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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钓系美人成了恋综万人迷》青春校园小说_稚桃

    第一百二十一章 番外07:if之联姻成功03


    裴岸森在第四个柜子的底层找到了黑色行李箱,但他拖出来时,池鹿发现上面还压着一个巨大的丝绒盒子。


    “这是谁放的?”她困惑地拿起来。


    由于倾斜的角度,抽拉设计的盒屉往后滑出,里面的东西当叮铃咣当掉了一地。


    知道她穿裙子不方便,裴岸森连忙弯腰去捡,却在拿起后人一僵,耳尖也蓦地红了。


    “什么呀……”


    池鹿凑近了些,这才看清他手里的东西。


    是一对黑色的男士衬衫夹大腿环,上面还贴心地系了蕾丝作为装饰。


    池鹿感觉有什么不对,于是蹲下去捡剩下那些。


    她先捡到了一对背带和臂环,然后是一条遮眼丝巾,等扶着柜子去够最后一个滚到角落的东西,还没抓到就被一只手挡住了。


    “姐姐,要不你还是别看了。”


    头顶传来裴岸森略显紧绷的声音。


    他似乎礼貌性地想帮她遮掩,但年纪轻轻也没见过这阵仗,鼓足了勇气但语调还是暴露了羞怯。


    “为什么不看?”


    池鹿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伸手去他手里抢,“都送到房间来了,不就是让我看的吗?”


    她抓紧裴岸森僵硬的手,轻轻一掰就掰开了。


    他掌心正躺着一对皮革手铐,内里加了绒,防磨,手铐中间用银链串着。


    池鹿呼吸一滞,也愣了。


    她扭头去翻盒屉里的东西,果然在项圈下面看到一张印刷卡片,上面写着:【男士禁欲系性冷淡风全套百搭配饰】


    难怪盛棠非要一个人布置婚房。


    原来这就是她准备的惊喜?


    池鹿却只有惊没有喜,这小孩胆子够肥的,她是不是对她堂兄有什么误解,也对禁欲系有什么误解?


    盛书禹是会穿这些的人吗?他看到了只怕又要狠训盛棠一顿。


    不过盛棠最大的误解应该是以为她和盛书禹是真心结婚,事实上他们只是联姻,这些情到浓时会用的东西他们不仅用不上,还会徒增尴尬。


    趁那位老古板还没看到,还是早点收起来比较好,盛棠也能逃过一劫。


    思来想去,池鹿飞快将那些一样样塞回盒子里。


    见她脸色不安,微微拧眉,整个人似乎沉浸在思绪中,裴岸森怔了怔,终究没说什么。


    他猜盒子里的东西肯定不是池鹿买的,否则她不会这么意外。


    于是他很快联想到了那通电话,还有表叔口中正在重新追求的人,或许这些就是为那个人准备的?


    姐姐这么聪明的人,说不定已经窥见了端倪,所以才这么不安。


    裴岸森渐渐萌生出一种莫名的无奈。


    他也分不清这情绪是从何而来,或许是因为表叔从小教育他要品行端正,可自己却脚踏两条船;因为这么重要的日子,他竟然会把这种东西放在婚房里,亦或是因为他拥有这么好的妻子,却依然不懂得珍惜。


    即便今天是订婚第一天,裴岸森也送不出百年好合的祝福。


    更甚至,他有些期望这段关系不那么长久,池鹿可以早些拥有自由。


    回过神来后,裴岸森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抓在了盒子上。


    在池鹿诧异的注视下,他轻声道:“姐姐,顶柜还空着,要不我帮你收进去吧。”


    池鹿犹豫了一下:“那……你记得帮我保密。”


    “嗯,我会的。”


    刚走到衣帽间门口的男人将这句对话听得分明,步履稍缓,抬眼看向里面。他的未婚妻正和他年轻侄子并肩挨在一起,合力将盒子推到顶层里面,而后两人相视一笑,说不出的亲昵。


    “你怎么在这里。”盛书禹站定道。


    听见这道熟悉的男声自后方响起,池鹿和裴岸森都愣了一下。


    池鹿一回头,看到本该还宴会上的男人此时就站在她身后,不知来了多久,被柜门隔断的阴影落在他眉眼,令他眼底多了几分沉冷。


    “我让他上来拿衣服的。”


    池鹿打开行李箱把外套还给裴岸森,顺便推了他一把,“今天谢谢你了,时间也不早了,你先下楼回家。”


    裴岸森还想说话,池鹿用目光指了下柜子,又摇了摇头。


    他猜她是不想直接质问表叔让他难堪,便垂眸道:“那我走了,姐姐你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找我。”


    他转身欲走,路过盛书禹身侧时却听对方淡声数落:“池鹿是你的未来表婶,一口一个姐姐,只会让外人觉得我们盛家没教养。”


    裴岸森步子顿了顿,“知道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室内归于安静。


    池鹿也卸了双肩,放松下来,一边关箱子一边小声道:“你也别对小辈太凶了,他们都是上来帮忙的,何况小裴又不知道我们真正的关系。”


    她把行李箱推回原处,站起身也准备往外走,腰却被人伸手一捞,整个人撞进陌生的怀抱里。


    池鹿看着环在她腰上的手,抬头不解道:“都没人了,还要演吗?”


    盛书禹并未看她,只沉声道:“既然你还有精神,那就跟我一起下楼送客。”


    “……”


    行吧。


    演戏演到底,送走宾客确实是仪式的最后一步。


    池鹿跟着他重新下楼,笑脸盈盈地同那些亲朋好友告别,安排他们坐上了专车离开,期间也少不了要再喝点酒,但这回盛书禹都帮她挡下了。


    也不止为何,他搂她搂得很紧,越往后越紧。


    池鹿掰都掰不开,侧眸瞪他时才发觉他耳廓有些红。


    这人醉了?


    也是难得。


    正想着,池鹿回过头就见裴岸森就在不远处,身边站着一男一女,而他的脸正朝着这个方向,也不知是不是在看她。


    她便挥了挥手。


    “小森,看什么呢?该上车了。”


    中年女人拉了裴岸森一把,他才如梦初醒地回过神,钻进车里。


    “妈,今天宴会怎么结束得这么早?”


    “瞧你说的,这都八点了,你表叔也得休息。”


    蹭车的盛棠却不像女人那么含蓄,拱了他一下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啊!连这都不懂,你在学校不是挺受女孩子欢迎,也该谈个恋爱了。”


    “就是,我在家也是这么劝他的。”


    裴安森沉默下来,无言地看向窗外。


    眼见宾客散尽,池鹿想挣脱盛书禹的怀抱,却没挣脱开,正好管家路过,她连忙道:“周叔,你帮我把盛书禹扶上楼吧。”


    “不用,我自己走。”一直微阖着眼的男人却突然出声。


    “原来你是装醉?”


    十几分钟后。


    回到房间的池鹿倒回沙发上,揉着后腰嘟囔道:“你都不知道你多重,扶你敬酒都快累死我了。”


    盛书禹解领带的手微顿,盯着她没说话。


    池鹿自顾自地偏头摘下耳钉,肩上的披巾滑落脚边,她也懒得去捡,伸脚过去轻勾了一下,丝袜太滑,那披巾很快又顺着滑到地上。


    如此两下,一道阴影覆了下来。


    池鹿只当他要帮忙捡,那句“谢谢”才到嘴边,那只大手却扣在了她的脚踝上。她怔怔抬眸,对上男人考究的目光。


    “这就累了?”


    他收紧掌心,低声道:“别忘了今晚还有最重要的事情没做。”


    “什么?”


    回答她的是盛书禹扶在她脑后的另一只手。


    见他随之俯下身来,池鹿猜想是一个仪式感的轻吻,思索片刻扬起了下巴。那双薄唇轻贴上来,带着清冷的木质香,触感比她想象中要软。


    这个轻吻却跟他古板严肃的风格很像。


    还挺无趣的,池鹿勾了勾唇。


    正想着,她脚踝被猛拽了下,池鹿整个人都朝他怀里栽近,她张唇惊呼,惊呼声却被堵成了细碎的哼声。


    池鹿睫羽微颤,推了他一下,可他另一只手却扣紧了她的头不让她偏移半分。


    她重新对上他视线,才发现他眼中尽是晦暗与潮热,几乎要将她吞噬。


    他怎么这么熟练,完全像变了一个人。


    这种夫妻生活跟她想象中的应付差事不一样。


    很快池鹿就无法思考了。


    他攻势太深,跟得又太紧,饶是她自认吻技还不错都跟不上他的节奏,后半程甚至因为缺氧而有点头晕,只能抓紧他的领带作为支撑。


    勒得紧了,耳边落下一声低促的喘息,是不同于以往冷肃的性感。


    男人短暂稍离了她的唇。


    池鹿睁开眼,先是看到唇边牵连的银丝,而后看到他那抹高挺的鼻骨,她视线一点点往上,隔着一层薄薄的镜片与他四目相对。


    安静之中只有彼此呼吸交错,气氛变得微妙。


    池鹿眨了眨眼,抬起手轻勾住镜框边缘,壮着胆子脱下了他的眼镜。


    “这个一直磨我的脸,会痛……”


    可不知为何。


    没有了镜片的遮挡,盛书禹的眼眸更显冷锐,侵略性十足。


    “你和裴岸森什么时候认识的。”他突然问。


    “上次宴会啊,我们一起玩游戏。”


    池鹿歪头想了想,“你的堂妹和侄子都跟你一点也不像,和和气气的,一个比一个可爱。”


    “所以你们约定要保守什么秘密?”盛书禹道。


    池鹿轻抿了下唇,含糊道:“没什么啊,以我跟你的关系还没有到事事坦白的地步吧。况且我都没问你的私人生活,你竟然反倒问起我……唔!”


    她蓦地睁大眼,又来?


    早知道不问了。


    盛书禹索性将她抱起来跨坐在他西裤上,手腕力道收紧,垂眸重新堵住她唇齿间的空隙。


    她嘴里从未对他说出动听的话,也只有这种时候才能发出悦耳的声音。


    这人吻技好归好,但是池鹿也经不住这样长时间的法式深吻。


    她被亲得晕晕乎乎,不禁想自己是不是被骗婚了。


    这人长着一张把素持斋的脸,私下竟然是个衣冠禽兽。


    实物与图片不符。


    ……她要退货。


    第一百二十二章 番外08:if之联姻成功04


    很快,池鹿发现与图片不相符的不只有他的吻技。


    但代价是她的丝绸礼裙变成了破布条。


    池鹿用领带遮住了他的眼睛,可他的手指仍能精准找到方位,珍珠腰封被直接扯断,上面的珠子一颗颗滚落在沙发和地毯上。


    她气鼓鼓去反扯他的衬衫,结果难扯得很,她手都勒红了这才扯下一颗。


    “你这是?”


    “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盛书禹薄唇微勾,明明眼睛被遮住了,却像看得见般低头道:“不错,倒是省得我自己脱了。”


    这人无赖吧。


    池鹿更气了,咬牙催促,“不就是那点事吗,能不能快一点,速战速决不行吗?”


    “速战速决?”盛书禹学着她生气的调调。


    “对啊,应付一下差事好了,你跟我年龄差距不小,我肯定会体谅包容的,所以你前戏也没必要这么激烈。”池鹿从没输过嘴仗,这把也一样,“我演技这么好,包让盛总满意。”


    听她说完,盛书禹都沉默了一瞬。


    她不提醒还好,一提醒他就想起她和裴岸森盛棠才算同龄人,他还打听到,她之前那几任也都是比她小的弟弟,不是差三岁就是小五岁的。


    她喜欢年轻力壮的,但他们又提供不了什么资源。


    她只好舍弃了某种舒适度,选了他应付差事,而他在她脑海中的设想,大概是十天半个月才交一次公粮、每次三分钟的老男人。


    逻辑通了。


    盛书禹眉梢轻抬,他原本还想克制一些给她几天的缓冲期。


    现在看来,完全不用了,她说话的力气还是用在哭上最好。


    “那就快一些,劳烦未婚妻多多体谅包容了。”


    盛书禹反手解开表带,拉开抽屉拿出一盒,重新抓紧了她的腰,“很期待你的演技。”


    ……


    刚开始那些珍珠还散落在真皮沙发上。


    但随着沙发表面快速的鼓胀或凹陷,珠子很快被撞到地上,有些卷进裙子里,还有些表面沾了水变得更光润了。


    池鹿埋在男人颈窝,轻咬着下唇来克制自己不发出声音,但仍挡不住她越来越粉的皮肤。


    她没想过是这种快,也没想过这样骑坐着会更累。


    偏偏盛书禹还在她耳边哑声调侃。


    “你演技确实很棒,给了我很多自信。”


    什么自信?


    他现在还需要增添自信吗?


    池鹿气晕了,但后来也是真的累晕了,她原本还不熟悉婚房的构造,后来也被迫熟悉了很多,床头的真皮靠背太软,撑在上面会一个劲往下滑;书桌又太凉太硌背了,办公椅虽然软度适中,但不仅会摇晃还会旋转,她脚都够不着地。


    池鹿连什么时候被抱去洗澡都不记得了,沾到枕头就睡了过去。


    她脸上还有未褪的红晕,肩头微蜷,一副被折腾狠了的样子,盛书禹替她掖好被子,又觉得她这模样不同于以往张牙舞爪的,实在温顺可爱,垂眸在她额心落下一吻。


    盛书禹正要关灯,突然想起什么,径直走向了衣帽间。


    几分钟后,他看到盒子里五花八门的东西,轻抬了下眉梢。


    难怪盛棠今晚看见他就躲,只敢在手机上发来一句没头没尾的消息。


    敢情这些礼物都是折腾他的。


    只是他没想到,这种夫妻之间的情趣,池鹿竟也需要裴岸森来帮忙保密。


    ……


    池鹿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近十一点。


    她醒来时房间窗帘紧闭,室内昏暗,她翻身下床,却只踩到了毛绒绒的地毯,打开灯才发现室内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什么珍珠衣裙通通不见了,连书桌上那只钢笔都被销毁了。


    只有浑身的酸胀感昭示着昨晚并不是梦。


    池鹿打开手机,上面是盛棠两小时之前发来的消息。


    【嫂嫂,你找到我准备的礼物了吧,怎么样,新婚夜是不是很刺激!!】


    是挺刺激。


    她都快被弄散架了,走路时大腿内侧甚至还残留着摩擦过度的灼热感。


    这和池鹿想象中一潭死水的夫妻生活完全不一样。


    甚至刺激得有点过头了,要是每天都是这个频率,她真的会吃不消。


    池鹿想了想,反问她,【你堂兄之前真的没有谈过恋爱吗?】


    盛棠:【真的没有!我以我人格担保!】


    盛棠:【在国外的时候也没有,真的!因为我有个小姐妹当时想追堂兄……嗯,她说我堂兄油盐不进,身边连个异性朋友都没有,还找我支招来着。】


    池鹿:【好吧,难怪。】


    她松了一口气。


    憋了二十八年,说不定昨晚是厚积薄发,昙花一现呢。


    池鹿揉着腰下楼,到了餐桌看到在厨房忙碌的盛书禹,才想起来她早上睡得迷迷糊糊时,是有人问她想吃什么。


    她原本一直在想悔婚的可能性,但吃到了这碗热乎乎的赤豆圆子粥和纸皮烧麦,又觉得这日子也不是不能过。


    况且盛书禹白天依旧很忙。


    他先是在家办公,等她起床给她做完早餐就出门去了公司,期间他助理过来敲门,池鹿还以为是忘拿了什么折返,没想到对方拎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和防尘袋进来。


    除了衣裙包包,昨晚扯坏的同款丝袜和腰封也赫然在其中。


    没多久,盛棠也登门拜访,说是盛书禹安排她陪池鹿做spa按摩。她正愁假期没去处,欢天喜地拉着池鹿出了门。


    一直逛到天黑回家,盛书禹还没回来。


    池鹿立刻回归单身状态,美美洗了个澡敷面膜看剧,中途去摸手机才看到他的消息。


    【我临时有急事要去新加坡出差一周,照顾好自己。】


    隔了几分钟,他又发来四个字。


    【等我回来。】


    他的语气总给她一种真夫妻的错觉,昨晚也是。


    那是她以为只是氛围到了,他才贴在她耳边说那些话。


    手机上还有她那天没来得及回复的几个后辈,发腹肌图无果后,对方又绞尽脑汁发来一些别的消息,假装吃蛋糕实际不经意露出他的灰色运动裤、展示新买的鞋柜但旁边镜子里他却只围着浴巾……


    但池鹿还没从累里缓过神来,现在对这些直白的撩拨压根没兴趣,或许盛书禹发这种图她还会多看两眼。


    他会发吗?


    池鹿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打了个寒颤缩进被子里。


    短暂休整了一天,池鹿参加完电影节活动,又马不停蹄地赶回南湾市人民广场录了一档猫鼠类型的综艺。


    好在是飞行嘉宾,她只需要录制一天。


    人民广场附近就有大学城的美食街,录制结束后池鹿换了外套,帽子口罩全副武装地混进去,去了凌蓓力荐的一家开了十年的淮南牛肉汤馆。


    彼时还不是饭点,店里没什么人,窗口前只有三个大学生在等餐。


    池鹿摘了帽子去付钱,折返时准备帮凌蓓端面,旁边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男声。


    “这个酥饼配汤会更好吃。”


    池鹿抬头一看,才发现那三个男大学生里最高的那位就是裴岸森。


    他戴着平时少见的黑框眼镜,背双肩包,简单的卫衣牛仔裤,脖子上还挂着一副灰色耳机,整个人清爽干净,正笑容腼腆地望着她们。


    凌蓓看呆了一秒,笑道:“确实好吃!哎我忘点了。”


    她补了一份,问池鹿要不要,池鹿犹豫了一下,“热量会不会超标了?”


    “应该没事吧,薇姐最近不是还让你增肥回来,或者就点一份咱们分着吃……”


    话音未落,一只手捏着餐盘伸到她们面前,上面是新鲜出炉的热酥饼。


    “姐姐,要不你先尝一下吧?”


    一时间,凌蓓和裴岸森身边的两个男孩都瞪大了眼。


    等池鹿走了,他们才朝裴岸森挤眉弄眼道:“你姐姐这么美啊,怎么一直没听你提起过。”


    “是啊,亲姐?她……她有男朋友没?”


    另一个男孩忍不住回头看了池鹿几眼,他进店里就觉得她气质不一般,虽然看不见脸,穿着也很随意,但就给人一种漂亮的感觉。


    刚才看到那双眼睛更是难忘,眨巴两下他魂儿都飞了。


    裴岸森无奈道:“你们不是要打包带走吗?问题这么多?”


    “我们这不是想陪你多聊一会,谁让你平时也不回宿舍。”


    “对啊,你今天忙完赶回来估计又得半夜了吧。”


    池鹿回来拿醋瓶,听到他们的对话,好奇道:“你们不是放假了吗,还要忙什么?”


    裴岸森扯了朋友一下,示意他们别说。


    但架不住他们重色轻友,飞快抖落道:“我们是在学校附近兼职,但他平时还要坐一个多小时的车去流浪猫基地当志愿者,累死累活没有住的地方,晚上忙完还得赶最后一班地铁回来……喂别捂我嘴啊!”


    裴岸森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两人送走。


    他端着碗面色尴尬地准备找个角落坐下,路过那桌时,凌蓓却朝他招了招手,“过来坐呀。”


    见他看向池鹿,凌蓓笑道:“你们的关系鹿姐刚才跟我解释清楚了。”


    裴岸森这才坐下。


    小小的四人桌,池鹿和凌蓓原本面对着面,他挨着池鹿坐下手肘难免会碰到,心慌意乱之际,却听她随口问:“你们基地在哪?”


    裴岸森报了个坐标,池鹿听着陌生,直到他说在清溪湿地公园附近才惊讶了一下。


    那不就是她住的那附近吗?


    晚上池鹿想起他的话,搜了一下他口中的流浪猫基地,发现也就离这片别墅区两公里不到,甚至他坐地铁也要走过来一趟。


    其实以裴岸森的家境,他家里人完全可以给他配一辆车。


    但他平时穿得朴素,生活习惯也质朴,除了她的订婚宴他是盛装出席,其他两次都穿得跟富家公子哥完全不沾边。


    “是这样的,这孩子从小独来独往,比起跟人更爱跟小动物玩,不过人倒是腼腆又懂事,盛家最宠着的他和盛棠了。”周叔当了二十多年的管家,对这些大小事都清楚。


    池鹿有些不解,“宠?”


    “当然了,像他们这样的独生子女一般都要早早进入家族企业开始锻炼,为了以后继承家业做准备,咱们这边都是由着他们性子来。”


    周叔语带感慨,“况且盛总年少有为,又关照庇护这些小辈,他们自然更轻松了。”


    池鹿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


    就和她家里一样,池父当时也想让她进公司上班,但后来一是公司经营不善,二来她在圈内稳扎稳打,已经拿到了不错的成绩,加上和盛书禹联了姻,更是促成了一桩两全其美的交易。


    “那盛……咳,书禹他这个年纪在干嘛?”池鹿好奇道。


    听她喊得亲昵,周叔慈祥一笑:“夫人,我带您看个东西吧。”


    池鹿一头雾水地站起来,跟上他一路走到书房站定在一面展示柜前。


    “在忙这些呢。”他笑着道。


    展示柜里放着许多奖杯和证书,还有池鹿从没见过的照片,说实话她迄今只见过一张盛书禹的照片,就是她母亲当时发来的相亲介绍。


    但此时这面展柜里,她看到了十年前乃至二十年前的他。


    一张是他穿着足球服踢球的抓拍,碎发飞扬,看着和她今天在学校看到的男大没有区别。


    一张是他刚成立公司,和几个创始人在简陋办公室加班的合影。


    还有一张是他五六岁的照片。


    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正愁眉苦脸的端着蛋糕杯,想吃又不敢吃的样子,而角落里有个打扮精致的小女孩正指着他叉腰大笑,这张照片被摆在柜子最醒目的位置。


    怎么……那么眼熟?


    后面那个刁蛮小公主不会是她吧。


    看着看着,池鹿才意识到霸总也不是一生下来就是霸总的。


    盛书禹也有和裴岸森一样天真烂漫的时期,只不过他创业的时间很早,在他这个时候就已经开公司一年多了。


    后来他的事业一路高歌。


    所以即便是二十岁的年纪,家里人也没有把他当小孩看,反而都把他当做了一个可以承担重任的大人,把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包括两个后辈也都嘱托给他多照顾。


    【你小时候比现在可爱多了,看着手感就很好的样子。[图片]】


    收到池鹿这条意味不明的消息时,盛书禹正坐上车,彼时窗外华灯初上,他刚结束了一个冗长的跨国会议,眉宇间也染上一丝疲惫。


    他点开那张图,池鹿正用手指戳在照片里他的脸上。


    出差三天,她已经闲到要翻老照片解闷的程度了?不过这是好事,毕竟她口中慢慢相恋的婚姻,互相深入了解也是其中一步。


    盛书禹眉心微松,敲了几个字发过去。


    【盛书禹:你倒是和小时候一样伶牙俐齿的】


    【池鹿:?】


    “盛总,咱们回酒店还是去吃点东西?”


    “回酒店。”


    “行嘞,那我待会打包晚餐送到您房间。”


    助理出发前看了一眼后视镜。


    本来还在感慨就算是老板,上班后身上也是一股班味,没想到现在再看对方已经眉眼松弛,跟上一秒判若两人。


    【盛书禹:其实现在手感也不错,昨晚没来得及,下次可以抽空试试。】


    【池鹿:??】


    书房里的池鹿看着那行话,感觉腿又开始酸了。


    但她突然想到昨晚激烈时盛书禹都穿着衬衫,西裤也并未全褪下。哪怕是对着镜子他看上去都像是衣着齐整,只有领口被她扯开了一颗扣子。


    反观她腰封也坏了,丝袜也破了,繁复裙摆下更是泥泞不堪。


    这也太不公平了。


    池鹿越想越气,干脆回复:【没有下一次,我要跟你分房睡】


    刚发完那句消息,窗外响起一阵的惊雷声。


    池鹿跑到窗边,才发现外面突然下起了暴雨,雷电交加,狂风已经将窗帘吹得鼓胀,几个保姆跑进来关窗拉帘,给她替了条披肩:“雨下大了,您当心吹感冒。”


    “谢谢。”池鹿接过。


    “幸好我把花都搬进来了,这雨要下一整晚呢,要是不搬倒时候只怕都倒了烂了……”


    池鹿临睡前下楼倒水,正听到她们的议论声,步子一顿。


    她看了眼窗外被吹得东倒西歪的树,在聊天页面划拉半天找到她和裴岸森的聊天框。


    【你到地铁站了吗?】


    对面回复很快。


    【地铁站被淹了,我正在路边打车。姐姐你怎么还没休息?】


    这个天气在郊区能打到车?


    下午还是晴天的时候,池鹿坐车回来沿路都没什么车。


    不待她追问,对面又发来一条消息。


    【手机快没电了,我先不回复了。晚安。】


    池鹿连忙打了个电话过去,“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


    她收回迈上台阶的脚,转身回客厅找到管家道:“周叔,麻烦您安排司机开车去接个人,他应该就在别墅对面公园门口的地铁站附近。”


    “好的,男孩还是女孩?”


    “是裴岸森。”


    半个小时不到,周叔果然领回来一个湿漉漉的大男孩,他站在玄关处,发丝还在往下滴水,衣服也都湿透了,没有半点白天干净的样子,像个在泥潭滚了一圈的大型犬。


    饶是周叔见多识广,递毛巾时还是忍不住问:“你身上这是什么味道?”


    裴岸森抬起袖子闻了下,难为情道:“羊奶……还有猫尿。”


    “擦干了就快上楼洗个热水澡吧,二楼客房有干净的浴袍。”


    “好。”


    裴岸森将湿透的双肩包放在原地,收拾得差不多了才换鞋上楼,环境陌生,他也一步步走得拘谨。


    直到迈上最后一级台阶,视野里才出现一双粉色拖鞋。


    他怔怔抬头,先是对上池鹿那双清亮的狐狸眼,而后才看到她身上薄薄的睡裙和那两根细肩带,呼吸一滞。


    裴岸森正要别开目光,对方已经递来一套衣服。


    “我在柜子里找的没拆封的,你跟你叔叔身高差不多,应该可以穿。”


    “谢谢姐……”见有旁人在,他立刻红着脸改了口,“表婶。”


    “那你早点休息。”


    池鹿打了个哈欠就走。


    望着她的背影离开,裴岸森才回了房间,将那套衣服平铺在床心打量了良久才去了浴室。


    出来时有人敲门,他说了句请进,就见周叔拿着一个充电器进来。


    “夫人说你手机没电关机了,让我把这个找给你。”


    周叔看了眼他反扣在床头的手机,“应该没进水吧?”


    裴岸森一愣,摇了摇头。


    等对方离开,他起身将门反锁,才把充电器连上手机。


    续电后屏幕亮起,电量后面的18%亮起了闪电小图标。


    聊天框上面,他和家人的对话原本还停留在两小时之前。


    【妈妈:晚上有雨,我让人来接你吧】


    【裴岸森:不用了,我有留宿的地方。】


    而一分钟前,他母亲又发来一条消息:【平安住下了吗?】


    屏幕的冷光跳跃在裴岸森往日温柔无害的眼底,令那处多了几分幽深难测。


    他回复道:【嗯,住进来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番外09:if之联姻成功05(盛/裴)


    盛书禹不在的夜晚,池鹿可算是睡了个好觉。


    美中不足的是床太大了,她每次醒来往旁边摸都空着一大片,才想起来她的挂名老公还在出差。


    于是第二天池鹿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他的枕头塞进柜子里,然后把她自己的摆到正中间。


    这么一收拾床上就干净多了。


    池鹿换了个身运动装准备晨跑,踩着拖鞋蹬蹬跑下楼时才听到厨房有动静。


    她歪头一看,只看到一个穿着西装系围裙忙碌的背影,还以为是盛书禹提前回来了,走近才看清那头栗色卷发。


    “咦,赵姨请假了吗?怎么让你来做早餐?”


    “没有,是我想帮忙的。”裴岸森将煎好的口蘑盛到碟子上,端起来递给她,“昨天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用这么客气,你之前不常来他这里串门吗?”


    池鹿接过来才发现吐司上有爱心镂空,爱心处透着草莓酱鲜红的夹心,旁边的芭乐也被切片堆成了花朵形状,漂亮得她都不好意思下嘴了。


    迟疑之际,一杯热牛奶被送到了她手边。


    “表叔工作忙,我很少来。”


    裴岸森在她对面坐下,小心翼翼问:“他最近是又去出差了吗,什么时候回来?”


    “说是一周。”池鹿抿了一口牛奶,漫不经心道:“没想到他出差这么频繁,早知道我就不搬进来了,这边连个商场都没有。”


    她本来计划着扯了证再搬进来的,但是住的公寓被私生饭发现,她几次被尾随偷拍,盛书禹才提议她尽快搬进来。


    眼看短时间内也找不出私密性比现在别墅还好的住址,池鹿才答应下来。


    或许盛书禹也想到了附近商场少,第一天就开始安排助理直接送货上门了。


    但是对她而言逛街最大的乐趣就是逛,现在逛不了,闷得只能出门晨跑了。她还在包里塞了个小画册,准备待会找个阴凉处画会。


    池鹿:“不说他了,你呢?今天回学校?”


    裴岸森摇了摇头,“今天也要去基地,这几天夜里都下暴雨,流浪猫们的棚子还没有完全搭好。”


    “是啊。”池鹿歪头看他,“所以你今晚打算住在哪里?”


    裴岸森噎了一下,掩唇咳得满脸通红,“……我今天早点打车,不给姐姐添麻烦了。”


    池鹿望着他低埋着头拘谨的样子,视线下移,发现他食指上多了一圈昨晚没有的创可贴。


    她若有所思道:“你们在基地一般做什么,平时还需要早去晚退吗?”


    “基地刚建起来,里面的很多用品还没布置好,防雨布也没铺完,我想着早一点完工小猫们也能早一点都住进去。”


    难怪他昨天那么晚才去地铁站,原来是怕基地的猫也跟着淋雨。


    吃过早饭,池鹿原本要和裴岸森在别墅门口分别,却没想到对方去的路跟她沿湖晨跑是一个方向,想到他上午的话,她不由问:“你们基地今天还缺人帮忙吗?”


    裴岸森一怔:“缺人?”


    “对啊。”池鹿指着自己鼻尖,“譬如我这种只能添粮喂水的社会人士。”


    裴岸森原本拘谨的眸光一点点亮了起来。


    ……


    和池鹿原本料想的不一样,基地并不是临时搭建的雨棚,反而是用铁网围好的一大片院落,院子里放着各类猫爬架和猫窝,院子里还有两座矮房。


    阳光充盈,四处都有小猫躺着正在晒太阳。


    裴岸森刚蹲下摸其中的一只,其他几只就都凑了过来。


    就连池鹿脚边都围了两只。


    发觉她站姿僵硬,裴岸森抬眸道:“你怕猫?”


    “……有一点怕流浪猫。”


    “它们不咬人。”裴岸森笑了下,进屋子拿了件罩衫递给她,“不过也可以穿这个防抓。”


    池鹿套上才发现这外套格外大,似乎是男款,她挽了两圈袖子才刚刚好。


    她跟着裴岸森四处转了转,院子里里面已经到了三个志愿者,小屋入口处一整面墙上还挂着所有志愿者的合照,见她目光驻足,裴岸森提议道:“你喜欢的话也可以拍一张挂在上面。”


    池鹿捏紧口罩摇了摇头。


    知道她有露脸的顾虑,裴岸森伸出一只手来,认真望着她:“姐姐,你把手搭在我上面。”


    池鹿犹豫了下照做,就见旁边被人遗弃的跛脚小白猫走过来蹭他们的手臂。


    裴岸森捏住它的小肉爪,按在了池鹿的手背上。


    “这样就也算合影了。”他抿唇笑了笑,虎牙微露。


    池鹿感受到手背软软小小的温热,心中一动,连忙用另一只手举起了手机。


    咔嚓。


    照片在此刻定格。


    逛不了商场,逛院子也很有别样的趣味,池鹿一开始只敢拎着猫粮四处投喂,后来也大起胆子帮它们梳毛驱虫,平时手机不离手,但今天忙了一天都没看手机,后来甚至累得直接在长椅上睡了一觉。


    裴岸森出来时,看到的恰好是这一幕。


    夕阳下女孩蜷缩在长椅上,她睡得正沉,身上还穿着他那件深蓝色的罩衫,偶有小猫拱进她怀里,她睡得迷迷糊糊,就将那扰人的一团毛茸茸抱紧了些。


    裴岸森拿起手机拍下这温馨的画面,才无声走近,蹲下来摸了摸小猫的头。


    “我都有点羡慕你了。”他失笑着慢慢道。


    “喵呜。”那猫闻到他的气味,发出舒适的呼噜声。


    裴岸森盯着它耳朵挨着的那片肌肤,手指微蜷,轻轻靠拢那处。


    他甚至特地在网上搜索了池鹿这一月的行程,这周有四天的空余时间放松,但下周就要进组了。


    表叔明明可以腾出这几天陪她度假,享受双人时间,但仍选择把她一个人丢在婚房,反而预订着下个月和另一个人的斐济双人游。


    这多不公平啊。


    为什么池鹿不能另谋出路,她何必要忠于这段名存实亡的关系?


    她也可以和表叔一样另觅新欢,找到纾解寂寞的方式和人。如果暂时没有,那他来添补这个空缺,也没关系的吧?


    “姐姐。”


    裴岸森轻声喊她,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从她紧闭的双睫滑向鼻尖,最后落在她嫣红唇瓣上。


    他一点点靠近,最后在距离她唇角微毫的位置停下来,喉结猛滚了滚,深暗的眼神恢复了些许清明。


    裴岸森掩面推开半步,深呼吸几下,白净的面庞浮出些许薄红。


    脚步声渐渐远去,院子里的水池响起了冲水声。


    池鹿睫毛轻颤了两下,慢慢睁开眼来。


    ——裴岸森刚才是不是想偷亲她?


    脑海里一直盘旋着这个念头,以至于池鹿一路上都心不在焉,直到雨滴落下,雨势瞬间转大,裴岸森急忙从包里拿出一柄雨伞撑开遮在她头顶。


    她看了眼倾斜的雨伞和他渐湿的右肩,又看了看他被风吹开碎发后清晰的眉眼。


    “那个……小森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裴岸森捏紧伞柄,“姐姐怎么突然问这个。”


    “也没什么,你表叔不在,我身为长辈也要代为关心一下你啦。”池鹿弯眸笑了下,她看着对方,自然也看到他眼中转瞬即逝的失落,心里的推测又被证实了一些。


    傍晚池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夹着抱枕还在想这件事。


    如果他只是暗恋那倒还好,毕竟她列表里的暧昧对象也不乏和小裴一样的大学生。


    但如果他是明恋……


    即便她和盛书禹是表面夫妻各过各的,但盛家和池家也不清楚,起码这些小辈更不清楚。这种情况下他都能激流勇进,万一以后得知真相后岂不是更明显了?


    想到后一种境况,池鹿有种走钢索的感觉。


    可那只是一瞬。


    毕竟卧室里床头柜上为订婚宴准备的玫瑰花束都还没枯萎,她这个便宜老公就已经甩来一条短信就出差工作了,把她丢在这个环境秀美但毫无娱乐设施的地方。


    她拒绝了几次泡吧和聚会已经是很对得起他了。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确认一下。


    对面毕竟还是她的未来侄子。


    池鹿枕在抱枕上翻到半天照的小猫照片,翻到那张她和裴岸森搭手的合影,心中一动。


    ……


    “盛总,这些都包起来吗?”


    助理迟疑着看向凳子上的购物袋,“会不会有一点太多了。”


    他这话都说含蓄了,这些袋子里包的口红香水都够池鹿用十几年了,她就是有十张嘴也涂不完啊。


    盛书禹掠他一眼,“她出手大方,用不上的也会送人。”


    助理挠挠头,“这样啊,原来还有社交属性,那我明早一早就送过去。”


    但经他一提醒,盛书禹确实想起来池鹿也会有偏爱的颜色和气味,他点开二人聊天框,瞥了眼时间,手指顿了顿,没有挑明他今晚会提前回去,只点向她的头像。


    池鹿的朋友圈是仅三天可见,看不到以前的图片。


    但就在七分钟前,她刚发了一条朋友圈,配文是一只小猫emoji。


    盛书禹滑开第一张图,看到她抱着猫贴贴的自拍,live图里小猫刚挨到她就伸爪扑腾起来,她吓得眼睛一闭。


    他垂眸反复看了几次,点击保存才翻到下一张。


    直到看到最后一张,照片里她的手正和猫爪一起叠在另一只大手上。那是男人的手,虎口处还有一枚小痣。


    盛书禹微微眯眼,只觉得那手有些眼熟,点开评论区才看到一条留评。


    【裴岸森:姐姐你不是说回房睡觉的吗?】


    【池鹿:白天睡多了睡不着】


    【裴岸森:那我倒一杯热牛奶给你吧,可以助眠。】


    ……


    牛奶杯在手中转了一圈又一圈。


    很快见了底。


    池鹿把杯子放到一边,又看了看朋友圈的回复,这样反倒看不出什么旖旎了,更像是借宿后出于感激来回报她的行为,撑伞也一样。


    下午这小孩会不会只是想帮她吹掉脸上的猫毛?


    池鹿被自己的超绝想象力逗笑,扔开手机去漱了个口,回来正要关灯躺下,却听到门口传来敲门声。


    拉开门,门外站着的少年头发还在往下滴水,身上穿的还是她昨晚给的衬衫西裤,发丝和衣领上全是泡沫。


    “这是怎么了?”池鹿睁大眼。


    “客房水管……坏了。”裴岸森难为情地揪紧了毛巾,“我能不能借用一下你们的浴室,只冲一下头发马上就好。”


    池鹿看了眼漆黑的室外,夜也深了,想必住家保姆们都睡了。


    “还是洗干净一点吧,浴室外面第一个衣柜里有新浴袍。”她打了个哈欠,“你洗完记得帮我锁门,我先去睡了。”


    说完她就摆了摆手,径自走去床边躺下了。


    站在原地的裴岸森望着她的背影愣了一下,没想到她对自己竟然毫无防备。


    灯光昏暗,他踩着毛毯一步步往内,明明不是第一次来,可心跳却比第一次要快得多。特别是路过床尾时,那抹隆起的轮廓让他觉得后背微燥。


    裴岸森按照她说的位置拉开衣柜,取出浴袍时,里层的衣架也被撞得晃动了几下。


    真丝粉色吊带睡裙紧贴着一件黑色浴袍,连系带都勾连在一起,这一幕令他目光凝住,越发意识到这里是池鹿和他表叔的婚房。


    可如果那个人换成他……


    水雾未散,裴岸森看着镜子中自己的那张脸,他不止一次听人说他和盛书禹的下半张脸很像,最像的是鼻子和嘴唇,眉眼却完全不像。


    他表叔眉眼冷峻,而他眼瞳更大,眼角微微下垂,每个看到的人都说他的眼神比盛书禹要单纯太多,一看就涉世未深。


    是吗?


    也许是吧。


    裴岸森擦净脸上的水珠,将手里的滚珠放回洗手台原位。


    他推门出去,房间内一片安静,床心只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本来只是往外走,可路过时仍鬼使神差地调转了脚尖。


    看着昏暗灯光下她的睡颜,裴岸森抿了抿唇,俯下身。


    原本他只是和白天一样细看,连呼吸都屏住,生怕打扰了他,可没多久女孩翻了个身,轻嗅到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哼哼唧唧地呢喃道:“……你干嘛半夜回来?”


    没听到回音,她眼睛迷蒙地睁开了一条缝隙,又被光线刺得闭上,感觉到他撑在枕边的手臂,伸手轻扯了下。


    “睡觉啦,好困。”


    等裴岸森反应过来时,他们之间连毫厘的距离也没有了。


    一触即分。


    他惊茫得大脑空白仿若烟炸开,脸颊由白转红,直起身不断深呼吸,初次接吻的陌生伴随着场面的禁忌冲刷着他的认知,但犹如蜻蜓点水的触觉还是惊醒了池鹿。


    她蹙了蹙眉,撑着枕头坐起来,似是好一会才认出他是谁。


    “咦,你怎么还站在这里没去休息?”


    四目相对。


    裴岸森听到自己心跳如雷,他张了张唇想发出一些声音。


    但说出的话却是,“姐姐,我……我喜欢你。”


    池鹿歪头认真地盯着他,判断着这句话的可信度。


    室内陷入死寂之中。


    但只是数秒,房门就被再次踢开,穿着长风衣的男人裹挟着屋外的冷风冲了进来,他看上去不复往日的从容矜贵,手里还推着一只巨大的行李箱。


    看到卧室里的场景,发丝凌乱倚在床头的妻子,和一旁穿着浴袍站在床边的年轻侄子,盛书禹眸光骤暗,视线最终定格在裴岸森身上。


    “滚出去。”他沉声道。


    见他不动,盛书禹扯紧他的衣领将他往外拽,裴岸森却反手攥紧他手腕。


    “我不懂,表叔你当初既然说不需要像她这样娇气的伴侣,那又为什么要跟池鹿结婚?只是为了联姻?那她清楚吗?”


    “我没必要跟你一个小辈解释这些。”


    “那下个月斐济的双人游呢,你又打算跟谁一起去,不跟我解释也该跟你的枕边人解释吧。”


    盛书禹收紧右手,手背青筋微凸。


    “滚出去,别让我说第三次。”


    房门被重重关上,正在旁观这场闹剧的池鹿一愣,风尘仆仆的男人已经大步折返,俯下身扣住了她的下巴。


    一个蛮横粗暴的吻紧覆而下,丝毫没有留给她逃走的机会。


    池鹿被吻得缺氧,伸手想推他,却被他抓得更紧,细密的水声和他急促的低喘交叠,他似乎比她还要呼吸不畅。


    一个吻结束,两个人的唇都擦红了。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盛书禹薄唇抿紧,盯着她声音放缓,“还是说跟我结婚,你觉得很委屈。”


    直至他冲进来之前,池鹿都觉得今晚的一切尽在掌控。


    比如那条朋友圈只有她、盛书禹和裴岸森三人可见。


    比如她一直在装睡,只是想确认裴岸森真正的心思,惊讶和慌乱也都是刚才的临场发挥。


    再比如其实助理一早就告诉了她,盛总提前结束了出差,今晚也许会回来。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但她唯独估错了盛书禹的反应。


    “我什么时候喜欢过你。”


    池鹿不解地望着他,声音很轻,“盛总,我们本来不就是商业联姻?你玩你的,我玩我的,我们晚上偶尔睡一张床,白天各不打搅。你现在是在查我的岗吗?”


    第一百二十四章 番外10:if之联姻成功06(盛/裴)


    一年前,盛书禹被叫去书房谈起联姻事宜。


    父亲希望他早日成家,又提到池家的独女现在也在本市工作,并递来了她的近照。


    照片里池鹿穿着纯白羽毛裙,穿戴着价值千万的首饰走下红毯,背景是一群抱着相机的国外记者,镁光灯耀眼,但远不及她那一身行头耀眼。


    脸蛋、身材、台步无不精致到无可挑剔。


    彼时他刚结束了连轴转的工作,和疲惫之余完成了家里其他人为他安排的隐性相亲,见面的都是家境相当的年轻女孩,大多是见过一次面就频频找他聊天,超过五个小时没回复就直接找到了公司楼下。


    等他开会处理完工作,才发现那条被压到四十行开外的聊天框。


    还有一位他忘了备注,对方发来消息时,他简洁问了句【你是?】


    不出所料,那些都不了了之。


    而池鹿看上去跟她们一样,甚至盛书禹回忆起她小时候的性格,记得这是一只精贵更娇弱的金丝雀,似乎需要人时时刻刻的陪伴和关心。


    于是他婉拒了,用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盛书禹出去时裴岸森就等在门外,约莫是听清了二人的对话。


    但这样应付公事的态度引起了盛母的震怒,于是就有了他和池鹿第一次见面。


    那天是恰巧有一场宴会。


    池鹿的当季礼服临时出了些问题,盛书禹中途有会要提前离开,作为赔罪让人重新调取了两套过来。


    他原以为这段也会和之前一样,只见一次面就不了了之。


    没想到盛母却说池鹿想跟他坐下来谈谈。


    第二次见面,盛书禹便直接挑明他无法提供陪伴和情绪价值,只能当一个挂名伴侣,提供金钱上的支持,女孩却并未生气,只问他婚内会不会在外面乱搞。


    他如实答,没有那个时间。


    自那以后,他和池鹿保持着一个月见一次的约会频率。


    不管是晴天还是雨天,女孩见到他时都一脸明媚带笑,即使他因为工作提前结束或是爽约,下一次见面时她都没什么生气过,气的反倒是抢不到的包包、断货的口红、片场状态不好时的NG。


    她甚至还试着为他下过厨。


    即使煮的那碗鸡蛋面里全是碎掉的蛋壳。


    织过袜子。


    但袜子里也有她粗心遗漏的别针。


    盛书禹发现他这位小女友十分冒失、十分娇蛮,大多数生活习惯都跟他背道而驰,但他已经适应得差不多了,偶尔出差时还会不习惯她不在身边。


    只不过池鹿还总爱“盛总盛总”的喊他,仿佛是一种情趣。


    后来约会频率渐渐频繁,发起人也从池鹿变成了盛书禹。


    当初计划先恋爱三年的他,也提出了年底订婚的想法,他知道池鹿在事业上升期,所以在这之前做了结扎手术,也准备好了完备的体检报告。


    听到他的订婚计划,池鹿立刻答应了,看上去比他还期盼这一天的到来。


    盛书禹原本觉得他们恩爱的婚姻只需要一个蜜月就更完美了。


    直到今晚。


    直到刚刚,他当着池鹿的面给她发了消息,手机屏幕弹出一条消息提醒,他这才看清上面的备注——


    【ATM机】


    ……


    池鹿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说完那句话时盛书禹没反应,看完手机反而生气了。


    先前冷冽的吻再度落下,睡裙顷刻如羽毛洒落,几乎没有任何铺垫就到了临界点,她绷紧了脚背,却被他环抱紧了。


    他身上那件长风衣几乎要把她整个盖住,不动声色挡住她的去路,饶是柔软的床榻都在此刻都仿若摇晃的舟楫。


    渐渐的,池鹿开始呼吸变急,生理性地红了眼尾。


    可她又不得不在心里承认,她很受用这种直白的作风,只觉得平淡的联姻确实需要新奇和刺激。但由于后背悬空,她没有安全感,便勾住了盛书禹的后颈。


    但恍惚间似乎听到他哑声问:“你跟别人……也是这样没心没肺?”


    “最近忙着订婚,没空。”池鹿有些发酸,大脑晕乎乎地便如实道。


    话音未落,男人的掌心蓦地收紧,指印几乎要握入她的腿弯。


    池鹿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就脱力缩进大衣中,任由衣物的冷香沁入鼻息。


    她只能感觉面前的男人怒气中似乎还藏着一丝不安,而这种不安化为了更浓烈的情愫。


    池鹿被拥着离开了原处,就绕着房间或走或停,有时候靠着冰冷的桌面,有时候又回到落地窗前,她冷得拥紧面前的热源,才依稀嗅到盛书禹衣领上淡淡的烟草味。


    真难闻。


    他的洁癖呢?他不是最讨厌抽烟吗?


    很快池鹿就来不及深想了,书桌上的杂物被尽数挥落,安静长夜只剩彼此拥紧后的心跳声。


    等再次醒来时,耳边是花洒淅沥的水声。


    热气蒸腾出的白雾弥散在整个浴室,玻璃隔断也变成白蒙蒙的一片。


    偶有掌印落在上方,又慢慢往下滑,直到被另一只大掌完全覆住,浴缸边订婚宴那晚用来助兴的红酒被粗鲁地撬开,在此刻变成对峙之中唯一的甘甜。


    池鹿想躲时对方便紧追,她迎合他又愠怒。


    后来她泪眼朦胧的,只能咬唇用一些别的事情分散注意力,她盯着那颗红酒塞在地上乱滚,慢慢滚到一团打湿的衣物上。


    “眼熟么。”


    盛书禹哑声提醒,“想必是某人故意留下的,未经允许就试穿我的衣服,下一步是想彻底扮演我的角色趁虚而入吗?”


    池鹿一怔,看到他顺势松开手,将什么抛了过去。


    那东西不偏不倚落在衣物上,雪点般细小的痕迹和酒渍交叠,仿佛无声的嘲讽。


    “你未免把人想得太不堪了,他不是那种人。”池鹿扭头道。


    身后不答,只传来一阵细微的声音。


    浴缸水温复又升高,池鹿心尖颤了下,撑着浴缸边缘想站起身,却被他紧箍着手腕贴着耳垂沉声道:“那就只说你我。我不要求伴侣忠诚,但我原以为联姻是建立在一定的感情基础之上。”


    池鹿蹙眉直接道:“盛总,我不太懂你的意思。说白了我们只是合法的床伴,谁会喜欢上跟自己共事的同事吗?”


    她总擅长用最无辜的语气说着最伤人的话。


    盛书禹眼眸漆黑,垂手扔掉指缝夹着的包装袋,覆了薄茧的手将她湿濡的发丝别到而后。


    “既然是这样,那我和池小姐的沟通不妨就再直接一点。”


    ……


    窗外的树枝在夜晚狂风中摇曳了大半夜,一如房间内的光景。


    裴岸森倚靠着房门,听着那些细枝末节的动静,心被一次次揪紧,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可也始终没有离开房门半步,宛如自虐地伫立了许久,久到树枝止息,一切归于宁静。


    直到半边身子都麻了,整张脸也被走廊的冷风吹僵,裴岸森才怔怔扭过头望向窗外。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等天空彻底放亮,别墅里恢复白日的热闹时,一门之隔的里面才是房子的男主人公,而他则是一个意外闯入的外人。


    是一个靠穿表叔的衣服才能在黑暗中短暂亲吻池鹿的乔装者。


    裴岸森揉了揉僵硬的后颈,无声抬腿离开回到客房开始收拾书包。


    离开前他看了一眼手机,锁屏上的照片俨然是他昨天偷拍的那张,池鹿抱着小猫在躺椅上睡觉的侧脸。


    他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挲,又看了看二楼仍没开灯的那间卧房。


    黑着灯,两扇单向落地窗什么也看不清。


    裴岸森凭着直觉定定盯着某处,良久,才转身迈出别墅院门。


    目送他离开的背影渐渐远去,盛书禹垂眸望向怀里的女孩,她正精疲力竭地缩在他怀里昏睡。


    他曾经听说池鹿的那些前男友时,从没有萌生过危机感。


    哪怕现在,他也觉得他们无关轻重,池鹿即使再爱玩也只是玩玩他们的身体,又何尝动过感情,何况她看事业重于感情,分给他们的时间只是空闲中微末的一点。


    只要池鹿和他还是一家人,她放在他这边的砝码就一定会比他们重。


    但裴岸森不一样。


    他驱赶不走、分割不开,他是盛家的一份子,身份上跟他一样也是池鹿的家人。哪怕婚姻官宣,他都可以顺理成章地经常拜访,出现在池鹿的身边,不用顾虑是私人还是公用时间。


    所以从今天开始,盛书禹不得不防着这位亲侄子。


    猜想着被裴岸森亲吻的位置,他指腹用了些力道抹过她唇瓣,想一遍遍抹去那些痕迹,而后重新吻了上去。


    这几天,池鹿无数次累晕过去又醒来。


    盛书禹后来干脆遣散了家里的闲杂人等,让他们带薪休假,没了顾虑,整个别墅更是大门紧锁,连窗户都紧闭着。


    以往那些什么禁欲古板都是鬼话,后来盛书禹带她连吊床和餐桌都去过,在裴岸森睡过的那件客房呆的最久,连床上四件套都弄脏重换了六套,地毯也只能扔掉。


    直到复工前两天,盛书禹才放过她去了公司。


    池鹿睡得昏天黑地,睡着了都感觉小腹还涨得要命,坐起来靠一会就得去浴室换睡裙,上面果然又留着白色的痕迹。


    盛书禹似有预料般在早上给她发来一条消息。


    【脏掉的睡裙和贴身衣物先放着,我回来手洗。】


    【床头柜上有一张银行卡,密码是你生日,撕坏的衣服我重新订购了,其他的想买就刷卡买。】


    【晚上想吃什么?】


    这人仗着结扎为所欲为了两天,今早出门前抱着她又温存了三小时。


    ……他知道脏了她多少条衣服吗?


    【不用,我们这周抽空把婚退掉。】


    池鹿回他消息时又感觉双腿黏乎乎不舒服,气得索性把他拉黑了才去洗澡,洗完澡收拾行李摘掉戒指,她拿上银行卡临时搬去了南湾市一家公寓型酒店。


    她又在酒店睡了一天,第三天早上用遮瑕盖住脖子上的吻痕才得以出门。


    何之薇一看到她就惊讶道:“盛总不是做了大鱼大肉刚把你养胖一些吗,怎么感觉几天不见你又瘦回去了?”


    池鹿:“……”


    断断续续在床上做了四天的有氧运动,她不瘦才有鬼了。


    池鹿在常驻综艺看到布景的吊床秋千都感觉腿软,适应了几天才慢慢习惯,刚进去每天忙着转悠解密,在密室里玩得刺激又心跳加速,很快就忙得忘了这档子事。


    直到盛棠一通电话打来,在电话里支支吾吾问她是不是要跟她堂兄退婚。


    池鹿说了个“是。”又问她:“你怎么知道的?”


    “我听伯母说的,她说她一个当长辈的不好问,让我来试探你一下。”盛棠在电话那头撒娇,“好嫂嫂,我也不懂什么弯弯绕绕的套话,你就直接告诉我嘛,不是谈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想退婚了。”


    池鹿能说什么。


    她总不能说你堂兄憋了快三十年,抓着她折腾得够呛吧,还是说她接受不了婚后每天这样高频的有氧运动,哪怕盛书禹厨艺再好也不行。


    她绞尽脑汁也只能含蓄道:“那你转达阿姨,我们同居几天发现互相不合适,也磨合不了。”


    “可是哥哥说他跟你很合得来啊……”


    盛棠喃喃了一句,连忙压低声道:“那、那我之前送的礼物派上用场了吗?”


    “礼物?”池鹿一愣,“那种他估计一辈子也用不到吧。”


    他禁欲的时候不会用,纵欲的时候就更不会穿影响行动的东西了。


    盛棠却“啊”了一声:“堂哥不会是……”


    “难怪嫂嫂你订婚夜第二天就问我他谈没谈过,原来如此。”她声音越压越低,带着一丝震惊,“我堂哥……他不会是那方面有问题吧?!”


    “池老师。”


    一阵叩门声后,年轻女孩探头进来,“可以去做妆发了。”


    “也不算吧,怎么说呢……”池鹿随口搪塞了几句,安抚完她才挂断电话。


    她录综艺的这几天一直有新的造型,每个站子也都会发路透,时不时就会上一次热搜。


    而这也是盛书禹了解她近况的途径之一。


    这天他在车里刷到池鹿的上班路透,点开评论区都是一水的夸赞,高赞评论甚至是:【妹宝的腰杀人的刀】


    【宝宝为了上部戏瘦成纸片了,多吃一点啊】


    【真的太细了,我感觉我两只手都能从后面抱住】


    盛书禹看着那条评论,又看向视频里那一抹腰线。


    都不需要两只手,那晚他一手扣住时,自后方甚至能欣赏她漂亮的蝴蝶骨,而后指腹往上,感受到柔软的肌肤被微微弄得隆起。


    那一瞬间他只想就这样和她永远待下去,只能选择最直白的方式。


    不断的、持续的、夜以继日的,是为了让时间停留。


    却没想到行事作风太过火,这只蝴蝶飞走了。


    盛书禹镜片后的眸光落在他中指的订婚戒指上,而后从口袋里掏出她的那一枚轻轻摩挲着。


    手机却在此时震动了一下,是他母亲发来的语音消息。


    【书禹,我帮你挂了这周六的男科专家号,你重新好好做个检查。你还年轻,不要气馁,创业可以东山再起,身体也是一样的!你治好了再和鹿鹿再续前缘也不迟!】


    车内陷入死寂。


    助理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默默低下头去。


    夭寿啊,他明天不会被老板灭口吧。


    ……


    池鹿所在的拍摄基地里人民广场很近,也离大学城不远。


    大部分时间录完吃的是盒饭,偶尔凌蓓也会安排其他助理去打包宵夜,有几次池鹿干脆全副武装跟她一起去吃上次的牛肉汤。


    有天傍晚,她和往常一样等餐,却听到身后诧异的喊声。


    “咦,这不是他姐姐吗?”


    池鹿回过头,看到两个年轻男孩,似乎是上次站在裴岸森旁边的。


    她弯眸道:“你们好。”


    上次池鹿穿的随意简单,像个大学生,但今天她穿的高跟鞋和包臀长裙,长发卷得精致明丽,看着完全是个距离感十足的都市丽人,两个男孩完全是靠着她助理和她那双难忘的狐狸眼认出来的。


    他们望着她欲言又止,其中一个推搡了下另一个,对方才道:“姐姐,你最近跟裴岸森联系过没?”


    池鹿:“没,怎么了?”


    “他上个月从基地回来就跟丢了魂似的,本来话就不多,现在话就更少了,总感觉心事重重的……”


    “说重点。”另一个又搡了他一下,无奈急道:“我来说吧,就他最近发烧了一个人住在出租屋,也不让我们去探望,打电话几次听着他病都没好,也不知道怎么搞的。”


    “对对,你是他亲姐,你劝他肯定比我们好使。”


    “你们说的出租屋在哪里?”池鹿问。


    男孩转身指了下门口对面的筒子楼,连忙报了个地址给她。


    池鹿没有直接过去,在圈子里工作久了,总归有点防备心的,她打包了两份牛肉汤,又喊上凌蓓一起买了药到了楼下,先给裴岸森打了通电话。


    “……姐姐?”那头语气诧异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鼻音很重。


    “我在你楼下,方便开个门么。”池鹿直接道。


    裴岸森似乎愣了下,好一会才轻声道:“真的吗?”


    说话间,那边传来跌倒的声音,又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没多久就听到他开门的动静。


    池鹿所有所觉地抬起头,看向三楼。


    一扇老旧的门被猛地拉开,顶着一头乱糟糟碎发的少年冲了出来,急切地看向楼下。


    视线相交。


    他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以为自己被遗弃却又找到主人的小狗。


    第一百二十五章 番外11:if之联姻成功07(裴剧情多/按需购买)


    池鹿迈上最后一级台阶,见裴岸森正眼巴巴站在楼梯口等她。


    几天不见,他脸上的婴儿肥清减了,柔软的栗色碎发乱翘着,露在宽松睡衣领口外的锁骨纤细又凸出。


    他微微垂眸,拘谨道:“姐姐,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池鹿停下步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裴岸森被宽大袖口遮住的指尖因紧张蜷缩起来,好像对自己那天的行为难以启齿,“……对不起。”


    “还不是刚才在面馆遇到你同学,他们说你病了也不积极治疗,让我来劝劝你。”


    池鹿先他一步进了屋子,环顾四周,三十来平的一居室里五脏俱全,环境老旧但胜在整洁,角落堆放着各种猫粮猫罐头,窗台鱼缸养着两条鱼。


    她把打包盒放在桌上,看到旁边的落地式晾衣架时愣了一下。


    “他们说得太夸张了,我这几天一直在按时吃药。”


    裴岸森顺着她目光看去,光秃秃架子上正飘着两条浅色内裤,他脸立刻烧热起来,冲过去把内裤塞进柜子里,“姐姐,屋子里没什么娱乐工具,你要不……坐一会。”


    他正要去搬压在凳子上的书,却听到吱呀一声。


    他回过头,池鹿已经在床侧坐下,倾身拿起床头柜的几个药盒打量起来。


    裴岸森白净的手指无意识攥紧,有些期待,又有些莫名的不安。


    姐姐今天过来看他,是不是就意味着她原谅了他上次的偷吻,她是来关心他的吗?


    还是说她只是觉得他是盛书禹的侄子,出于情分顺路来看一眼他。


    不论是哪种可能,他都知足了,起码一句告白并没有让她打算再也不跟他见面。


    裴岸森视线左移,落在池鹿认真的侧脸上。


    和基地那天不同,她今天化了浓妆,眼睫浓翘、唇色嫣红,微卷的长发堆着脸颊,拉长又微微上勾的眼线显得整个人像狐狸一样,比以往更慵懒娇媚。


    “既然是按时吃药,怎么小票日期和药包的余量对不上。”池鹿翘着高跟鞋尖,轻而易举拆穿了他的谎言,“还是你准备烧得晕过去再等人踹门救你,过来坐好。”


    裴岸森抿了抿唇,垂着眼走了过来。


    一只柔软的手伸过来,手背贴上他额心,他身体一僵,就听她道:“都这么烫了还逞强,现在的小孩都这么叛逆嘛。”


    “我不是小孩了。”裴岸森双唇微蠕。


    “那就乖乖喝药休息。”池鹿把药盒塞给他,“这牛肉汤也先别喝了,我看你有微波炉,放冰箱里明天再热。”


    她好像真的把他当成小孩,用长辈的口吻在关照他。


    可裴岸森希望被她当做一个男人看待,他成年了,也只比她小三岁而已,思及至此,他连忙起身去冲药,比之前每一分钟更期盼着快点好起来。


    冲完药,见橱柜里还有新的玻璃杯,裴岸森想起在别墅里池鹿睡前喝牛奶的习惯,拆了一包牛奶在微波炉里加热,端到她面前。


    指尖一触即分,池鹿道了声谢,看到他耳尖微红。


    “这不像你买的杯子诶。”她抚摸着上面的草莓图案,不禁好奇,“粉色的好可爱,朋友送的吗?”


    “是我自己买的,我很喜欢草莓的味道。”


    裴岸森停顿片刻,小声而较真地补充了一句,“我的房间没有让女孩子来过……除了姐姐你,如果你下次过来可以直接开门,我的备用钥匙就藏在门口花盆下面。”


    池鹿“唔”了一声,含着牛奶没说话。


    似乎并不在意他这句话,又像是没太听清,她端详着窗边的鱼缸,直到旁边的少年眸光一点点黯淡下去,也没回头看他。


    床很快又传来吱呀的响动。


    等房间彻底安静,池鹿才侧眸望向床心,裴岸森脸色苍白,双手交叠压在被子上,在药物作用下以一个乖顺的睡姿睡着了。


    周末她就要跟盛书禹退婚了,他的侄子更是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


    其实她根本没有必要来看他。


    或许是那杯葡萄果汁。


    亦或许是刚才他开门时亮晶晶的眼睛,池鹿也难得心软了一次。


    她拎起包将他落在厨房的手机放回床边,被触碰的手机锁屏却亮了一下,屏幕上赫然出现了她的脸。


    池鹿瞥了眼那张照片,关灯离开。


    次日录了一整天的综艺,她晚上才想起来明天是退婚的日子,于是提前给盛书禹的助理打电话,烦请他转达请他老板明天准时到场。


    对方却一改之前的果决,支支吾吾道:“不好意思,明天盛总要开会没时间过来。”


    “那明天?”


    “明天有剪彩仪式。”


    “后天。”


    “后天上新品系列发布会,盛总要一直在现场,恐怕腾不出时间。”


    池鹿扬眉:“那就下周六,你们老板不会忙到连下周的时间都被预定了吧?”


    助理为难地捂住手机话筒,求助般看向对面西装革履的男人。


    对方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小弧度摇了下头。


    “下周……下周估计要出差呢……要不这样您先等等,这个月月底之前肯定能抽出时间的,倒时候我再联系您。”


    池鹿要是再听不出来他是推辞那就真成傻子了。


    她挂断电话,在心里把盛书禹骂了个狗血淋头,她最近肯定也不会回去住了,更不会跟他去办正式的结婚手续,对方这样拖着下去还有什么意义?难道仅仅只是为了这对未婚夫妻的头衔?


    这种亏本买卖不像是他一个冷血商人会做的风格。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池鹿当晚梦到盛书禹面色阴沉地冲上门来,当着她的面把订婚书和最初的协议撕了,“敢绿我,那你就拿着这十亿从家里滚出去。”


    然后她就醒了,一照镜子,她唇角已经快翘到天上去了。


    清晨天还未亮,通告群里和凌蓓同时发来消息,说今天的户外录制因为暴雨天气暂停一天。


    池鹿拉开窗户,外面雾蒙蒙正下着大雨,酒店远处的低矮居民楼也被笼罩在一片灰蒙之中。


    看着那些筒子楼,她这才想起裴岸森还病着。


    她拨去一通电话,打通了却没人接,过了两小时又打去一通,依旧没人接。


    池鹿索性不打电话,下楼打了个车直接到了他的出租屋门外。


    她抬手拍门,锈掉的铁门没几下就开始掉屑,她蹙着眉缩回手,拿湿纸巾擦干净手心,视线这才落到旁边的花盆上。


    ——“我的备用钥匙就藏在门口花盆下面。”


    想起裴岸森的话,池鹿半信半疑地搬起花盆。


    下面赫然躺着一把银色钥匙。


    第一百二十六章 番外12:if之联姻成功08(裴单人/按需购买)


    屋子里没开灯,阴雨天里室内显得更阴沉,目之所及的所有物体都像被镀了一层灰青。


    池鹿把湿哒哒的伞放在入口处,转了个身,看到她离开前放在桌上的牛奶杯还在原处,她拉开冰箱,里面的两个牛肉汤打包盒也没有打开的痕迹。


    池鹿快步走到床边,果然看到床上蜷缩着的一团,凌乱的卷发将男孩眉眼遮住,只留下一张惨白双唇。


    她伸手探过去,他额头倒是不烫了,但脸颊耳廓这些其他的部位都很烫。


    犹豫片刻,池鹿摇了摇他的肩膀,边摇晃边喊他,“裴岸森,先醒醒。”


    男孩被这番动静弄醒,眼睛艰难地睁开一条缝隙,迷茫地望向她的脸。


    聚焦后看清是她,他怔了怔,“我还在做梦吗……”他抬起手掐了自己一把,痛得眉头一紧,脸上却有了笑意。


    “姐姐,你来了。”


    裴岸森仰起头,卷发散落开来,眉眼也变得明亮了。


    “再不来你就要烧成傻子了。”


    池鹿拿起柜子上的水杯递给他,递到一半发现是空的,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才找到角落里


    桶装水上的抽水泵。


    倒完水她又开始找药,一侧眸,她见床上的男孩正一瞬不离地看向她,视线追随着她转来转去。


    “……还真是个傻子。”


    池鹿把水杯塞到他手里,“喝药。”


    裴岸森立刻坐起来乖乖照做。


    他喝起药来很快,喝到最后却停住了。


    “喝不下了?”


    “没。”


    裴岸森摇摇头,抬头灌下一大口,放下杯子时唇边尽是褐色污渍,池鹿递了张纸过去,拿过杯子才发现她药没冲开,药粉都堆在杯底。


    她有些惊讶:“你干吃了一大口怎么不说,不苦吗?”


    裴岸森在她的注视下无措地咽了咽口水:“不苦,还挺好喝的。”


    池鹿闻过那药,闻着就苦,跟好喝一点也不沾边,她怀疑他是不是连味觉都烧没了。


    她拿起杯子起身,手却被拽住,她困惑地跟他对视,男孩仰起头有些不安地问:“你要走了吗?”


    “对啊,走之前倒杯水给你顺顺喉咙,别待会睡着了又被药粉呛醒了。”


    池鹿续了水杯重新给他,“喝完休息一会再量一次体温。”


    裴岸森却只看着她,双手揪紧袖口,小心翼翼问:“姐姐,你能不能……多陪我待一会?”


    池鹿本来就对盛书禹的多番推辞有气,昨晚做了一整晚退婚的梦,今早醒得也早,因为打不通裴岸森电话怕他在出租屋出什么好歹,又冒着雨坐车过来。


    她现在越看盛家的人越恼火。


    “干嘛。”


    池鹿蹙眉呛他,“照顾你一次你还真把我当亲姐姐了,我最讨厌伺候人,你生病要人照顾就应该直接联系家里。”


    裴岸森怔住,嘴唇嗫嚅了一下,收回手抓紧杯子。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他姿态一向很低。


    不像盛书禹,对待人总有股上位者的压迫感,难以捉摸。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池鹿也不好再发脾气,哼了一声站起来。


    “走了,你也别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裴岸森这次很轻地点了下头,没有再挽留。


    他目送着池鹿拎包出门,她没有丝毫留恋地快步往外走,见那道背影穿过灰暗的房间有了光晕,他的眸光也渐渐黯淡下去。


    ……


    手机弹出一条简讯。


    池鹿抖了抖伞上的余水,粗略扫过那几行字,却看到最后一行写着——


    【致灵科技创始人盛书禹现身南湾智媒展览为开幕剪彩】


    点进去的第一张图片里,男人正拿着剪刀低头剪彩,第二张则是他一脸温和地跟人握手,眉宇间看不见丝毫忧虑的痕迹。


    她把行程都后延了,他却为了这个小仪式鸽了退婚约定,想到这儿,池鹿抖伞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雨还在下,躁密的大雨几乎要淹没整个老城区。


    池鹿往一楼看了眼,排水差劲的巷子和路口已经蓄了一滩脏污的积水,水线还在慢慢升高。


    在门彻底关上的前一秒,她调转脚尖,重新推门回去。


    室内越发昏暗,床上的年轻男孩仍维持着她离开前的姿势,头朝向窗户那侧,呆坐着出神,他身上过大的睡衣领口歪斜,一双锁骨正随着呼吸轻微起伏。


    听到锁门声,他的坐姿一下子就垮了,整个人恹恹的。


    配上那头毛茸凌乱的卷发,池鹿不合时宜地想到了脏纸箱里的流浪狗。


    她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却在最后关头撞到了旁边的小马扎。


    不大不小的响动让男孩扭过头来,四目相对,对上他不敢置信的目光,池鹿清了清嗓子,一脸平静,“雨太大了,还是再陪你一会吧。”


    说着,她捡起被她踢翻的小马扎在床边坐下。


    裴岸森这才回过神来,往她那侧挪了点。


    见她撑着床沿刷着手机,他又大起胆子挪了挪,直到被子几乎挨着她的手臂,他藏在下面的手才慢慢牵上去。


    池鹿感觉手被握住,而后贴在一处比她温度高得多的肌肤上。


    她侧过眸,看到面前的男孩抓着她的手贴上他的脸,而后在她掌心轻轻蹭动,抬起头来。


    “姐姐……”


    他说话时声音都被烧哑了,眸光也似乎有些迷蒙,“别讨厌我,好不好?”


    池鹿被他抓着往下抚在他漂亮的锁骨上,连那处都是热的,热得她指尖微蜷,只能无奈开口,“谁讨厌你了。”


    “那你能不能……多喜欢我一点。”


    裴岸森抿了抿唇,声音越来越低,“把对表叔的喜欢匀一点点给我就好。”


    “为什么?”


    池鹿没注意到她说完这句时对方失落的表情,她只是自顾自道:“喜欢怎么匀,喜欢不都是要自己去争取的吗。何况我也不喜欢你表叔,我都马上要跟他退婚了,谈何匀给你?”


    裴岸森彻底愣住,甚至忘了呼吸。


    “退婚?你们要退婚了?”


    池鹿已经用另一只手去拿体温计,边递过去边道:“你是不是还没退烧啊,除了额头哪哪都烫……喂!”


    她手猝不及防地又被攥住,体温计也滚落下去,掉倒床桌的缝隙里不见了。


    “叫你乱动,现在好了,体温也量不成了。”池鹿蹙眉。


    “我已经退烧了,只是被子太厚才闷热的。”裴岸森垂下眸,抓着她两只手覆在掌心,“是你体温太低了,姐姐。”


    “……有吗?”


    池鹿看着他热得涨红的掌心,和自己冻得发紫的指尖,眉心松了下,“就算是我体温低,那还不是因为你今天不接电话,我起太早了,随便穿了条裙子就跑过来冻成这样的。”


    “对不起。”裴岸森又很快道歉。


    “算了,室内坐一会就热了。”


    池鹿想抽手,却被他捂得更紧,旋即对上他那道期待的视线。


    “你如果困的话,可以上来睡一会。”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里面……很暖和,也能躺下两个人,我在旁边守着你不会睡的。”


    池鹿望着他本就人畜无害的脸,此时因为病态越发可欺,心中微动。


    不知怎的,她就想到了昨晚的梦。


    盛书禹有生理上的洁癖,感情上一定同理。


    否则他也不会在裴岸森睡过的客房跟她数夜纠缠,还把自己被对方穿过的衣服弄得白痕斑驳,只能连同垃圾一起扔掉。


    ……


    池鹿也忘了她是什么时候点的头。


    等回过神来时,厚热的被子已经将她全部裹紧,闻起来却并不闷,反而有一股淡淡像柑橘海盐的皂角香气。


    一开始,裴岸森也像他承诺的一样乖乖坐着。


    后来他咳嗽了好几声,像畏寒般钻进被子里,发着颤,人也越挨越近,直到快要跟她紧贴在一起。


    他闭着眼,恍若病呓,“姐姐,对不起……外面好冷,被子里又好热……只有你这里好凉快。”


    池鹿这才发现他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他根本没有退烧。


    她伸手准备重新去探他额温,他却主动挨上来,脸在她微冷的掌心轻轻蹭动,柔软蓬松的卷发完全填满她指缝。


    “你怎么跟小狗一样,总喜欢蹭人手掌心……”池鹿忍不住嘀咕道。


    裴岸森讷讷地看着她,似乎好一会才理解她话里的意思,“小狗吗?”他眸光认真,一字一顿道:“那我想当姐姐的小狗……唔…唔唔”


    池鹿一把压上去捂住他的唇,恼怒地瞪他,“乱说什么呢。”


    少年被她捂得双颊涨红,却仍目不转睛看着她。


    片刻后,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溽热,池鹿后背一紧,蓦地睁大眼。


    “你……”


    对方只是无辜地睁大双眸,旋即,他喉结又轻滚了几下。


    池鹿猛地收回手在他衣服上擦了擦,盯着他湿濡的双唇,咬牙道:“你还真是一只狗啊。”


    裴岸森却恍若未闻,只是仰头凑近她,眼中有迷离的讨好。


    他想到那晚表叔如同男主人般示威的驱逐,想到一门之隔的房间里,池鹿带着哭腔的哼声,想到他和池鹿蜻蜓点水的一个吻,心中被酸涩和胀痛拉扯。


    他那晚都想放弃了,只因为他明白这段关系他出现的太晚了。


    如果表叔一心对池鹿好,那他更没资格介入什么。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们就要退婚了。


    他和盛书禹终于站在了同一个起跑线,甚至比他还多了一个机会,一个让池鹿青睐的机会。


    “姐姐。”


    裴岸森烧得整张脸都带着病态的潮红,连呼出来的气息是热的,令他整个人多了一种往日没有的偏执。


    “我会比表叔好用的,你就不想试一试吗?”


    第一百二十七章 番外13:if之联姻成功09(裴剧情多/按需购买)


    漫天的雨幕让整个房间都暗得难辨昼夜。


    树叶倾摇,窗外几棵大树被雨点砸得沙沙作响。雨声越来越大,却盖不住房间里细微的动静。


    脖颈上残留的溽热还未消退,那股热意就很快一路蔓延而上。


    男孩那枚像犬科动物一样的虎牙,还残留着中药的涩味,轻轻吮.咬着池鹿莹白柔嫩的耳垂,再又用舌尖打圈,直到那处完全因充血而涨红,他才恋恋不舍地放开,转而换向另一边。


    “我想当姐姐的小狗。”


    池鹿不让他说那句话,他正在努力用行动证明。


    发烧时口腔温度能更直观的代表身体,也因不受室温的影响,舌尖温度反而更高。而裴岸森之前表现得太无害,以至于他彻底将池鹿圈在怀里时,她才后知后觉他是个跟盛书禹一样高大的男孩。


    但此时她已经被细密软热的舔.舐弄得喘不过气来了,呼吸时肩颈绷直,那一片乃至耳垂和耳根处都布满了粉色的齿.痕。


    “姐姐,你怎么还在发抖。”


    裴岸森自身后抱着她,蓬松的栗色卷发挨在她颈窝轻蹭,语带关切道:“我知道了,我会让姐姐暖和起来的。”


    说话间,他双手覆在池鹿没有他外套遮挡而闭拢的膝盖上。


    “那……先从这里好了。”


    原本的热意变成了双倍。


    颈窝处是由外向内,裙摆下是由内向外,又因为出自同一个人,进退的节奏也完全能同步把握,而裴岸森本就密切关注着她的反应,池鹿有几次想退缩,都被他圈得更紧、更深。


    她很快就热得出了一身汗,发丝都湿透了,只能靠在他怀里平复呼吸。


    有好一会的平静。


    她原本还困惑为什么身后没动静了,却听到一阵吞咽声。


    池鹿睁开被眼泪濡湿的睫毛,仰起头,却正对上裴岸森那双微微下垂的狗狗眼。


    此时他一边看着她,一边舔舐两根指缝里湿渍。


    虎口处就像天然的凹槽,他侧头用舌尖卷过那处最后一点湿渍,又舔了舔唇角,像是意犹未尽般道:“姐姐,你好甜。”


    池鹿双腿一颤,盖在上面的外套也滑落在地。


    “你……”


    “你看。”裴岸森乖巧一笑,比划着食指指尖到虎口那颗痣的距离,“刚才从这里吃到这里了,姐姐好厉害。”


    “你闭嘴。”池鹿红着眼尾咬牙叱他,“你一点也不乖。”


    “对不起姐姐,我错了。”


    裴岸森立刻过来蹭她,讨好般地抵在她肩窝轻哼,“我只是身体太热了,烧得口好渴……好想喝水。”


    池鹿本来就热得要命,奋力抬起胳膊去推他那颗毛茸茸的狗头,“旁边的水杯里有冷水,你渴了就去喝。”


    “口好苦,想喝点甜的……”


    裴岸森声音越来越低,后半句几乎是贴着她耳垂说出来的,“我也热过牛奶给姐姐,那现在换我喝姐姐的,可以吗?”


    也许是他眼底的恳求太盛,也许是因为热意远离后身体陷入了空虚感之中,池鹿很轻微地点了下头。


    ……


    外套被重新盖到了她腰上,热浪一次次袭来,池鹿感觉整个人都汗涔涔的,偶尔看到窗外阴冷的雨幕只觉得恍若两个世界。


    她垂下眸,正对上那双浸满爱意的双眸,男孩在这种时候也不忘痴迷地盯着她的脸。


    “姐……哈……姐姐”


    热息堆叠,池鹿忍不住往后缩了下腰,却又被他拽回去,他含含糊糊道:“姐姐,可以喊一喊我的名字吗?”


    池鹿双唇微张:“小森。”


    “那全名呢?”


    “……裴岸森。”


    “可以多喊几声吗,姐姐?”


    池鹿不知道他为什么执着于这个,就跟那晚盛书禹非要她喊他未婚夫一样,但她还是照做了。


    却没想到裴岸森跟那人一样,越喊越来了精神。


    她伸进他碎发的手指蓦地收紧,想将他推开却仍是迟了,酥麻的电流像是从那处过到了全身。


    折腾了近半个小时,池鹿的意识都有些昏沉,迷迷糊糊间感觉那只毛茸茸的“大狗”又蹭近,


    她已经舒服了一回,准备敷衍应付他几句算了,睁开眼却见他像小狗叼飞盘一样叼着袋子过来。


    她不由愣了下,“你怎么会有这个?”


    裴岸森有些羞赧:“大学公开科普课送的,每个人都有,我用不上就一直收在柜子里了。”他顿了顿,特地强调,“是草莓味的,很好闻。”


    池鹿别开眼,良久才道:“你还在发烧,不可以。”


    数秒的安静后,男孩又恳求般舔舐起她耳垂来,她躲了下,却听他语带委屈,“可是我别的部位好像病得更厉害了,姐姐帮帮我,它一直这样胀着……不信你摸。”


    故技重施,不过这次却换了个工具。


    池鹿眼睫一颤,感觉像手里被人塞过来了灌满热水的保温杯,热得立刻缩回手来。


    发觉她面色犹豫,裴岸森立刻见缝插针,软声道:“姐姐……只有一包,不会有事的。”


    池鹿终究还是松了口。


    但她却低估了这个绿茶弟弟的心机程度。


    正因为只有一个,所以他尽可能地拖长了时间,先前的乖巧和顺从也不复存在,男孩强势地按住了她手要跟她十指相扣,攻势就越猛时越牵紧了不想让她逃走。


    等她意识恍惚时,他便总会问她一些没有意义的问题。


    比如——


    “姐姐,是表叔好用还是我好用?”


    再比如细致入微地观察她的反应,再在必要时深入钻研着,一遍遍地确认答案。


    “姐姐,表叔有知道这里吗?他……有我能更让你舒服吗?”


    他的好胜心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几近疯狂地想在此刻跟盛书禹,跟他这位敬重的长辈分出个高下来。


    “姐姐,我会比他更适合你的……你的习惯、你的喜好还有方方面面,我都可以努力配合。”


    此时的配合已经不是简单的配合。


    他年纪轻轻,求知欲十足,探索欲也十足,尝到一点甜头都能十倍偿还给她。


    池鹿很快就说不出话来了,热得双腿都失去了感知,感觉腰部以下的位置酸热得要化成一滩水。


    她透过潮湿朦胧的视线,只能看到他那张越发带着病态潮红的脸颊。


    发着高烧,他行事却越发过火,呼吸也渐渐急促。


    ……


    一个多小时伴随着高温,漫长到池鹿甚至有种过了一整天的错觉。


    她感觉自己泡了很久的热水澡,最后因为缺氧晕了过去,可再次醒来时,身上却恢复了清爽合干净。


    池鹿低下头,看到身上被新换了件衣服,床边的湿纸巾倒是空了一整包。


    她看回床心,发觉将她照顾一新的男孩却只换了条皱巴巴的裤子,整个人裹着被子蜷缩成一团,眉心紧皱,脸颊的红晕甚至蔓延到了耳根。


    池鹿感觉不太对劲,摸了摸他的额头,被烫得心尖一颤。


    他似乎又烧起来了。


    思索片刻,她拿起手机重新拨通了那个号码。


    刚接通对面就传来助理慌乱的声音。


    “夫人,盛总还在剪彩仪式上呢,退婚的事……”


    池鹿打断他道:“我打电话来不是说这个,盛书禹应该就在你旁边吧?麻烦你转告他,他侄子发高烧需要紧急送医,让他立刻来接人。”


    办公室内针落可闻,更何况是开着免提的手机。


    助理愣了一下,不安地望向他旁边的男人,下一秒,手机被对方夺了回去。


    池鹿听到那边的动静,没有拆穿,只是平静地报出一串地址,末了才问:“记住了吗?巷子里停不了车,记得步行进来。”


    “你在哪里。”盛书禹眸光微动。


    听着这道骤然响起的低沉男声,池鹿望向窗外的雨幕,微微一笑:“你来了不就知道了。”


    她有意停顿片刻,才道:“不过,盛总忙着剪彩,应该没空亲自来接人吧?”


    盛书禹:“……”


    他还欲再问,却听到一阵挂断后的嘟声。


    等了一会,旁边的助理小心翼翼开口询问:“那我代替您去接人吧,您待会还有会呢。”


    “不用,我亲自去。”


    盛书禹已经站了起来,将西装外套搭在臂弯往外走,“会议帮我推到明天上午。”


    正值雨天,又是老城区,车在路上堵了半个小时才到那片筒子楼下。


    虽然被盛书禹事先要求过等在楼梯口,但看到巷口那能没过小腿肚的积水,助理还是惊了一下,坐立不安道:“盛总,要不您在车里等着我上楼去,您这身……”


    可是高定西装。


    不待他说完,男人一尘不染的皮鞋和西裤已经淌进了水中。


    助理头一回在这位从容沉稳的老板背影上读出一丝迫切的意味,怔愣数秒,连忙撑开伞追上去。


    这座楼连楼梯都老旧得有些变形。


    楼梯扶手生了锈,水泥地面都是灰尘,连楼道墙壁上贴满了维修开锁的小广告。


    盛书禹从没听裴岸森提起过他租住的地方,没想到环境会这么破旧,甚至破旧得不像是池鹿会踏足的地方。


    曾经约会时她连野营都觉得脏,去按摩spa嫌人家的床太硬太硌,于是设计婚房时,盛书禹特地请了设计师为她量身打造了卧室的那张床和沙发,连床头靠背都极尽柔软。


    所以哪怕是踏上最后一层台阶时,盛书禹都不认为池鹿会呆在这儿。


    直到他穿过走道,停在地址里那串门牌号对应的门口,抬手叩门,本就虚掩着的大门因他这股力道退开一条缝隙。


    一居室的小房子,从门口处就能看到最里面。


    于是盛书禹看到他几天未见的未婚妻,此时正光腿坐在床沿,地上是散落的衣物,有她的,还有另一个人的。


    连衣裙和牛仔裤绞在一起,浅粉色内衣正扔在一条深色男士内裤上。


    而池鹿身上只穿着一件男式T恤,宽大下摆完全遮住了她光裸的腿根。


    第一百二十八章 番外14:if之联姻成功10(盛单人/按需购买)


    眼前的这一幕令盛书禹眉心收紧。


    但随着他抬腿迈入房间后,变得清晰的不止有视觉,还有嗅觉。除了散落的衣物,空气中还残留着暧昧的气味,在这窄小空间里挥散不去。


    男人沉默着站定后,身影在池鹿脸上投下一片阴翳。


    “来了?”


    见他出现,池鹿只是面色坦然地仰起头,“他烧晕过去了,估计需要你抗下楼。”


    盛书禹此时的脸上看不清喜怒,他只是转而走到床的另一边,去拉昏睡中的男孩。


    被扯出被子的裴岸森上半身同样光裸着,肩头还有指甲抓痕,他下半身的裤子也像临时换的,还有一股在木柜子里放置久了的沉朽气味。


    视线稍移,盛书禹看到这张他们共躺的床旁边是塞满湿纸团的垃圾桶,红色的袋子被挤出桶外,此时正被他的皮鞋踩中。


    种种细节无不昭示着先前的激烈与疯狂。


    床吱呀响了下。


    “等等。”


    池鹿跪在床心靠过来,捡了件衣服披在裴岸森身上,她埋下头认真扣好他脖子处的那颗纽扣,“你就这样把人抱下去,他还没到医院就要高烧了。”


    盛书禹盯着她道:“既然病了,之前又为什么要脱?”


    池鹿没有起身,只是扭过头来瞥了他一眼。


    她眼尾本来就残留着欢爱后的潮红,此时微微上勾,有些无辜又不解的意味。


    “你这话问的好奇怪,又不是人人都是你这样的衣冠禽兽,谁会穿着衣服干那种事?”


    “……”


    盛书禹微蹙着眉不再说话,无言地将裴岸森扛起来,越过她快步走出门去。


    听到大门关上后的巨响,池鹿立刻不装了,冻得哆哆嗦嗦钻回被子里。


    不一会,被子里才钻出一颗发丝凌乱的脑袋。


    池鹿还是有点半信半疑,刚才盛书禹那是什么反应?失望?愤怒?


    怎么都不太像呢,真是个死面瘫。


    但都这样了,他总不至于还能大度下去吧,洁癖如他难道能容忍亲情和婚姻同时出现瑕疵?


    池鹿觉得她大概要梦想成真了。


    她拿起手机回复了几条消息,开始翻找列表有闪送服务的销售,临到发消息时又犹豫了一下,凌蓓不在,她要是亲自开门拿衣服,明天指不定要上个负面热搜。


    思虑再三,池鹿只好跳下床去裴岸森的衣柜里借一套能穿出门的衣服。


    ……


    “盛总,您要的衣服。”


    助理迈上最后一级台阶,把手里的三个大纸袋递给等在楼梯口的盛书禹,“店里说按上次定制礼服的三围拿了两套女装,吊牌已经提前拆掉了。”


    “辛苦了。你再去医院跟进一趟,等我晚些过去就下班,费用今天一起报销。”


    “好嘞,那我安排司机倒时候回来接您。”


    “嗯。”


    盛书禹单手拎过那些袋子,转身重新走回屋外,推门而入。


    衣柜前,女孩正踮着脚在最顶上那层翻找着什么,还未察觉他的到来。


    盛书禹盯着池鹿的背影,她T恤下摆随着抬手的动作几乎盖不住腿根,大腿内侧肌肤上隐隐有着吸吮过后几抹的红痕,脚踝上还有一枚鲜明的齿印。


    床就在不远处,几乎每个痕迹都能在他脑海里复现出他来之前的画面。


    直到一只细白的胳膊在他眼前晃了晃。


    “盛总现在有空跟我重新聊聊退婚的时间了吧?”


    盛书禹目光定了定,落在她脸上。


    “那就明天。”


    池鹿抬眉:“明天?明天我要录综艺。”


    “后天。”


    “后天有品牌直播。”


    “那就下个周末。”


    “周末?可真不巧。”池鹿弯眸笑了笑,“那两天我的新剧就要开机了。”


    盛书禹明白过来,放了她几天鸽子,她心中有气,总是要以牙还牙的。


    他沉声询问:“那你要哪一天?”


    “周四吧。”


    “行,那就周四下午。”盛书禹并未推辞,只细致安排道:“当天我会带上婚前协议和订婚书,退婚后家人那边我来解释,你觉得呢?”


    对上他那双深邃难测的长眸,池鹿点了点头。


    同时她也在心里松了口气,毕竟盛书禹比她想象中要爽快,并没有闹到不愉快收场。


    不过想想也是,盛书禹如果把她当做自己真正的伴侣,又怎么能忍受伴侣的背叛。


    可当初,他们明明不是这样约定的。


    池鹿还记得最开始时她母亲激动地说要安排她和童年的玩伴见一面,说那男孩现在一表人才,又跟她是同龄人,说不定很合得来。


    池鹿听出来是相亲的意思,后来没了后文,她随口追问,她母亲才支支吾吾复述了对方的话,大意是说她太过娇纵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他们不合适也不用见面。


    池鹿是个记仇的人。


    虽然盛家很快安排了一次见面,盛书禹还救场送了她当季礼服,但那并不意味着她要原谅他言辞上的冒犯。


    第二次见面,男人用公事公办地语气罗列着联姻后种种注意事项,池鹿皮笑肉不笑地一一应下,于是她和盛书禹的这部戏正式开机了。


    自那之后,不管盛书禹如何因工作和会议爽约或是提前离开,池鹿都能做到心平气和面带微笑,再把那些抢不到的包包衣服全部都让他买单。


    然后找人代织一些廉价的手工品送回去作为回礼。


    但每个月要跟他这位少言寡语的冷脸男见面,绞尽脑汁找话题,池鹿也偶有想要罢工的时刻。


    所以她每次看到盛书禹就喊“盛总”,也是在提醒自己这些都是买卖,要冷静一点。


    好在这份联姻戏码的片酬不比她拍戏挣得少。


    而且盛书禹忙于事业,恋爱也是拖延家里人的幌子,一开始就说了要谈三年,相当于池鹿这三年都有了稳定的副业。


    她只是没料到才过了一年盛书禹就说要提前订婚,也没料到她演得太入戏,他竟然跟那些和她对戏的男主演一样,因戏生情了。


    谈事业可以。


    谈感情那可是另外的价钱。


    何况盛书禹行事太过火,池鹿现在想想都腰酸腿软,要是结了婚日日夜夜住在一起那还得了。


    思及至此,及时止损解除联姻已经是最好的方式。


    池鹿关上柜门退开半步,才发现地上放置的几个纸袋。


    她翻看了一下,除了外套长裤还有一套内衣内裤,也都是按照她尺码来买的。


    池鹿眼眸微黯,忽地有些怅然。


    唉。


    她真的要跟她的ATM机挥手说拜拜了。


    ……


    周四下午是个难得的晴天。


    池鹿墨镜口罩鸭舌帽全副武装,打车来到她和盛书禹曾经的婚房,门口的指纹锁还没删掉她的信息,她顺利进了门,从花园一路走到正门都没见两个人。


    管家倒是在,但是一副要外出的样子,见到她便道:“夫人是要找盛总吗?他还在二楼等您。”


    “知道了,谢谢。”


    池鹿摘下口罩迟疑一笑,没在此时纠正他的称呼。


    她拾阶而上到了二楼,在书房和客房找了一圈,最后才看到半掩着的卧室门,推门进去后里面也没有人,只有桌上放着一套纸质协议和订婚书。


    池鹿坐下翻看了一会,也没等到盛书禹进来,便给他去了一通电话。


    很快,房间里就传来熟悉的震动铃声,她看向声源处,才发觉最里面的衣帽间似乎亮着灯。


    池鹿捏紧手机,凭着直觉站起来朝那处走去,却在看清里面的景象后愣在原地。


    里面的高大男人正背对着门口,低头在扣衬衫袖扣。


    他穿着和以往一样严肃正式的衬衫西裤,可跟以往不同的是,白色衬衫后背多了两根交叉的黑色背带,带子在他胸口下方收紧,完全贴合了他肌肉线条。


    泛着微微光泽的黑色亮面皮质,被箍紧后多出褶皱的衬衫,配上男人那张严肃冷峻的脸,在灯光映衬下有一种别样的反差。


    随着呼吸,他被箍紧的那几处甚至有明显的起伏。


    而扣完扣子的盛书禹已经开始带上臂环,侧身时,他也看到了门口的她。


    四目相对,池鹿努力不去看他紧实的胸肌线条:“我不是藏起来了吗,你怎么找到那个盒子的?”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盛棠给新婚礼物,她已经提前告诉过我了。”


    盛书禹煞有介事地低声补充,“不过都是男性配饰,看来都是为我量身准备的。”


    “所以我才藏起来的啊。”


    池鹿绞尽脑汁去整理措辞,“这种不太像你会穿的风格,我怕你会怪她。”


    盛书禹并未立刻说话。


    他望向她慢条斯理地将臂环收紧,才摊手淡道:“没有试过不代表不习惯。况且你不喜欢么?”


    “我喜不喜欢有关系么……”


    池鹿看到长眸里带着浅淡的调侃,才后知后觉,“等等,盛总你这不会是在玩色.诱吧?”


    盛书禹并未反驳,只是关上柜门在身后的凳子上坐下来,但也因此,裁剪合身的笔挺西裤完全包裹住他的长腿,也让池鹿看到他腿根处布料一圈紧绷的轮廓。


    那是……衬衫夹大腿环?


    池鹿联想到盛书禹不苟言笑的开会时,裤子下却是这种引人遐思的细节,想到那两圈皮环在他腿间收紧,稍微拉扯一下都能回弹过去的画面,耳尖有些发热。


    就在这时,她听到盛书禹的声音再度响起,低沉的音色头一回有些循循善诱的味道。


    “退婚和分手也差不多,既然都是最后一天,不如来最后一次,我全力配合你,就当做是给你的赔罪。”


    说话间,那枚皮革道具被他递了过来。


    “未婚妻,你觉得呢?”


    第一百二十九章 番外15:if之联姻成功11(盛/裴)


    咔哒。


    池鹿松开手,望向旁边一尘不染的落地镜。


    这里本来是用来处理工作的办公区域,但此时变成了她和盛书禹的博弈区,男人的两条手臂都被她反铐在椅靠后方,手铐中间金属链条绷紧,没有给他留出一丝可供活动的空间。


    男人那双总用来翻阅文件的手微微低垂,一对皮革铐环正紧缚着他的腕骨。


    这幕超出了池鹿以往的认知,她捏着丝巾犹豫起来。


    虽然玩法很新奇很刺激,但她一定要跟在今天跟盛书禹玩这么大吗?


    明明都要退婚了,离开这扇门彼此就是陌生人,临门一脚的功夫又何必节外生枝。换句话说,跟谁玩不是玩,她也不是非要跟他玩这套。


    “怎么,怕了?”


    椅子上的男人偏过头,和镜子里的她对视。


    池鹿:“少来激将我,我才不吃这一套。”


    “我知道你不吃这套,不过你也说过,我们只是合法的炮.友关系。我相信你不是个会压抑自己需求的人。”盛书禹缓缓开口。


    池鹿抱臂轻哼:“说得好像你很懂我似的。”


    “某种程度上……”


    盛书禹有意停顿了下,他幽暗的视线落在她裙摆处,又一寸寸往上,仿佛有实感般摩挲过她腿根,停留在她小腹上,“我确实很懂你。我们非常契合,不是么。”


    男人意有所指的语调和目光,立刻把池鹿拉回了之前混乱的四天。


    最后结束时几近昏迷的精疲力竭她到现在都还记得,这人反倒餍足得像没事人一样去了公司。


    想到这儿,池鹿胜负欲也上来了,一咬牙直接跨坐在了他身上。


    她伸手去摘盛书禹那副眼镜,手重了些,勾下他额前几缕碎发,对方不骗不躲,只是好整以暇地凝着她。


    他越这样,她便越看他不爽,于是将遮眼丝巾怼上去,系到了最紧。


    耳边终于落下一声吃痛的闷哼。


    “我有这么招你恨吗。”他不禁失笑。


    “对啊,你才知道吗?”池鹿贴在他耳边,“我平生最烦你这种人,每次约会不是放鸽子就是忙工作,本小姐的时间就不宝贵吗?要不是因为那份协议我早就不装了。”


    盛书禹难得愣了下,没料到她积压了这么多的怨气。


    事实上他们先前的约会他确实频频离席接电话处理工作,订婚前他注意到这些缺憾于是安排了蜜月,只想等个合适的时机跟她提起。


    他思索着此时再提是否还有可能,就听她又漫不经心道:“不过你侄子倒是比你可爱多了,热情主动还听话,还不如一开始先认识他……”


    盛书禹眼色微沉,“你喜欢主动的?”


    “……那倒也不是。”池鹿怎么都系不紧丝巾,急得压坐着他,“你先不准乱动,还没好呢。”


    盛书禹眉梢抬了抬,不动了。


    只是他能清晰感知到女孩正用手肘压在他双肩,以此借力去看他耳后的绳结,她腰肢贴得太紧,几次蹭动之下他隔着一层布料的位置也有了热意。


    他一时间都分不清谁在钓谁了。


    “好了。”


    池鹿拍拍手退开,颇为满意自己的成果,开始欣赏面前这具艺术品。


    如果说盛书禹身上有什么最有攻击性,那一定是他的眼睛,现在他眼睛被遮了,手也被铐住了,那就完全变成她的玩具。


    他的肌肉练得很漂亮,介于精瘦和壮之间,穿衬衣时显山不露水,现在被背带和袖箍细分出部位,有种格外的诱惑。


    池鹿盯着他冷峻沉静的脸,指尖轻点上某处。


    之前每次都是直来直去,她都不知道原来他这里手感也很好,摸着摸着,她坏心眼勾出那根背带,拽紧,松手。


    啪的一声。


    带子回弹回去,重重打在他胸口,男人平缓的呼吸也变得急促。


    还不够。


    池鹿玩心大起,坐紧了他去摸索下面的带子,她记得大腿环需要一段夹住衬衫衣角,另一端箍在大腿上,那岂不是在裤子下面?


    她凭着直觉将手探下去,却始终摸不到那根腿环,探着摸着,感觉那处的温度比他胸口还要高。


    头顶传来轻微的喘声,他吸气后低哑的声音擦过她的鼓膜。


    “你就只打算玩玩这些简单的么?”


    “那不然怎么玩。”池鹿抬起头好奇道。


    “想尽兴的话,你应该不用我教。”


    盛书禹虽然被她遮住了眼睛,却仍向看得见般垂头正对着她。他喉结几经滚动,薄唇也因刚才的抿唇喘息变得更红。


    池鹿直勾勾地看着那处,心中一动,仰头用唇贴上去。


    对方似乎早已压抑太久,在她靠近之际就凑上来吻她,舌尖不由分说想撬开她齿关。他亲的力度比裴岸森重,比上次也要重,持续了一会池鹿便觉得舌尖发酸,意识也有些晕沉,连忙往后躲开。


    盛书禹偏头想追她,又被手铐的力道带得猛地带回椅靠。


    池鹿心情大好,埋在他颈窝对着他耳垂轻轻吹气道:“哎呀,我反正是尽兴了,但是感觉盛总还没有呢?”


    说着也不管他此时变得急促的低喘,软绵绵地靠在他身上,指尖自他腰侧入蛇般钻入背带,顺着绷紧的带子往后方轻抚,享受着以往沉稳自持的男人在这一刻变得躁动,却又奈何她不得。


    但没多久,池鹿腰一缩愣了下:“你怎么……”比她想象中变化还要快。


    想到刚才尽兴的话,她眸光一动,指尖换了个方向,按上他腰间的金属方扣,神色也变得大胆起来。


    ……


    咿呀咿呀。


    安静的室内渐渐响起椅子摇晃的声音。


    呼吸与喘声交叠,落地镜一角,被撩起的裙摆下绷直的白皙脚背偶有入镜,又很快因快.感而蜷缩回去。


    柔软的身躯每次坐紧时,盛书禹额头青筋都跳得厉害,没有了视觉,他只好凭借声音和椅子摇晃的力度猜测女孩此刻的模样。


    她或许和那晚一样眼尾湿红,濒临软倒的边缘,但他也只能脑补那动情时的画面。


    盛书禹突然有些后悔要用这样诱敌深入的计谋,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燥意无法纾解,反倒越堆叠越多,连同他手臂的筋络都凸胀起来。


    也才过了三五分钟,怀里的人就轻颤了下躺在了他身上。


    可这对他来说,连前戏都算不上。


    “……我累了。”


    从无力中回过神后,池鹿抬起头来,有一搭没一搭挑拨着他的领带,“我手好酸,没力气,要不晚点再来帮你松开吧?”


    说完,她没管他此刻的狼狈,扭着腰就下去了。


    池鹿先是起身给自己倒了杯热茶,而后抿茶欣赏着不远处被铐在办公椅上动弹不得的高大男人,顺便拿起手机由远到近拍了几张照,才开始翻看信息。


    【姐姐,我病已经好了。你最近还来吗?】


    【你上次落在我这里的衣服我已经全部手洗干净了,要不要抽空来取走,我还想请你吃个饭,可以吗?】


    听到裴岸森半小时前发来的两条语音,池鹿感觉面前的椅子晃动了下,低垂着头的男人蓦地朝她看过来。


    她背过身去按语音键:“也行,不过我这几天没空,改天再跟你约时间。”


    【好。】


    对面秒回。


    不一会又发来一条,语气紧张中带着期盼。


    【我新买了一双女士拖鞋和睡衣……还买了一些草莓味的,我、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是想着以防万一,不过姐姐你喜欢草莓味吗?不喜欢的话我再重新下楼买别的。】


    椅子又朝她的位置转近了些,手铐的铁链也随之轻响。


    池鹿扬了扬眉,索性坐上桌面,伸脚按在了男人尚还显眼的某处,勾着唇脚尖轻滑,从下一路往上而后慢慢踩紧,他眉心微紧,人果然不动了。


    她这才清了清嗓子:“你买的是哪种睡衣?有些料子我穿着痒,不喜欢。”


    等喝完杯子里的茶,池鹿顺势哼着歌躺到床上,放大看裴岸森发给她的衣服商标,才发现他买的是她代言的牌子。


    除了睡衣和拖鞋,他还买了牙刷杯子发箍甚至干发帽这些东西。


    虽说她不会去住,此时也不得不感慨一句这小孩还挺细心。


    裴岸森:【姐姐,这种材质可以吗?】


    池鹿正要回复,余光却瞥见有什么轻轻飘落了下来。


    她扭头一看,是她系在盛书禹眼睛上的丝巾不知何时松动掉了。


    池鹿抬高视线,见椅子上视线恢复的男人眉眼动了动,长眸缓缓睁开,他静静盯着她,眼中只剩欲求不满的燥郁和幽热。


    四目相对,她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下一秒,那对看似牢固的手铐却从他椅靠后方坠落在地,发出一声巨响。


    池鹿愣了下,心也漏跳了半拍。


    她当即扔掉手机跳下床往门口跑去,奈何没顾得上穿鞋,赤脚踩在地板上冻得跌跌撞撞的,好一会才跑到门口。她按把手按不动,又连忙去扭下面的反锁扣。


    越急越乱,她手心都出汗了,扭到第两圈才扭开,立刻重新去拉门把手。


    正要往下压时,一只温热的掌心却自后方扣住了她的手。


    “跑什么,不是说了要尽兴为止。”


    残留着温热的手铐贴着她耳垂摩挲到后颈,盛书禹附在她耳廓淡声道:“我听盛棠说你退婚是因为我那方面有问题,家里人还给我挂了男科专家号。”


    “也治了挺久,你就不想验验治疗成效?”


    池鹿:“……”


    ……


    这次的一对铐环,铐住的是她和盛书禹的右手。


    以至于池鹿后来几次缩着腰想躲,又被他收紧的手拽回,他做那种事时都没有摘下眼镜,镜片的冰冷边框随着他鼻尖抵紧后屡屡擦过那处,激得她大脑空白,只能咬着指节不叫出声来。


    几番过后,镜片全是湿润的水痕。


    男人才索性摘了眼镜,开始全身心地给她“赔罪”。


    只是池鹿每每低头,都能看到那双追随着她的视线,仿佛在通过她细微的表情判断她的愉悦值,进而钻磨着不同角度。


    后来盛书禹给她换上了他的衬衫,领口衣角处都残留着他最爱用的香水味,池鹿模糊看到对方抓在她脚踝的手,修长的食指中间还有一圈银光。


    订婚戒指他竟然现在还戴着。


    池鹿才后知后觉,不同于裴岸森问出口的比较,盛书禹的较劲都在暗处,他很在意她穿过裴岸森的T恤,在意她脚踝处那些齿痕,在意草莓味的香气太跳脱,掩盖了他沉敛的木质香。


    他甚至会刻意用他的来冲刷掉裴岸森那些痕迹,一遍又一遍,直到多余的顺着她腿根落在床褥间、地毯上。


    直到天色渐暗,池鹿才发丝湿濡地倒在枕心。


    她人几乎要累得睡过去,却听到男人覆下来低声问:“今天能不能不退婚?”


    说话间他仍堵着,池鹿小腹涨得厉害,蹙眉道:“理由呢?”


    “因为我从来不是出于联姻才跟你订婚,如果婚姻不是根植在爱情的土壤上,对我来说与单身并无区别,我何必要选择前者。”


    男人轻轻啄吻着她额心,又到耳鬓,他叹了口气,“我选择你是出于喜欢。你还不明白么?”


    “抱歉盛总,可我不是。况且你的喜欢太迟了。”


    池鹿睁开眼直视着他,嗓音带了点累倦后的沙哑,但语调极其平静。


    顿了顿,她才又道:“……也太安静无声了。”


    一小时后,一辆黑色商务车停靠在别墅门外。


    接到自家明星后,汽车很快驶离,盛书禹在二楼窗口目送着黑车彻底在视野中消失,才转了个身,走回衣帽间。


    原本为池鹿量身定制的十几顶柜子都空置下来,只有一顶柜子里放着一双鞋,是她订婚宴上穿的那双。


    盛书禹将销毁的协议和订婚书一并放进去,于黑暗中伫立良久。


    ……


    池鹿的新戏是是半校园半悬疑题材,取景地她也很熟悉,就在南湾大学。


    南湾大学是南湾市唯一一所欧式建筑风格的大学,春季樱花满园,秋季红枫遍地,所以很多影视剧和综艺都来这里取景,加上是假期,校园里都看不到什么人。


    开拍前除了围读剧本,池鹿还特地在校园里溜达了好几趟,熟悉四周的环境。


    这次她在剧里饰演的角色是个动物医学专业的学生,平时没事就喜欢到处投喂小动物,宿舍里也喂了乌龟仓鼠小金鱼。临近毕业,她刚找到一家医药公司实习,却意外获得了能听到动物说话的能力,也因此揭开了公司刚发生的一场命案。


    也就是说,剧里除了跟人对戏,她还需要跟动物对戏。


    开拍第一天,池鹿才见到她的对手戏演员们。


    “这可是我们动用了各种人脉找到的动物,这暹罗我家的,这金毛是你们道具老师家养了六年的爱犬,还有这个蜥蜴,是咱们男主家里养的。”副导指了指草坪上的临时大笼子和栓绳,“有些实在凑不齐了,就征用了学校里的一些散养猫咪……不过你放心,这三只都打过疫苗,学院里也有人来照顾它们,它们是认人的。”


    池鹿看向他指的方向,三个颜色各异的航空箱里放着三只猫,她打开其中一个,一只跛着脚的小白猫从箱子里钻出来,鼻尖蹭了蹭她的指弯,尾巴很快竖直了。


    “咦,这猫不怕你,反倒跟你挺亲热的。”


    副导欣慰一笑,“可以啊小池,没想到人缘好动物缘也好。”


    池鹿若有所思地轻挠小猫下巴,没有反驳。


    赶着天光拍到中午,池鹿在房车里解决了午餐,出去时正看到一群人围成一圈,站在正中间的男孩一头栗色卷发,穿着衬衫开衫,光看背影都很眼熟。


    “那边是在干什么?”她偏头问旁边的男人。


    男主演景异这还是第一次被她在戏外主动搭话,愣了一下,连忙道:“好像是在帮忙投喂剧组的小动物吧。”


    “这样……”池鹿收回目光,看向他手中饲养盒里的蜥蜴,“你的爱宠不吃饭么。”


    景异:“待会再喂,助理回去拿它的食物了。你想不想摸?它不咬人。”


    池鹿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去碰它的身子:“那它平时吃什么?”


    景异想也没想:“蟑螂。”


    池鹿:“……”


    她默默把手收回去。


    裴岸森一直在偷瞥这边的情况,看到池鹿和另一个陌生男人有说有笑的走近,对方举止很是热情,听说还是这部戏的男主,他的心就像被什么扯了下。


    “真没这方便的打算嘛?”


    “没有没有,谢谢萍姐。”


    “好吧,可惜。”


    耳边传来经纪人惋惜的话语,裴岸森再一扭头,池鹿已经不见了。他连忙盖好冻干罐子,往刚才的方向跑过去。看到池鹿一个人站在树下捡树叶,裴岸森松了口气,快步上前。


    “姐姐。”


    对上池鹿清澈的双眼,裴岸森精心打好的腹稿还是失灵了,他磕磕绊绊道:“那个……剧组去找我们系主任借小动物,主任就安排我带着听话的小猫来当群演了。”


    池鹿眨了眨眼:“我知道,刚才看背影就认出你了,小白猫也是我上次抱过的,它还记得我呢。”


    “这样啊。”裴岸森耳尖微红,脸上已经有了喜意。迟疑片刻,他才小声道:“我听说你和表叔退婚了。”


    池鹿没应声,只是转而问:“刚才找你的是景异的经纪人?”


    裴岸森一愣,意识到她说的景异是男主角才点头道:“他的经纪人问我多大,要不要考虑进圈子当艺人。”


    “那你呢,想干这行吗?”


    “我拒绝了,我跟她说我会一直一直想谈恋爱,所以不适合当艺人。”


    池鹿不解道:“不影响,演员也可以谈恋爱啊。”


    裴岸森想了想,认真地看着她:“可演员要跟很多人搭戏,但我只想跟她搭戏,吻戏、牵手戏、爱情戏我都只想跟她一个人拍。”


    “如果你跟她拍不了呢?”


    “那我就不接戏了。”


    池鹿忍不住莞尔:“那你确实不适合当演员。”


    裴岸森看到池鹿手中捏着把玩的枯树叶,伸手轻轻抽出来,将自己捡到的那根更漂亮、跟舒展的树叶递到她手心。


    才轻声道:“姐姐,那我现在可以追你吗?”


    第一百三十章 番外16:if之联姻成功(完)


    盛书禹的助理最近一个月都忙得晕头转向。


    虽然逢人都恭喜他升职加薪,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个中心酸。盛池两家解除婚约的事情只有寥寥几个人知道,这其中就包括了他。


    自那天后,他老板就跟剧里失恋买醉的人一样,疯狂找东西麻痹自己,不过他麻痹的方式很特别,既不是抽烟也不是喝酒,而是开启了疯狂工作模式。


    这可就苦了他了。


    彼时,刚结束连轴转工作的他和盛书禹落地机场,就听到对方打电话的声音。


    这一路男人西装革履神情淡漠,偶有大胆的女孩上来要微信,他都指着戒指说“抱歉,我已婚。”


    是的。


    他迄今都不明白,他老板怎么还戴着那枚订婚戒指,甚至还把它从中指移到了无名指。


    暗自吐槽之际,大boss丢下一句冷酷的安排:“今天不用订花了,帮我订几车饮料送过去。”说完盛书禹给他了一个新地址。


    ……


    这天,池鹿拍戏的地点刚从学校收尾换到市内的拍摄基地,下午剧组就有进进出出的演员冲她微笑,每个人进来时都端着一杯奶茶跟她说“谢谢。”


    池鹿还在纳闷,随口问了凌蓓一句,才知道是有人用她的名义定了应援餐车请全剧组喝奶茶。


    “应该是你的追求者送的吧。”


    凌蓓嘀嘀咕咕打开手机,“是不是那个白白净净的男大?广场上都在夸你好宠粉好大方,你新剧的词条还上热搜了。”


    池鹿拿过手机一看,这么毫横的手笔,并不像是裴岸森这个还在读书的学生能做出的。


    除了奶茶餐车,甚至还有上千份披萨和手工巧克力,这家巧克力品牌还是上个月刚在市中心开了全国首家门店,平时店里都排着长队,主打品不到下午关店就售罄了。


    因这几个正面热搜,下午拍戏时导演还私下来感谢她给剧做了正面宣传。


    应援持续了一周,池鹿粗略估算了花销,终于在最后一天翻到那条沉底的手机号。


    【?】


    对面回复很快。


    【怎么了。】


    池鹿:【盛总这是钱多烧得慌,还是算退婚补偿?】


    【都不是。】


    过了一分钟,另一条短信才弹出来:【是我在追你。】


    池鹿看着那五个字,轻轻眨了眨眼。


    很快凌蓓过来提醒下一场戏就要开拍,她没再多聊,放下手机起身过去。


    剧组里除了演职人员,每天雷打不动上岗的还有裴岸森。


    表面上看,他主要负责照顾那几只群演小猫,顺便教池鹿和其他主演怎么跟它们拉近关系,但其实私下里,池鹿会时不时收到他放在折叠椅上的小毛毯和驱蚊液、永远帮她灌满的保温杯、遗失的记号笔盖子、下午提神用的柠檬糖或者是酸梅干。


    上次裴岸森提出要追她时,池鹿并没有给出正面的答复。


    并不是顾虑他和盛书禹的关系,而是因为她才刚开机,这部戏虽然以破案为主,和男主演的感谢戏少且隐晦,但为了确保作品质量,杀青之前的这四个月她都只想保持单身的状态。


    所以,她回了个年底再说吧。


    原以为裴岸森还会失望或是气馁,没想到他只是点点头说愿意等,而后开始在剧组忙前跑后。


    现在俨然已经成了组内的一员,不仅勤快得跟她身边人混了个脸熟,最近连凌蓓都开始在她耳边念叨他的名字。


    杀青前的最后一个月,小雪刚过,全组飞往北方的一座雪山小镇开拍最后一部分无动物的戏份。


    路程太远,加上裴岸森临近期末考,才没有再跟组服务。


    镇上入目都是皑皑白雪,冰天雪地的,拍完一场池鹿就裹着厚羽绒服和暖手筒缩成一只企鹅,脸恨不得贴上暖风机。


    大概是蜥蜴无法过冬,景异没了爱宠陪聊,最近总是缠着她说话。


    他性格很中二,口头禅总是“这也太热血了!”,池鹿感觉他坐在雪地里都不需要暖风,光靠自己都能自发热。


    这天景异坐过来时一直在鼓捣手机,直到池鹿打了个盹,醒来才看到他递来的屏幕。


    【她有201个好友,你已经关注她1341天了。】


    “其实我一直是你的粉丝,也是因为你才接的这部戏。”


    对上她困惑的目光,景异才一脸诚恳道。


    池鹿被热风吹得人有点懵,不解道:“所以你觉得很热血?”


    景异傻了半秒,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我就想问能不能求个互关位,咱们互相关注一下?”


    “……噢。”


    池鹿从暖手筒里恋恋不舍地抽出手,去拿旁边冰冷的手机。


    正值拍摄期,又因为是封闭拍摄,主演的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发舆论,加上她和景异两家经纪人有意拿互关这件事炒作,《有灵》这部片子未播先热,官博也涨了几万粉。


    杀青前最后一周,镇上下了一场大雪。


    大雪使得镇上大面积停电,直到晚上才来信号。


    组里都传说是雪越大剧越爆,但池鹿出妆时却看到副导蹲在角落接电话,对着那天压低声怒吼:“什么怎么办?大雪要封路了你们才来问我,备用方案呢?难道就找不到别的东西把道具运过来?”


    她后来跟何之薇打听,才知道是一批运道具的越野车因为镇外封路堵在了路上,紧急之时有家公司找上了剧组说可以用货运无人机帮忙运输。


    “那家公司找上来的时候还说他们老板也是你粉丝,无偿借用,能按时归还就行。”何之薇听上去乐得不行,“导演都说上哪去找人脉这么广的主演,还问你下部戏的档期。”


    池鹿抬眉:“‘也是我粉丝’,这个‘也’是什么意思?”


    何之薇:“景异是你多年粉丝的词条在热搜挂了一天多,那企业家说不定看到了,也想帮你做点事情。”


    池鹿忙着堆雪人没说话。


    何之薇忍不住问:“一台货运无人机三四十万,他一口气借了二十台呢。你就不好奇这家财大气粗的公司叫什么?”


    池鹿把中午吃不下的胡萝卜头当做鼻子怼到雪人脸上,才轻声道:“所以是谁?”


    “致灵科技的老总,盛书禹。”


    何之薇顿了顿,“你还没来得及看微博吧?无人机从市区一路飞,看到的人不少,蹲在那边的狗仔都开始编排你俩有一腿,说你是他养的金丝雀,结果你这出手阔绰的前未婚夫直接甩了律师函过去让那边闭嘴了。”


    “他这四个月无偿献爱心,献得都成剧组的隐性赞助方了,是不是想跟你复合?”


    池鹿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一阵巨大的嗡鸣声。


    她抬起头,看到纯白的天空中正有无人机从远处飞来,每台机器下方都挂着巨大的箱子,在小镇古朴的屋宇上空组成遮天蔽日的一片。


    低头挖雪的凌蓓抬起头,嘴巴张到最大:“哇——”


    “我去,这也太热血了!”景异也看呆了。


    池鹿望着漆黑机身上致灵科技的棕灰logo,突然想到那天她问盛书禹打算怎么追她,对面只回了四个字。


    ——“尽我所能。”


    现在看这哪是尽他所能,这简直是壕无人性。


    早知道退婚那天就多宰他一笔了,池鹿痛心疾首地想。


    她点开微博,果然看到了致灵科技官博发的律师函,意思是盛书禹只是她的忠实粉丝,外界不实传言都将追究法律责任。


    整个公司也很像他本人的调性,严肃简洁,末了下方一个市内知名律所星恒的红章。


    但评论区的画风却并不严肃。


    【所以其实没关系啊?嗑早了,失望】


    【怎么没关系,这不是女明星和霸总粉丝的关系吗,可比什么金丝雀文学带感多了】


    【就是,谁说这瓜不香,这瓜可太香了】


    【而且律师函特地强调他们老板单身,指向意为超明显】


    【说不定看着衣冠楚楚其实还是梦男】


    【一想到表面这么严肃的总裁,私下跟我一样在海鲜市场高价收鹿妹小卡我就想笑】


    助理心惊肉跳翻看着那些调侃盛书禹的评论,感叹这届网友也太大胆了。


    他一抬头,却见办公桌后方的男人也正在看手机,他长眸微垂,脸色是这四个月里难得的柔和。


    ……


    杀青前夕,池鹿提前订好了临市的雪顶温泉,傍晚收拾行李时才看到裴岸森发来的消息。


    【姐姐,我已经考完试了,我想来接你杀青可以吗?】


    配图是一张定机票的截图。


    这一个月他没少嘘寒问暖,不同于盛书禹这边的物质付出,他会每天给她分享周围的趣闻美景,比如操场上的绝美夕阳、树下结伴而行的两只小猫、食堂草莓炒菠萝的黑暗料理等等。


    池鹿不怎么回,但他依然会准时发。


    后来她思考剧本时偶尔会点开那些图片看看,当是换换脑子。


    或许是在冰天雪地里呆久了,池鹿不知怎的想到了那天大雨里的出租屋,和那几乎要将人暖到融化的潮湿热烈。


    她打了个喷嚏,搓了搓泛红的鼻尖,然后将温泉的地址发了过去。


    【到这里吧,我想休息几天。】


    【好!】


    那头回复了一个雀跃的感叹号。


    但池鹿并不知道的是,刚走出图书馆的少年看到这条消息惊得险些滑倒,明白她那句话背后的意思后,他几乎是立刻踩进雪地里往宿舍跑。


    北风吹起裴岸森额前的碎发,露出绒帽下他满是喜悦的脸。


    他快步跑回宿舍楼,又折返回来冲进楼下便利店,明知道当地也有卖的,但还是在店里精心挑选了一对情侣手套、袜子和毛绒耳罩。


    原本空荡荡的箱子在出门之前塞得满满当当。


    池鹿抵达临市的那天,雪下得更大了。


    她刚结束热火朝天的杀青宴,风尘仆仆的抵达酒店,虽然捂得严严实实,但冷风仍一个劲地往缝隙里钻。


    池鹿拿着房卡刷门时,手都是僵的。


    但推门进去的那瞬,热风扑面,房间内壁炉燃烧着,正对面的巨大落地窗外是白皑皑的白桦林和山峦,旁边也传来了脚步声。


    “杀青快乐。”


    高大少年不知何时走到了她面前,手里还端着一个画有她Q版模样的蛋糕。


    暖炉的光映在他炽热又真挚的眼底:“姐姐,我好想你。”


    这一天池鹿过得可以说是昏天黑地。


    如果说之前是极冷,那今天就是极热,裴岸森刚开始还认真乖巧地在温泉里帮她按摩,后来开始不再只用手帮她,而是用上了更柔软的东西,他学习能力惊人,又心思细腻,会观察她的反应慢慢递进。


    但池鹿忘了,他仍旧只是十九岁的男大学生,正是钻石般的年纪,平时还喜欢潜泳,自然干什么都不觉得累。


    披着乖乖小狗的皮,也偶尔有藏不住的时候。


    “姐姐,你看。”


    少年抱着她咬耳垂,声音有点哑:“你也喝了我的好多牛奶。”


    池鹿低头看到被他手掌压住的位置,蹙眉别过头,忍耐了一会还是忍不住催促他:“快一点,好涨……”


    一开始预设的两小时变成四小时,又变成八小时。


    而后无限延长。


    虽然地方和景色换了几次,但彼此仍旧是面对着面,仿佛这样才能让她牢牢记住他是谁,不是盛书禹也不是什么别的人。


    池鹿就在这样舒适和酸累之间来回切换了一天,又休息了大半天。


    临到下午她想吃烤肉,裴岸森立刻跑进跑出开始布置窗外阳台上的碳烤架,听到敲门声时,池鹿以为是订购的菜品到了,戴着口罩快步去拉开了门。


    门外伫立着的却不是服务员,而是一位身着大衣的男人。


    数月不见,他面容更显冷峻立体,肩头还落了一层雪,但镜片后的长眸望过来时,却并没有质询的意味。


    “好久不见。”他温和开口。


    池鹿看了眼他,又看了一眼身后愣住的裴岸森,才道:“盛书禹?你怎么找到我这里的?”


    “准确来说是他。”


    盛书禹解开领口的长围巾,雪花顺着他围巾飘落入房中,在触碰到女孩光裸的双腿时就已融化。


    他看到那片雪白肌肤上细密的吻痕,眸光微动,才道:“家里人说他寒假不回家,要来北方找人,说不放心让我查一下。”


    他们口中的查一下肯定不是找上门,池鹿想。


    于是她歪头道:“所以呢,那你现在也看到了,有什么感想?”


    男人只是静静看着她,并没有动作。


    池鹿觉得有哪里不对,他的反应似乎过于平和了,还未深想,裴岸森也走过来将厚开衫盖在她肩头道:“姐姐,门口冷,你要不站进来一些。”


    池鹿刚转了个身,就听盛书禹淡声问:“你们现在已经恋爱了?”


    裴岸森唇动了动,与他对视:“表叔,问这个也没意义,如果我说是,你难道还想拆散我们么。”


    “订婚都能解除,暧昧期应该还用不上拆散这个词。”


    盛书禹停顿片刻,语气如常温和,“既然如此,那其他追求者都可以公平竞争。”


    池鹿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从裴岸森身后钻出头来:“你……你不会还真想撬你侄子墙角吧?”


    她脸颊红扑扑的,脖颈和胸口还残留着极度运动后的红晕,数月不见,除了因拍戏瘦了些,脸上却并没有什么忧虑的痕迹。


    盛书禹也是屡屡靠这些细节,确定她只是把他当做单纯的联姻对象。


    他一走,多的是人前仆后继替代他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夫位置。


    思及至此,他垂眸淡道:“我的想法你也很清楚,或者说在确定恋爱关系之前,你可以试着考察一下。”


    池鹿:“考察什么?”


    “比如一周当中,我最多五天时间在家,其他时间只负责备菜。”盛书禹重新看向她,“再比如,我不强求唯一这个前缀,你可以同时考察多个人。”


    池鹿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能把暧昧竞争宣言说得跟竞选一样从容冷静,细听才发现这内容实在不像是他能说出来的话。


    震惊之时,却听到裴岸森急急忙忙开口道:“姐姐,你别听他的,我……”


    他面色闪过犹豫,但很快道:“我也没有那么小气……”他音量越来越小,“我也可以的。”


    闻言,盛书禹轻抬眉梢,重新看过来。


    而裴岸森也很快不安地望向她。


    被两道目光同时锁定,池鹿忍不住裹紧了身上的外套,蹙眉道:“我不想聊这个话题,我好饿,你俩现在可以先去烤肉吗?”


    裴岸森愣了下,看了眼门外后立刻跑向阳台的碳烤架。


    而盛书禹也换鞋进门,脱下大衣轻车熟路地找到了料理台开始洗手切菜。


    前者干活勤快,后者厨艺好,原本要费些功夫的晚餐很快就好了。


    除了两人几乎不怎么交流,场面很安静之外,这一幕看上去竟有些意外的和谐。


    可是……真的会一直和谐吗?


    好像并不。


    池鹿发现她面前的盘子很快被两边同时递来的烤肉堆满,以她的食量根本禁不住两个人频繁的照料,何况他们烤肉速度都很快,一开始食材也备得过多,三个人吃两餐都绰绰有余。


    她很快就撑得想喊停了。


    刚离开烤架的烤串仍是热得发烫,铁串用手捏不住,得用手帕纸包紧才行。


    关了灯,夜色之下池鹿不抬头看就根本分不清是谁递来的食物,也更分不清吃得更多的是谁的那一份。


    只记得手边解腻的热牛奶有人一直在帮她续杯,喝进去永远是温热的。


    就好像今晚一样。


    并不那么和谐,却也配合得紧密无缺,漫漫长夜好似没有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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