你这个亲传弟子可真让人吃惊啊。”
燕道笑着道:“我这个弟子自来就颇有毅力,当初兑换这套飞刀,那可是十万的贡献点,不妨跟你们说,她小小的年纪,就能耐得住修炼的寂寞,竟然为了修炼放弃了睡眠,还是在炼气期就这般做了,不然我怎么能收她做亲传弟子?”
燕道的语气不无得意,他的亲传弟子不少,可是让他得意的始终只有宋辰砂一人,如今又增添了张萧晗,先前只是因为这个弟子带给他一次又一次的利益,可今天,五把飞刀同时亮出来,瞬间制敌取胜,不单单是亮出了实力,还有一份心计,燕道喜欢,绝对喜欢。
貌似,张萧晗还没有展现出全部的实力吧,燕道忽然间有些后悔没有观看张萧晗的第一场比赛,虽然他随后就听说了。
“啊,这一说我想起来了,当初我也听说了十万贡献点的事情,也听说了外门有一个制作符箓的天才,掌门,真不公平啊,好弟子怎么都被你抢走了?”
燕道呵呵笑起来,他们知道的还不多,这个弟子可是一个宝贝啊。
三十名筑基初期的选手很快就决出了,然后就是挑战赛,挑战者可以直接选择对手,每名选手只能被挑战两次。
在所有获胜的选手中,张萧晗无疑是年龄最小的,也是资历最浅的,但是展示的战斗力却绝对强大,个头虽然不高,站在高台上却格外显眼。
挑战一个个在进行着,大概是张萧晗展示的战斗力太强悍了,或者是他的飞刀太过锋利,没有人选择挑战她,两轮挑战赛下来,不免有人对她侧目而视。
张萧晗仔细观察了所有的选手,就像王林和刘洋观察的那样,能够成为她的对手的真的就只有两个人,一个董无渊,原本是天音阁的女弟子,另一位叫做仇智,却是上官东良的门下,很难想象一个专研阵法为主的修士战斗力如此强悍。
说是作为自己的对手,只是他们二人在筑基初期修士中也是佼佼者,另外还有就是董无渊手里的法器,她使用的是一个小铃铛,小铃铛一旦摇动,对手就会出现短暂的眩晕,是灵魂攻击的法器,张萧晗立刻就把这个小铃铛归了类。
而仇智,比试起来中规中矩,防御滴水不漏,却能找到对手的弱点攻击,本身的灵力似乎很是绵长,这样的对手往往是最可怕的,因为你几乎找不到他的破绽。
但是张萧晗看了二人的比赛就放下心来,除非二人藏拙,对待他们,自己甚至不用使用五把飞刀。
三十名获胜者有四人被挑战者打败,重新筛选出来的三十名选手站在一起,等待着掌门亲自宣布的奖励与祝贺。
燕道掌门还是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宣布了奖励以后,视线在张萧晗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微微颔首,似乎很是满意。
张萧晗坦然接受燕道掌门的注视,她在燕道掌门的眼睛里读到的只有开心。
或者,自己真的理解错了?
那,岂不是断绝了刘洋和王林的一次大好机会?
张萧晗心下充满了狐疑,以至于接下来的道喜过程都觉得太过漫长,她可以回到自己的洞府里再住一晚,第二日就要住进师门指定的地方了。
燕道坐在议事大厅旁的偏殿里,手指一下一下叩击着椅子把手,原有的计划出现了一点变数,不过这个变数他喜欢。
夺魂剑阵,呵呵,还真有人以为他会让这些弟子修习夺魂剑阵,这样的剑阵怎么能是自己门派的精英修习的呢?虽然,这个剑阵需要的是精英。
他心里所勾画的,却是任何一人都不曾告知的,连自己最欣赏的弟子宋辰砂都没有告知。
这上古丹宗开发得越多,掌握的信息越多,他的心里就越生出忐忑来,这些信息不仅仅是他掌握,还有其他人,他甚至知道,他掌握的并非全部的信息。
总有人会将他们发现的一切作为秘密的,就连元婴期的师叔们。
从发现了灵脉,从得知了上古仙人们离开的秘密,几位师叔就进入到灵脉内修炼,从心底讲,燕道并不认同师叔们的作法,这让他在其他四派间不占有一点优势。
化神期,每一个修士都期盼的化神期那么容易修炼到吗?且不说晋级时会遭遇的天劫。燕道不由摇摇头,化神,大概是真正摆脱凡人的身份吧,不然怎么会有天劫?
眼下不是思考师叔们的事情,很快,四大派的精英们就要进驻了,这才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第306章 幻象
第二日,太阳刚刚升起,张萧晗就已经和其他四十多位修士一起在内门议事大厅前等候了。
哦,应该说是一共五十位修士,很自然按照修为分为三伙站着,其中每一伙又分成若干个小堆,也有人单独冷傲地站立,比如说那个董无渊。
这个董无渊很冷啊,比刘洋师姐还要冷,不知道她二人若是在一起会怎么样?
张萧晗只瞟了一眼就转移了视线,因为宋辰砂正笑吟吟地和她在打招呼,脸上丝毫不见以前曾有过的担忧,张萧晗暗自思量,她的城府已经算是深的了,可是比较宋辰砂,她还是不如啊。
多少次了,她都打算找宋辰砂去问一问,可是一直见不到他,连王林也没有打听出来他的洞府在哪,今日好容易遇见了,却半点看不出蛛丝马迹来。
“说起来,和师妹相熟很久了,竟然第一次知道师妹的了得,亏得我先前还为师妹担心。”宋辰砂微笑着,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张萧晗,赞扬道。
张萧晗见宋辰砂这般说话,心里暗暗诧异,怎么也看不出宋辰砂先前的意思,心里暗暗思量,嘴里却回答着:“师兄谬赞了,不过是仗着飞刀的锋利,师兄以实力说话,才是真正的让人钦佩。”
原以为宋辰砂还会持续赞扬,并谦虚一下,谁料宋辰砂竟然点点头道:“法器确实是取胜的重要原因,但也要使用得巧妙,看师妹操纵飞刀的速度,这飞刀祭炼温养一定很久了。”
张萧晗点点头,刚要说什么,就见到从山顶处飞过来一个人,很快就近了,是一位姓孟的结丹期修士。
大家行礼后,这位姓孟的师叔也不多言,挥挥手。一座小型的飞舟出现,在孟师叔的示意下,大家上了飞舟。
这个新的玄真派驻地内最高的山峰,自然就是连绵群山的主峰,以前张萧晗并不知道丹宗内还有这般高的山脉,亲眼所见,高度张萧晗也没有估计出来。
只有一个字,高。
它在群山环绕之间,从半山腰处,就被白色的山雾笼罩。朦朦胧胧。若非是飞跃几座山头。张萧晗根本不知道丹宗内还有这样的高山。
原以为要飞到高山上,至少也是半山腰的位置,谁曾想飞舟开始一路向下。
一直降落在山脚,飞舟离地还有十几米。大家就飞离了飞舟,孟师叔掐了一个法诀,飞舟迅速缩小,然后落在他的手里。
“大家跟我来。”
孟师叔简单说了一句,然后落在地上,面前是一面光滑的石壁,孟师叔没有犹豫,大步向石壁走去,在大家诧异的视线中。身子没过了石壁。
张萧晗嘴角微微一动就恢复了平静的表情,在她的眼里,面前是一座光滑的石壁,可是还没有落地,她就用神识查看了。面前的石壁上分明有一个硕大的洞口,尤其是孟师叔身形消失的时候,神识观察之处,有微小的灵力波动。
只是奇怪,这个阵法就是一个障眼法而已,进入山洞根本不需要破解,只要走过去就可以了,或者是时间久远阵法失效了一部分?
宋辰砂跟着走进去,其他人依次而进。
一走进洞口,迎接而来的就是浓郁的灵气,眼前蓦然一暗,面前是一条不宽的通道,蜿蜒向下。张萧晗深深吸口气,同其他人一样露出惊异的表情,心里却暗暗嘀咕着,这个世界的灵脉好奇怪,全在地下。
算起来这是张萧晗接触过的第三处灵脉了,都在地下,其中一个还在水下,灵脉到底是什么她一直不清楚,只知道灵气若是如这般充沛,就是地下的某一处有灵脉了。
弯弯曲曲,越往下走,灵气越充沛,简直如张家的地下山洞一般,只是更深一些,并不见头顶有岩石的裂缝,也不见石壁上镶嵌着荧光石,但是山洞内却有着足以让筑基期修士看见路的光。
走了好久,大概深入到地下几百米甚至上千米了吧,眼前豁然开朗,终于走出了弯弯曲曲盘旋向下的山洞,但张萧晗立刻被眼前奇怪的世界惊呆了。
这是不择不扣的地下世界,这片地下世界高竟然有二十多米,方圆无法估计,很难想象这个高峰下的地下山洞里竟然会出现这个宽敞的地方,以张萧晗的视线竟然无法望到尽头。
放眼望去,黑色的水面到处都是淤积和岩石,只有众人站立的地方才是实心的土地。这地下的空气到还新鲜,也没有风,没有形成对流,更没有那种空气不流通形成的霉味。
寸草不生,就是不知道水下可有妖兽。
孟师叔的声音这才响起:“各位,这是师门对大家的第一个奖励,这个奖励大家能得到多少全凭机缘,越往山洞的尽头走,灵气就越充沛,就越适合修炼,但是同时,只要你脚步踏上前面黑水的土地,不论是踩在淤泥上还是石块上,你所见到的就都是幻象了。”
“你在黑水地里停留的时间越长,就会受益越多,具体受益多少,每个进入到这里的人都不同,但是有一点大家要记住了,不能贪婪。”
奇怪的话,莫名其妙的话,大家都望着孟师叔,有人问道:“师叔,这幻象会是什么?”
孟师叔摇摇头:“每个人的幻象都不一样的,大家小心些,不要掉到水里,水里虽然没有妖兽,可是却有一种叫做蜱虫的寄生虫,专门吸食修士的灵力,一旦被这些寄生虫叮上了,修为下降的速度会很快。”
等于没有说什么,但大家都点点头,筑基后期的修士在前,小心翼翼地跃上黑色的石块。
张萧晗落在后边,她谨慎地踩着前边的人踩过的石块,身体跃进黑色泥水的范围内,只觉得隐隐有些不对。
回头望了孟师叔一眼,这一眼就让她吃了一惊,身后哪里还有孟师叔的影子,只有赵东旭在狞笑着。
五行飞刀蓦地浮现在身前,身形向另一块石块处激射过去,张萧晗的心砰砰跳动着,她分不清眼前是幻觉还是真实的场景。
她不能不望着赵东旭,眼看着他狞笑着,一掌向自己击来。
条件反射般,五把飞刀组成了第一拨防御,快如闪电般迎上去,下意识的,张萧晗释放出神识。
神识和飞刀几乎同时到达。
飞刀被一层看不见的护盾挡住了,那层护盾就挡在赵东旭的前边,可是神识轻易地穿透了赵东旭的身影,神识所到之处,一无所有。
视线里,赵东旭狞笑着扑过来,挥起手掌,张萧晗一愣。
视线与神识所看到的不同,该相信谁?
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决定,师门不会无缘无故要自己送死的。
张萧晗闭上的眼睛。
神识依旧释放出去,自己的五把飞刀就悬浮在黑水的边缘,那位孟师叔正饶有兴趣地观看着自己的飞刀。
真的是幻觉,或许这片黑水所在之处有一个幻阵,针对着视觉的幻阵,就仿佛外面石壁上的幻阵。
张萧晗一挥手收回了五行柳叶飞刀,神识却依然释放出去,通过神识她看到了孟师叔微微吃惊的面容,他的视线向自己望来,张萧晗急速地转过身去。
她不想让孟师叔看到她闭上了眼睛,不想让孟师叔知道她在用神识观察周围。
前方的师兄师姐们已经走的远了,难道他们都没有遇到幻觉?
张萧晗小心地继续前进着,渐渐追上了前面几人,可是很快她就发觉不大对劲,前方的人怎么没有一人回头看看,没有一人停下来,难道他们没有遇到幻象?
脚步不由慢下来,前方的人竟然越行越远,远远地消失了。
张萧晗站住了,神识所观察到的也有些不对劲。
难道这个幻阵不仅针对着视觉,还针对着神识,并且反映在视觉和神识中是两种不同的幻象?
那么现在自己若是张开眼睛会看到的是什么?
张萧晗闭着双眼默默地站着,她并不知道,此时,在孟师叔的眼里,他们这五十名修士都做着一些奇怪的动作。
有人在咧着嘴傻笑着,有些在脸色苍白地挥舞着飞剑,有人恐惧地原地后退着,也有人嘴角渗出鲜血来,也有人只是安静地站着,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
没有人不会受到幻阵的影响的,只不过幻阵显示给每个人的幻象是不同的,它直指修士内心深处最恐惧的事情,能把人潜意识的最真实的感觉找出来。
想到自己在这个幻阵的经过,孟师叔眼神黯淡了一下,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内心里一直念念不忘的竟然是凡尘往事。
早已故去的凡人父母,原来一直是自己内心隐隐的痛。
张萧晗安静地站着,神识继续扩散出去,远处灰糊糊的,神识也无法查看得太远。
那些修士不会跑得那么快的,更不会跑得没有影子,神识里观察到的,也不见得就是真的,关键是自己的内心是不是像恐惧赵东旭一样恐惧着大家的离开。
潜意识里,人都是希望和同伴在一起的,似乎大家在一起能有安全感,而一个人独处,会让人产生焦虑,这个幻想难道是因为自己潜意识里惧怕独处?
第307章 啮灵虫
张萧晗真的很佩服自己,在判断出神识和视线带来的幻象后竟然如此镇静,还在分析自己潜意识里到底是惧怕什么。
说也奇怪,为什么视线里的幻觉是赵东旭的追杀呢?难道自己对孤独的惧怕远远大于赵东旭的追杀?
张萧晗没有收回神识,任凭神识四散着,神识观察到周围的黑暗、寂静,没有任何东西,没有任何声音,就仿佛她置身于一个什么都不存在的空间内。
好静,静得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张萧晗歪歪头,难道这才是自己最惧怕的?孤独,寂寞,无边无际的孤独与寂寞?难道这种孤独与寂寞比死还要可怕?
张萧晗慢慢地体会着这种孤独,这种寂寞,在孤寂中不由想到了前世,再想到了今生。她想得很仔细,近乎于扪心自问的状态。
前世的繁华虽然久远了,可内心深处还是有些许的遗憾,如果可以选择,自己会选择回到前世还是继续今生?
今生会有悠长的寿元,张萧晗可以确定她会结丹,可以活上四五百年,当然是在没有意外的情况下,可今生,她在这里可否会有知己,可否会有陪伴自己活过漫长岁月的人?
也许,这就是自己一直真正恐惧的吧——悠悠岁月,一个人踽踽而行。
比起赵东旭性命威胁,这种漫长岁月一个人孤独度过才是自己更为惧怕的吧。
张萧晗没有收回神识,任由自己沉浸在这种孤独与寂寞中,任由这种孤寂刻骨铭心,仿佛好久好久。
若是漫长的岁月都这般孤独,活着与死去又有什么区别,一滴晶莹的泪珠悄悄划过她雪白的面庞。
蓦地,极为遥远的地方仿佛出现了回音,无边黑暗的尽头仿佛有一颗孤寂的灵魂在呼唤着自己,那道呼唤极为遥远又极为迫切,还那样熟悉。
灵魂在心灵的深处轻轻拨动了一下。张萧晗忽然聚拢了神识,聚为一束,向那个遥远之地释放出去。
好远啊,真的好远,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神识倏地收了回来,张萧晗面向着那个遥远的回应,还有一颗孤寂的灵魂在期盼着自己,召唤着自己,自己并不孤独。
张萧晗将神识完整地收回来,心内慢慢恢复平静。她并不孤独。遥远的地方还有人在期待着她。她怎么孤独呢?
神识收回,张萧晗缓缓张开了眼睛,奇怪的是,眼前并没有再出现幻觉。她站在黑水上一块凸起的石块上,离岸边不过七八米远,她的周围站立着所有的同伴,彼此的距离有几米远。
各种表情,喜悦与痛苦,茫然与忧伤,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张萧晗慢慢转过头,正对上岸边孟师叔愕然的视线,两人的视线交织了片刻。张萧晗扭过头来,这个黑水里究竟会有什么?幻象是什么带来的?
张萧晗四处打量了一会,不知道里面会有什么?神识再次释放过去。
二十多米高的地下,方圆有几千米之广,神识所到之处。能看到黑水下细细密密的小虫子在蠕动着。
自己这五十人所站立的地方,这种小虫子密集的程度要高很多,看起来很是麻人,远了,小虫子就渐渐稀少了。
这些小虫子以什么为食呢?刚刚孟师叔说他们会吸食修士的灵力,那么修士不在这里的时候它们吃什么?难道就是以这里的灵气为食?
莫非这么点点的虫子就可以辟谷?
张萧晗当然知道不能再用前世的眼光看待这个世界了,也不能用前世的思维和知识,也许这些虫子就是以灵气或者修士的灵力为食物的。
不过,它们这么密集地聚集在这里,难道修士的幻象也是它们造出的?
张萧晗猜测得不错,这些不过米粒大小的小虫子并非孟师叔所说的普通的蜱虫,它们正确的名字叫做啮灵虫,是万年前常见的一种昆虫。
这种啮灵虫以浓郁的灵气为食,所以它们只生活在灵气浓郁的地方,啮灵虫不但喜食灵气,更有一种能力,它们雌雄相遇的时候,雄性的啮灵虫会释放出一种可以吸引雌性的气息,在这样的气息下,雌性的啮灵虫会对外界产生恐怖,对雄性啮灵虫产生依恋,从而完成交配生殖的过程。
这样的气息实际上具有致幻的作用,单一的雄性啮灵虫并不能对修士构成什么伤害,但是成群的,尤其是这个黑水河里如此密集的啮灵虫产生的气息,致幻的作用绝对强大。
这种致幻的作用,可以直指人的内心深处,将内心深处最大的恐惧和遗憾挖掘释放出来。
但也并非是不可破解的,只要你内心并无恐惧,这致幻的作用自然就不存在了,但是,天地之大,又有多少人心中不曾有任何恐惧和遗憾呢?
还有第二个破解的方式,就是待啮灵虫交配结束,雄性的啮灵虫就会停止释放致幻的气息,幻觉自然就消除了,只是虽然停止释放致幻的气息,进入到幻觉的人也不会立刻就清醒过来,有的还需要很久。
能在幻觉中将自己内心深处的恐惧挖掘出来,等于是狠狠地拷问了一次自己的内心,如果战胜了自己的恐惧,在未来的修行中等于提前经历了一次心魔,即便不能对恐惧完全释怀,但是知道了自己内心的恐惧,总会有战胜的方式的。
最早发现这处地方古怪的,就是孟郊,他在经历了一次幻觉后,立刻就发现了好处。
结丹期的修士们都分批来过了这里,有的马上经历了幻觉,有的却拖了很久,他们都发觉这个幻觉跟黑水河里的小虫子有关,但是谁也说不出所以来,毕竟,这个丹宗里无法解释的事情太多了。
张萧晗同样不了解这些,孟师叔已经注意到她摆脱了幻觉,张萧晗也不打算做假,她四下看看,最先注意到的是董无渊。
这个比刘洋还要冷漠的女子此时满脸痛苦,她无助地望着前方,身子都在发抖,似乎在面对着极为可怕的事情。
有什么样的事情会让这个女孩子如此恐惧,难怪她冷着脸,给人生人勿近的感觉,必定是曾经经历了什么刻骨铭心的事情,张萧晗不忍地望了她一眼,移开了视线。
下一刻就看到了宋辰砂。
宋辰砂的表情极为温柔而又不忍,似乎面对着什么让他极为不舍而又不得不舍弃的事情,内心深处的纠结与挣扎全都浮现在面庞上。
张萧晗痴痴地注视了一会,垂下眼皮,她有一种感觉,宋辰砂的不忍似乎和她有关。
再抬起头,张萧晗已恢复了平静,每个人内心都有需要自己直面的东西,这些东西也许并不愿意让别人知道。
她望向黑水河的深处,现在更适合她去做的,该是看一看黑水河的深处会有什么。
没有迟疑,张萧晗看准脚下的落点,身子一提,脚下倏地出现了一把飞剑,缓缓向前飞去。
孟郊张张嘴,想要喊一声,却终究没有喊出来,他不明白张萧晗的动作代表的含义,但是他知道张萧晗已经摆脱了幻境。
他诧异地望着张萧晗的身影越来越远,却只是望望,这片黑水河里再没有什么了,在经历了幻觉后,他仔细地查看过了。
张萧晗踏着飞剑从头到尾巡视了一遍,除了这些细密的小虫子,没有发现其它生物,转了一圈不过半刻钟的时间,她收了飞剑落在岸上。
对孟郊施了一礼后并没有做声,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孟郊点点头,对这个女孩子颇有好感。
张萧晗心里的打算却是孟郊没有猜到的,这些个虫子有机会不妨抓几个,扔到魂幡里住了也好,魂幡里并不缺乏灵气,正适合这样的小东西先尝试一下。
在结丹期修士的眼皮子底下,张萧晗并不敢有任何异动,等级的差距太大了,张萧晗即便再张扬,也不敢拿出魂幡来。
张萧晗的视线只注视着宋辰砂,面对在这个世界里第一个对他伸出援手的人,她心内一直有着莫名的情愫,她弄不懂自己的这个感情,是感恩还是暗生情愫?
宋辰砂的挣扎与不舍逐渐有了决断,他似乎决定了什么,表情中的不忍渐渐消失了,他恢复了平静,还是一贯的温和,仿佛刚刚的纠结完全没有出现过。
他摆脱了幻象。
果然,宋辰砂的眼神清明起来,他四处张望了一下,视线和张萧晗相对,宋辰砂有些诧异,似乎在诧异张萧晗过早地摆脱了幻象,接着就纵身一跃,落在岸上。
对孟郊施了一礼,孟郊微笑着点点头,眼睛里带着赞许,宋辰砂的环境里并没有厮杀,证明他心内并没有敌人,没有恐惧的敌人。
对修士在幻象时的表现,大致可以看出他们内心里恐惧的范围,就如张萧晗,孟郊立刻就判断出张萧晗恐惧的对手,五把飞刀齐出,不难看出张萧晗内心的对手极为强大。
而宋辰砂,该是情感上的问题吧,孟郊看一眼并排而立的二人,视线重新落在其他修士身上,作为一个修士,可以找一个伴侣,但是并不能沉迷于凡人的情感上,痴迷于凡人的感情。
第308章 主峰
张萧晗侧目望望宋辰砂,宋辰砂正若有所思地望着黑水河上那些还沉迷在幻象中的师兄师弟,也注意到张萧晗的凝视。
他侧过头来微微一笑,就如从前一样,接着移开视线,从新回到其他修士的身上。
张萧晗的心呯然跳动了一下,默默移开了视线,她想和宋辰砂聊些什么,尤其想和宋辰砂聊些心内的恐惧,可是宋辰砂并没有了解的意思。
心内微微有些怅然。
或者,在前世她就如此寂寞吧,今生不过是将前世的经过重新演绎一遍。
三人足足又站立了一个多时辰,才又有人摆脱幻象飞身上岸,看到宋辰砂站在岸上并不吃惊,但是看到张萧晗也站在岸上,根本无法掩饰惊诧。
接下来就快了,又过了一个时辰,所有的修士都摆脱了幻象,飞身上岸,孟郊满意地点头道:“大家在幻象里都看到了自己内心最恐惧的东西,也都摆脱了这种恐惧,虽然因此有人受了伤,不过以后你们会发现这次的幻象会让你受益匪浅的。”
“师叔,这幻象是因何而生?莫非是这里有着某种阵法?”一位高瘦的修士问道。
孟郊微笑着摇摇头:“暂时还说不好,不过并非是阵法,到是与黑水河里的蜱虫有些关系。”
说着指着黑水河,大家望过去,靠近岸边的蜱虫没有先前多了:“大多数修士脱离了幻象,并非是你彻底排除了心中的恐惧,也并非是你想通了,是因为蜱虫减少的原因,并非每一次下到黑水河里都会有幻象产生,只有水下蜱虫足够多了,幻象才会出现。”
水下的蜱虫还有减少的趋势,它们缓缓游向黑色河水的深处。
宋辰砂忽然问道:“师叔,这些蜱虫喜食灵气,是不是说它们会有找寻灵气的本领?”
孟郊赞赏地点点头:“师侄。单单是你这句问话,就可以看出在修行的境界中,你要胜人一筹。”
夸奖了一句接着说道:“若是它们能过脱离河水,那么还可以说它们应该具备寻找灵气的本事,但是这些蜱虫被发现有半年多了,至今没有发现它们能离开河水,所以,即便它们有找寻灵气的功能,也只是在水下了。”
有人接着问道:“师叔,若是我们修士被蜱虫叮咬了会发生什么?它们能吸收多少修士身上的灵力?”
听闻这个问题。孟郊的表情就严肃得多了:“还是不要考虑被蜱虫叮咬了。一个蜱虫吸食的灵力并不多。但是这种蜱虫的可怕之处在于它会顺着你的肌肤钻进身体里,隐藏在你的体内,持续不断地吸食灵力。”
大家都是一愣,还有这样的虫子?钻进体内。修士不会发觉吗?
孟郊知道大家的想法,继续说道:“说来奇怪,被蜱虫叮咬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感觉,而且蜱虫钻进体内以后,也不会立时被发现,你只会奇怪身体灵力在逐渐减少,好容易修炼出来的灵力会很快的消失掉。”
“这么可怕!”惊呼唏嘘的声音响起:“难道被蜱虫叮咬了就没有办法?”
孟郊微笑起来:“办法不是没有,首先,发现被蜱虫叮咬了。一定不要立刻拍死它,而是要拿出灵力充沛的东西,比如丹药、灵石,或者是其它类似的东西,蜱虫会因为有比你的身体灵力更为充沛的东西而放弃你。”
“你们可能会在问。为什么不能拍死它们,我们有修士这么做了,结果出乎意料,这种虫子的生命力太旺盛了,它们的身体也太小了,只要头部没有受到损伤,哪怕身体稀烂了,也会存活,你拍烂了它的身体,它的头部就直接留在你的体内,继续生长。”
还有这样的事情,大家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样的虫子啊。
“那就没有办法了?”
“办法当然有,就是看你的能力了,蜱虫一旦留在我们的身体里就不会轻易离开,除非它吸收了你身上所有的灵力,要想迫使蜱虫离开,只有用灵力包裹了蜱虫,然后将灵力与蜱虫一起移到体外。”
“这怎么可能?蜱虫会吸收包裹它的灵力,再说,逼离体外,这有谈何容易。”
只听说灵力可以修炼和使用,却从来没有想到可以用它包裹住异物离开身体里。
“当然不易,当初几位师兄弟被蜱虫叮咬了,只有一位师兄成功地将蜱虫逼出体外,那是从血肉中活生生地将蜱虫逼出来的。”仿佛想到了那个残酷的场面,孟郊的眉头皱了一下。
“好在只要不下水,好在蜱虫一般不主动离开水面,不然……”孟郊的话留了一半,但是大家都知道他话语的含义。
张萧晗的心里却是一动,这个蜱虫是好东西啊,绝对是阴人的好东西,若是能指挥了蜱虫,可是这种蜱虫貌似只能生活在特定的水域。
“啊,是不是因为蜱虫的这个特性,所以它们生活的地方只会有它们这一个种类的物种,不会有其它任何妖兽和它们同时出现在同一片水域?”
“应该是这样,至少这个黑水河里除了蜱虫没有其它的妖兽。”孟郊的回答很快。
沉默了一会,有人唏嘘道:“这样灵气充沛的地方,偏偏生活着这种虫子,师叔,难道就没有杀灭这种虫子的方式?”
孟郊奇怪地看了那个修士一眼:“怎么会没有?不过是一群小虫子罢了,只要不被近身,消灭它们简直是太容易了,你一掌就可以拍死一片,当然,你不要试图用灵力直接消灭。”
这话张萧晗听明白了,用前世的语言来说,攻击要物理攻击,纯粹的力量型的攻击。
想想也是这个道理,若是用灵力攻击,不亚于主动把对方喜欢的食物送到嘴边,你难道指望着用敌人的食物杀死敌人?
大家的表情都放松了些,了解了对手,这种小虫子也就不大可怕了。
孟郊摆摆手,指着这片陆地:“若非是这种蜱虫,这里也算是一处修炼的宝地了,师门还没有完全了解这种蜱虫,所以暂时这里是不作为修炼的场所的。”
说着望望大家,视线在先前沉浸在幻象中受伤的几人身上停留了一会,这几人上岸后一直在暗自调理,眼看着没有什么大碍了。
“好了,我们就回去吧。”孟郊说完,带头转身走回去,大家依次跟上,张萧晗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使用控神术。
不过这个小虫子她放在了心上。
若是有能让生物存活下来的储物袋就好了。
现有的储物袋是不能保存活物的,可张萧晗总不能把蜱虫放在怀里带出去吧,就算是蜱虫是被控制了的。
回程速度要快很多,对于这般浓郁的灵气大家都有些依依不舍,可是在蜱虫的环视之下修炼,多少心里还是有些忐忑,谁知道这些蜱虫会不会突然上岸。
孟郊将大家带离了地下,跟着祭出飞舟,张萧晗随着大家上了飞舟,心里不免在考虑着接下来还会到哪里。
孟郊也知道大家的想法,飞舟行驶后就道:“这座主峰说来很是特别,半山腰以上终年都被白雾笼罩,若非近前,不易发现这里还有如此高的山脉。”
飞舟在缓缓爬升,似乎目的地就是主峰的峰顶。
“这些白雾并非是阵法形成的,仿佛就是天然的,一会大家进到白雾里就会发觉其中的妙处了。”孟郊买了个关子,并没有说得明白。
大家都抬起头来,主峰真的很高,偏偏飞舟上升的速度很慢,真恨不得祭出飞剑来飞上去,速度也要快上许多吧。
他们并不知道孟郊在暗暗观察着他们,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握中。
张萧晗并不心急,只抬头望着半山腰的白雾,看起来很淡,偏偏就遮住了主峰,让人看不清主峰的面目。
偷眼望望大家,所有人都是好奇地注视着白雾,显然这个地方大家都没有来过。
难道只有结丹期的师叔们才进到丹宗的深处?
是山太高了吧,飞了有一刻钟左右,才看到白雾近在咫尺,仿佛伸手就能触摸到。
飞舟的速度依旧,缓缓没入到白雾中,一进到白雾中,张萧晗身体内的混沌功法忽然间开始运行起来。
仿佛进到了灵力组成的海洋中,张萧盘坐在飞舟上,只觉得灵气顺着全身的毛孔疯狂地涌入到身体内,体内的灵力欢快地吸纳着这些新进吸收的灵气,欢快得张萧晗都想要大喊一声。
飞舟意外地停下来:“大家下来吧。”孟郊的声音就在耳旁,可是人却被这白雾遮挡住了,身形朦朦胧胧。
顺着声音下来,脚下是殷实的土地,可是脚步落上去的时候,还是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十二个时辰,大家有十二个时辰,初次在这里修炼,只有这些时间,多了也未尝是好事。十二个时辰后,大家自行下山,只要脱离了白雾就可以,期间若是发生什么事情,大家也要尽快离开这里。”
第309章 奇怪的灵气
这样充沛的灵气,比之刚刚深入的地下灵气还要充沛,张萧晗吃惊地睁大眼睛,试图在白雾环绕之中发现不同。
这上古丹宗到底是什么地方,连一座山峰都有这般浓厚的灵气?有这般好的地方,那些上古仙人们为什么还要离开,跑到大海之外的大陆里?
飞舟陡然加速,仿佛是这些白雾给了飞舟无穷的力量一般,又或者是飞舟并不愿意在白雾里停留太久。
飞舟迅速地穿过白雾,灵气的浓度陡然下降,张萧晗体内的混沌功法也慢慢停下来。
白雾还在,只不过围绕在山的外围,穿过这片灵气的白雾,主峰的真容就落在了视线里。
看起来就是一座普通的山峰,灵气的浓度比外界稍浓一些,飞舟降落在一大片空场内,周围是一座座精舍,好像这里就是这五十位选拔上来的修士的落脚之地。
大家自觉地跳下来,孟郊收了飞舟,伸手一指面前的精舍道:“这里的灵气虽然没有灵脉充沛,但是也比山下师门处要浓郁一些,各位可以在这里自行选择一座精舍,暂时休整一段时间。”
大家面面相觑了一下,不是说有元婴期的师祖给指点一段时间吗?也不是说有法器的奖励吗?还有灵脉的使用,怎么就把大家扔到这里?
看出了大家的疑惑,孟郊接着道:“过不了多久掌门就会亲临的,大家先好好的修炼。”
说着脚下倏地出现飞剑,身形拔起,竟然不管不顾地离开了。
这么就走了?也没有明确地说一声?孟郊的身影迅速地消失,大家收回视线,视线集中在十位筑基后期修士的身上,尤其是宋辰砂的身上。
修士之间凭借着修为,等级制度十分严格,虽然有结丹期师叔发话了,每人随意挑选精舍。但是筑基后期的修士没有挑选,谁也不敢先行行动。
宋辰砂似乎早就知道是这样的后果,也知道以他掌门亲传弟子的身份,这时候该出面了,也是大家汇合后宋辰砂第一次当众发言:“各位师兄师弟,大家都听到孟郊师叔的话了,我们就先这里修炼,等待掌门。”
接着对其他几位筑基后期修士说道:“就请几位师兄师姐先挑选精舍。”
几人微微颔首,随意地挑选了几间,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这十人挑选的精舍只有两处是相邻的。其它都分散着。
跟着是那二十位筑基中期的修士们选择了住处。张萧晗留意了一下,很快就看明白了,心里暗暗笑笑,轮到她时。她很自然地挑选了与宋辰砂相近的精舍。
大环境下都是师兄师弟,可是小范围内,还是有亲近与疏远之分,修士也是人,仙人也是人,是人就免不了俗世的种种。
说是精舍,就是一个个独立的小房子,一个小房子里就只有两个房间,里面的用具一应俱全。外间是起居室兼会客室,内里是卧室间修炼用,张萧晗转了一圈,一挥手先给房间布上了禁制。
好像是习惯,耸耸肩。张萧晗坐下来,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修为,从白雾中穿过了三息时间,灵力竟然有了些许的增长,若是能一直在那片白雾里修炼,修为的提升该会十分迅速的,就是不知道师门为什么不让大家在那里修炼。
检查了一遍身体,并无不妥,心里还有诸多的疑问,张萧晗挥手撤下禁制。
像张萧晗一样走出自己房间的人不少,互相看到了,都打着招呼。
本着礼多人不怪的原则,张萧晗一律称呼大家为师兄师姐,按年龄他们确实都大于张萧晗,修为嘛,张萧晗越发地不好说起来。
也许他们的修为都高过自己,可是筑基初期的这三十人中,真要是比试起来,张萧晗确定没有人是她的对手。
不过叫一声师兄师姐又能怎么样,也不必要自己事事听他们的,就是面上图个尊敬罢了。
“小师妹,你的飞刀使用得真棒,年龄这么小就筑基了,真不知道你是怎么修炼的。”说话的人原本是一个散修,叫做敎然。
散修若是想得到修炼资源,却是比门派内的修士还要困难,他们必须常年奔走在妖兽森林与玄黄大陆之间,靠猎杀妖兽获得修炼所需要的灵药和灵石,所以对敌经验十分丰富,敎然见到张萧晗的两次出手后,立刻就留意了她。
这般的身手,一看就是经过拼杀练习出来的,可是再看看张萧晗小小的年纪,面容虽然脱去了稚嫩,却怎么也和拼杀联系不上。
尤其是她的灵根,只要稍稍打听,张萧晗的底细就全被他打听出来,毕竟张萧晗在玄真派里还真算是小有名气。
张萧晗谦虚地笑笑,刚要说话,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勤能补拙,教师弟若是能做到十年的时间不眠不休的修炼,想必成就就不会低于张师妹了。”
张萧晗大汗,十年不眠不休也做不到好不好,自己修炼时借助了天时地利,还有各种天材地宝好不好,只不过这些事情对谁也不方便说出来,全都知道的也真没有。
她笑着转过身,和敎然同时向宋辰砂施礼:“宋师兄。”
宋辰砂摆摆手:“以后天天见到,或者一天见到几次,若次次这般行礼,你们不烦我也烦了。”
这话主要还是对张萧晗说的。
张萧晗微微一笑:“宋师兄,我心下一直奇怪,刚刚我们穿过的那片白雾,灵气那么浓郁,为什么孟师叔不让我们在那里修炼?”
宋辰砂一愣,不解地望着张萧晗,连敎然的表情也是差不多。
张萧晗愕然,自己说错了什么吗?
看着张萧晗真的不大明白的样子,宋辰砂问道:“张师妹,刚刚在白雾里,你只觉得灵气充沛?”
“是啊。”张萧晗点头答道,满脸的茫然,难道除了灵气那里还有什么其它的东西?
“那,你有没有在那个过程中吸收灵气呢?”宋辰砂盯着张萧晗问道。
打死也不能承认,张萧晗在心里说道。脸上却还是茫然:“那么短的时间,我还没有来得及。”
敎然望望宋辰砂,又望望张萧晗,不敢相信地说道:“小师妹,那么充沛的灵力,你竟然没有吸收?”
张萧晗回视着他,奇怪地反问:“怎么,吸收了会有什么不妥吗?”
宋辰砂皱皱眉:“师妹,你跟我来。”转身向自己的精舍走去,竟然把那个敎然晾在一边。
张萧晗张张嘴。有什么不能站在这里说的?她和敎然点点头。乖乖地跟在宋辰砂的后面。
进了房间。宋辰砂布上了禁制,请张萧晗坐下,才问道:“师妹,你给我说说。经过那片白雾的时候,你有什么样的感觉?”
张萧晗想想道:“呼吸格外的顺畅,灵气好充沛,当时只想着若是在那里修炼就好了。”
宋辰砂闻言沉吟了半天,忽然摇摇头,失笑道:“幸亏你不贪婪。”
张萧晗一头雾水:“师兄,我都糊涂了,难道那片白雾有什么麻烦?”
宋辰砂点点头:“我经过的时候,因为灵气的浓郁忍不住就吸收了一下。结果吸收进来的灵气竟然是极寒与极热之间的交替不断,一下子就阻隔了经脉,可能像我这样的人不少,你没有注意到当时大家都没有说话吗?离开了白雾,经脉才通畅过来。”
啊?这样?张萧晗是真正的吃惊了。自己混沌功法运行,可是吸收了不少的灵气,还小小地增加了点修为,也没有这么奇怪的事情啊。
是自己算是天赋异禀?还是特殊体质?想到玉简中提到了通灵之体,张萧晗真有些不寒而栗。
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张萧晗觉得自己越修炼下去,越像一个修真界的小白,甚至散修都比自己懂得的多。
“师兄,我怎么觉得我自己就像一个白痴一样啊,除了修炼什么也不懂,不,连修炼的事情也不算懂。”张萧晗苦笑着。
宋辰砂看着张萧晗,脸上忽然间现出同情来,这个小师妹进入到师门后,玄黄大陆就发生了如此多的事情,她根本没有经过系统的教导,所有的修炼全是她自己摸索的,竟然也有如此的成绩,可见她平日里的刻苦。
“师妹,你筑基以后还没有人教导过你,有什么不明白的,我来给你讲。”宋辰砂温和地说道。
张萧晗张张嘴,不明白的地方,天知道自己该明白什么该不明白什么,除去师门讲述的自己都该不明白才对,眼下最主要的就是她为什么可以在白雾里修炼,可这个问题是不能问的。
张萧晗想想说:“师兄,我觉得这次小比很是突然,还记得小比前师兄找过我。”话只说了一半,毕竟是自己的理会,宋辰砂到底有没有不愿意自己取得名次全是自己的猜测。
宋辰砂点点头:“说心里话,我真不希望你取得名次,进到这前三十人里。”说着轻轻叹口气。
张萧晗没有做声,等着宋辰砂继续说下去,宋辰砂想想,似乎在斟酌着该说不该说,好一会才说:“上古仙人们虽然离开了,但是留下了东西也不少,师门得到的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还有不少或是没有被发现,或是该分散在各个修士的手里。”
第310章 怀疑
张萧晗很认同宋辰砂的这句话,在没有其他人知道的情况下,不是所有人都会把发现的储物戒指上缴师门的。
“但是师门掌握得也不少了,掌门师尊从大局考虑,选拔出来的人该会参加很危险的任务,师妹,我不想你冒险。”宋辰砂选择了一会,还是没有说出实话来。
张萧晗略微有些失望,不过表面上并没有显示出来,她点点头表示认同继续道:“师兄,我还记得我在外门的时候,就听说过内门的公孙强师兄讲解过控火术,提到了神识,师兄,我们修士常常会使用到神识吗?”
张萧晗这是想了解其他修士的神识修炼到了什么程度。
宋辰砂眉毛扬了一下,略微有些诧异,他没有想到张萧晗会问到这个问题,神识现在于他是一个敏感的问题,他沉吟了一下回答说:“神识的作用师妹你该了解很清楚了,比如说你同时操纵五把飞刀,就是神识强大的原因。”
说到这,心内微微一动,张萧晗不过是筑基初期的修为,神识怎么会这般强大,能同时操纵五把飞刀?
他接着说道:“在炼丹与炼器的时候,也需要专注,很多时候都是神识驱动着灵力,要说使用,也就是这些时候。”
就这样?难道他们不用神识观察周围?不外放神识?还是有意不说?
张萧晗这可算是冤枉宋辰砂了,外放神识实在是每一个筑基期的修士都会做的,宋辰砂根本没有想到张萧晗拐弯抹角想要问的是这个方面。
反过来,宋辰砂问道:“师妹,你能同时操纵五把飞刀,神识修炼到什么境界了?”
张萧晗“啊”了一下,似乎没有明白宋辰砂的提问,摇摇头,有些茫然:“神识也有境界吗?”
宋辰砂被噎了一下似的,没有想到张萧晗是这样的回答。在他以为,张萧晗会该欣喜地告诉他她是怎么做到了修炼神识的。
“当然有,通常神识会和修为是一样的境界,不过师妹你看起来神识的境界要高一些。”因为神识的境界一般只有修炼者自己清楚,宋辰砂也不确定,说的话来就含含糊糊。
张萧晗好像并没有听懂宋辰砂的话,思索着。
修炼了《修魂》以后,张萧晗格外敏感,似乎能辨别出对面人说的是谎言还是真实的话,刚刚她隐隐有种感觉。宋辰砂并没有对她说实话。或者在隐瞒着她什么。
忽然间二人之间出现了不该有的沉默。张萧晗有些心绪不宁,想要询问的事情忽然间就忘记得干干净净。
宋辰砂还是温和的样子,注视着张萧晗也是满面柔情,这柔情里仿佛有着难以割舍的东西。又像是已经做了某种决断。
“修炼一途,师妹算是极为有天分和勤奋的了,至少在整个玄真派里,以五灵根的资质是没有人会在师妹这样的年龄筑基的,而且,师妹的机缘一直很好。”
宋辰砂轻声说了句,期间似乎有叹息的声音,然后就开始讲解修炼时的注意事项,偶尔张萧晗会插上一句。提个问题。
宋辰砂这次讲的东西很多,张萧晗问得也很广泛,二人几乎讲了两个时辰,张萧晗终于对修仙世界里的炼丹、炼器这些了解了一些,宋辰砂说着兴起的时候。还拿出些材料教张萧晗辨认。
这个下午,张萧晗受益匪浅,她好像才对修仙的世界有些了解,才了解一些日常的知识,虽然这些东西她还要消化一阵,不过她感觉她了解得远远不够。
意犹未尽,张萧晗还是告辞了,外面空荡荡的。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张萧晗布上禁制,开始消化宋辰砂讲诉的那些,首先就是外面的白雾,这层雾气不知道含有什么,其他人吸收其中的灵气会出现冷热极端的现象,会堵塞经脉,自己却没有。
貌似无法解释的现象太多了。
又回忆了宋辰砂讲述的事情,不久,天就黑下来。
张萧晗早在心里做了决定,大家这时候都在修炼,无暇注意自己,她一伸手,脸上就多了面具,隐去的身形。
门无声地打开又无声地关上,似乎房间里的主人在犹豫着是否进出,接着禁制将房间笼罩住,隐去身形的张萧晗四处看看,接着脚步轻盈地向远处白雾走去。
半盏茶的时间,张萧晗就接近了白雾,体内的灵力开始运转起来,她没有干涉,有时候本能似乎比人为的要安全些。
她慢慢接近白雾,直到整个身体都隐没在白雾里。
静悄悄地坐下来,体验了一会身体的舒适,就有些无聊起来,不知道在这样的地方能不能修炼神识?
心念一动,《修魂》的功法就缓缓运行起来。
说起来张萧晗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幸运,运行《修魂》的时候,明明身体里有两套功法,可是竟然互不干涉,尤其是《混沌功法》自动运行的时候,从来没有出过错。
在这个主峰的半山腰,这五十位弟子一呆就是十天,开始张萧晗还只是在晚上偷偷溜过来修炼,第三天开始,就几乎住在了白雾里。
反正大家都在修炼,谁也不看着谁。
每天张萧晗都拿出魂幡来向里面补充灵气,反正她周围的灵气也多,《真元剑法》也要练习一下,张萧晗觉得她好忙。
这一日张萧晗正在修炼,隐约觉得有人在向这边过来,速度很快,张萧晗不由一惊,只想着不被师兄们发现,却忘记了山下结丹期的师叔,这个时候想要回去已经不可能了,在结丹期师叔的面前,她还不敢隐身打开禁制。
她收了《修魂》的功法,《混沌功法》却不是她能管得了的,可是一个人坐在这白雾里也不安全,来的人修为至少在结丹期以上。
内敛术立刻就施展出来,张萧晗完完全全和周围的白雾融为一体。
就在张萧晗刚刚施展完内敛术的时候,一道身影从她身前十多米的地方飘过,穿过白雾的一刹那,张萧晗认出来这个身影就是燕道掌门。
燕道掌门,这四个字在张萧晗的脑海里划了好几圈,可是张萧晗却没有办法站起来走出去,只眼睁睁地看着燕道掌门的身影从身前飘过。
但愿掌门看到自己的门上布着禁制就不会找自己了,张萧晗在心里安慰着自己,若是一定要找自己,说不得,只好就此一直隐去身形跑掉了。
忐忑不安地站起来,身体移动了几步,距离刚刚燕道掌门经过的地方远了些。
透过白雾,可以见到燕道掌门站在精舍前面,伸手拿出一块玉符,玉符欢快地跳动着,奔向的是宋辰砂所在的精舍,那个精舍前的禁制忽然打开了,宋辰砂见到燕道似乎吃了一惊。
燕道挥挥手,走进宋辰砂的房间,很快又是一层禁制布下,张萧晗皱皱眉,掌门有什么事情这样急匆匆地找到了宋辰砂。
不过这是一个机会,张萧晗轻手轻脚地溜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前,迅速撤下禁制,闪身进了房间,再布上禁制。
放好了面具,头上也不由冒出冷汗来,掌门到了这里,该是对大家有所奖赏,怎么就进了宋辰砂的房间?
等候的时间不多,也就是一盏茶的时间,燕道和宋辰砂一同走出来,视线在张萧晗的的房间上停留了一下,然后二人匆匆离开。
张萧晗不解地望着二人的身影消失在白雾内。
虽然有传音符这样的东西,燕道还是自己亲自上了一次山,这件事他不放心别人前来。
宋辰砂跟着燕道急匆匆地离开,这个过程仿佛没有人察觉。
山下发生了什么?
张萧晗等五十人上山的同一天,玄真派迎来了第一批来自其它门派的修士。
在张萧晗不知道的时候,燕道和其它四派的掌门达成了协议,四派可以派遣他们的弟子,每一派人数不得超过百人,分四个月进入到这个玄真派的驻地里,玄真派将提供最为优厚的环境修炼。
第一批进驻的自然是太南门的弟子,玄真派也大方地归还了杨掌门的公子,杨春令自然还是归属于太南门,玄真派没有道理强迫人家掌门的儿子加入自己的门派。
太南门这一次几乎是最优秀的弟子都出动了,一同前来的还有两位位元婴期的老祖,燕道领着人亲自迎接了进来,安排了修炼的场所。
这里足够大了,燕道大方地给了太南门一半的山头。
他们一留下来,燕道就将太南门的元婴期元老迎到了一处灵脉处,言明这个月这个灵脉就归这两位老祖使用了。
将元婴期的老祖安顿好,然后就是结丹期的修士,灵脉自然是不存在了,可是总有灵气稍微充沛的地方,当然愿意留在山上修炼也可以。
结丹期的修士们开始并不愿意与自己门派的弟子分开,他们打着参观的旗号四处观察,燕道也不阻拦,他知道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他们总会着急的。
果然不过两天,这些结丹期的修士就为他们自己找到了修炼的场所,往后山去有一座山谷,灵气比居住的山头要高一些,这里仿佛有一个阵法,可以聚集灵气,上古时期该是一处药田。
面积并不大,利益之下,几位结丹期的修士立刻抛弃了筑基期的弟子。
第311章 曼陀罗花
燕道的目的达到了。
将筑基期的修士与他们的师叔师祖分开,是他的第一个目的。
谁也没有想到燕道的野心,为了玄真派在玄黄大陆的地位,为了未来也许存在也许不存在的危险,他暗自带着最信任的弟子,在做一项极为冒险的事情。
成了,他将成为整个玄黄大陆的制高点,败了……不,他不允许自己失败,怎么会失败呢,他筹划了那么久。
太南门百名的修士中,筑基期的修士有九十人,这九十人中筑基初期的弟子就有六十三人,对这个数据燕道非常满意。
对待筑基期的弟子,由燕道出面就不好了,极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所以,燕道将宋辰砂召回来,在主峰上二人短暂地商量了一下,定下了将要实施的步骤。
第一步极为危险,但是只要第一步顺利了,接下来的就容易多了,宋辰砂迅速在心底设立了一个方案。
太南门筑基期修士修炼的山峰稍微偏僻些,这是玄真派和太南门都能接受的位置,毕竟,让其它门派的人驻扎在自己门派显眼的位置是不大合适的。
太南门也认同了,自家门派的弟子被玄真派一下子拉走了五分之一还要多,况且不单单是自己家,还有其它三派,还有不少散修,虽说拉走的这些人不见得对玄真派忠心,但是能为了利益放弃原本的师门,这样的弟子任谁也不会重用的。
所有,暂时选择一处不引人注意的地方修炼,提升自己的实力是最重要的,一旦四派弟子齐聚,那时候才有了与玄真派抗衡的力量。
燕道在打算着其他四派的时候,其他四派同样在算计着玄真派,但是四派早就失去了先机,他们只知道丹宗内有着他们无法想象的财富,却根本想象不到这些财富的内容。
而玄真派一步步将元婴期、结丹期的修士与筑基期修士分散开来。并没有引起太南门的怀疑,元婴期修士分得灵脉本就是正常的,据他们所知,玄真派也就是三位元婴期的修士在丹宗内,三位对两位虽说有绝对的胜算,可跟着,还会有其他三派元婴期的修士前来,他们笃定玄真派不敢下黑手。
宋辰砂和燕道离开了主峰后,就分开了,宋辰砂直接奔向太南门的驻地。
宋辰砂御剑落在驻地的平缓处。打量着面前并不熟悉的山谷。这片山谷周围种植着同一种植物。此时盛开着白色的鲜花,整个山谷内都飘着淡淡的花香。
宋辰砂淡淡地笑了,谁能想到这样满山的鲜花会有一种麻醉的作用呢,这种麻醉并非一时半刻就能起作用的。它是一种极为慢性的麻醉品,需要不断的吸食才会被逐渐麻醉,它的麻醉作用在神识上,而不是作用在身体内。
换言之,就是身处在这个花香的范围内的人会逐渐对他人产生一种信任的感觉,随着时间的持续,轻信他人的作用就越是明显。
这个花有个奇怪的名字,说不出好听不好听,若是张萧晗在这里大概会大摇其头。它的名字怎么会是这个呢——曼陀罗花。
宋辰砂带着他习惯性的微笑穿过了花海,很快面前就出现了一个身着太南门服饰的人:“这位道友,这里现在是太南门修士居住的地方,请问你有什么事情?”
身在别人的地盘,说话未免就不是那么有底气。更何况掌门一再告诫要低调,现在他们独木难支,不易生事。
宋辰砂微笑着,并没有因为眼前修士的修为低于他而有何轻视的表情:“这位道友,在下玄真派宋辰砂,要拜访贵派杨春令杨道友。”
宋辰砂谦和的语气和脸上的笑容一贯都让人亲和,更何况在曼陀罗花的影响下,那太南门的弟子也露出笑容:“原来是杨师兄,请您稍候,我为您通传一下。”
太南门还是有所警惕的,布置得也算是周详,宋辰砂神识一扫,就发现还有几处有修士守候着。
他收回神识,并没有表现出异议。
一盏茶的时间,里面匆匆走出来一人,虽然也是太南门的服饰,但是一眼就能看出这件服饰的质量有所不同,衣角几朵不经意的修饰,分明是某种阵法。
“宋师兄!”杨春令拱着手:“多日没有见到宋师兄了,宋师兄神采飞扬依旧。”他嘴里说着漂亮话,却没有请宋辰砂进去的意思。
说不好是什么原因,自从他进阶无望和身边小弟的背叛以后,杨春令的心思出现了很多变化,他不像以前那么飞扬跋扈了。
他深深地反思过,他就是太信任身边的几人,听信他们的吹捧,也以为以他掌门公子的身份,必然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况且他以前行事自觉并不大过分。
可是经历了这一件事,他一下子警醒了,掌门公子的身份可以带给他别人无法得到的待遇,可是,面对着修仙一途,他和其他人一样没有区别。
从得知了采补术的危害后,他开始是自暴自弃,可是和父亲深谈过以后,他逐渐冷静下来,他和父亲的想法是一致的,他们只是没有发现采补术的破解之处,没有完全炼化采补下来的修为,上古仙人们一定留下了方法,只是他们不知道而已。
他带着父亲帮他选择的几位师兄,一直都留在丹宗内,就是为了找寻破解自己不能进阶的方式,玄真派封闭了丹宗,他也是第一批就投靠玄真派的修士之一,只要能破除体内修为不可进阶的这个压制,加入什么门派对他并不重要。
加入了玄真派,他才知道一个普通弟子在门派内的身份地位是如何的,失去了高高在上的地位,失去了可以号令别人的资格,杨春令就如同重新再活一次,还好,父亲派给他的两人一直忠心耿耿跟在他的身边,为他挡住了几次危险,他成长了,脱胎换骨般。身上的纨绔之气在这一年里被清除得干干净净。
一年过去了,收获还是有的,可却与解除他体内的压制没有关系,他并不死心,他还年轻。
现在他重新获得了太南门掌门公子的身份,并且可以继续保持这个身份了,可是他并没有回到以前的骄横跋扈上,身份并没有解决他自身的实际问题。
宋辰砂望着杨春令,仿佛没有看到他的变化,也并不知道他进阶无望这个事实。淡淡一笑:“杨道友。一别就是一年多的时间。杨道友别来无恙。”
二人客气了几句,杨春令虽然不大想请宋辰砂进来,可是人家谦谦有礼地来了,还是燕道掌门最得意亲传弟子的身份。杨春令自然不好就这样干巴巴地把人晾在外面,更何况说起来这里还是人家玄真派借给自己暂住的地方。
宋辰砂随着杨春令走进山谷,这处山谷的景致真美,真想不到上古仙人们建造这个山谷的目的,或者还是上古仙人们根本无惧这样微末的麻醉。
杨春令请宋辰砂进了自己的洞府,摆上了灵茶,一切都是对待贵客的标准,言辞间客气而疏远。
宋辰砂也不介意,捧起了清茶啜了一口。赞道:“醇香浓郁,齿颊留香,好茶。”
杨春令的脸上也露出笑容来,这灵茶他得到的也不多,能配得上喝他一杯灵茶的人也不多。这人没有赞叹茶中的灵气,看中的是茶的香气,一下子就让人生出了好感。
更让他欣赏的是,宋辰砂没有任何推诿,大大方方地就端起了茶杯,甚至他也注意到了,宋辰砂并没有探查茶里有没有毒。
这份胸襟与信任就让他立刻对宋辰砂增添了好感,他哪里知道,宋辰砂也服食了仙农洞府里的灵蜜,体内对毒素早就有了解破的能力,自然是不惧怕有人给他下毒。
“宋师兄今日前来,不知所为何事?”杨春令不耐烦客套,修仙的人都讨厌虚伪的客套。
宋辰砂放下茶杯,望望杨春令身边站立的两人道:“宋某前来,是因为无意中得到一个有趣的东西,这东西对我而言是没有什么大用的,不过听说杨道友住在了这里,我忽然间就想到了这个东西可能对杨道友有些用处。”
“哦?”杨春令非常意外,对他有用,他立刻就想到了他的难题,不能进阶的难题,可马上他就打消了这个想法,若是有这样的好东西,就是奇货可居了,宋辰砂大可自己留下来用——他以前虽然没有采补过女子,可以后大可以放心地采补了。
看到杨春令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就黯淡下去,宋辰砂微微一笑:“杨道友,可否借一步说话?”
杨春令看看自己身边站立的两人,这二人的修为都和宋辰砂不在上下,比自己高出了两个小层次,难得一直对自己忠心耿耿,他现在格外信任二人,并不愿意有什么事隐瞒他们,他也相信,若是自己得到了可以摆脱采补术困扰的方法,这二人只会为自己高兴,绝不会对自己不利。
“这二位与我情同手足,宋师兄,您有何话自可放心讲来。”
宋辰砂摇摇头:“杨道友,并非是不放心这二位道友。”说着宋辰砂对二人歉意地笑笑,二人面无表情,也没有回应。
宋辰砂也不介意:“实则是这话有些难以启齿,不若杨道友布下一个禁制如何?”
第312章 欲擒故纵
宋辰砂嘴里说着要说的话难以启齿,面上却没有一点难以启齿的表情,请杨春令布下禁制还带着征求的口吻。
杨春令好奇起来,他是了解宋辰砂的,以宋辰砂这样人品的人,还有什么要背着人才能说的话?一挥手,一个禁制将二人包围起来。
禁制都是透明的,能隔开人的声音,却隔不开视线,杨春令和宋辰砂在禁制里说的话外边的人听不到,可是二人的动作外边的人却能观察得一清二楚。
“宋师兄,有何话请说。”杨春令做了个请说的手势。
宋辰砂微微一笑:“杨道友爽快,我就直说了。杨道友因为意外导致修为不能进阶,心下想必不大痛快吧。”
杨春令脸色一沉,这个事情一直是他的心病,从来没有人当着他的面说出来,宋辰砂这样直截了当提起,他心里很不痛快。
宋辰砂自然看到了杨春令的脸色,他就当没有看见,继续说道:“不说整个玄黄大陆,就是现下我们玄真派驻地里,像杨道友这样不能进阶,或是说不敢进阶的人我相信绝不在少数,不仅仅是杨道友,大家都在想破解的方法,上古仙人传下来的法术怎么会有抑制修为上升的呢?仙人们留下的法术不会有毛病的,关键是我们自己,也许我们弄错了什么,或者是……”
说到这宋辰砂沉吟了一下,杨春令虽然不高兴宋辰砂提起他的往事,但这件事一直是他的心病,既然宋辰砂说起来,杨春令就专心听着,见宋辰砂在关键的地方停下来,不由问道:“或者什么?”
宋辰砂轻轻道:“或者是采补术只传出来一部分,我们在望岳城里得到的只是功法的一部分。我们只得到了采补之术,该是一套功法的全班部分,还应该有后半部分。就是炼化采补到的灵力。”
宋辰砂这话并非空穴来风,他虽然不屑于靠采补术提升修为。事实上以他天灵根的资质自然也用不着使用这般下作的方法,不过并不妨碍他研究采补术,他甚至和他的师尊燕道一起讨论了这个术法,毕竟燕道亲身体会了。
二人都认为,采补术是可行的,但是望岳城流传下来的采补术是不完整的,缺少了一部分。缺少的那部分就是采补得到的灵力的淬炼。
采补过来的灵力毕竟不是自己修炼得来的,其中会带有原本主人体内的属性,会与自身的修为出现排斥,虽然这些采补过来的灵力会壮大自身的灵力。但是,随着他人体内灵力的增多,如果不能将这部分灵力中原本主人的属性完全抹去,积累下来,必然会受到反噬。
若是张萧晗听到这番理论。一定会惊诧极了的,这番理论与前世器官移植后发生的排斥现象的解释多么想象啊,不就是自身免疫系统将外来的组织当做“异己”发动攻击、破坏、清除的现象吗?
只不过在这个世界里,是自身修炼的灵力与外来的灵力不能融合而产生的排斥。
燕道和宋辰砂当然不会知道这样的道理,但是他们的想法看起来是很有道理的。二人一致认为,若是能解决这些灵力无法融合的问题,那么,也许上古时代不仅仅有采补之术这样的功法,或许还有可以直接掠夺他人修为的另外一种功法。
一年多来,在丹宗内并没有这方面的发现,但是燕道和宋辰砂的讨论却对宋辰砂有很大启发,在得知燕道的计划后,宋辰砂立刻就知道他该怎么做了。
宋辰砂现在所要做的,就是获取杨春令的信任,一旦杨春令认为宋辰砂的话有道理,那么在曼陀罗花的作用下,杨春令就会一点点对宋辰砂产生信任。
果然,在听到宋辰砂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杨春令脸上的神色再次变了,还有另外炼化灵力的功法?自己怎么没有想到?
对啊,上古仙人传下来的功法怎么会是害人的呢?一定是功法在传下来的过程中出现了什么纰漏,才使得望岳城的修士只得到了一半的功法,说不好这个丹宗内就有人找到了另外一半的功法,而宋辰砂,他可是燕道掌门的亲传弟子,燕道掌门也修习了采补术……
一瞬间,杨春令的脑海里就划了好几道弯,怎么想都觉得宋辰砂的话有道理,他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热切地望着宋辰砂:“宋师兄,你有炼化灵力的功法?”
杨春令这般的急切早在宋辰砂的预料中,宋辰砂望着杨春令的双目,微微摇摇头:“没有。”
杨春令满怀的希望一下子就破灭了,内中的失落简直无法形容,你宋辰砂没有这种功法你来说这些话做什么?是消遣自己来?
若是以前杨春令的脾气就要勃然大怒了——即便是宋辰砂的修为比他高两个层次,碍着修真界的规矩他不敢对宋辰砂不敬,他也会拂袖而去的。
不过杨春令逢此变故,经历得也多了,他早就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了,听到宋辰砂的否定的回答,也只是面露失望,把不满压在了心底。
“上古仙人的功法哪里那么容易得到,”宋辰砂摇摇头,好像没有看到杨春令的不满:“我只是猜测会有这样的功法,杨道友,你想想看,若是有这样的功法,不论谁得到了,能直接就拿出来吗?”说着宋辰砂叹口气。
杨春令怔了一下,跟着长长叹口气,是啊,谁得到这样的功法会轻易拿出来呢?且不说功法的宝贵,也不提会带给主人什么样的修为,单单是这种功法公布的后果,天下的女修岂不是人人自危?
“不过,未必没有替代的方法。”在杨春令发怔的时候,宋辰砂再缓缓地说出了一句。
杨春令的心仿佛被提溜着,随着宋辰砂的话忽上忽下着,先是看到了希望,正要兴高采烈,却又被泼上了冷水,沉下去,可跟着又见到一缕曙光,然后是黑暗的来临,这一上一下简直就是一种煎熬与折磨。
“宋师兄,若是有能解除杨某不能进阶的方法,还望宋师兄赐教,杨某感激不尽,必然会报答宋师兄的。”杨春令望着宋辰砂,诚恳地说道。
宋辰砂盯着杨春令的双眸,缓缓道:“杨道友,宋某这番独自前来,也特意请杨道友避开旁人,自然有破解的方式……”
“真的!”宋辰砂的话还没有说完,杨春令一下子站起来,满脸都是惊喜。
宋辰砂微微一笑:“杨道友请坐,你太激动了。”
杨春令激动地盯着宋辰砂的双眸,满眼都是热切,以宋辰砂的身份他怎么可能来消遣自己,他一定是有方法的,他缓缓地坐下来,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突然的起立让外面的两个同伴紧张地望过来。
宋辰砂好像也没有注意到外面二人的异动,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望着杨春令迫不及待的面容,忽然间闭口不言了。
杨春令慢慢坐下来,看着宋辰砂自信笃定的双眸,深深地吸口气,他莽撞了。
宋辰砂这般前来,一定是有破解自己身上问题的方法的,但是他凭什么就这么交给自己?自己虽然是太南门掌门的公子,可他宋辰砂也是玄真派掌门亲传弟子的身份,还是最得意的亲传弟子,他是没有必要巴结自己的。
那么,他肯把破解的方法教给自己,就是要有所交换的,自己必须拿出等值的东西才能交换出来。
得知自己真有可能破解不能进阶的问题,杨春令反而冷静下来,他沉吟了一会:“宋师兄,请原谅我刚刚的冒昧,可否随我的内室说话。”
这样的事情不易当着外面两个人的面商谈的,并非是不信任,宋辰砂想必是绝不会这么做的。
宋辰砂点头道:“听凭杨道友安排。”
一挥手,杨春令撤下禁制,站起来对宋辰砂道:“宋师兄,这边请。”淡淡的花香随着禁制的消失传到室内。
外面二人虽然不知道宋辰砂和杨春令交谈的内容,但是杨春令表情几番的变化还是落在眼里,尤其是最后惊喜的样子,因此杨春令请宋辰砂进入内室,二人并没有怀疑什么。
宋辰砂随着杨春令步入内室,这里是亲近熟悉的人交谈的地方,杨春令待宋辰砂进来,马上就布下了禁制。
“宋师兄,若是能解除杨某身上不能进阶的问题,杨某必定感恩戴德,宋师兄有何差遣,都会万死不辞。”杨春令说着一躬到底。
宋辰砂微微一笑,伸手虚扶,大力涌来,杨春令立刻就直起腰来。
这就是等级的压制,宋辰砂的修为足高出杨春令两个层次,不过是伸手虚扶,力道也是杨春令所无法抵挡的,这一下,杨春令更是着急了,只要解除了自身的问题,修炼到宋辰砂的程度,甚至更进一步结丹都是可能的,不但可能,还会很快。
望着杨春令几乎迫不及待的样子,宋辰砂不急不慌地说道:“杨道友,你当然该知道,这破解的方式是何等宝贵吧?”
第313章 控制
杨春令紧盯着宋辰砂的眼睛,似乎他的眼睛有着一种魔力一般,急切道:“宋师兄,我……我……请宋师兄明言,怎么样才能将这破解的方式传授?”
两人的眼睛对视了好久,宋辰砂忽然说道:“请坐。”
杨春令慢慢地坐下来,宋辰砂也坐在他的对面,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桌子。
“杨道友,请看。”宋辰砂说着,伸手一拍储物袋,手中就多了一个黑色的圆球,圆球黑黝黝的,不见半分光泽,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杨春令好奇地盯着这个圆球,这是什么?
宋辰砂将圆球放在两个人之间的桌面上:“我在这里无意中得到的法器。”
杨春令想伸手拿一下那个圆球,又停下来,宋辰砂笑道:“杨道友不妨上手看看。”
杨春闻言伸手捧起圆球,圆球冰冷冷的,触手光滑柔顺,杨春令转着圈看看,终是不敢把灵气探入进去。
看了一会,自然是看不出半点问题,抬头望着宋辰砂,却不肯将圆球放下来。
宋辰砂也不说话,就那么微笑地瞧着杨春令,杨春令再低头看看手中的圆球,这个乌黑的圆球,竟然没有一丝光泽,有什么用呢?
宋辰砂这才继续说道:“杨道友不妨试着将灵力输送进去些,再吸收回来。”
杨春令抬头看看宋辰砂,实在是看不出宋辰砂有什么要害他的意思——以宋辰砂的修为,对付他不过是举手之劳,犯不着用什么阴险的方法,再者,自己除了太南门掌门公子的身份,实在是再没有什么让宋辰砂可图的。
看到杨春令犹豫,宋辰砂也不催促。
杨春令犹豫了一下。出人意料地将圆球放在了桌面上,正色道:“宋师兄有何差遣,不妨明言。”
宋辰砂赞赏地一笑。心下也吃惊于杨春令的冷静,看来逢此变故。杨春令早就脱去了先前纨绔的性子,这样才好。
他一拍手赞道:“杨道友好高的定性,若是其他人这个时候便要迫不及待了。”
这句话宋辰砂是由衷说来,杨春令听起来非常受用,脸上不自觉就显现出来:“宋师兄过奖了,我只是想,就像宋师兄所说的那样。现在在这个山门内,需要这件法器破解不能进阶的人不会少的,宋师兄找到了我,必然要有所差遣。我自该问明白了才好。”
宋辰砂悄然观察着杨春令,按理说,杨春令最后那句该说的是“现在在这个山门内,需要这件宝贝破解不能进阶的人不会少的,宋师兄为什么找上了我”?可是他却没有。只是想着条件。
这就是曼陀罗花起作用了,长久吸食不知不觉就会相信他人。
宋辰砂点头道:“杨道友也不用太过客气,玄真派需要它的人是不少,可是他们都是玄真派的人,而你是太南门的弟子。还是杨掌门的公子,我们两派正要交好,而杨公子用完了这件法器后,自然也会把它归还给我,以后再给我玄真派的弟子用也不迟。”
杨春令自然知道他父亲和燕道掌门的密谈,也知道玄黄大陆未来将面临的局势,再加上受了曼陀罗花香的迷惑,再听宋辰砂的话便觉得理所当然了。
“多谢宋师兄的抬爱。”视线再一次落在面前黝黑的小圆球上:“不知道这个法器的名字……”
“净灵球。”
“净灵球?”杨春令重复了一遍,捧起了净灵球。
一道细微的灵力输送过去,灵力在净灵球里转了一圈,极快地返回,杨春令细细体会了一下,不觉面露惊喜,这返回的灵气是极为精纯的水系灵气,岂不是说自己体内的灵气经过净灵球后全都会变成精纯的水系灵力?
自己三灵根中正好有一灵根是水系。
心内的狂喜再也无法掩饰,体内的灵力经过净灵球后全都会变成水系灵力,就是说自己采补来的灵力也会同时被净化,成为同一属性,那么,困扰自己两年来的难题就一下子解决了。
“杨道友,宋某没有欺骗你吧。”宋辰砂微笑着,打断了杨春令继续用功。
杨春令喜形于色,只是不断地点头。
“不过,杨道友这般的净化灵力,终有没有完全净化的,因为你不可能将你自身的灵力完全都输送到净灵球里。”
杨春令一怔,脸上的狂喜就留在脸上,对啊,不论自己怎么输送灵力,只要没有将灵力完全输送出去,只要体内有残留,灵力就不会完全得到净化的。
这短短的一段时间内,杨春令的身心真是受到了极大的折磨,狂喜与失落一次次交替着,让他不由对宋辰砂产生了依赖,仿佛宋辰砂一定有如意的办法解决他的麻烦。
“这……这可如何是好?”
“很简单,只要你将神识裹住自己的一滴精血送进去,在这个净灵球上暂时打上你自己的记号,这个净灵球就会和你合为一体,待你灵力净化干净后,收回这滴精血就可以了。”
杨春令仿佛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不疑有他,也怀疑不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在这个净灵球里暂时打上自己的记号,宋辰砂该是多么相信他啊,宋辰砂一定是要急于与太南门交好。
心念一动,杨春令逼出心头的一滴精血,鲜红的一滴精血悬浮在空中,杨春令又小心地分出一缕神识包裹住这滴精血。
就在他的神识刚刚包裹住这滴精血的时候,宋辰砂眼睛里精光一闪,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为了让杨春令没有任何怀疑地逼出这一滴精血,还要有神识包裹着,他浪费了多少口舌,制造了一个又一个起起伏伏来诱惑他,终于才让杨春令完全相信了他,这个机会他怎么会浪费。
宋辰砂猛然出手了,隔着一张桌子,宋辰砂的右手闪电般就扣住了杨春令的肩头,一道精纯的灵力瞬间就涌入杨春令的体内,强行断开了杨春令的经脉。
杨春令猝不及防,来不及做任何抵抗,一下子就被宋辰砂制住了。
宋辰砂的修为足足高了他两个层次,筑基后期的修士对筑基初期的修士是绝对压制的,更何况是有心算计无心。
恐惧一下子就钻进了杨春令的内心,除了思维,他什么也做不了,一动也不能动,他惊惧地望着宋辰砂,不明白宋辰砂这时要做什么?
宋辰砂这时却松了手,也不理睬杨春令,而是双手结出复杂的手势来,每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势,双手间就出现一个带着光华的符号,这个符号迅速地没入到悬浮在空中的精血中。
杨春令眼睁睁地看着宋辰砂结出手势来,他虽然看不懂宋辰砂在做什么,可是他怎么也能猜想出来宋辰砂必然不是在帮助他,宋辰砂一定在做一件于他而言极为恐怖的事情。
他恐惧地盯着自己的精血,自己怎么会这般轻易地相信了宋辰砂?
宋辰砂一连结出九个手势才停下来,看都不看杨春令一眼,待九个古怪的符号全都没入到精血中,才小心地分离出自己的一缕神识,这缕神识包裹住那滴精血,慢慢替代了原本杨春令的那层神识。
然后才一指精血,轻声说了一声“去”,精血忽然间箭般飞回到杨春令的额头上,瞬间就从额头没入他的体内。
宋辰砂凝视着杨春令,看到杨春令的眼神从恐惧变为迷茫,心念一动,神识向杨春令发出了一个指令,杨春令口不能言身不能动,但是眼色却出卖了他,在他的眼神里宋辰砂读到了恭顺。
微微一笑,成了。
宋辰砂再伸出手来,解除了对杨春令的控制,杨春令的身体恢复了自由,却没有任何对宋辰砂不满的表示。
宋辰砂收回桌面的净灵球,淡淡道:“杨道友,令尊杨掌门闭关之前是怎么交待你的?”
杨春令恭顺地道:“父亲交待我说,尽量不与玄真派的弟子来往,老老实实在这里修炼。”
宋辰砂皱皱眉,看来太南门的掌门很是谨慎,接下来语气就变了,很有诱惑性:“我这里有一部功法,很是了的,你仔细看了,然后按照功法的要求去做,明白吗?”
杨春令恭恭敬敬道:“明白。”
宋辰砂伸手一拍储物袋,手里就多了一块玉简,他将玉简递给杨春令道:“明天我还会过来。”
杨春令接过玉简答应着,仿佛是在做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好了,我也要走了。”
杨春令恭恭敬敬地送宋辰砂离开,这份恭敬确实是发自内心的,只是恭敬并不谄媚。
当着太南门弟子的面,宋辰砂不亢不卑地接受着这份尊敬,离开了这个充满着浓郁花香的驻地。
走出很远,宋辰砂才站住脚步,回头望着那个盛开着鲜花的山谷,心内却涌起了一种恐惧,上古仙人竟然有如此奇怪的法术。
完全没有想到这般容易就让杨春令相信了自己,心甘情愿地送上来一滴精血,还有神识。
在这个法术中,神识与精血一个也不能缺少,精血是为了在其上烙上自己的灵魂印记,而神识,是为了让自己的神识侵入到对方的神识里所做了一场准备。
第314章 剑阵
宋辰砂对杨春令所做的事情,是他们现在这些修士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给他人的灵魂打上一个灵魂烙印,将他人完完全全地变成自己的奴隶。
这也是一个法术,名字就叫做灵魂印记,这个法术实施起来只有一个先决条件,就是受法者的自愿。
这个法术的受法者要自愿奉献出一滴精血,并用神识包裹住,任凭对方在这滴包裹着神识的精血上烙下神识烙印。
精血上一旦被对方烙上了神识烙印,并且包裹的神识被对方的神识取代,再送回自己的身体内,对方的神识就会留在受法者的身体内,左右着受法者的思维。
受法者在被打上灵魂烙印后,会在思维的深处产生臣服的想法,这个想法完全是自觉的,不带有半分的勉强,他会觉得听从对方的命令是理所当然的,是完全应该的。
这个法术对施法者还有一个明显的优点,就是并不会有人发觉受法者成为了别人的奴隶,因为受法者并不会像一个真正的奴隶那样卑躬屈膝的,他只是不会反抗施法者的任何命令,并愿意按照施法者的要求去做任何事情。
举个例子,就是宋辰砂现在下命令要杨春令杀掉他的父亲,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执行,这就是灵魂印记的可怕之处。
在上古时期,这个法术也不是所有的修士都掌握,并且,这个法术实施起来还有一个难度,就是怎样让对方心甘情愿地奉献出自己的精血。
没有人愿意成为对方的奴隶的,尤其是修士,成为一个奴隶比死亡更可怕。
宋辰砂也没有想到自己计划实施得如此顺利,杨春令这样轻易地就上钩了。
除了不了解有这种法术外,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利益的驱使,杨春令太急于摆脱采补术的危害了。
这个法术宋辰砂自然是从燕道掌门处得来的,得到这个法术后,宋辰砂同燕道一样吃惊。根本无法想象世间还有着这般控制人的法术。
他并不反感这个法术,对控制其他修士成为自己的奴隶没有任何反感,在他看来,这是一种最有效的控制他人的方式,唯一让他觉得遗憾的是,这个法术还有破解的方式。
一旦受法者的修为或是神识的强度高过施法者,他就会发觉身体内的异样,这个时候,他虽然觉察出不对了,可是心内还是不能生出反抗的想法。一旦生出反抗的想法。灵魂就仿佛被撕裂了一般。痛不欲生。
只有高出施法者一个层次后,他才能从体内逼出这滴精血,并且用自己的神识粉碎包裹着自己精血的对方的神识,后果就是。他完全自由了,而施法者会因为神识受到了攻击而遭到反噬。
这种反噬也不会对施法者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不过就是头痛欲裂而已。
不过,受法者想要摆脱控制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在上古时期,修士们一旦发觉受法者有失去控制的迹象,一定会先下手为强,杀掉受法者的。
宋辰砂控制了杨春令,将剑阵的演练方式传授给杨春令后便告辞离开。悄然回到主峰白雾之内。
杨春令送走了宋辰砂,立刻研习宋辰砂交给他的剑法,他并不觉得这个剑法有什么奇怪,对于剑法的要求也视为理所应当的。
这个剑法里有一个奇怪的要求,就是演练剑法的修士要先演练一种控制神识的法术。剑法上讲,演练的修士们最初会有一种神识共享的感觉,一旦大家一起修习这种法术,大家就会产生心神相同的感觉,直到最后一人的参加。
最后一人修习这种法术的时候,会与其他人稍稍有些不同,一旦他加入进去,神识流转与他人共享的时候,他所修习的法术会让他在所有共享的神识中起到一个主导作用。
就仿佛是他一人控制了其他所有人的神识一样,这时候就可以实施剑阵了。
杨春令将剑阵仔细地研习了,并没有任何反感的表示,对这样的剑阵,他只是由衷佩服发明者的厉害。
出了内室,他直接对父亲安排给他的两位筑基后期的师兄介绍了剑阵,除了最后一人修习的法术。
“玄真派的宋师兄送给了我这套剑阵,我仔细研究了,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杨春令道:“既然没有不妥,我觉得我们应该找师兄弟们练习了。”
杨春令身边的两位修士都属于见多识广之列,却也没有听说有这样的剑阵,两人对视了一下,其中一人问道:“杨师弟,这个剑阵一听说威力就不凡,那个宋辰砂为什么把这样厉害的剑阵给我们太南门,他不是应该将这样的剑阵教给自家的弟子研习吗?”
杨春令笑了:“你们有所不知,那宋辰砂把这个剑阵给我是有一个条件的,我答应了他,就是我们演练了这个剑阵后,要替他出手一次。”
这个借口却不是宋辰砂事先教给杨春令的,这就是灵魂印记强大之处,杨春令这个时候完全把他自己编造的事情当做了宋辰砂曾经说过的——只要和宋辰砂有关的,脑海里自动就会以宋辰砂为主。
“想那个宋辰砂在玄真派里也找不到可以信任的这么多人和他一起修习阵法,而且,他要我答应帮他出一次手,也许他有一个强大的敌人,或许有什么图谋,我觉得答应了他并没有坏处,玄真派若是内乱了,我太南门可就有机会了。”
杨春令很自然地说着,就像说的是真实的事情一样。
“如此威力的剑阵,他宋辰砂就不怕我们拿来对付他玄真派?”另一人接着道。
杨春令摇摇头:“这个却是我发下心魔重誓的,不会利用这个剑阵对付他玄真派。”
那两人互相看看,并没有觉得杨春令这话有何不对的地方,除了因为他们觉得杨春令没有道理欺骗他们,还有一个原因就在于曼陀罗花的作用。
接下来三人又在一起研习了一会剑阵,敲定了研习剑阵的名单,不巧的是,筑基后期的修士只有八人,筑基中期的修士只有十五人,筑基初期的修士到人数足够,还多出来好多。
好在剑阵也有变通的地方,就是选拔巅峰期的修士并入上一级的修士中,威力会稍稍降低一些,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三人商议了,那两人先修习了控制神识的法术,果然,在法术实施后,二人之间有了心意相同的感觉,不觉大奇并大赞,上古仙人的法术果然厉害。
还没有组成剑阵,二人就感觉到了厉害,二人修习了这个控制神识的法术后,就不仅仅是默契了,一人心念一动,另一人立刻就能感觉出来,立刻就能配合上。
若是在对敌中用上这样的法术,那么两个人就能发挥出成倍的威力,因为两个人的出手就像是一个人在完成的。
很快三天过去了,挑选出来的四十九名修士都研习了这个控制神识的法术,距离太南门进入玄真派这里也有了半个月的时间。
控制神识的法术演练熟悉了,就是剑阵,这剑阵真是不同凡响,四十九把飞剑在空中整齐划一,组合起来就如同一把巨大的飞剑。
这把由四十九把飞剑组合而成的巨大的飞剑,就如同前世电视里看到的大海中的鱼群一样。
大海中的千万条小鱼汇集成一起,同时游向一个方向,又同时转变方向,就如同一条大鱼,此刻,那四十九把飞剑组成的剑阵也是如此。
若仅仅是这四十九把飞剑组合在一起威力也不会如何巨大,毕竟等级的压制在那里呢,四十九个筑基期的修士,恐怕也难就是个一个结丹初期修士的打成平手,尤其这其中还有二十个筑基初期的修士。
这剑阵组合后奇就奇怪飞剑的威力似乎不自觉地就提高了,每一名修士都会产生这样一种感觉,那四十九把飞剑就是一把飞剑,除了自己的飞剑,大家都能了解其它飞剑的轨迹。
杨春令不再这四十九人之间。
他站在一边,看着这道剑阵,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这个剑阵不过才发挥了十分之一的威力,现在这个演示过程不过是混淆大家的耳目而已。
一旦自己加入……他微笑着,这个剑阵的威力就会更大了,不,不是更大,是巨大的了。
真是期待尝试的一天啊。
这一天,燕道收到了两条信息,这两条信息让他是一喜一忧。
喜的是,宋辰砂传回了信息,剑阵已经完成了,就等着一个合适的机会,忧的是,还没有到约定的第二个月,第二批来到玄真派的百名修士到了。
第二批的修士是青松谷的。
原本玄真派通过太南门带过去的提议,青松谷的修士该在太南门的修士进入一个月以后才来到了,可是他们竟然提前了半个月,这让燕道有些措手不及。
计划必须改变了。
正在灵脉内修炼的白浪天忽然收到传讯,这是太南门内弟子杨春令发出的,也是太南门少有的几个人才掌握的方式,他得到了一个上古仙人们修炼的术法。
第315章 演练
太南门和玄真派一样,仅有几名元婴期的修士,不过,太南门元婴期修士的修为还都在元婴初期,只有白浪天达到了元婴初期巅峰。
所以,明知道玄真派控制了整个丹宗,肯定得到了许多好处,甚至允许他们利用这里的灵脉修炼都有可能是个陷阱,可是白浪天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他玄真派是占据了丹宗,但是只要打开山门,丹宗以后还不一定是谁的呢。
对于燕道和杨志龙说的话,白浪天可是连三分都不相信,上古仙人的后代会回归这个大陆?哼,若是这个大陆那么好,上古仙人也不会离开了,离开了,有了好的去处,谁还会冒险回来?
退一步讲,就算是上古仙人们的后代回来了,若是修为远远超出这个大陆,臣服于他们那是必然的,若是修为不如这里,那,他们也回不来。
所以,什么五派联手,共同抵御即将到来的危机云云的话,白浪天根本不相信,白浪天相信的是玄真派的手里一定掌控了控制护山大阵的方法。
尤其是进入丹宗以后,听杨春令详细讲述了大阵开启时那几道恐怖的光柱后,白浪天更是相信自己的判断了,也更加起了把丹宗夺回到自己手里的想法。
丹宗绝不该是一家吃下的,燕道的胃口太大了些。
在得知玄真派控制了丹宗后,四派掌门及元老立刻就聚集到一起,这次聚集,四派的意见是一致的,没有任何分歧。
丹宗该是整个玄黄大陆的修士共同拥有的,只不过,整个玄黄大陆里不该包括他玄真派。从他玄真派独自占有整个丹宗后,玄真派已经成了整个玄黄大陆的公敌。
即便,玄真派说肯拿出一半的修炼资源与其他门派共享。
谁还能相信玄真派呢?尤其是他还限定了到丹宗的人数。
每个门派只能派出一百名修士。还要分四个月进驻,这不是明摆着会有所图谋吗?他玄真派已经将四大派的部分修士强行并到了他们门派内。不就是希望他玄真派能独霸玄黄大陆吗?
邀请各大派精英弟子进驻丹宗修炼,明明白白不安好心,可是就算是知道他玄真派不安好心,各大派也无法抵制这个诱惑。
四大派很快就结成了同盟,并且商议了,丹宗,一定要抓在四派的手里。
修真的世界里。力量的强弱是不看人数的,看的是修为,四派先后进入到玄真派的元婴期修士会有八人——每个门派都将会进驻两人。
玄真派在丹宗内的元婴期修士不过才三人,八人对他们三人绰绰有余。
不过。最早进入的太南门的修士安全上就有些让人担忧,但是只要白浪天和乔朔风两人不分开,玄真派要想对付他们也要费一番周折的,想要不受伤是不可能的。
太南门进入到丹宗内,故意就摆出了一副注重修炼的架势。白浪天和乔朔风很快就进入到灵脉处修炼,而结丹期的修士也如愿离开筑基期的修士,但是他们彼此之间的联系是没有中断的。
事实上,他们认为身处在丹宗内,最危险的并非筑基期的弟子。也不是结丹期的修士,最危险的就是元婴期的修士,只要元婴期的修士陨落,这个门派可以说就没落了,可以轻而易举地被其它门派吞并。
所以,白浪天和乔朔风一接到杨春令的报信,说得到了一套来自丹宗的术法,这套剑法的威力不同寻常,已经组织师兄弟们演练了,很让人惊喜,立刻就停止了修炼。
玄真派并不限制太南门众人的行动,当然,太南门的弟子也要遵循规矩,不能擅自闯入人家的丹房、洞府这样敏感的地方,白浪天和乔朔风简单商议了一下,二人还是决定出去看一看。
他们对杨春令是非常信任的,虽然杨春令曾经也加入了玄真派,但是他和别人不同,他是什么身份?他是太南门掌门的公子,若是摆脱了采补术的危害,未来可能会继承太南门掌门位置的,他加入玄真派,那是不得已,是权宜之计。
白浪天和乔朔风原本就商议好了,两个人是不会分开的,不会单独行动给玄真派制造机会,再说修炼也并非一朝一夕之功——就算他们舍不得这处灵脉,但是一想到一旦这丹宗被四派共同拥有,那想在灵脉里修练多久就多久,也就更不在意这一天半天的了。
杨春令发出消息后,心里也是惴惴的,毕竟白浪天和乔朔风是他的师祖,他现在做的事情可是大逆不道的,但是说来奇怪,他惴惴不安的原因竟然并非是他要背叛太南门,而是他在担心不能很好的顺利的完成他的计划。
他将要做的事情再次从头到尾回忆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破绽,心就稳定多了,并且还心安理得的认为他并没有错误,他杨春令好好地做着玄真派的弟子,太南门为什么要把自己要回去呢?
说来上古仙人的法术真是太厉害了,一个灵魂烙印就将好好的一个掌门的公子变成了一个门派的叛徒,竟然还理所应当地认为他是对的。
杨春令正思索着,忽然传来熟悉的威压,他急忙站起来迎出去,远远的看到两位师祖的身影急速的飞过来,这师祖也真是的,这可是玄真派的地盘,在人家地盘上这么飞好吗,太不尊重人了,心里这么想着,人却恭恭敬敬地施礼道:“师祖。”
白浪天和乔朔风并肩落在地上,白浪天一抬手:“进去再说。”
三人一进到房间里,白浪天就布上禁制,来不及坐下,就审视了杨春令一眼:“春令,你说你得到了上古仙人的法术?”
白浪天问话的时候,乔朔风就坐下来了,对于门派的事情他的习惯是只听不发言,实际上在他心里,对门派二字很不以为然。
什么玄真派太南门,在他眼里就是几个不同的字词罢了,修仙的人讲究的是修为,重视的应该是修炼的等级,门派和地位之争,在他看来都是俗物,修仙之人不该有这些名利之争的。
他的心里考虑的就是修为,自从知道元婴之上还有化神后,他比原来更迫切地希望尽快提升他的等级,尽早进入元婴中期。
事实上,他还在懊悔,若是知道玄真派能够掌握丹宗的护山大阵,他早就应该进驻在丹宗里了,那样不就早早的有灵脉可以修炼了吗?不过,他知道这些话也就在心里想想罢了,绝对不能说出来,尤其是以后的局势还不可预知。
他坐下来看着面前的两人,见杨春令恭顺中带着得意道:“二位师祖,这套剑阵是玄真派的宋辰砂交给弟子的。”
见到白浪天和乔朔风微微一震的样子,杨春令立刻接着说道:“二位师祖,那宋辰砂把把这套剑法送给我也是有条件的,弟子觉得那条件还不算为难,就自作主张答应了。”
那白浪天闻言“哼”了一声,先没问剑法如何,反而沉声道:“什么条件。”
杨春令回答说:“就是在他需要的时候帮他杀一个人。”
“什么人?”
“他先没有说,只是说在他需要的时候。”
这时候,白浪天和乔朔风的脑海里不约而同出现的竟然是燕道的名字,他们当然知道宋辰砂是燕道的亲传弟子,还是最得意的亲传弟子,难道宋辰砂……
白浪天和乔朔风对视了一眼,按捺住详细询问的想法,转而道:“说说剑法?”
杨春令喜形于色:“师祖,这剑法弟子原本是想都不敢想的,说是剑法,实际上是一套剑阵,由七七四十九人组成。”
杨春令将剑阵介绍了一遍,然后说道:“二位师祖,弟子领着师兄弟们演练了一遍,可是总感觉略有不足。”
白浪天这才点点头,挥手撤下剑阵:“你将弟子召集了,演练给我看看。”
这套剑法若真是上古仙人留下来的,那以杨春令筑基初期的修为自然无法发挥剑阵的威力,白浪天与其说是急于想看到剑阵的威力,不如说他内心深处着急的是凭着这套剑阵来了解玄真派的实力。
花香萦绕的广场,很快聚集了所有的修士,在元婴期师祖面前展示剑阵的威力,让所有的弟子都欣喜异常,没有选拔上的弟子心内稍稍遗憾着,只能远远地站着。
根本没有看到号令,四十九把飞剑忽然间腾空而起,远远看仿佛组成了一把巨大的飞剑,这巨大的飞剑在空中盘旋挪腾自如,仿佛是被一个人所指挥。
白浪天暗暗称奇,这修炼神识的法子也是新奇,不过,这样的威力似乎并不高。
杨春令和这四十九人一样修习了控制神识的法术,只不过在这个修习过程中他在其他人的神识间都留下了自己的印记。
这个过程是完完全全按照剑阵的要求去做的,这个剑阵的最后目的本来就是以一人之力完全控制其他四十九人。
第316章 元婴
没有人注意,在剑阵演练的同时,杨春令的手里悄悄地凝结出一个手印。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手印,手印凝结以后,杨春令的身前便出现了一个淡淡的符号,这个符号很快就破碎成了四十九个光点,向广场上的修士飞过去。
乔朔风注意到了这些光点,但是他没有想到那么多,他以为这四十九人整齐划一的动作就是杨春令手里的光点所达到的后果。
四十九个光点迅速地没入到四十九位修士的身体里,修士们忽然有了新的动作。
二十位筑基初期的修士忽然间将手靠在前面筑基中期的修士后背上,筑基中期的修士也是这样的动作,只不过他们的手是两人一组地靠在筑基后期的修士后背上。
而筑基后期的修士们则是手拉着手。
白浪天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的一幕,以他的见识,还无法猜想出全部的结论,不过,显然,低等级修士们会将体内的灵气踱如到高一级修士的身上。
这才是这套剑法的精髓。
这套剑法并非赵东旭得到的那般简单。
上古仙人留下来的剑法根本不是他们所能想到的,这套剑法真正的威力在于实施的人数。
并非是固定的五十人,或是四十九人,也并非修士之间的等级与人数固定成比例,实际上,这套阵法主要在于控制阵法的人,也就是控制所有修士行动的人。
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向高等级修士的身上,得到同伴灵力的补充,前排修士的精神都显得亢奋起来,他们手拉着手,使彼此间的灵力更为均衡。
这是他们先前不曾演练过的,但是他们也都知道有这样的过程,并没有觉得这样的剑阵有什么不对。
将灵力暂时借给修为高的同伴们,更能发挥剑阵的威力,四十九人的灵力集中在全部的九人身上。那九人的修为暂时暴涨了一部分。
修为的暴涨让身体内产生了奇怪的感觉,仿佛有了超出平时许多的能力,并且急于释放出去,修为的提升让脑海里产生了平时不曾有过的兴奋,他们并不知道,很快,他们就将成为了傀儡。
光点已经没入了他们的脑海,侵入了他们的神识,在原本进行的神识修炼中,他们共享的神识已经开放了。他们那里会想到这种开放的危害。更没有想到会有人要趁机控制了他们。
白浪天注意观察着弟子们的动作。也注意到筑基后期弟子们脸上的亢奋,也注意到随着这种亢奋的加强,天空中飞剑的威力反而在渐渐变弱。
难道是后续不足?若是这样,上古仙人留下的法术也不过如此。
忽然间。修士们的动作变了,筑基初期和中期的修士仿佛抽干了自身所有的灵力,身体慢慢地萎顿在地上,而前排修士们正中间一人忽然间脸上红光一闪。
这是一种不正常的红光,在到红光过后就是青光,然后,那人的眼神间忽然就是一片茫然。
白浪天微微皱一下眉,隐约他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又说不出来不对劲在哪里。好像是这套剑法威力并不如何,但是对修士的损伤有些大了。
前来的可以算是太南门余下修士中的精英了,门派对他们给予了厚望,若是因为这套剑阵太过霸道而受伤就得不偿失了。
就在白浪天犹豫着要不要叫他们停下剑阵的时候,异变陡生。中间那个修士茫然的眼神忽然就是一变,双目射出一道精光,双手向外一分,除了他之外,所有的修士都萎顿在地,他分明是吸收了所有其他人的修为。
暴涨的灵力让他周身涌出强大的威压,一瞬间,他的修为从筑基后期巅峰一跃而跳上了好几个台阶。
其他四十八位修士的灵力完全汇集到他的身上,原本筑基后期的修为,竟然具备了元婴期的实力。
但,这还是不够的,这也不过是元婴初期的实力,是不够用的。
白浪天惊奇地看着这个转变,一个筑基后期巅峰的修士转眼间就具备了元婴初期的实力,这个转变简直是太无法想象了,他一边注视着面前弟子的转变,一边抬眼看看天空的四十九把飞剑,莫非接下来他要一人操纵四十九把飞剑?
他没有子阿姨其他弟子的萎顿,不过是暂时灵力的缺失,不会有太多的时间就会恢复的,他在意的是接下来这个修士的作法。
这个修为忽然暴涨的修士并没有马上操纵飞剑,他的双手忽然凝结出一个奇怪的掌印,跟着这个掌印迅速缩小,没入到他的额头中,然后,让所有人都再次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身上忽然间产生了奇怪的威压,这道威压是如此强烈,以至于在这道威压之下,白浪天和乔朔风都后退了半步,不得不运气灵力抵抗这到威压,而其余的筑基期的修士在这道威压下都跪在了地上。
白浪天连惊带喜,这道威压如此强烈,分明要超过自己,难道这就是元婴中期的威压?
他仔细地观看着面前的修士,试图找到他凝婴的可能,以他的经验,面前的修士并没有凝婴,可是修为却明明超过了自己。
是时候了,杨春令凝视着那位修为暴涨的修士,双手再次凝结出一个掌印,最后一道指令发出了,接下来,他只能站在一边看了。
他嘴角浮现出浅浅的笑容,他选定的人,这个人不会让他失望的。
靖强,他选中的人,曾经是父亲派到他身边的人,筑基后期巅峰的修为,对太南门和杨志龙忠心耿耿,没有想到,他竟然成了终结太南门的人。
靖强从来没有怀疑过杨春令,杨春令就算从前曾经纨绔一些,可是他毕竟是掌门的公子,是不会危害太南门的。
尤其杨春令得来的这套剑阵,他亲自参与了,没有发现任何不妥当的地方,他甚至在为杨春令高兴,却怎么也想不到剑阵的威力还会更强,更想不到不知不觉中,他的思维被控制了。
他最后还清醒的思维就是,自己怎么变强了?
完整地看到整个过程的只有杨春令。
元婴中期的修士,有备而发,白浪天不过是元婴巅峰,而乔朔风紧紧结婴不久。
天空的飞剑忽然间扑向乔朔风,而靖强的对手,是白浪天。
四十九把飞剑结成的剑阵,同地面的四十九位修士一样,其它的飞剑都落地了,留下来的,只有最强的那支,堪比元婴期修士驱使的飞剑。
没有想象中的连番的打斗,修为的压制与出其不意,白浪天和乔朔风都抵抗了,但是连一招都没有结束。
飞剑扎在了乔朔风的心脏,靖强的手掌印在了白浪天的身上。
杨春令惊喜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幕,他杀掉了自己的师祖,这般的容易。
白浪天的身躯还没有倒落在地上,额头上忽然钻出来一个小人,那个小人与白浪天长得一模一样,全身一丝不挂,雪白雪白,这个小人正式白浪天修炼出来的元婴。
白浪天的元婴离开身体,先是茫然与愤怒,接着就是惊慌,元婴望向杨春令,眼神中是无比的怨毒,仿佛要吃掉杨春令一样。
杨春令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出现,在他原本的想法里,人死了就是死了,可是白浪天的身体死了,怎么却从他的身体里钻出一个赤身*的小人来。
也是杨春令的修为太低了,根本不了解何为元婴,更不知道元婴期的修士等于有了两条生命,*死亡了,元婴还可以脱离*,并且保留着原主所有的思维,只要在短时间内找到宿主,就可以夺舍,就等于重新有了另一次生命的机会。
若是无法夺舍,元婴在世上保留的时间就不会太长了,终究会随着天地间的规则而烟消云散的。
此时白浪天的元婴刚刚离体,乔朔风的元婴也浮出了身体。
不同于白浪天的怨毒,乔朔风的元婴一立体,立刻就明白了他面临的危险,元婴是没有自保的能力的,当务之急就是找寻合适的身体。
乔朔风根本没有时间惋惜自己*的死亡,他甚至没有看一眼自己的身体,更不去理睬白浪天的怨恨,他雪白的小小的不足一寸的元婴迅速地飞离身体。
他知道,现在是越远离开这个地方越好,丹宗内的弟子这么多,总能找到一个弟子的,寄身在另一个身体里重新来过,是眼下最重要的。
乔朔风反应的够快了,可是他还是低估了玄真派,低估的燕道。
“呵呵,乔道友怎么这样着急离开啊。”燕道呵呵笑着,忽然就拦在乔朔风的元婴身前。
按理说燕道不过是结丹中期的修为,在元婴期修士的面前那是绝无可能这般放肆的,也绝无可能能拦住元婴的离开的,就算是元婴期的修士*已经死亡了。
可是燕道就笑呵呵地拦在他们的面前,而乔朔风的元婴本来已经飞起来了,这个时候忽然间就钉住了。
一股危险的气息从燕道处传来,不,是从燕道的手中传来。
燕道的手里托着一个不过两寸来高的葫芦,葫芦口打开着,这股危险的气息就是从这个葫芦里传出来的。
第317章 收取元婴
元婴离开了身体,并非完全失去了攻击力,元神还在元婴内,神识的攻击还是存在的,而且还有一种攻击就是自爆元婴。
元婴本身是什么一直没有人说的明白,玄黄大陆有限的十几位元婴期的修士也曾经讨论过元婴是什么,但是每个人对元婴的理解都是不同的,大家意见最统一的部分也就是元婴是一种能量的汇合,好比是一个人的第二个生命。
这是一种很奇怪并难以用语言描述的感觉,每一个元婴期的修士都有过这种感觉,丹田内一个小小的不足一寸高的小人盘坐在那里,取代了曾经的金丹。
每日里,那个小人都盘坐着,貌似在修炼,事实上,它确实在修炼着,经脉内灵气的流转似乎不是自己在控制着,而是那个小人,而那个小人又似乎是另一个自己。
自己即为元婴,元婴即为自己。
甚至大家共同的感觉中都有一点,即便是自己这个身体没有了,死掉了,身体内的元婴也还会活着。
上辈子的元老传下的功法里也介绍了元婴,但是说得含含糊糊的,并不是很明了,大家都是根据自己的理解加上本身的实际情况印证的,每个人对元婴的理解就都略有不同。
也是啊,大家没有参考啊。
整个玄黄大陆元婴期的修士就这么十几位,大家总不能为了印证元婴的价值而大打出手,打死一两个来瞧瞧吧。
而上一代的前辈陨落,也没有几人见证,修为到了一定的程度,到了寿元接近终了的时候,没有人会心甘情愿地等待着老死的那一天到来,都是收集了天材地宝闭关试图晋级的。
没有人见到元婴期的修士是怎样陨落的,元婴期的修士也不会将自己陨落的过程展现给旁人。
普通人尚且有尊严,何况是修仙界的修士,没有哪一个修士愿意让其他人观摩自己死掉的过程的。
所以。大家都知道结丹期修为以上是元婴,可就连元婴期的修士自己都说不好元婴的作用——除了躲在丹田里替代自身的修炼。
但是现在,在乔朔风的身体这般快速地死掉后,他终于无师自通地知道了元婴的作用。
元婴即是他,他即是元婴。
这时候的他是孤独的,无助的,也是弱小而又强大的,他感觉到自己体内蓬勃的灵力,似乎是原本倒地的那个身体里的灵力全都被元婴吸纳了。
可是这身灵力他却无法释放出去,失去了**这个载体。他空有一身灵力却无法对他人构成威胁。
不过。元婴离开**后。乔朔风也马上觉察到灵力快速的流失,如果不尽快找到一副身体,这个元婴早晚会失去所有的灵力的。
周围太南门的弟子,大部分失去了灵力萎顿在地。剩下的就是在刚刚散发的恐怖威压中不明不白地死掉了,站立的只有杨春令和靖强。
这两个人都不适合夺舍,乔朔风在遭到攻击的一刹那就回忆了整个过程,这两个人也一定是被控制了,不管是谁控制的,是怎么被控制的,当务之急就是迅速离开这里。
他的反应已经是很迅速的了,可是还没有快过早有预谋的燕道。
燕道笑眯眯地拦在他们的身前,托着开了口的葫芦。
“燕道!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残害我们太南门的修士!”白浪天的元婴也离开了身体,可是他一时还无法接受眼前发生的事情。
燕道微笑着并不答话,左手托着葫芦,催发灵力,葫芦倏地跃上空中。葫芦口正对着的首先是乔朔风。
大力吸来,乔朔风的元婴在这股力道之下毫无反抗的能力,雪白的身子就如被狂风席卷的飘落的树叶一样向葫芦飘过去,一下子就被吸到葫芦口里。
白浪天大惊失色,再也顾不上质问燕道,元婴就向着相反的方向逃窜过去,可是,已经迟了,元婴刚一动,一股大力袭来,元婴不由自主被吸引过去。
燕道一招手,葫芦飞回手里,他顺着葫芦口望过去,隐隐可以见到里面两个雪白的元婴,不过身形似乎小了好多。
他合上葫芦,这才望一眼面前的狼藉,杨春令似乎也有些迷惑,困扰地望着燕道手里的葫芦,而靖强的奋力一击似乎将体内的灵力都消耗掉了,早就摇摇晃晃地跌到在地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宋辰砂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燕道的身旁,燕道向宋辰砂点点头,将手里的葫芦放在怀里,转身离开了,宋辰砂微笑地面对着杨春令:“不错,做得很好。”
上古仙人的法术真的厉害啊,宋辰砂暗自庆幸是玄真派得到了这个丹宗,庆幸这个法术落在了师尊的手里。
杨春令乐颠颠地小跑着过来:“宋师兄。”
宋辰砂并不愿意宋辰砂称呼他为“主人”,这个称呼宋辰砂并不喜欢,他更愿意杨春令称呼和大家一样。
他点点头命令道:“将这里收拾了。”
然后扔出一瓶丹药:“每人一粒,吃了就赶紧运功恢复了。”这就是剑阵的威力。
只要研习了这个剑阵最初的控制神识的法术,就等于将自己的神识完全开放了,不设防备了,那么只要是有心,任何人都可以轻易地入侵这些人的神识,完全控制了他们。
因为他们的神识本身就是互相开放的,所以,控制了一个人的神识,就等于控制了大家的神识,杨春令在繁复的几个掌印凝结后,他一个人就控制了这其余的四十九人。
这四十九人自身的神识完全遭到了破坏,他们彻底地成为了白痴,成为了一个没有线的木偶,他们的存在实际上就是修炼出一身的灵力,然后在得到指令后将灵力送到其他人的身上。
宋辰砂只要控制住杨春令就可以了,剩下的人自然由杨春令指挥,安排好了眼前的事情,宋辰砂再次悄然离开,除了燕道和他,没有人知道,在太南门的修士进入到丹宗不过半个月的时间,两位元婴期的师祖就陨落了,而筑基期的修士也等于全军覆没,余下的只有结丹期的修士。
结丹期的修士,燕道根本没有打算将杨志龙留下来,只要是做过掌门的人,就不会屈居他人之下。
可是现在不是处理太南门结丹期修士的时间,他得到了讯息,第二批的修士马上就要到了。
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让燕道有些措手不及,也更加让他坚定了合并五派,将五派紧紧抓在手里的信念。
这其他四派分明是商议了,不然按照协议,第二批修士的到来该是在半个月后,太南门进驻到这里一个月以后的时间,可是这才半个月,天音阁的女修们就还只剩下一天不到的路程。
那绝对有可能,另外两派的修士也会在半个月后前后脚的进来。
天音阁,燕道打的并非是剿灭的主意。
在燕道意识里,采补术就像宋辰砂对杨春令说的那样,绝对是一个不完善的法术,只要将这个法术完善了,天音阁的女修就是一个个绝佳的炉鼎——不是给自己做炉鼎,而是必要的时候做给需要提升修为的修士。
但这个想法是不方便说与他人的。
再有,宋辰砂对待杨春令的法子可不适用于天音阁的女修们,那些女修绝不会像杨春令那么容易得手的。
燕道没有回到议事大厅,他向群山深处的一处灵脉走去,这一处灵脉里,玄真派的三位元婴期的元老在这里修炼,他要把白浪天和乔朔风的元婴送过去,供自家的元婴期的老祖们参详。
他可以想象得到自家元老的惊喜。
这一处灵脉也是在地下,在现有发现的几处灵脉中,这条灵脉所在的环境是最好的了,同为地下,就如张家所在的地下山洞一样,这里干净整洁,还有开辟好的石屋,三位元婴期的元老可以互不干扰,每人占据一间石屋修炼。
燕道恭恭敬敬地传达了自己的讯息,即便他掌门的身份,对待这几位元婴期的元老也不敢不恭敬,他才结丹中期的修为,距离元婴还要好久。
不出所料,元老们并没有见他,但是却取走了他手里的葫芦,目的同样达到了,燕道该腾出手来着手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了。
燕道和天音阁的掌门妙音修士之间,还曾经有着不为人知的约定,算起来二人彼此都有把柄握在对方的手里,而这个时候,互相有把柄的人才是最可靠的人。
燕道将自己的安排考虑了一会,激发出传音符,不多时,宋辰砂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见到宋辰砂进来,燕道先招呼了一声:“辰砂,你过来了。”
“师尊。”宋辰砂行了一礼。
燕道上下打量了一下宋辰砂,对于他这个弟子,他心里是十分疼爱的,宋辰砂不但是天灵根的资质,更是格外勤奋与聪慧,是他的一大助臂。
“辰砂,明天天音阁的女修们就要过来了。”
“不是要半个月后吗?怎么提前了?”宋辰砂诧异了一句,忽然道:“难道他们结盟了?”
第318章 道侣
宋辰砂诧异了一句,对于其他四派结盟,原本也不是什么新奇的事情,玄真派打着其他四派的主意,其他四派自然也要反过来打着玄真派的主意。
燕道冷冷地哼了一声道:“没有人甘愿受制于人的,我玄真派得到了丹宗,占据了天时地利,而又从其他四派和散修处招收了弟子,这些弟子虽然是被迫加入我玄真派的,但是有了丰厚的修炼资源,自然心也就站在了我们这一边,人和嘛,我们自然也占了些。”
宋辰砂点头道:“丹宗内的资源如此雄厚,不论是谁都会眼红的,我们得到的也许才是凤毛麟角,眼界就如此高了,若是全都得到了,虽然不敢说与上古仙人抗衡,但是总也有了不被人奴役的资本了。”
燕道也点头道:“不错,可是其他四派是不会这么想的,即便是知道未来玄黄大陆面临的会是什么,他们也只会想着我玄真派将所有的资源都与他们平分,坐享其成,甚至取而代之。”
宋辰砂轻轻叹口气,关于丹宗内修炼资源的事情,他和燕道师尊的想法是一致的,这些资源不可能由五大派均分。
自来修士修炼讲究的是机缘,玄真派得到了这个大的机缘,怎么可能会分出去,而其他四派自然也不会甘心。
那么只能是撕破了脸皮并吞了。
“太南门算是不存在了。”宋辰砂还是有些惋惜,太南门那些结丹期的师叔们,也不知道还能留下来几个。
燕道抬头望望太南门结丹期修士修炼的位置,笑笑:“太南门是咎由自取,我跟杨志龙说得再明白不过了,若是他归顺了我,我怎么也会给他容身之地的。呵呵,不说他们了,辰砂。天音阁的女修们就要来了,对于她们。你有什么看法?”
宋辰砂愣了一下,看法?他摇摇头,没有明白燕道的意思。
燕道上下打量了一下宋辰砂,看得宋辰砂莫名其妙:“辰砂,你是单灵根的资质,修为也到了筑基后期,有没有想过找一个道侣这个问题啊?”
宋辰砂没有想到话题会转到他的身上。听到燕道的问题,不知为什么脑海里忽然就出现了一个笑颜,他楞了一下,才苦笑了一下说道:“弟子从来没有想过道侣的问题。”
燕道笑了:“没有想到。现在可以想啊,辰砂,你是单灵根的资质,若是找寻一个单灵根的道侣,极有可能诞下单灵根的后代。”
宋辰砂的脸色就微微泛红起来。他心里知道师尊的想法是对的,在玄黄大陆里,诞下有灵根的后代是极为不易的,尤其是单灵根,所以他心里早有准备。他一定会找寻一位道侣,将自己的单灵根属性延续下去的。
可是他没有想到事情会来得这般突然,燕道这时候说来,他已经明白大致的意思了。
“师尊,现在我们玄真派的事务这么多,不是弟子寻找道侣的时候。”这已经是推脱之词了,他希望师尊能明白他的想法。
“呵呵,玄真派的事务和你找寻道侣是不冲突的,说来,为师为你找寻合适的道侣这个想法已经很久了。”燕道笑呵呵的:“你觉得天音阁的东方若兰如何?”
“东方若兰?”宋辰砂重复了一句。
“是的,东方若兰。”燕道肯定道:“天音阁的妙音掌门得意的亲传弟子,素有天音阁大师姐之称的东方若兰,水灵根的资质,筑基巅峰已有多年了,就是差着一个机缘不能结丹,若是能同你结为道侣,辰砂,这也是你的造化。”
东方若兰,人如其名,貌美如花,性子也如兰花一般,虽然是天音阁的大弟子,可从来没有飞扬跋扈的说法,反而因为她的修为、公正和温和,倍受尊敬。
若是在以前,宋辰砂只会认可燕道师尊的话,能与天音阁的大师姐结为道侣,是多少修士梦寐以求的事情。
虽说天音阁有规矩,天音阁门下的女修生下的女儿若是有灵根就要加入天音阁,可那也没有什么关系的,加入到哪一个门派不可?
可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一面是东方若兰的笑容,另一面却是那个挥之不去的笑颜。
宋辰砂踌躇了一下,还是拒绝了:“师尊,弟子觉得这时候提起道侣的事情不太恰当。”
“诶,怎么能不恰当呢,简直是最恰当的了。”燕道挥挥手打断了宋辰砂的话:“我们玄黄大陆的五大门派,已经灭掉了太南门,还剩下三个,为师也不想全都歼灭,毕竟这些修士都是我们玄黄大陆的宝贝啊,损失掉一个,再培育出来都极为不易。”
“太南门已经没有了——事实上不论是哪个门派第一个进驻,我们都会这么做的,可是对于天音阁,我并不想消灭,你该明白我的意思。”
宋辰砂点点头:“天音阁都是女修,我们玄黄大陆的女修本身就不多,这样杀灭确实可惜。”
燕道道:“不错,女修是我们玄黄大陆的宝贵资源,我们修士的繁衍还要靠着她们,想必妙音掌门也了解这一点,所以我才想到了联姻。”
说着瞄着宋辰砂:“联姻,就要有合适的人选,让彼此都满意的人选,辰砂,你是我的亲传弟子,虽然没有什么大师兄的名分,但是谁都知道你是为师的得意弟子,也是为师的一大助力,在为师的心目中,你的分量是相当重的。”
宋辰砂急忙谦虚了一句:“那是师尊的抬爱。”
“不错,是我抬爱,可是也是你做到了,放眼整个玄真派,能让我这般重视的,除了你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宋辰砂默然。
“为师一直想替你找到一个合适的道侣,早就看中了东方若兰,也和妙音掌门说起,但是那时候你还没有到筑基后期的修为,再加上近来种种事情,就耽搁了,不过现在重提这件事,不论是对你和东方若兰,还是对我玄真派和她天音阁,都只要好处没有坏处。”
当着自己最得意的亲传弟子的面,燕道根本不介意将想法说开:“我并不想将所有的门派精英都杀灭,但是放着他们在我的身边让我提心吊胆也不行,若你与东方若兰结为道侣,那么,我玄真派就是和天音阁也就是一家人了,我想天音阁也不见得愿意和我玄真派翻脸。”
燕道的口气逐渐严肃起来:“辰砂,我知道此时提起道侣的事情,不论是对你还是对东方若兰都是不公平的,但是现在的局势你是明了的,除了你,我在玄真派里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可以与东方若兰般配的人。”
燕道的话并非抬高宋辰砂的身份,在玄真派里,修为高过宋辰砂的筑基后期的弟子还有好几位,可是,论年龄,论灵根,还有论相貌及在门派的地位,没有一个足矣匹配东方若兰的,宋辰砂也知道这一点。
“可是师尊,天音阁愿不愿意还不好说,尤其是东方师姐。”提及师姐这两个字,宋辰砂的语气有些苦涩,脑海里另一个笑颜还是那么清晰。
燕道微微一笑,满脸都是自信:“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对妙音掌门来说,她选择的余地不大,而她东方若兰,若是连你她都看不上,那也就没有什么能看得上的人了。”
燕道说到这,语气忽然一变:“她天音阁若是不愿意玉成其事,那也该想得到后果,杨春令那边没有是吧?”
宋辰砂点点头:“不会有事的。”
燕道沉吟了一会:“明天你随我一同迎接天音阁的女修,另外,不妨将太南门修士的下场透露出去,敲打一下那些不安分的人。”
宋辰砂的心里有些酸楚,他知道他和东方若兰结为道侣的事情在燕道这里就是定下来了。
他是一个理智的人,他知道燕道师尊的提议在这个时候是最恰当的了,实则,对于东方若兰他是高攀了,东方若兰没有半分配不上他的地方。
可是,那抹笑颜一直迟迟占据着心内不肯离开,让他的心内有些酸楚。
燕道看出了宋辰砂的不情愿,但是他并没有开导,也没有相劝,他知道宋辰砂会同意的,出于大局的考虑,宋辰砂不会拒绝的。
他甚至已经预见到妙音的赞同,只是可惜,自己还没有找到采补术的修补方法。
宋辰砂悄然回到了主峰,他并不知道他两次离开都在张萧晗的视线之下,也不知道这一次心神黯然地回来,也被张萧晗看得清清楚楚。
一回到主峰,视线不由就望向张萧晗的房间,可是宋辰砂还是抑制了自己走过去的**,慢慢地回到他自己的房间。
在地下山洞出现幻象的时候,宋辰砂就看到了自己内心深处惧怕的事情,他从来没有想到,那个曾经满脸都是惧怕的女孩子会那般让他牵挂。
自己不舍的,竟然是她,自己心内一直害怕的,竟然是她的离开,自己最恐惧的,竟然是她的安危。
可是,自己只能将她放下了,她永远只能是自己的小师妹。
宋辰砂的心酸楚着,慢慢闭上双目,他知道,小师妹永远不可能成为他的道侣,最大的障碍就是灵根,他是天灵根,而小师妹是五灵根。
第319章 灵魂契约
张萧晗根本不知道在这短短的半个月里太南门就消失了,也不知道宋辰砂的道侣也这样被内定了,更不知道他们这六十个人被集中在这里的目的。
她知道的就是燕道不为人知地来过这里一次,宋辰砂悄然无息地离开了两次。
若非在这白雾里修炼的速度绝佳,她恐怕真的会暗暗离开。
不过她现在也改变了修炼的方式,不会在大白日里就躲在白雾里,万一遇见有集合的事情,她就只能真的隐身不出现了。
宋辰砂一回来,就躲在了自己的房间内,在幻象里,他看到了自己的真心,看到了自己内心最割舍不下的事情。
在那个幻象里,他已经抛弃了小师妹一次,没有想到,离开了幻象在现实里,他还要再次抛弃她,而这一次,是真真正正地抛弃了。
宋辰砂低垂着头,任凭自己的内心酸楚,他知道,当他再次离开这个房间的时候,小师妹还会是他的小师妹,但是,也终究只会是他的小师妹了。
任凭自己的内心酸涩了一会,宋辰砂慢慢抬起头来,他要做的事情还很多,没有时间伤感了,心内的笑颜渐渐模糊了,宋辰砂的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温和。
剑阵在太南门的弟子上试验获得了成功,下一步就是由一支精英修士组成的剑阵了。
说心里话,宋辰砂是不喜欢这套剑阵的,并非是因为修士被人所掌控,而是因为这样的剑阵威力不可能再提高了。
在玉简中介绍了剑阵的两种控制方式,一种是剥夺对方的神识,完全控制对方的思维。
这是一个下成的控制方式,这种剑阵的好处是修习剑阵的修士不自觉就被控制了,失去了很多麻烦。但是也有一个显著的坏处,就是这些修士以后不会再有自己的思维,那么。除了组合成剑阵,他们不会有任何的攻击力了。
你很难指望一个人能够分心几份去控制别人。那得要多么强大的神识,杨春令能够控制着这一个剑阵就是极限了。
他在心里体会了一下留在杨春令处的神识,杨春令正命令着那些组成剑阵的弟子在修炼恢复——灵魂印记真是太可怕了。
宋辰砂在心底暗暗对自己说,宁可死也不要被别人种下灵魂印记,种下了灵魂印记的人已经完全失去了自我,成为一个连精神带**都被奴役的人。
玉简里还记录了另外一个方式,被称作上成的控制方式。就是灵魂契约。
灵魂契约与灵魂印记一样,宋辰砂原本听都没有听说过,但是,现在他不但听说了。还掌握了灵魂契约的签订方式,这个灵魂契约的签订方式他相信眼下除了他,只有他的师尊燕道知道。
早晚,这个灵魂契约的签订方式和灵魂印记都会流传出去的,但是眼下。只有他和他的师尊知道。
灵魂契约并非是灵魂印记那样霸道,它不会损伤一个人的自主思维,只是在某一方面对双方有了互相的制约,这个制约是双方的。
比起前一种抹去他人思维的方式,宋辰砂更喜欢的是后者。而后者更适用在自己门派内这些精英修士身上。
是时候了,见识到了剑阵的威力,宋辰砂心内有些迫不及待建立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剑阵,并且可以提升威力的剑阵。
他沉吟了一会,将外面那五十几人再思虑了一遍,然后驱散了禁制,走出房门。
主峰从半山腰处就一直被这白雾所笼罩着,而再往上,白雾会更为浓密,浓密到很难穿越过去。
谁也不知道这白雾的上边会有什么,师门里也不是没有人试图穿越过去,可是只凭着**的力量,不能运用灵力这一点让所有的人望而却步,谁知道上边会有什么可怖的存在,没有灵力傍身,没有人敢涉足险境。
白日里,张萧晗就躲在精舍内,反正她储物戒指里有那么多可以帮助修炼的东西,再加上主峰内的灵气也比外边浓郁了不少,修炼也并未耽搁下——和在白雾里修炼没有什么两样。
宋辰砂的两次离开,让她的心里有些不安,她说不清不安来自何处,但是隐隐觉得很快就能知道了。
在心底,她对宋辰砂是信任的,她忘不了宋辰砂伸过来的手,在她最需要的时候。这份信任一直没有缺失掉,从来没有。
耳边忽然传来宋辰砂的声音:“各位师兄师弟,请离开洞府。”
张萧晗收了功法,向外望去,透过禁制,可以见到宋辰砂负手站在外边的空地上,一脸的意气风发与自信。
谜底要揭开了吗?
张萧晗撤下禁制打开房门,几乎是所有的房门都打开了,虽然没有人说过要大家听从宋辰砂的号令,但是宋辰砂本身的威信与他的身份还有修为,让大家在这一刻选择了出来。
见到大家都离开了精舍,宋辰砂的脸上露出微笑来,他伸手一拍储物袋,手里就多了一块玉符。
除了张萧晗大家都认得这种玉符,这种玉符可以储存一个人的影像,只要捏碎了玉符,玉符上的影像就会释放出来,只能释放一次。
宋辰砂将玉符一扔,半空中玉符就粉碎了,接着在玉符粉碎的地方,空气中忽然出现了一道虚影。
燕道的身影出现在玉符粉碎的地方,跟着空气中传来燕道的声音:“各位弟子,你们稍后会接收到一段讯息,我不强迫你们同意,你们有选择的权利,但是请你们认真思索,这是师门对你们的信任,也是考验。”
短短的几句话说完,燕道的身影忽然间在半空中化为光点,接着无数的光点纷纷向众人飞来,在众人还没有明白过来的时候,没入众人的额头。
在光点飞过来的时候,张萧晗下意识地就选择了抵抗,她分出一缕神识在光点没入额头之前及时将它包裹住了。
从知道了控神术后,从修炼了《修魂》后,张萧晗时刻提防着别人的神识入侵,尤其在宋辰砂曾经暗示过她以后,她更是小心谨慎。
识海里,神识包裹着光点,张萧晗小心地探查了,确定这个光点只是一段讯息的传播,并没有恶意,这才撤下自己的神识。
没有想到光点带来的竟然是这样的讯息,是一段要求自己和宋辰砂签订契约的讯息。
讯息里说明了契约的内容,签订了契约后,自己可以享用玄真派最丰厚的修炼资源,包括灵药与法器的优先攻击,包括每月十天灵脉处的修炼,包括修炼时问题的解答,真的是无比的丰厚。
条件只有一个,参与一个剑阵的演练,在需要的时候完全听从安排。
张萧晗迅速消化了光点的内容,头一个反应就是拒绝。
开什么玩笑,在需要的时候完全听从,若是单单是剑阵的需要,根本不需要签订什么契约,只要按着剑阵的要求去做就好了,签订契约,就是其中一定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
还有,什么叫需要的时候?若是说一辈子都需要,岂不是要一辈子受制于人?
虽然不知道契约是怎么签订的,但是这般郑重,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张萧晗一下子就想到了控神术上,若是不小心被人控制了神识,那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坚决不能签约,即便是可以信任的宋辰砂也不可以。
张萧晗慢慢消化了脑海里的那段讯息,然后默不作声地站在人群的后边,和众人一样望着宋辰砂。
宋辰砂还是温和的笑容,望着众人:“各位师兄师弟,大家已经知道了我们即将要做的事情了,若是没有问题,我们就可以开始了。”
大家静了一下,仇智忽然开口说:“宋师弟,这个灵魂契约是什么东西?”
宋辰砂望着仇智道:“是一种可以互相制约的契约,契约的制约是双方的,签订契约的人必须无条件完成契约的内容,否则会受到契约的反噬。”
接着望向大家:“就如同我们的心魔大誓一样,发下了心魔大誓,就必须遵守,如有违背誓言,就会受到心魔反噬一样。”
“那,为什么我们就修炼一个剑阵就需要签订这个什么灵魂契约?”还是仇智问道。
宋辰砂耐心地回答说:“这个剑阵需要大家完全的配合,因为剑阵的实施威力强大,所以,这个契约只不过一个制约。”
这个回答就很模糊了,什么叫做剑阵的实施威力强大,就要签订契约?分明是一个推脱之词,但是这个推脱之词却也很容易让人理解。
威力大嘛,自然是不能轻易泄露的,所以要签订一个契约,你答应了,我自然才告诉你有关剑阵的事情。
“我们必须要签订这个灵魂契约吗?”董无渊接着问道:“我们可以不签订这个契约吗?”
宋辰砂的视线投向董无渊:“董师姐,没有人强迫大家签订这个契约的,就如没有人强迫大家修习这个剑阵的,包括我在内,大家都是我们玄真派各个修为层次的精英,是我们玄真派未来的中流砥柱,是我们玄真派在遇见危机时最重要的一股力量。”
第320章 脱离
宋辰砂的视线在大家的面庞上缓缓扫视了一遍,语气诚恳地说:“签订灵魂契约的目的,就是为了有一个互相的制约,不单单是我制约着你们,你们同时也在制约着我。大家与我签订了灵魂契约,如果师门没有给予大家修炼的资源,灵魂契约的反噬就会体验在我的身上。”
说着停顿了一下:“同样的道理,大家签订了签约,那么在师门需要的时候就要义无返顾。”
董无渊皱一皱眉:“我们身为玄真派的弟子,在师门需要的时候,自然应该义无返顾,但是师门没有必要如此提防我们,非要要我们签订一个什么契约吧,难道心魔的誓言都不足以互相信任吗?”
张萧晗望向董无渊,她没有想到董无渊会如此反对这个契约,难道她也是了解有控制神识的这类法术?
宋辰砂微微一笑:“等到董师妹修习了剑阵就知道契约的签订是必要的了,而签约是修习剑阵的首要条件。”
似乎有些僵持,宋辰砂不肯再详细解释了,而董无渊表示拒绝的意思又很是明显,其他人似乎都在观望,而那些筑基后期的修士,张萧晗看不出他们的想法。
静默了好一会,大家仿佛都在思考要不要签约,宋辰砂也很有耐心地等待着。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宋辰砂才说道:“细想起来,大家不会吃亏的,师门给我们如此优厚的修炼资源,这是其他弟子所不能比拟的,所谓的有得便有失,只是看这一失一得是不是值得的了。”
张萧晗冷眼瞧着,除了董无渊和和那位龙师兄,没有人提出问题。大家都在观望着,这时候就缺乏一个带头的人了。
宋辰砂何以这样自信,相信大家一定会和他签订这个灵魂契约呢?
张萧晗早就打定主意不签订这个什么灵魂契约了。但是瞧着没有一个人肯和宋辰砂签约,心里不免替他着急。
这宋辰砂就事先没有做一点准备工作。没有暗地里先找些人让那些人此时跳出来赞同?心底便摇摇头,若是自己来做这样的事情,一定要先找那么一两个人配合着。
要知道大家都有从众的心里,有人带头了,事情就好办了嘛。不过,莫非宋辰砂并不赞成灵魂契约的签订?
“各位,思虑的时间也差不多了。该是做个决定了。”宋辰砂终于开始催促了。
张萧晗的视线极快地扫视了一下众人,想从众找到反应特别的人。
“宋师兄,若是不签订签约会怎么样?”这个问话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
大家的目光望过去,问话的是仇智。
真是奇怪。筑基后期的修士沉默居多,而筑基中期的修士说话的一个人也没有,反倒是筑基初期最出色的两个人在提出各种问题——张萧晗总是不自觉地忽略她自己,完全不知道在他人眼里她才是筑基初期最出色的那个人。
“没有怎么样,师门答应的小比的奖励仍然有效。但是不签订契约的人只能暂时留在主峰这里,毕竟,”宋辰砂微微停顿了一下:“这个剑阵的演练在师门还是一个秘密,所以不签订契约的人还要发下心魔大誓,保证不泄露今日所知道的一切事情的。”
大家互相看看。又有一个声音问道:“宋师兄,这个灵魂契约签订了可不可以解除?”
宋辰砂笑了:“当然可以啊。”
张萧晗却在心里撇撇嘴,签订了契约还想解除,那简直是做梦吧,灵魂契约,听名字就知道,这个契约是作用在灵魂上的,哪里那么好解除。
再有,仔细想想这个契约也是要不得签的,签了,得到的好处是修炼的资源,付出的,却是师门的需要,一旦师门需要,你就要参与剑阵,剑阵的威力既然巨大,那么面对的敌人也是强大的。
她忽然忆起宋辰砂之前的暗示,还有张向宁的逼迫,更加坚定了不签订契约的心思。
无论如何也不能签订的。
“宋师兄,若是我们签订了签约,可是中途又反悔了那怎么办?”
宋辰砂大概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问题吧,他思索了一下才说:“契约的签订是为了剑阵的修习,不妨跟大家先透露一点,剑阵修习的时候,需要所有人的不遗余力和毫不犹豫,因为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都会导致剑阵的失败,所以才要签订这个契约,因为契约的约束,大家在剑阵的实施中才可以做到完美。”
到这时候宋辰砂还是微笑着,很是耐心:“各位师兄,我们不妨先签订一个契约,只有签订了,才会明白契约的约束与真实,大家才不会如此顾虑。”
龙师兄忽然说道:“宋师弟,我先与你签订契约。我的修为已经是筑基后期巅峰了,正需要师门的资源冲击金丹,没有师门的支持,我结丹无望,再说,即便是没有契约的约束,也是师门培养我才有今日的成就,正该是报答师门的时候。”
宋辰砂点头道:“龙师兄,师门比不会负你。”
张萧晗相信宋辰砂此时是真心实意的,宋辰砂必然相信师门不会负于龙师兄的,可是张萧晗不相信师门,说白了,她不相信的是这个修仙的世界的规矩:强者为上,强者有绝对的权威,连自己门下的弟子都要靠着契约约束,更是不能被人相信。
别说什么剑阵需要契约,那也应该先把剑阵拿出来让大家选择。
心里这么想着,眼睛却注视着宋辰砂,她对那个灵魂契约还是很好奇的。
宋辰砂说道:“龙师兄,签订灵魂契约是我们双方共同来完成的,你看,这就是我们要签订的契约的内容。”
宋辰砂说着,伸手打了一个法诀,半空中忽然出现了一道光幕,光幕上是几行字迹,这字迹与光点里的内容一致。
“我们二人各自抽出自己的一缕神识注入这契约上,然后在分别收回,灵魂契约也就完成了。”
这么简单啊,张萧晗心里说着简单,也知道实际上不会那么简单的,签订灵魂契约的秘密恐怕就在那个法诀上。
宋辰砂先分出一缕极细微的神识,注入到半空中的光幕中,龙师兄也跟着一模一样地做去,两小缕来自不同人的神识很快就没入光幕中,光幕闪过一道流光,然后两缕神识忽然融合到一起,然后极快地分开,飞回各自的主人额头处。
张萧晗目不转睛地盯着龙师兄,想要看看龙师兄有什么反应,龙师兄闭目体会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张开了眼睛。
宋辰砂笑道:“恭喜龙师兄了,龙师兄结丹指日可待。”
龙师兄这才露出了笑容,见到大家都望着他,似乎等待着他对签订契约说些什么,便说道:“大家可以放心签订契约的,我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的地方。”
当然不会有啊,张萧晗在心底接了一句:你还没有练习剑阵呢,恐怕练习了剑阵就心不由己了。
宋辰砂的视线继续望过去,极快地从所有人的面庞扫过,不知道为什么,张萧晗觉得宋辰砂望向自己的一瞬间里有些期待。
他期待什么?他不是不希望自己在小比中出人头地吗?他该早就知道这个灵魂契约的事情了,必然是不希望自己签订这么个契约的,可是他有为什么用一种期待的眼神望过来?
她哪里知道宋辰砂此时矛盾的想法,宋辰砂是既不想和张萧晗签订这个什么灵魂契约,又盼望着张萧晗能主动站出来支持他。
大概不论是修士还是普通人,男人都有那么些虚荣心吧。
宋辰砂的视线极快地掠过,然后道:“各位,我神识有限,很难一个一个与大家签订契约,我们可以同时将自己的神识注入到光幕之上,然后,契约就完成了。”
说着,对筑基后期的其他几位修士做了个手势,接着又抽取了一缕神识。
有了龙师兄先前的榜样,或者还出于对师门的信任,或者是渴望着修炼资源——筑基后期的修士最渴望的就是那些修炼资源了,因为他们距离结丹只有一步之遥了,结丹了,寿元就接近五百年,若是结丹无望,多数人也就是还有不足百年的寿元。
所有人的视线都注视着筑基后期的修士,看着他们的动作,张萧晗却悄悄地后退了一步。
已经看到了灵魂契约签订的过程,再留在这里就不适合了。
张萧晗并不想站在这里大大方方地告诉别人她不会签订契约的,她确定宋辰砂不会马上翻脸,但是她不确定其他人的反应。
大家都签订了契约,只有她自己不肯签订,却也没有早早地说明,那么她就是违反了规矩,留在这里只会成为众矢之的,即便宋辰砂没有任何不满的表示,其他人那关怕是不会那么容易过把。
张萧晗早就有这个精神准备,早就有脱离玄真派的想法,此时到时候了。
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光幕上,张萧晗悄悄地后退了一步,然后又后退了一步。
耳边似乎传来一声轻轻地叹息,张萧晗无暇顾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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