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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钓系美人成了恋综万人迷》青春校园小说_稚桃

    第一百零一章 心动101:现在还睡得着吗。


    “停电了?”


    “嗯,应该是。”


    没了吹风机巨大的嗡鸣和电器的运作声,室内安静得异常,周围六个人的呼吸声也清晰可闻。


    也许是空调也停了,室内的冷空气迅速流失。


    那几道沉绻的吐息越来越低促,甚至落在池鹿周身各处,她感觉窄小玄关里仅有的氧气都被掠夺殆尽了。


    池鹿下意识站起来,脚却踩在了一双温热掌心之上。


    她一个不稳往后栽倒,在坐倒回去之前已经有人更快伸手,护住了她的腰和双肩。


    但……不止一个人。


    三只大掌巧妙地落在了不同的地方,仅凭力度她分辨不出谁是谁。


    池鹿在黑暗中睁大眼,但意外来得太突然,她什么也看不清。


    他们是怎么找准方位的?


    池鹿只好喊道:“靳尧洲?”


    一道男声从远处传来,“我在。”


    池鹿:“你出去看看是不是别的房间也停电了。”


    “都停了,浴室窗户外面的几盏灯都熄了。”


    靳尧洲的声音由远及近,又不知是挤到谁,连同她肩膀的手掌也移了位,他似乎走到了她面前,像一堵热墙堵住了原本就难以流通的空气。


    “先把头发彻底擦干再出去,夜里露气重,免得着凉了。何况现在是直播,节目组应该有应急预案,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找过来。”


    池鹿犹豫片刻嘟囔道:“……你看得清么。”


    落在她头顶的毛巾回答了她的质问,男人动作轻柔,隔着一层毛巾反复揉按她潮湿的发根,连同最凉快的头顶也跟着热了起来。


    与此同时,池鹿感觉到脚边传来一股异动。


    岑澜似乎不悦于她第一个喊的是靳尧洲的名字,原本紧挨着她脚背的手掌,突然往上攀滑,握住了她的脚踝。


    除了彼此,谁都不知道她裙摆下的动静。


    池鹿对他的疯劲很了解,又怕他此时发疯,只好咬唇佯装无事发生。


    就这短短的半分钟,池鹿感觉身体各处升温,后背出了一身汗。


    蒸桑拿都没这么见效。


    池鹿忍不住抖了抖睡袍的下摆,给自己扇风,拉扯时却感觉到一股阻力,像是外袍的蕾丝又勾到什么东西了。


    她探出手,顺着衣角往前摸,却摸到一个四四方方的金属物体。


    物体上有冰凉的纹路,往上是顺滑的衣服布料,往下……


    池鹿还未分辨出为什么同样是布料,下方却格外热一些,作乱的手就已然被人抓住。


    金属表带硌在她腕间,头顶的呼吸声也更加低沉。


    六个人里谁戴了表?只有盛书禹吧?


    一道猜想刚滑入脑海,耳边就传来裴岸森的声音。


    “姐姐,太晚喝水容易水肿,我现在把柠檬水拿过来。”


    “……好吧。”


    池鹿心里想的却是,怎么他也看得清?这群人都是夜猫子么。


    很快,一个冰冷的水杯被递了过来,不是递进她手里,而是从侧面径直贴在了她唇边。


    “我喂你,姐姐。”


    少年温柔地笑着道:“就跟之前喂牛奶一样,一滴都不会洒出来的。”


    池鹿现在也确实没有手去接,她热得要晕了,只能应允。


    凉水入唇,立刻纾解了胸腔里的燥热。


    池鹿吞下第二口时,那只被抓住的手,突然被男人引导着重新探向原处,他的肢体语言仿佛在说——勾连的衣角还是你亲自来解吧。


    再后来。


    池鹿扶着墙的另一只手也被抓走了。


    大抵是沈听迟,毕竟只有他才会像抖M一样执着于让她在他身上留下一些印记,这次不再是锁骨,也不是喉结,而是去到了更隐晦的地方。


    也不知是哪个角落传来黎厌的低问。


    “你腰怎么在抖,太冷了?这会儿不该热得慌吗。”


    池鹿感觉思维被割裂开了,她无法集中在一个事情上,因为必然会被另一个事所扰乱。


    可如果分成六处,她又会意识涣散,理智被感官一轮轮冲刷溃退。


    这简直是个无解的命题。


    池鹿看不清他们,但他们看她看得很清楚。


    在所有人的视线中,被裸粉色睡袍包裹的女孩也呼吸渐促。


    她原本刚洗完澡,发丝间是清甜的玫瑰香,身上有淡淡的樱桃牛奶气味,可眼下已经全部被陌生的男香混杂在一起。


    裙摆之下的腿根是湿苦的苔藓气,腰后是粗糙的皮革,两只手分别是清冷的雪松和木质香,还有唇边柑橘海盐的清新,以及头顶简单的薄荷皂角气味。


    随着时间变长,甜香几乎要被冲刷遮盖下去,闻起来变成了含蓄幽微的后调。


    亦或者说,是她的香气被分刮在了六个人的衬衣上。


    又过了许久,靳尧洲停下手道:“头发干了,我抱你去床上休息吧。”


    “我扶她过去。”


    岑澜替她重新理顺被卷高的睡袍下摆,直到完全盖住她膝盖,这才从中间退步让开,站起身来。


    他声音微哑,“不过你现在还睡得着吗?”


    池鹿:“……”


    她现在的头发是干了,可也只有头发是干的。


    最后,靳尧洲将房门打开,池鹿坐在通风的长沙发上,拿着手机电筒照向镜子里,她看上去还一切正常,只是腰和小腿有些颤,或许脸色有些红。


    但整个人再无异样。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来敲门已经是三分钟之后的事情。


    “抱歉池老师,受台风影响断电了,酒店启用了应急发电机,应该再过十几分钟就会来电。”


    等待的功夫,工作人员还往返着搬进来几盆冰冻饮料,就放在房间的各个角落,顺便检查了一下每架摄影机是否正常运行。


    直到室内重新明亮。


    画面里,池鹿支着头倚在沙发里,睡袍外的锁骨和小腿似乎热出了一层薄红。


    她起身往床边走,却在靠近后脸上闪过一丝挣扎,重新找了套新的才又进了浴室。


    【妹宝这个澡白洗了】


    【可能是为了弥补我们没看到美人出浴,嗯嗯鹿妹活菩萨】


    【玄关的凳子怎么歪了,地毯也皱巴巴的】


    【对啊……还有这杯柠檬水,刚才也是放在镜子前的吗】


    池鹿再一次躺回床心时,手机上的时间显示22:47。


    许是太早逃离舞池,在房间里折腾了这么久都还早,划开手机,上面多了几十条消息,六个人当中就数岑澜和裴岸森发得最多。


    就连她和盛书禹空白的聊天框都多了两条。


    【盛书禹:[图片]】


    照片里是他今天的那条皮带,配色低调外观稳重,但卡扣处多了一抹粉色的蕾丝布料,无端引人遐思。


    没有配文,又意有所指。


    池鹿正愁没处撒气,指尖把键盘敲得噼啪响。


    【?】


    【赔我新睡袍。】


    对面回复很快。


    【品牌,送货地址。】


    池鹿甩了个链接和地址过去,半天没等到回复,又打字,【你不问我尺码么。】


    半秒。


    【盛书禹:上次你在店里试裙子,我问过店员。】


    池鹿:“……”


    行吧,算他细心。


    而与此同时,酒店的另一间房内,盛书禹看着沉默的聊天框,莫名脑补出了池鹿气鼓鼓又被迫偃旗息鼓的模样。


    他打开了链接,给她提供的地址买了三条不同颜色的。


    不多时,盛书禹摩挲着手机边框,又重新加购了三条。


    这次都是粉色的,收货地址换成了他家里。


    ……


    池鹿看完所有消息后,才突然想起什么,坐了起来。


    她背过手抚摸后腰的磕伤,不太能确切定位是哪处,疼倒是不疼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留印子。


    想到这儿,池鹿重新拿起手机,给靳尧洲发了条消息。


    【你上次给我用的祛疤药膏还在吗?】


    发完消息池鹿就趴着刷了一会社交软件,很快困意袭来,她连什么时候睡着都不记得了。


    直到手机顺着床沿滑到地板,砸出的巨响才令她懵然醒来。


    池鹿迷迷糊糊地捡起手机,发现二十分钟前多了一条消息。


    【靳尧洲:在。刚才在洗澡,我这就下来给你。】


    池鹿“唔”了声,整张脸重新栽回枕头里,混沌的大脑好一会才复现那两个字眼。


    ——这就。


    这就?


    意思是他已经下来了吗?


    池鹿虽然不信谁会大半夜一直等待门外,但如果这个人是靳尧洲,那就说不好了。


    即便有十二分不情愿,她还是挣扎着坐起来,走到门口用猫眼朝外看了一眼。


    果然。


    高大魁梧的男人正靠站在墙边,刚洗完澡的他穿着黑色背心,手里还拿着一枚药膏。


    池鹿将门拉开一条缝隙,揉了揉眼:“你怎么不明天再送过来?”


    靳尧洲微怔,上前低声道:“我以为你发消息是疼得睡不着,所以还疼么。”


    “不疼,可是你打扰我睡觉了。”


    池鹿哈欠连连,睁着睡眼就是找床,“我好困,现在也没精力涂药。”


    靳尧洲刚将药膏放在桌子上,一扭头就见她埋进了床心,拖鞋都没脱完,一只掉了,一只还挂在脚尖摇摇欲坠。


    他上前将另一只脱掉,正要拿被子帮她盖好,才看到她新换的睡衣下摆那抹肌肤,光滑无暇的后腰上横亘着一条小指长的淤痕。


    靳尧洲那句“那我把药放这儿你自己涂”的话刚到嘴边,吐出来时就变成了——


    “我现在帮你涂药吧,等明天就能好。”


    女孩许是听清了,又许是没听清。


    枕心冒出一个含糊地“嗯”,她人也朝床侧滚了滚,呢喃道:“记得轻一点。”


    “我知道。”靳尧洲道。


    他一直很清楚,包括她身体的哪些部位很敏感,怕热又怕冷,娇气得像童话里的豌豆公主。


    靳尧洲替她熄掉了床头的灯,只留下书桌的台灯以供照明。


    他却并未发觉盖住摄影机的毛巾已经被拿开了。


    第一百零二章 心动102:成年人的恋综。


    靳尧洲在床边坐下来,听到平缓的呼吸声,他循声望去,就见池鹿眼罩下的脸颊肉被枕头边缘挤得微鼓,第一次有了仓鼠的形态。


    他眸中浮现一点笑意。


    但这笑意并未持续太久,就被一旁手机消息的提示音打断了。


    靳尧洲没有故意去看,只是掠了一眼,还是看到了零星的几个字。


    许是工作室看到恋综收官在即,给池鹿发来了商务和剧本,不一会儿又接了一条,还带有岑澜和沈听迟的名字,应该是他们的合作邀约。


    仿佛在提醒靳尧洲。


    只有他现在和池鹿是前雇佣关系,一旦恋综结束,两人就是真的结束了。


    靳尧洲隐去眼底的重重情绪,替池鹿卷起上衣衣摆,轻刮了点药膏,替她抹上去。


    一回生二回熟。


    他已经能熟练控制力度,带有厚茧的手指沿着伤痕边缘打圈——


    很快,女孩发出了一声舒适的哼声,含糊不清道:“原来还有按摩服务啊……那按完腰也挤得按一下脚……最近水肿。”


    靳尧洲没有反驳,默默扩大了打圈范围。


    只是她的腰也受不住太久的揉握,加上他体温过高,指腹也粗糙,几分钟下来,衣角下那抹腻雪的白就转粉又转红。


    待他松手后才又慢慢恢复原状。


    靳尧洲转去床尾,重新握住了她的小腿两侧。


    【您预约的1号技师黑皮硬汉已到位】


    【洲哥竟然深夜偷偷溜过来上药,他超爱der】


    【我就知道我是豹豹猫猫的乖宝宝!!只有他们才不把我们当外人,重见光明的感觉真好啊】


    【按摩完要不直接休息吧,这里可是双人床(疯狂暗示)】


    池鹿睡了一个极其舒适的短觉,醒来时感觉腰热热的,却不痛了。


    她伸手去摸手机,将眼罩拉开小缝,等适应了屏幕的光线才彻底摘下。


    “这几个剧本我先看看吧。”


    池鹿想了想,才又继续按着语音键说话:“还有这两个合作邀约,也都先了解一下。”


    靳尧洲听到后面那句话,手指顿了顿。


    池鹿这才发现脚踝处微妙的不对劲,她懵了一下,翻了个身撑床坐起,这才看到床尾高大的男人。


    他正俯着身在帮她按摩,双肩下沉时,黑色背心领口处隆起的胸肌几乎一览无遗。


    人刚睡醒,这一幕的视觉冲击实在很大。


    池鹿努力回想她半睡半醒时的话,“……是我让你留下来了吗?”


    床尾的人并未回应。


    直到她轻轻挣扎了一下,男人才掀起眼皮,漆黑双眸凝着她。


    池鹿还是第一次在靳尧洲身上看到这样极具侵略性的眼神,但也只有半秒,他就重新垂眸,低“嗯”了一声。


    仿佛前一秒的目光只是她的错觉。


    池鹿感觉有点怪异,可如果硬要说是哪里怪异——就好像是一头被她驯养成功的豹子,突然有了兽性的本能,想要反扑上来。


    她油然而生一种危机感。


    可这危机感是否真实存在,还得检验一下。


    池鹿眯起眼,抬腿将脚抽离他掌心,而后,重新踩了下去。


    靳尧洲稍稍一愣,正欲伸手抓住,就听到身前传来一声轻叱,“别动。”


    虽然她的音色向来没什么威慑力,但习惯被命令的他还是停下,整个人放弃了抵抗。


    女孩眼眸微弯,似乎对他的顺从很满意。


    但动作也越发大胆起来。


    靳尧洲洗完澡后只套了件背心和运动长裤,裤子是夏款,黑色不透但很薄,薄到他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足尖是怎么抵着他膝盖往上碾踩的。


    对她而言,这或许已是一种轻佻的戏弄。


    靳尧洲却觉得是在考验他本就岌岌可危的自制力。


    酥痒的感觉自那处蔓延,又慢慢往上,他额头青筋微跳了下,忍不住收紧双拳。


    由于是俯视的角度,池鹿能清楚看到男人的眸光。


    像是捕猎的本能和理智在做对抗,他时而眸色渐暗,又被强压出几分清明。


    “忍住哦。”


    池鹿笑盈盈撑着床心,歪头道:“我也在学习一些按摩手法,不好的地方请多多包涵。”


    说着,她脚尖又往上逼了一寸。


    本以为还要些时间。


    没想到她还未碰到,原本自然下垂的抽绳就突然有了显著的弧度。


    ……?


    池鹿怔了一下,看着那肉眼可见的变化,有些猝不及防。


    直到耳边压抑的低喘声拉回了她的思绪。


    池鹿抬起头,看到对方随着低喘而不断起伏的胸口,还有额头两侧豆大的汗珠,他正紧盯着她,眼眸中连一抹清明也岌岌可危了。


    【啊啊啊这是什么动静,是我猜的那样吗】


    【只看到妹宝的脚被洲哥挡住了,他弯腰我都只能看到后背,不知道是伸到哪了,不过看这样子应该是……】


    【哪里是不会按摩,魅魔鹿鹿你简直无师自通!!】


    【x张力拉满,这才是成年人的恋综啊啊啊啊啊】


    然而还未等观众兴奋多久,直播屏幕里突然出现了一块圆形的马赛克,正挡在靳尧洲脖颈以下的位置,满屏飞滚的弹幕里也出现了一条官方置顶。


    【限时心动:为保护嘉宾隐私,并维护观众的身心健康,现已对部分画面做打码处理。】


    这马赛克不打还好,一打仿佛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更加证明了弹幕的猜想。


    【妹宝踩我好吗,我浑身发痒,是真女人就顺着网线也过来踩踩我】


    【洲哥喘得好大声啊,肯定是那里吧!!小脸通黄.jpg】


    【百分之一万,不然节目组不至于提前打码】


    【也可能是要禁枪,上午泳池就看出来豹豹天赋异禀了,那可不是寻常手枪】


    【哈哈哈受不了了什么地狱笑话啊】


    池鹿现在才是骑虎难下。


    ……哦不,骑豹难下。


    退缩吧,显得她玩不起,可继续前进,难保不是在走钢索,池鹿只能咬了咬唇,硬着头皮复刻上次在浴池的行径。


    可当晚的泳裤尚还有绷紧的收束力,运动裤完全没有。


    何况靳尧洲的体温还异于常人的高。


    池鹿感觉自己踩在一块烙铁之上,每往前一步都心惊肉跳,不多时她整只脚都跟着发热。


    脚背接触到抽绳的金属圆头时,喘息加剧,男人终于落败地往后退了一步。


    池鹿心里也悄悄松了口气。


    可她刚收回脚,对方却忽地又俯下身,下一秒,黑影将她笼罩,她整个人直接被拦腰抱起。


    池鹿下意识用腿夹紧他的腰,很快自己也愣了下。


    她恼怒地瞪了一眼靳尧洲,“你干什么?!”


    对方只是沉默,提脚往浴室走去,步伐带动着腰身起伏,池鹿攀紧了他的后颈,可不一会也滑下去,她明媚的眉眼染上羞愤和怒气,忍不住扇了他两巴掌,又啃了一口,“……你给我走慢一点!”


    靳尧洲这次倒是照做了。


    明明到浴室只有四五步的距离,他愣生生走了十步。


    因为步子落得又重又稳,池鹿便更加攀不住地往下滑了十次,每次都布料刮过金属抽绳,她都只能做引体向上。


    “……”


    还不如走快一点呢。


    等靳尧洲把人放在门内时,女孩眉心紧蹙,脸颊也因怒气染上红晕,一个劲儿地瞪他。


    他这才沉声道:“抱歉,我那会发现摄像机还开着,只能抱着你挡一下镜头。”


    等她呼吸渐渐平复,靳尧洲垂眸又道:“方便借你的浴室用一下么,很快的,就五分钟。”


    池鹿本想拒绝,但看到他脖颈青筋凸起,最后一句话的咬字都因极力忍耐而有些颤抖,便哼声道:“好吧。”


    毕竟事出有因,而她是那个因。


    池鹿转身就走。


    听到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靳尧洲脑海中理智的弦终于崩开,他撑着瓷砖墙面重重喘息,涨红的手背叩开花洒开关,任由冷水兜头淋下。


    高处下落的细密水滴砸落在眉骨、脸颊、下颌,冰冷的微痛感令他清醒了片刻。


    但也只是片刻。


    在看到浴缸边挂着的那条粉白碎花三角形布料时,连冷水也失效了。


    靳尧洲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痕,几乎是机械式地放下手,捏住了抽绳两头。


    视野恢复,他余光却蓦地瞥到了一双鞋尖。


    靳尧洲偏过头,看到本该离开的女孩正站在挂帘之外。


    她抱着臂,一双美目微勾,望着他语气天真又无辜“我只说要借给你浴室,又没说要让。不过你也可以当我不存在……”


    说着,池鹿樱唇翘起,稍微偏移了一下视线。


    “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


    在几十秒无声的对视之后,靳尧洲再次败下阵来,沉默侧眸,将花洒开关开到了最大。


    抽绳不断往下,终于在拉扯后变成垂直的弧度。


    池鹿原想用目光紧逼他,可也没想到他如此顺从,清了清嗓子转过身去。


    她重新梳顺刚才动的乱糟糟的头发,放下梳子之际,才看到梳妆台上那瓶超大号的黑管防晒喷雾……确实有点像,但比它还要高,差不多赶上靳尧洲的手掌了。


    池鹿拿起喷雾比划了一下,这都已经比她手高好多,要两只手才能完全圈住。


    她心突了一拍,忽然就没那么想待在浴室了。


    失神之际,几滴花洒淋下的水顺着地板溅到脚背。


    池鹿抬起头,却正巧撞进镜子里那一道沉暗的眸光,靳尧洲浑身湿透,薄薄的衣物完全贴合了身形,显露出原本魁梧坚实的线条。


    池鹿忍不住道:“你不是说很快吗?只要五分钟,可现在都七分钟了。”


    “……”


    靳尧洲长吐出一口气,眉眼有些许无奈:


    “你在这里,我快不起来。”


    第一百零三章 心动103:最后的比赛。


    她在就会影响到他吗?


    怎么这些男人精力旺盛时找的理由都一样。


    池鹿转身正欲出去,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回过头道:“等等,你先把水停一下,我要去里面拿个东西。”


    她当然知道兴头上喊停是很憋屈的,但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好在靳尧洲一向听她的,收紧眉心关了花洒。


    水流开得太大,地上全是还未完全渗进地漏的水。


    池鹿虽然换了一套上衣长裤的家居套装,但穿得不是厚底拖鞋,走得急了水就会溅到脚上。况且淋浴区逼仄,她必须侧过身才能从他面前穿过去。


    水并不算彻底干净。


    靳尧洲视线掠过她干净的足尖:“……不方便的话,我帮你拿。”


    听到他沉哑的声音,池鹿眨了眨眼道:“你确定?”


    靳尧洲看到她眼中熟悉的狡黠,抿唇沉默。


    池鹿越过他,双手取下挂在浴缸边的两个衣架,重新路过时才朝他晃了晃。


    “我要拿的可是明天穿的泳衣喔。”


    粉白碎花的一套比基尼,两侧挂有俏皮的蝴蝶结,在他进浴室时就看到了。


    靳尧洲的喉结无声轻滚,微微错开眼眸。


    池鹿偏不放过他,踮脚视线追随,语气无辜道:“不好看吗?”


    靳尧洲:“……好看。”


    听着越来越急促的呼吸,看着他深色耳廓肉眼可见的红晕,池鹿牵唇浅笑,“那你现在怎么不敢看,刚才不还一直盯着它么。”


    她顿了顿,“还是说,你怕被我发现你的非分之想,连看都不敢看我了?”


    话音刚落,面前的男人才缓缓转回头。


    池鹿先是看到一抹紧绷的脖颈,青筋凸跳着,再往上,他那双漆黑眼眸中潮欲翻涌,几乎快要冲破堤岸将万物淹没。


    池鹿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却在撞到花洒之前被靳尧洲伸手护住,两人之间原本一拳的距离缩短成了毫厘。


    花洒晃了晃。


    将落未落的水汇聚成一滴,落在她胸口。


    池鹿低头看去,却误打误撞地看清了那个存在感极强的东西。


    只看了一眼,她便遮住脸恼道:“你……你还是正常人吗!”


    靳尧洲叹了口气,“如果你不希望我再借用浴室一小时,打扰你休息的话……”


    他音色因压抑而越发低哑,却始终对她语气耐心,“就不要再戏弄我了,好吗?”


    五分钟后。


    池鹿冒着水肿的风险,破天荒又喝了一口冷水,她坐在床边盯着自己手里的杯子,百思不得其解……她以为防晒喷雾就是极限了。


    可刚才展示完泳装,它明显还又大了一圈。


    也太恐怖了。


    还是说在野外茹毛饮血生活久了,又旱了二十多年所以变异了。


    池鹿回想了半天,才想起来之前去射击馆时,靳尧洲的体温确实异于常人,紧张时体温升高,手臂甚至能将她抓得更紧。


    又过了半小时。


    池鹿拉高被角躺下,放弃等待了。


    【浴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亲了吗?!do了吗!】


    【我赌没do,看衣服整整齐齐的,而且豹豹那么老实肯定不会】


    【怎么感觉鹿妹出来后就神情凝重,甚至看我们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哈哈哈劫后余生可还行,是不是洲哥太天赋异禀了】


    【猫猫的脚还没豹豹手大,被他吓到也正常】


    【爹的,一想到这个体型差我就兴奋!你们不觉得刚才豹豹抱猫猫走路那画面冲击力特强吗,边走边……嗯顶撞,感觉放张床在原地,不消一个晚上都能用垮】


    【我不信,除非给我看看】


    【我不信,除非让我躺在床底】


    许久,浴室门才重新打开。


    靳尧洲身上换了借的浴袍,手里提着装湿衣服的袋子,他看了眼床上隆起的一团人影,将房间灯都熄灭,只留下药膏离开。


    房间内归于寂静。


    池鹿这才翻了个身,摁亮手机看了眼时间,距离她出浴室已经过了67分钟。


    幸好岛上还有直播顾忌,做完任务下岛之后,靳尧洲大概也会被她归类为和岑澜一样的高危人群,她得躲远点才好。


    嘉宾是禁止录制期间看直播的,但观察员可以。


    而此时某个房间内,被她腹诽的岑澜也刚关掉直播界面。


    他点开微博,热一仍是#池鹿岑澜前女友,话题后面跟了个[爆]字,但眼下热二已经变成#靳风玉鹿性张力拉满,热度有隐隐要赶超的趋势。


    岑澜是个很少上网的人,今夜却摸索着把跟池鹿有关的话题看了个遍,找了许久才找到他跟她的CP超话,名叫拦路。


    晚上新建的,才几百个粉丝。


    比起已经有19万粉丝的靳风玉鹿堪称寥寥无几。


    岑澜给自己超话点了关注,又反复翻看另一个超话里池鹿和靳尧洲的直播回放,直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


    翌日清晨。


    路一妍、林佩瑶、黎厌和裴岸森早早抵达了餐厅,或许是想到是在酒店的最后一天,两个女孩子穿着随意的家居服就开始选餐。


    路一妍先勾了两道她爱吃的菜,把菜单推给林佩瑶,嘴巴堆着铅笔盯着对面发呆。


    黎厌被她盯得不自在,拧眉道:“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啊。”路一妍看了看他,又瞅了瞅裴岸森,“我只是觉得你们两个比昨天看着要和睦一点,座位中间也只隔了一个,不像昨天隔着四个凳子。”


    黎厌:“……”


    路一妍用笔当话筒递过去,“采访一下,你们是如何握手言和的?”


    黎厌嗤道:“什么言和,懒得计较。”


    裴岸森只是朝路一妍笑了下,什么都没说。


    也许是经过昨天晚上的意外,他们隐晦地多人占有了池鹿的注意力,也因此发现,争风吃醋并不是和她亲密接触的唯一途径,反而会让其他人有可乘之机。


    必要时,合作也是一种方法。


    亦或是黎厌和裴岸森非常清楚,现在真正的情敌不是他们五个中的某一个,而是岑澜。


    毕竟他的身份格外特殊。


    “鹿鹿这边!”


    林佩瑶扭头,看到池鹿、沈听迟和靳尧洲也到了餐厅,连忙朝他们招手,拉着她在旁边坐下,“看看菜单,有什么想吃的吗?待会又是体力比赛,要多吃一点。”


    “那就肠粉和流沙包吧。”


    “你们俩也看看。”林佩瑶扭头招呼沈听迟和靳尧洲,目光在后者脸上略有停留,“洲哥,你昨晚没休息好啊?”


    闻言,桌上一众人都齐刷刷看向他。


    靳尧洲的眼眶下明显有两团比深麦色还要深的两团乌青,他目光稍垂,只道:“睡得比较晚。”


    沈听迟似笑非笑地喝了口水,视线却逆过众人,落在池鹿脸颊上。


    她薄粉敷面,气色很好,令他不由思索起早上撞见的那一幕——靳尧洲抱着一件干净的浴衣敲池鹿的门,一副物归原主的态度,池鹿开门后也不惊讶,只是将一罐药膏递还过去。


    看来昨晚他休息后,楼下还发生了不少事。


    餐品上齐之前,人也都到齐了。


    盛书禹是最后抵达的。


    众人印象中他从第一天到现在,除了泳装大都是衬衫西裤,穿得得体且正式,完美符合随地随地开会发号施令的总裁身份。


    因而他今天换了一身polo衫和运动短裤,休闲得仿佛马上要去高尔夫球场来两杆时,几个女生都看得震惊了。


    林佩瑶是最震惊的,嘴巴都合不拢了,“我以为盛总你行李箱里只有长裤呢,还问过安淼你会不会中暑。”


    池鹿对面传来拖凳子的轻响,是盛书禹落座了。


    但久久没听到他回应林佩瑶,她不解地抬起头来,却发现对面的男人也正望着她,眸光幽微。


    跟她对视后,盛书禹淡道:“也带了休闲款备用。”


    安淼好奇道:“所以是觉得快结束了,换个风格换个心情?”


    盛书禹摇了摇头。


    他目光淡扫过池鹿今天的家居服,他看人时总习惯直视眼睛,可看她时却格外细致,一寸寸从上往下,最后定格在她肩带那两枚蝴蝶结点缀上。


    “毕竟弄坏了三条新的。”


    盛书禹轻抬眉梢,不疾不徐道,“太娇贵,得精心照看着。”


    比起意外勾损,他倒希望是出于别的原因,让那些小玩意留在他的衣服上。


    安淼以为他口中的“新的”,指的是那些私人订制的西裤,工期长布料娇贵,便也没再追问。


    饭后池鹿回到房间补妆,几个女孩互相帮忙涂防晒,路一妍望着她的腰后惊讶道:“你伤好得差不多啦?”


    池鹿:“下水应该没问题。”


    “这么快,我本来还想着要是抽到跟你PK,要让让你这个伤患的……”路一妍故作纠结,“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林佩瑶扑哧笑了,“你快省省吧,能赢就不错了。”


    路一妍立刻扑了上来,满房间追着要揍她。


    上午仅剩下一场水上活动,是因池鹿腰伤而推迟的推锤游戏,活动场地也是昨天上午的大泳池。


    “既然是最后赚取积分的比赛,我估计节目组为了公平起见,肯定还是让咱们抽签组合搭档。”


    安淼走在她们三个前面,推开了玻璃门,“咦,怎么今天的裁判不是昨天那个小女孩?”


    泳池边,有人背对着她们立在那里。


    上身穿着黑色T恤,两条长腿被双层泳裤遮的严严实实,他的碎发被风吹乱,露出几缕蓝黑发尾,偏麦色的肌肤配合有棱角的下颌,显得有些疏离。


    闻声,对方回过头来。


    相比于满脸不可置信的女孩们,她们身后那几个男嘉宾,脸色几乎是立刻冷下来。


    岑澜却佯装不见,抬手道:“我是被导演临时安排参任的裁判,又见面了,各位。”


    第一百零四章 心动104:黑茄子捣荔枝汁。


    水波微漾,宽阔的泳池中央正漂浮着三个巨大的充气浮排,岸边还放有一些游戏锤和水枪。


    “看来又是体力游戏。”


    路一妍咬重了后面四个字,拿起桌上的任务卡,念了起来,“今天上午的推锤游戏由十人抽签分为五组,前四组两两pk,最后的一组组内PK……”


    “在浮排上将对手二人击落水中即可获胜,胜组两人各奖励2分,败组两人各奖励1分。”


    “所以这是运气游戏吧。”安淼不解,“万一第五组抽到男女PK,岂不是很欺负人。”


    林佩瑶摇摇头:“那也未必,他们平衡感未必比得上我。”


    听着议论声,岑澜望向她们身后,池鹿正披着丝巾站在树荫处跟盛书禹聊天,对方抬手抚摸了下她的肩膀,举止亲昵。


    “果然连花都眷顾你。”盛书禹替她拂开肩头的花瓣,“昨晚休息得还不错?”


    池鹿:“嗯哼,你没睡好么。”


    盛书禹:“查询晚上拼房的房型,还有那间总统套房的环境,睡得稍晚了些。”


    说是拼房,只是约会的另一种说法罢了。


    嘉瑰湾海瑞酒店最好的套房是六位数一晚的总统套房,因而在今晚所有需要积分兑换的房型里,它需要的积分也最多,要足足20分。


    池鹿笑盈盈道:“看来盛总是个很自信的人。”


    “运气和实力总得有一个。”盛书禹语气平和,“公司上万个雇员等着发工资,我总不至于每天自卑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但你赢了也只有10分,还需要找另一个同样有10分的女嘉宾,你就不怕她赢不了……”


    池鹿话未说完,盛书禹已经侧眸看过来。


    他只道:“我信你也会赢。”


    这话已经揭明他今晚想邀请的人是她。


    池鹿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于是她歪着头,目带好奇,“我也信我会赢,可盛总就自信我会同意你的邀请吗?”


    盛书禹望着她难以揣测的神情,眸光微动。


    在商界运筹帷幄的他,从不会把真正的底牌亮在谈判桌上,只是这次不同了。


    他一直觉得他的底牌有三。


    一是他与池鹿家世相当、父母情谊深厚,他本人也有足够的财富供养呵护这朵娇花;


    二是两人相识多年,即使创业后他与池鹿没有见面,双方家人也会时常提起。即使录制结束,两个家庭也能时常小聚,他们也能经常接触;


    三是他工作繁忙,即便婚后也不会约束池鹿的行径,外面的流浪狗只是她缺少陪伴的消遣,他没那么在意。


    但随着裴岸森的加入,池鹿接二连三的认错后,第二张牌已经无用。


    直到岑澜出现,盛书禹才发觉有些人不止是消遣,甚至也都不甘心只做个消遣。


    默然半晌,盛书禹一针见血道:


    “你想住最好的房间,而它就是最好的。”


    诚如他自己也是能为池鹿提供最好生活的那个人。


    “这样啊。”


    池鹿唇角初绽,“那我就预祝你得偿所愿吧。”


    她尾音刚落下,面前的阳光就骤然被人影挡住。


    远处的岑澜不知何时站在了她和盛书禹面前,问道:“你们还不去抽签吗?那边快结束了。”


    “就去。”


    池鹿转过身,解开丝巾挂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岑澜跟在她身后,见她内里穿着昨天对着靳尧洲展示过的那套粉白比基尼,嘉宾又恰好围在那处,她就这样挤进了人堆里,突然有些后悔催促她了。


    抽签时,池鹿弯下了腰。


    她后背的系带绷紧,蝴蝶结也随时翘起,路一妍忍了半天还是忍不住上手摸了一下。当然有镜头在她可不敢摸前面,只能摸她肩膀解解馋这样子。


    “鹿鹿~你好像一颗剥了皮的荔枝啊。”


    池鹿拿到抽出的球,转过身。


    “?”


    路一妍爱不释手,“粉白粉白的一看就气色很好很健康,咬一口像能滴水。你自己有没有咬过试试?”


    黎厌偷听着他们说话,忍不住抿了抿唇。


    咬过嘴唇,是挺甜的。


    林佩瑶扑哧乐了,“你好像个色.狼啊,谁没事咬自己,不过你这个形容还挺形象。”


    “那必须的。”路一妍仰起下巴嘚瑟,急于向她证明自己,“比如你啊,就很像一颗芒果,热情甜蜜其实内核很稳,还有洲哥,我之前就觉得他很像一根黑茄子……”


    停顿的数秒,众人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靳尧洲握球的手也顿了顿,他下意识望向池鹿,女孩却躲开了他的注视。


    只有路一妍一脸认真解释:“外皮黑黑厚厚的,看着不好接近,其实内里很温柔柔软。”


    听她说完后半句,汤宪悬得要死的心才落下来。


    【听懂掌声】


    【我要笑死了,还以为妍姐开车呢,说个山竹也比这好吧】


    【我也以为,果然心脏的人听什么都脏】


    【鹿妹也想歪了吧哈哈哈,她刚才一脸凝重地看了眼洲哥的泳裤,还后退半步】


    【懂了,早餐这就做一杯黑茄子捣荔枝汁】


    【救命你们这些CP粉啊啊啊我无法直视这两个东西了】


    “特别好的比喻。”


    汤宪连忙把这小祖宗拽到旁边,“既然咱们都抽到球了,那就先分组吧。”


    其他人都不约而同打开了圆球,而后看向池鹿。


    直到她也打开,拿出里面写有数字1的蓝色纸片,才抬起头来。


    隔着人群,沈听迟正遥遥望着她展示指尖同样颜色的纸片,他唇角多了一丝满足的笑意。


    裴岸森已经穿过人群,走到安淼旁边,“淼姐,我们是二组。”


    “合作愉快。”安淼环顾四周,有点意外,“不过我们的对手是盛总和一妍,你可以吗?”


    裴岸森笑着点头,“我会尽全力的。”


    三个浮排此时都紧扎在一起,离岸边最近的是第一个。


    众人从岸边依次迈上第一个浮排,它表面光滑充气,加之踩上去会随着水流左右摇晃,光是站稳都很难。


    盛书禹是最先上去的,沈听迟也紧随其后。


    上去后,他朝池鹿伸出一只手来。


    “我扶你。”


    池鹿将手搭上去,才迈出脚。


    只是她刚才上去,浮排就已经剧烈摇晃起来,身后传来路一妍的叫声,“为什么这么晃啊啊啊——”


    沈听迟立刻环紧她的腰,但还是迟了。


    浮排左右摇晃,他也随着惯力后退两步,跟她一起坐倒下去。


    滑倒时似乎有另一手伸到了池鹿面前,而她也握住了。


    但无济于事。


    这种时候握住谁都仿佛是拉住了一个垫背的,池鹿先是感觉坐倒在了什么东西上,而头侧又磕到了另一个温热的物体。


    不痛,但是这意外让她心跳加速。


    池鹿蹙眉扭头,先是看到她与盛书禹紧牵的左手,再往抬头,正对上男人关切的眸光。


    “你还好么。”


    池鹿摇了摇头,却听到一丝极低的吸气声。


    她扭回头,才发现她的右手还被沈听迟握在手中,而他整个人自腰部以下都被在她坐住了,他发丝散乱,眉心也紧锁着,似乎被撞得不轻。


    池鹿还未送去关心与问候。


    对方已然蹙眉睁开眼,一副痛得厉害的模样,望着她道:“池老师,我可差点工伤了啊。”


    池鹿半信半疑道:“你伤哪里了。”


    沈听迟那双桃花眼里,带着无奈的苦笑,“不好说,哪哪都疼,你中午帮我检查一下吧。”


    一听到检查,池鹿就知道装的成分偏多。


    “可我只挨到你这里了。”她指了指他的下腹,“难不成你的老腰被我撞坏了。”


    “……老?”


    沈听迟有些笑不出来了。


    浮排还在晃,路一妍和汤宪都摔抱在一角。


    正中央,池鹿正倒坐在沈听迟腰间,被他和盛书禹双双拉住,他们挡住了女孩的身形,因而岑澜也只能看到她随着水波摇晃的脚链。


    岑澜捏紧了任务卡,朝那处快步走去,“没受伤吧?”


    “没,只是这个浮排真的好晃。”


    池鹿已经很快被拉起来,回头问路一妍,“你还好么。”


    “我也还好。”路一妍挠挠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们都要掉水里了。”


    “上来之前都小心点。”林佩瑶提醒道。


    等众人都在浮排上站定,已经是十分钟之后的事情。


    望着自己的对手——和沈听迟并肩而立的池鹿,黎厌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这两天没少“刷题”,棒棒糖也吃了,还每天在网上看接吻小技巧,现在舌头灵活得都可以给丝带打结了,奈何和池鹿总是凑不到一起去。


    现在倒好,凑在一起了结果还是敌对方。


    比赛哨响,黎厌举着充气巨锤,犹豫着要不要伸手,旁边的林佩瑶已经朝池鹿攻击过去。


    两个女孩的锤子扭打在一起,而旁边沈听迟的锤子也朝他抡过来。


    浮排晃得比先前还要剧烈,完全能把人甩下去。


    黎厌稳了稳心神,也用锤子抵住了沈听迟。


    “先打黎厌吧,他心不在焉的。”


    池鹿随着浮排摇晃,马尾一角轻扫过沈听迟手臂。


    他被弄得心痒痒,哼笑一声,“……你舍得?”


    池鹿:“有什么舍不得,打谁我都舍得。”


    沈听迟眉梢微抬,“唔,那如果我和他同时在对面,你会先把谁推下水?”


    这是什么怪问题?


    “我会一手一个,把你们同时弄下去。”池鹿瞥他一眼,“满意吗?”


    沈听迟唇角噙着笑,温柔道:“当然。只要是你亲手推的,我怎么会不满意。”


    池鹿:“……”


    她能不能现在就把队友弄下去。


    话虽如此,沈听迟和池鹿的充气锤还是同时调转了方向,打向了黎厌。


    只是锤头刚碰到他,旁边就传来女孩子的惊呼声。


    池鹿扭过头,看到路一妍和安淼一前一后双双掉入水中。


    一时间,那艘浮排上只剩下了裴岸森和盛书禹。


    第一百零五章 心动105:拼房的正式邀请。


    黎厌受到池鹿和沈听迟双重夹击,不可置信地愣了一下。


    “你们……”


    看到对面两人像情侣一样配合着打向他左腿,分明是想让他站不稳掉入水中,林佩瑶连忙用锤头挡了一下,“要帮忙吗?要不我去分摊鹿鹿的注意力?”


    黎厌咬了咬牙,拒绝道:“不用,我能应付。”


    他就不信池鹿真的毫不留情。


    几十秒后,黎厌看着自己几乎要被她怼得凹下去充气锤,不免丧气……好吧,她是真的毫不留情。


    他顺着充气锤看向女孩使劲的手臂,又看向她因为用力微微涨红的脸,气不起来。


    完全气不起来。


    怎么会有人连揍他的时候都可爱。


    黎厌索性在林佩瑶惊讶的目光中把充气锤丢了。


    每个赛车手都会经历长期的各项训练,不管是体能还是反应力都可以说是运动员的水平,何况他本人还是顶级车队里的佼佼者,平衡感更是与生俱来的。


    浮排摆得如同吊床,林佩瑶都已经坐倒下去,黎厌仍在上面稳稳站着。


    脚下的蓝色长板愣是被他玩出了冲浪板的效果。


    沈听迟和池鹿对视一眼,他推锤立刻转向,捣在林佩瑶身上。


    “你!堂堂影帝竟然暗算我!”


    林佩瑶手忙脚乱想爬起来,但人已经滑到了浮排边缘,最后关头她只来得及抡锤子往沈听迟身上砸去,也不失为一种报复。


    被林佩瑶落水挣扎时推了一把的浮排晃得更厉害,还是从开始时的左右摇晃变成了前后摇晃。


    体重轻的弊端就在这时体现出来了。


    池鹿根本无法再站定在原地,完全被带着往后退,亦或是前进,整个人仿佛站在一辆急刹的公交上。


    沈听迟刚抓住她,也被晃得双双坐倒下去。


    一次没抓住,他眼睁睁看着女孩像滑滑梯般滑到了浮排正中央。


    黎厌看到“从天而降”的池鹿,忍不住翘了下唇角,又强压下去。


    他撑着膝盖弯下腰,佯装高冷地伸手道:“要不要扶你。”


    池鹿仰头看着他,像是摔懵了,还真朝他伸出手来。


    温热的小手搭进他掌心,黎厌唇角笑意加大,他正要用力将人拉起来,小腿突然被什么绊了下,整个人在毫不设防的情况下仰倒下去。


    直到后脑勺和浮排来了个亲密接触,还被回弹颠了两下,黎厌才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抹失落。


    “你暗算我……”


    黎厌开口控诉到半途,就感觉下半身一沉。


    他愣愣垂眸,就见池鹿突然坐了在他腿上,而后双手撑住了他的肩膀靠了下来。她眸中笑意盈盈,呼出的热气酥酥软软地扑洒在他耳廓、颈窝,所到之处皮肤都升起了薄红。


    “你今早吃完早餐,漱口了吗?”池鹿轻声问。


    黎厌一怔,双颊也随之烧红,“……没。”


    池鹿稍点了点头,意有所指地望着他的唇。


    随着浮排荡悠,她肩头的双低马尾在他胸口轻扫,人也随之忽上忽下。


    黎厌双唇嗫嚅,感觉身体都僵了,“你……问这个干嘛。”


    “你说呢?”


    池鹿说着低头笑了下,一双眼睫弯成弦月,整个人说不出的动人。


    见她鼻尖几乎要与自己相抵,黎厌慌忙闭上眼,回忆昨天吃棒棒糖总结的经验,然而嗅到她身上的清香,他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这是要在浮排上亲嘴吗?


    这么多人……不太好吧。


    可今天不亲,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有机会了。


    算了,不管了。


    他是男生,他应该主动一点才对。


    想到这儿,黎厌红着脸张开唇,朝她歪头靠近……


    岸边。


    原本岑澜担心池鹿掉下水,半只脚都快迈到了池子里,眼下看到高大少年朝池鹿越凑越近的头,还有他们身后正站起来准备去拉她的沈听迟,又神情难辨地收回脚去。


    另一艘浮排上的裴岸森也忍不住扭头去看。


    先前他还只是瞥一眼就回来应对盛书禹不留余地的攻势,后来忍不住焦灼地多看了几眼,就被对面抓住了机会,开始猛攻他下盘。


    裴岸森伸锤去挡,却没听到旁边的动静,不由又偏过头。


    这次,他看到黎厌一手扶着池鹿的腰,一手扣着她脑后,唇都快要与她挨到,不由瞳孔紧缩。


    而盛书禹最后那锤的力度,几乎没有顾念他是小辈。


    直到他落入水中,头顶才传来男人淡声的斥责。


    “你分心了。”


    裴岸森没了辩解的心情,落入水中后抹了把脸就游向池鹿的方位。


    林佩瑶正在水里恨铁不成钢地叫喊:“黎厌你还想不想赢了啊!你这个恋爱脑!!”


    盛书禹循着动静,也瞭向旁边的浮排。


    看到那一幕后,他眉梢微抬,只觉得马上要发生的并不是什么旖旎的事。


    池鹿是一朵娇花没错。


    可也是带刺的,利刺悄无人息便能将人扎出血珠,摁得越紧,伤口反而越重。


    果然,趁着离浮排边缘最近的那秒,池鹿从黎厌的怀抱里钻出来,含笑轻声道:“既然没漱口的话……”


    “那下去记得多灌两口水。”


    说着,她将沉溺在遐想中的少年往水边重重一推。


    而沈听迟刚过来牵住她的手,也被这一连贯动作带来的巨大晃动推出去。


    池鹿也未能幸免,被惯力弄得往反方向滑倒。


    哗啦两声,水花四溅。


    黎厌被凉水彻底浇了个清醒,还没来得及睁眼,就又被第二波水花浇了个满头。


    然而而第三下落水声并未响起。


    望着从扶稳浮排边缘爬起来,一脸无辜地擦拭脸颊水珠的池鹿,岑澜拿高任务卡遮住上半张脸,也遮住了长眸里的笑意。


    她果然一点都没变。


    【哈哈哈哈沈狐狸心愿成真,他俩真的同时被鹿妹推下去了】


    【有点怜爱黎小狗了,呆呆的,他是怎么会觉得鹿妹会舍弃比赛跟他接吻的】


    【其实从第一次比赛就能看出妹宝内心只有输赢了(大拇指)】


    【岑澜是不是在偷笑啊,他一早猜到池鹿是演的了吧?】


    【那必然是,前任虽然be感重重的,但毕竟磨合过一段时间,简直不要太了解对方了】


    【歌迷很喜欢这个嫂子!!就这个酸涩味爽】


    池鹿慢条斯理整理好头发,察觉到几道目光,抬起头来。


    与她并排的两艘浮排上,只剩下了靳尧洲和盛书禹,后者甚至微勾了勾唇角,似是早已将她的行径尽收眼底。


    池鹿回头问岑澜,“我赢了么。”


    岑澜很快点头。


    林佩瑶爬上岸,惋惜道:“竟然还能肉搏?早知道我直接过去抱着鹿鹿了,还有他黎厌什么事儿啊。”


    岑澜:“规则不禁止皆可为。”


    说着,他转身捞起凳子上的干浴巾,还未递出,不远处沈听迟已经扶着池鹿下来,帮她披上了新的。


    “谢谢岑老师,那我就不客气了。”


    路一妍笑嘻嘻顺走了他手里的丝巾,挂在脖子上擦拭发尾,“咱们现在各自都有多少积分,是不是可以兑换晚上的房间了。”


    “7分。”


    林佩瑶走到户外吧台坐下,翻看那上面搁着的房型手册,手指从积分最少的房型往下滑,“我就想住个海景大床房,让我睡沙发也行啊,这房型起码需要12分。”


    “我才6分,我还想住这个花园池畔大床房呢。”


    安淼指了指16分那一档,“看来我得找个10分嘉宾搭伙。”


    说话间,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池鹿,小声嘟囔道:“这节目组也真是的,我们女嘉宾一起拼房不行么。”


    现场除了池鹿,同样拿到10分的还有盛书禹。


    而一旁的林佩瑶已经大着胆子去找裴岸森了,听他们聊着拼房的事情,安淼也站了起来。


    只有路一妍和汤宪早早就确定了行政海景套房,和工作人员确定入住时间去了。


    远远看着他们两人脸上的笑容,池鹿百无聊赖地低下头,用吸管戳了戳果汁里的冰块。


    耳边长期摸鱼的电子音又在诈尸。


    【系统:宿主,女主肯定会找男主拼房。】


    【系统:万一男主来找你,你得想想怎么拒绝比较委婉,影响了你精心经营的风评就不好了……】


    它话音未落,池鹿已经轻笑一声。


    【你确定?】


    人群里,安淼已经越过了盛书禹,走到了工作人员的面前。


    依稀有对话声传来,“我不想拼房,6分可以单住这个铂金海景间了吧?”


    “可以,不过这个房间不能全景看海。”


    “不能就不能呗。”


    “这个房间,也没有双人浴缸。”


    “……我一个人泡澡要什么双人浴缸,环境差点也没关系,其他的房型大不了我休年假自己掏钱来住。”


    池鹿慢悠悠道:【宝宝,你都猜错不止一次了,怎么还如此自信呢?】


    【系统:……】


    【系统:你喊我什么?】


    一道颀长的身影挡住了她的视线。


    那只手端着一杯玫瑰荔枝汁放在桌上,推近水杯与她的果汁轻叩碰杯。


    “谢谢你的祝福,我们都赢了。”


    戴有银色表带的腕骨与她靠拢,盛书禹坐在了她的正对面,“但我还想再确认一番,你最想住的房间还是总统套房么?我想,你应该不会为了任何人降低自己的生活品质。”


    “你没猜错。”


    池鹿支着下巴,毫不掩饰眼中的想法。


    盛书禹目光从她脸上缓缓扫过,“所以我想正式邀请你……”


    “表叔,你是要跟姐姐拼房吗?”


    裴岸森清朗又不安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他不知何时也走到了池鹿身后,旁边还站着黎厌、靳尧洲和沈听迟。


    就连岑澜这个编外人士也在。


    七道影子重叠着。


    小小的吧台边缘一时间变得有些拥挤。


    沈听迟笑了下,将池鹿的丝巾递给她,“帮你拿这个去了,你们现在聊到哪了?”


    池鹿围好丝巾,抬眸道:“当然是聊晚上住的房间。”


    “对了,你不是说那什么规则不禁止皆可为。”黎厌挑眉看了眼岑澜,面露不虞,“拼房那就一起拼呗,规则只说可以两人拼房又没说三人不行,我7分跟池鹿拼个17分,再来个……”


    他看了看裴岸森和沈听迟,冷嗤一声。


    而后手指向最老实巴交的那位,“再让洲哥也一起拼,25分住总统套房不是绰绰有余。”


    见靳尧洲面色微怔,黎厌以为他是不愿意,难为情地咬牙道:“大不了我住前半夜就下楼吹吹风,让洲哥住后半夜,顺便喊池鹿起床。”


    池鹿:“……”


    沈听迟:“……”


    岑澜忍无可忍,冷笑道:“你刚才掉水里,水是不是进脑子了?”


    第一百零六章 心动106:顶楼洞房吧。


    “你怎么不干脆让导演把顶层打通,做个三层套房。”沈听迟悠悠道。


    【哈哈哈哈越说越荒谬了】


    【第一次遇到观察员面对面怼嘉宾的,太有节目了】


    【黎小狗说的睡觉可能真的是盖着被子纯补觉,其他人可就不一定了】


    【干脆改成一个两百平的霸总大床呗(bushi)】


    【我怀疑沈老师昨晚是不是偷偷看了超话的文啊,还真有一篇就这么写的】


    【姐妹求个链接!】


    【搞得我立刻打开旅行软件看房间了,这个总统套房竟然要16w一晚上,什么概念……不过双人床还挺大,环境也是真的好】


    靳尧洲从始至终都没说话,仿佛在等询池鹿的意见。


    两杯冰水沁出的水珠,渐渐在杯底形成一滩水痕。


    盛书禹抽了张纸,仔细擦拭掉那些痕迹,缓声道:“考虑得怎么样?”


    “是下午就要入住吗?可是我行李还都没收拾好。”


    池鹿抿了一口果汁,表情坦然使唤他起来,“那你来帮我吧,记得收快一点。”


    盛书禹很少被人这样直白的命令。


    或者说是从未有过。


    但听懂了这命令中的另一种含义,他摩挲着杯壁,低眉很淡地笑了下。


    “我尽快。”


    池鹿立刻站了起来,步伐轻快地回往酒店大堂。


    盛书禹拿起两个水杯,随之站了起来。走了两步,他若有所思地侧过眸,恰巧那人也冷脸看着他,眼神阴鸷。


    不止是岑澜,站在原地的还有那四个人。


    曾经盛书禹看到裴岸森使一些小伎俩来博得池鹿青睐,只觉得是小孩子的把戏,哪怕是那两次约会,他也只是同伴的身份来审视对方,做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旁观者。


    直到现在真正参与其中,这感觉却还不错。


    ……


    半个小时后。


    盛书禹将行李箱隔板的拉链拉好,确保这鼓囊囊的箱子不会炸开,才站起来。


    他一转身,发现刚收拾一新的桌面上又多了一瓶新开封的保湿水和一次性干发帽。


    两枚珍珠耳钉正散落在太妃椅的缝隙里。


    盛书禹弯腰去捡耳钉,手指刚挤入缝隙,视线里就多出来一双粉色拖鞋,他目光抬高几寸,看到池鹿未施粉黛的脸上写满了控诉。


    “我柜子里的裙子怎么都被你收进箱子了,有几套是我要试穿的。”


    “下午穿?”


    “对啊!”


    盛书禹扫过她身上粉白相间的比基尼,眉梢微抬,“可你身上这套泳装也很漂亮。”


    自游戏比赛结束,面前的男人就已然换上了笔挺简约的衬衫西裤,讲究到连领带都是和袖扣同色系,颜色沉闷,细看却又有星空宇宙的小花纹。


    池鹿抱臂道:“我挑的衣服没有不好看的。倒是你怎么不继续穿泳装?”


    “我下午有会。”


    “现在穿衣自由,你大可以穿泳装开会。”


    “……是个创新的提议。”


    盛书禹看到她眼中燃烧的火苗,意识到这并不是个值得争辩的话题,他捡起耳钉道:“有哪几套,我找给你。”


    很快,两条裙子被重新铺在了床上。


    第一条是千金风的抹胸小礼裙,腰心系有黑色蝴蝶结,旁边则是一条鹅黄色旗袍,半边如泼墨般晕开绿荷的图案,黄配绿的颜色看上去有些奇怪。


    等待女明星做妆造显然是个漫长的大工程。


    盛书禹把房间的零碎物品收拾归类,将手冲洗干擦净,这才离开去了阳台。


    池鹿偶尔出来拿化妆包里的东西,都能听到外面飘来他与人的交谈声,听着大抵是在处理工作。


    她原以为盛书禹平时已经够冷淡了,没想到面对下属时的模样才叫冷面无情。


    池鹿选他拼房也有这个原因。


    临近下岛,加之这两天交还了手机,盛书禹肯定跟她一样,手头挤压的工作也到了处理的时候,而且工作量还会是她的几倍。


    每隔三五分钟,他的手机就会响一次,只是之前在帮她收拾行李都摁掉了。


    池鹿几乎可以预见他下午有多忙。


    这人最好就一直呆在书房,这样她就有大把的时间呆在三百多平的套房里,品酒看海花瓣泡澡,享受这最后的惬意时光。


    池鹿哼着歌将发簪插进盘发里,赤脚踩着地毯走到镜子前。


    她扣好旗袍的最后一颗盘扣,对着镜子穿了半圈,才扶着墙将脚伸进绣花单鞋里。


    穿好后,池鹿仰身背着手去提鞋后跟,却感觉到有什么不对。


    她下意识看向镜中,却正对上一双幽暗莫测的长眸。


    本来在阳台接电话的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两米处,长指虚握着手机,那上面显示着通话界面。


    可他的目光却静静落在她身上。


    池鹿差点没站稳,扶着墙根拍了拍胸脯,“你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确定了穿这一件?”


    “嗯哼。”池鹿靠近镜子戴上耳钉,“麻烦盛总帮我把另一件收起来。”


    盛书禹垂眸端量她半晌,原先死气沉沉的那株绿荷在她腰身之下变得亭亭玉立,花蕊自胸脯舒展盛开,就连有些跳脱的鹅黄色,都显得她手臂莹润如玉。


    乌黑盘发里那根绿玉簪子,也和荷花相呼应着。


    他不由想起和池鹿在心动小屋的第一次重逢。


    昏暗走廊,她也是穿了件旗袍配以木簪,素面惊鸿。


    盛书禹指腹轻捻了两下,挂断电话,拿起床边的小礼裙叠好放进行李箱。


    他将箱子推到门口时,池鹿也恰好结束了。


    两人推门而出,走去电梯的路上,盛书禹突然朝她伸出手来。


    他道:“你也可以挽着我。”


    池鹿眨了眨眼,终究什么都没问,挽住了他的胳膊。


    【这俩人往这儿咔咔一站,我之前看的豪门先婚后爱文都有脸了】


    【盛总每次看鹿妹的眼神总像要剥她衣服似的】


    【哈哈哈话糙理不糙但你这话也太糙了】


    【妹宝看着个子不高还瘦,没想到能把旗袍穿得这么丰腴,我在现场我也想啃啃啃的】


    【不说些有的没的了,你们二位直接进顶楼洞房吧】


    【321!上擂台!】


    电梯门打开,里面的少年看到她后双眼一亮。


    “姐姐……”而后才看到她旁边被挽着的男人,神情很快黯淡下去,“表叔,好巧。”


    盛书禹面不改色道:“准备现在去房间?”


    裴岸森“嗯”了一声。


    池鹿:“佩瑶不是要跟你拼房吗,你们最后选了什么房间?”


    裴岸森唇角咧开一抹苦笑,“我拒绝了,如果双人间不能跟姐姐住……嗯,总之我也快开学了,一个人正好休息一会,看看网课什么的。”


    “是哦,你在南湾大学。”池鹿侧头问他,“南湾市哪个区?市中心吗?”


    裴岸森:“三环,我们在湾岸区。”


    池鹿点点头,“那还挺巧的,我也有一套房子在湾岸,不拍戏的话偶尔会去落脚。”


    裴岸森一怔,目露惊喜道:“真的吗?那我可以去……”


    他抿唇,又连忙解释,“我想姐姐你那么忙,如果Luson养在那边的话肯定会添很多麻烦,我假期多,过去也能经常帮照顾小猫的……如果姐姐不嫌弃的话。”


    池鹿听得频频回头,每次胳膊拧动,盛书禹都有感觉。


    他侧目,将她兴致勃勃的神情尽收眼底,“我是在考虑要不要把小猫养在南湾,你们学校的具体地址在哪里?”


    “在北岸大道……”


    裴岸森念着那一长串的地址。


    盛书禹指节抵住电梯门的开键,淡声打断道:“16楼到了。”


    跟拍摄影师已经先一步出去,裴岸森只好跟出去,又在门关上之前急忙朝池鹿道:“姐姐,具体地址我微信发给你。”


    电梯门彻底合拢。


    安静之中,池鹿与身旁男人的目光再度交汇。


    盛书禹抬眉道:“不住湾郊那座别墅了。”


    他口中的别墅就是双方长辈为邻的中式别院。


    小时候池鹿经常被拉过来串门,但长大后盛书禹鲜少回家,后来公司总部设在南湾市的CBD,开发部也在高新区,与别墅几乎是跨城的距离。


    盛书禹在市中心也购置了一套房产,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回去。


    他也没想过,那座别墅现在竟然会变成离池鹿最近的地方。


    池鹿沉吟片刻,“也住,反正离机场都进,我赶通告方便。”


    电梯门再度打开。


    盛书禹微微颔首,将箱子推出去,套房管家一早便等在门口,忙不迭从他手中接过箱子,开始介绍起房间里的入住须知。


    或许是知道在录制恋综,房间种种布置都透着旖旎。


    卧室一进去便是一张洒满花瓣爱心的双人大床,床尾正对着落地窗,窗外是一望无际的蓝色海面。


    而卧室和浴室并未完全隔断。


    浴缸就在不远处,和双人床共享一片海景,台边更是早已放好了红酒酒杯和花瓣篮。


    和池鹿料想的一样。


    等管家刚离开,盛书禹连自己的行李都未打开,就已经拿着电话去了会客厅,她假装去冰箱拿水路过瞥了一眼。


    电脑都开了,平板也架着。


    男人戴着蓝牙耳机,眉心微皱,正对着电脑说着什么,似乎还大有可忙。


    池鹿弯了弯眸,在客厅坐下,望着窗外的美景开始惬意享受单人下午茶。


    吃饱喝足,她又去客厅趴着看电视。


    裴岸森的消息很快发了过来。


    【姐姐,这是我们学校地址[链接]】


    【我在南区三号宿舍楼502号,在校外的宠物医院也有自己的员工宿舍,姐姐可以经常来找我玩。】


    池鹿:【收到】


    裴岸森似乎没想到她会秒回,回复中字里行间透露着惊讶。


    【姐姐,你不是和表叔在约会吗?我以为你们现在在忙。】


    池鹿:【他在开会,我自己玩。】


    消息发送后,那头陷入了一阵沉默中。


    就在池鹿正要把手机扔到旁边时,手机却突然因来电震动起来。


    【“裴岸森”邀请您进行语音通话……】


    第一百零七章 心动107:吃干抹净。


    接通后,耳机里很快传来少年关切的声音。


    “姐姐,你方便开摄像头吗?”


    池鹿自沙发上坐起来,应允了。


    她切换成视频通话,把镜头后置,只露出了茶几和电视机,而屏幕那头也显示出裴岸森那张白净清俊的脸。


    他下巴还有水珠,似乎刚洗了个脸,纯白T恤领口也有几滴水痕。


    此时唇角微抿,笑得腼腆。


    “我正好有空,可以应聘姐姐今天的陪玩吗?”


    池鹿看着他凑近镜头后的细密睫毛。


    “你不休息和看网课了?”


    “现在不困,何况网课什么时候看都来得及。”


    裴岸森停顿片刻,小声补充,“而且我找的是自学网课,没有表叔的工作那么急,他可能也是迫不得已才耽搁了约会。”


    池鹿笑了下,不置可否。


    “那我们玩什么?”


    裴岸森:“连麦看电影、打游戏、互相给对方画肖像画,或者……姐姐有想玩的可以告诉我,或者就这样连着聊聊天,也很好。”


    池鹿听他列举了十几条可以远程一起干的事情,不由失笑。


    “这么多活动,你在哪儿学的?”


    裴岸森耳朵倏地红了,嗫嚅道:“我……刚在网上搜的攻略,异地恋情侣可以做的一百件事。”


    池鹿这边虽然戴上了耳机,但裴岸森的直播间却开的免提。


    于是观众一字不落地听完了这段交谈。


    【你小汁!!!】


    【小狗又在暗戳戳表白了】


    【感觉小裴随时拿着铲子等在墙边,就等着撬他表叔的墙角哈哈哈】


    【何止,他还故意说他的事情没有表叔那么急可以推掉,意思岂不是盛书禹把工作看得比恋爱重要】


    【6啊,没有你们我恋爱都谈不明白】


    【怀疑裴小狗跟我看的是同一个攻略,上面还提议要连麦睡觉呢】


    “我也不记得游戏机刚才顺手扔哪了,先找找吧。”


    池鹿起身踩着毛毯往房间走。


    她穿过卧室去到更衣室,镜头也随着步调转向。


    看到卧室里那张大床和侧面墙上挂着的情侣浴袍,还有刚好容纳两个人泡澡的浴缸后,裴岸森不由怔了怔。


    红色的玫瑰花瓣随处可见。


    直到池鹿迈进更衣室,空荡荡的玻璃衣柜只挂着她的衣服,最外层那件就是一条米色泳衣。


    那是晚上和表叔泡澡穿的吗?


    裴岸森怔怔想着,感觉心被什么扯了一下。


    这边,池鹿将享受贯彻到底。


    找到平板和游戏机后,她一边低头在上面选片子,一边直奔对面房间的按摩椅。


    宽敞套房里,很大的噪音都听得不明显,更何况是那些微小的动静。


    但女孩脚链的铃铛声,仍细细碎碎地传入盛书禹耳中。


    不吵。


    可就像一根极细的绳子牵绊着他的思绪。


    有时声音从客厅传来,有时又到卧室。


    最近的两次就在门口,盛书禹以为人会进来,但并没有,他掀眸时只看到门口飘过的一抹鹅黄裙角。


    跑过去的?


    她似乎比他还忙。


    “盛总?”耳机里传来助理小心翼翼的喊声。


    盛书禹:“继续说。”


    “发布会的具体数据我稍后整理给您,这些是新产品的合作计划书……”助理顿了顿,“展开介绍的话,还需要一个小时,会不会耽误您的节目约会?”


    视频会议里,另一个麦克风亮了亮。


    中年男人浑厚带笑的嗓音响起,“约会?小盛你谈恋爱了?唉你早说啊,我就不挑今天了。”


    盛书禹淡淡一笑:“不影响,工作第一。赵总的合作态度摆在这儿,我自然也不能怠慢。”


    对面哈哈大笑,像这番话很是受用。


    屏幕里,写有繁复数据的PPT一页页滚过,室内归于安静。


    但盛书禹很快发觉,室外也没了动静。


    就连那俏皮的铃铛声也没有了。


    人睡了?


    盛书禹眸光微动,拿起平板站起来,出去时他扫了一眼头顶运作的空调,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挂在臂弯。


    到了客厅,盛书禹才发现池鹿不在,卧室也不见人影。


    路过隔壁房间时才听到门缝里面隐隐约约的笑声,池鹿正在和什么人说话。


    先前以为是工作电话,现在听上去似乎不是。


    盛书禹将门推开,就看到窝在按摩椅中央的女孩,和她手中战况激烈的游戏机。


    她玩得全神贯注,旁边的手机里正外放连着麦。


    “往我这边躲!”


    “从桥上跑更快,姐姐我来找你吧……”


    盛书禹静静注视着这一幕,良久,才折返书房。


    房间内,刚结束一局游戏的池鹿划拉手机,才看到四十多分钟前的未读消息。


    【盛书禹:我们聊聊。】


    现在?


    她跟他能聊什么?


    池鹿猜测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不然他也不至于发一条消息就结束了。但必要时还是要做做表面功夫,问一句显得她不那么敷衍。


    “姐姐,我们要不试试商店里新出的这款游戏?”


    “稍等。”


    池鹿挂断通话,拿着手机站起身,


    书房门依旧大敞着,盛书禹面前的平板和电脑一个没少,甚至多了翻页的笔记本。她进去时,他正双手交叠着在听人说话,表情严肃,薄唇抿成一个冷峻的弧度。


    男主果然是男主。


    开了几个小时的会还能坐姿端正,长腿微支时,西裤上都没有多余褶皱,池鹿记得翻开剧情里,形容他的大多也是不近人情、严肃古板。


    或许这样禁欲的人设才更容易跟女主拉扯几百章,再步入爱河?


    池鹿原想等一会。


    她靠着窗台百无聊赖地抚平裙摆上的褶子,又在书架面前转来转去。


    转身之际,一道视线遥遥落在她身上。


    盛书禹静凝着池鹿的背影,看着她踮脚去取最顶层那本书,旗袍上的绿荷根茎也随之绷直,又随着她站定而花叶乱颤。


    池鹿倚在椅子扶手,垂头翻看那本杂志。


    白皙藕臂上的绿镯子也从中央慢慢滑回手腕,只有原处残留一圈淡红。


    盛书禹摩挲着袖扣,双眸愈发深幽,在她抬头前将目光收回。


    还没结束?


    池鹿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索性走过去靠在他桌边。


    见他没注意到自己,她抬手在平板后他能看到的地方挥了挥,而后举起手机,指着他的那条消息。


    盛书禹这才侧眸看她。


    池鹿双唇开合,无声道:“聊什么?”


    盛书禹沉默不言,只是抬高手,比了个稍等的手势。


    “什么嘛。”池鹿蹙眉,“自己说要聊聊,现在又没空。”


    她耐心尽失,说着起身就要走。


    就在转身那刹,腰身却被一只突如其来的大手拦住。


    池鹿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带着向后坐倒,她下意识想撑住什么,可真正撑住盛书禹那抹熨帖的西裤时,才发觉她已经坐在了对方腿上。


    清冷的木质香闻在这一刻变得密不透风。


    连同那股而幽暗的视线一起,从四面八方将她包裹住。


    池鹿微微一怔,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男人镜片后的一双长眸完全映出她的身影,他神色难辨,可她却发觉腰后的掌心收紧了些。


    “我们是该聊聊今天的约会。”


    盛书禹略带沉哑的嗓音落在她耳廓,有些震麻,“聊聊约会期间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


    “那应该做什么?”


    池鹿刚问完,就感觉那道视线微微下移,落在她唇上。


    “接吻。”


    “……?”


    池鹿原以为他在开玩笑,直到对方略带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她下颌,眼中的深幽变为浓厚的欲.色。


    “你有五秒的时间可以拒绝,我不会强迫。”


    声音越发的哑。


    盛书禹还是那样端坐的姿势,衬衫规整,可池鹿却感觉抱她的手掌越发热,像是压抑了太久的人濒临在临界点,随时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安静之中,只能听见书房挂针的读秒声。


    哒、哒、哒。


    最后一秒,另一只大手扣在了她脑后,池鹿被完全抵紧在了桌椅的缝隙。


    “那我就当你默认了。”


    盛书禹俯下身来,薄唇微启,“张嘴。”


    【我靠!!!】


    【啊啊啊啊盛总你果然!】


    【妹宝补药!他这哪是只想亲你,他想吃干抹净啊】


    【我就知道他馋鹿鹿十几天了,我果然没猜错,他想说这句话想很久了吧】


    【我靠谁懂这个旗袍配西装,还是侧坐在腿上,太涩了这个画面】


    【盛总不装了,斯文败类的daddy属性简直不要太明显了】


    池鹿原本以为这只是个蜻蜓点水的吻。


    毕竟她亲过的几个人里,还从没有谁一上来就展露本性。


    可直到两人双唇相接,池鹿才发觉她大错特错了。


    看上去西装革履、不沾荤腥的男人,其实是个彻头彻尾的肉食动物。他甚至将她的双手紧锁在后,一直隐藏的掌控欲展露无疑。


    可他吻技又过分的好。


    甚至还会给她留有喘气的时间,每当她想要抽离,疾风骤雨立刻变成绵绵抚慰,等她放下防备,新的攻势又再次涌来。


    池鹿都忘记持续了多久,刚开始她还顾及正在会议中不敢出声,后来发现会议的摄像头和麦克风早就关停了,才意识到这是盛书禹的诡计。


    越到后面,空调送来的冷风就越不管用了。


    池鹿依稀听到手机传来的震动声,没响几声就停了。


    倒是因为这个契机,对方短暂地放开了她,接通说了句,“晚点回电。”


    但也只是数秒。


    男人松开衬衫领口的两颗纽扣,薄唇重新覆在了她的唇畔。


    声音低沉又靡哑,“记得把牙齿松开。”


    池鹿顺从地打开齿关,模模糊糊想起他曾经写的那块提字板……呵,他果然最喜欢舌吻。


    双手重获自由后,她便挽上了男人脖颈。


    盛书禹眼眸中划过短暂的讶异,而后潮热更浓,喉结也随之滚了滚。


    或许在旁人眼里,他不管是姿态还是语气,看上去从始至终都是尽在掌控的那一方。


    只有盛书禹自己清楚,一个初吻他就失去了二十多年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原本以为最多吻半个小时,可现在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他竟然还不想停下。


    甚至连时间都不想再去看了。


    水声绵延。


    盛书禹的衬衫上也渐渐有了皱痕,可就在沉沦的这一秒,身下的椅子靠背突然往后倒去。


    几厘米的倾斜,足以让两人分开。


    盛书禹眉心微皱,意犹未尽地睁开眼,就见自己的领带被对方一圈圈缠在了手心。


    明明勒紧勒红了他的脖颈,却还能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盛总聊完了约会该做的事情,现在也该轮到我了。”


    望着彼此唇畔之间勾连的银丝,盛书禹哑声道:“愿闻其详。”


    池鹿笑了笑,“那你先重新打开麦克风。”


    第一百零八章 心动108:是捆绑放置play。


    面对她的要求,盛书禹并没有犹豫或是质疑。


    椅子旋转到侧对桌台,他伸手点开麦克风,而后重新看回池鹿,用彼此才能听见的声音低道:“现在领带可以稍松开了么。”


    池鹿冷哼一声,不答。


    她坐直了些,卸下手里的力道,捏着领带结一点一点往下扯,规整的衬衫领口也在这样的摩擦下变得凌乱。


    开始她扯得太慢,太不熟练,无疑是在用撩拨着盛书禹并未尽兴的渴欲。


    他拿不准她的意图,只好手搭在桌面上漫不经心地叩。


    再后来。


    盛书禹视线下移,盯紧了她胸口的绿荷,蕊瓣层叠,又随着她的动作颤动,像是随时有露珠往下滴落。


    越看便让人想把那花掐下来,握在手心。


    盛书禹重新将手扶在她腰侧,大掌轻易便遮盖住了绿荷的根茎,腕骨上的金属表带在那上面轻碾。


    确实细,两只手便能扣紧住。


    他在想需不需要往家里再购置几套旗袍,最好是完全贴合她的尺码。


    【盛总的手也不小啊】


    【他明明只是在扶腰咋这么涩,是不是因为椅子太晃了】


    【啊啊啊真的!!我把屏幕遮了听声音是咯吱咯吱的】


    【别的CP都是从平路开一段时间再到高速,这一对直接起点直达,感觉很费床的亚子】


    【是的,我们先婚后爱组是这样培养感情的】


    摩挲久了,绿荷忽然绷紧。


    盛书禹抬眼,撞入池鹿讥嘲的目光里,她唇角轻勾了下,“盛总就这么爱吃人豆腐?”


    “抱歉,情不自禁。”


    盛书禹语气坦然。


    上半句还彬彬有礼,下半句已然袒露本性,末了,他还淡道:“当然你也可以施还给我。”


    “我可不是情不自禁。”


    “……那是?”


    “以牙还牙。”


    盛书禹看着自己被她抓住,并用领结缠绕系紧的手腕,轻抬眉梢。


    他猜想到这或许是个惩罚游戏,毕竟刚才的那一小时对她来说确实太久,久到好几次都坐不稳,生气是应该的。


    但看到池鹿转身离开,不消几分钟又勾着红酒瓶和酒杯过来,他才觉得这游戏并不简单。


    想到待会可能发生的事,盛书禹眼中浮出些许兴味。


    池鹿靠在桌边开瓶倒酒,斜睨着转椅上的男人。


    他眼镜架在鼻梁中央,衬衫凌乱,领口也半歪着,双手更是被紧捆住放在两腿之间,但整个人仍是那副神定气闲的状态。


    【是……是捆绑放置play!!】


    【这是我不花钱能看的吗(受宠若惊)】


    【果然还是妹宝会,直接把我们总裁哥捆在办公桌后面玩】


    【妹宝以为是惩罚,其实又是奖励,这下好了又爽一个(bushi)】


    【为什么没有近景啊!我要闹了!椅背半遮不遮搞得人心痒痒】


    【退一万步来说镜头为什么不能放近一点,就不能放在桌子下面吗】


    【感觉盛总随时都能解开领带,只是他不想解而已,眼中都有一种顺着自己的小猫捣乱的宠溺感】


    【那是宠溺吗,他那明明是馋了,喉结动了好几下】


    望着她时,盛书禹的长眸比刚才还要灼热幽深。


    池鹿白了他一眼,将酒杯倒了个半满,夹着酒杯晃悠悠走回他面前,轻声道:“盛总要是玩不起的话呢,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盛书禹温和道:“悉听尊便。”


    “真的吗?”


    池鹿一双狐狸眼微微眯起,“你可别忘了以后看到直播的,会有你的亲朋好友、合作伙伴,甚至还有下属,你猜他们会怎么看你?”


    盛书禹:“夫妻情趣,让他们见笑了。”


    池鹿慢步上前,膝盖抵在他衬衫与西裤的边缘伏下身。


    动作轻柔,语气也一样。


    “……你就这么想跟我重新联姻?可我不喜欢你这种类型。我需要的也是能逗我开心的伴侣,而不只是个无趣忙碌的丈夫。”


    他的原话,她照搬奉还。


    盛书禹垂下眼睑,就见那红酒杯抵在他下巴处,倾斜到几近平行。


    酒红色液体一点点顺着杯壁淌出,水珠慢慢滚过他喉结。


    淌到锁骨处时,才堵在未解开的衬衫领口处,而后慢慢洇开水痕。但很快,一只手抚在那处,慢条斯理地解开了第三颗纽扣。


    葱白指尖轻勾着不断往下,他身上那层斯文的外壳被一点点剥离。


    直到熟悉的长方形金属扣边缘。


    指腹打圈,要下不下的。


    重心不稳的转椅再次发出了陈旧的响动,连同日光照下的一片阴翳也前后轻晃。


    盛书禹的气息终于有些不稳。


    “我以为擦完衬衫就好了,可是酒怎么不小心滴到这里了。”


    女孩无辜地捂住唇,演技头一回有些浮夸。她佯装慌乱地抽了两张纸擦拭那处,还不忘疑惑道:“咦,水怎么都晕在这里不下去了?”


    明明说着不小心,酒杯却仍晃了好几下。


    痕迹渐深,裁剪合身的布料也渐渐有了弧度,又在纸巾的擦拭下变得越发明显。


    要只是这样,倒也还有消停的时候。


    偏偏池鹿帮他时,都是耳语着俯身靠近,稍乱的鬓角有发丝散落,虚撩在他颈侧,绿荷花叶再次颤动。


    最重的那下。


    盛书禹眸色渐深,薄唇溢出一声闷喘。


    “以上就是这个季度的财报,您看还有什么需要我……盛总?您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平板里的汇报声终于停下,正是安静的瞬间,这头的动静就变得无比清晰。


    盛书禹瞥了眼站在他身前笑盈盈的女孩,还有她愈发大胆的动作,眉心无奈地锁紧。


    良久,他才沉声道:“没事,散会吧。”


    会议被关闭,屏幕也弹跳回了最初的页面。


    池鹿啧啧道:“我们盛总的事业心大不如前啊。”


    盛书禹:“是的。”


    池鹿:“?”


    “我现在无心工作,只忙着谈婚论嫁,所以……”


    盛书禹望着她撑在他某处的那只手,还有指尖的酒渍,“现在你玩得开心了吗?”


    “开心啊。”


    “那就好。”


    盛书禹笑笑。


    就在池鹿还不明所以之际,原本紧束的领带却应声滑落,下一秒,宽厚的大掌再次抓紧了她,将她整个人重新摁坐回去。


    池鹿正要挣扎,却撞进他漆黑沉暗的眼眸里,他掌心热得厉害,连尾音都烧灼。


    “礼尚往来,该继续聊聊之前做的事情了。”


    刚才的那一小时仿佛只是饮鸩止渴,又令他食髓知味。


    等盛书禹有所觉察时,他已经彻底沦为了欲.望的奴役。


    这一次,男人抱得比之前还要紧,直到她裙身上的绿荷完全染上同样的酒渍。


    根茎处掐得最紧,也浸染得最深。


    随着影子晃动,酒红色甚至有了深深浅浅的痕迹。


    这一次聊完,外面天光都暗了。


    一抹橙粉晚霞染上书房窗角,将室内切割成昏暗和微亮的两个区域,明暗交界处,一双白皙的脚尖脱力般踩回地毯,又被重新抱高。


    池鹿最后被抱回沙发上,对方接了一杯水送到她唇边。


    “再喝点温水,嗯?”


    池鹿看了眼水杯,又看了眼旁边的男人。


    盛书禹知道她在想什么,低声安抚道:“这次喝完就不继续了。”


    “……”


    池鹿这没好气地才接过来抿了几口。


    盛书禹起身去开门,管家和服务生正推着晚餐的推车进来,餐厅很快亮起暧昧的烛光。


    看到男人忙碌的背影,池鹿后知后觉地摸了一下嘴唇,果然肿了。


    甚至连舌根都是麻的,都没知觉了。


    到底是谁说盛书禹有重度洁癖的?


    这个人到底哪里有洁癖了,亲得她嘴都干了,中途喝水还以为是停止,没想到只是中场休息。


    半杯水下肚,池鹿才感觉舌头和双唇恢复了些许知觉。


    她将水杯搁到一边,有人已经更快地接过去,盛书禹放下水杯,动作轻缓地重新抱起她。


    见他转身就往卧室走,池鹿警觉道:“你干嘛?”


    盛书禹:“抱你去换衣服,我没你想得那么禽兽。”


    “你这话你自己信吗?”


    “要听实话?实话就是你现在还饿着,人也缺水。”盛书禹扫她一眼,“再来几个小时的剧烈运动,我怕你晕过去。”


    “……”


    【划重点,剧烈运动】


    【重点不该是能运动几个小时吗!!!】


    【传下去——先婚后爱组空腹爆炒!do晕了!】


    【笑疯了哈哈哈哈这么不正经的词条你们别真给顶上热搜了】


    【妹宝下岛后要加强锻炼啊(语重心长),感觉落到谁手里……啊不是,跟谁在一起都很考验身体素质】


    【他们五个确实,不过岑澜看着丧丧闷闷的,相处起来会不会更温柔一点?】


    为了避免发生他口中的事情,最后池鹿换着家居服就出来了。


    这一餐吃得安静,大多时候是盛书禹在帮她添菜盛汤,虾也是被剥好了送到盘子里,还一个菜添得格外频繁。


    池鹿忍不住道:“你给我夹这么多秋葵干嘛?”


    盛书禹:“生津的。”


    池鹿无语,并沉默进食。


    吃得差不多饱了,她翻看手机,才发现自己和裴岸森的聊天框里除了之前一个多小时的视频连麦,时隔半小时后又多了一条仅有三秒的语音通话。


    池鹿觉得奇怪,就打了个问号过去。


    对面几乎是秒回。


    【……是姐姐吗?】


    【池鹿:当然,不是我是谁?】


    手机很快重新响起来电震动,池鹿立刻接了,听筒那头很快传来裴岸森的声音。


    “姐姐……吃晚饭了吗?”


    “刚吃完。”


    “那就好,我们在楼下玩自助烧烤,本来还想着你要不要过来吃几口。”裴岸森突然佯装轻松问她,“对了姐姐,你今天的约会是不是很开心。”


    听着他轻松语气中的失落,池鹿眼神微闪。


    “下午通话的那三秒……”


    那头沉默片刻,才道:“是表叔接的,好像打扰你们了。”


    池鹿这才记起来,中途盛书禹确实接了个电话说“晚点回电”,她当时以为是工作电话便没有多想。


    结束通话后,她便立刻跟盛书禹对峙:“你帮我挂电话了?”


    盛书禹淡淡道:“误接就挂了。不过打扰的人也该做好被发现的觉悟。”


    “说的这么生分,他不是你的侄子吗?”


    池鹿眨了眨眼,“他就是个孩子,你做长辈的干嘛跟他计较,就算不是电话,他突然来家里做做客都正常。”


    盛书禹听出池鹿是在故意气他。


    十九岁还是孩子吗?


    但听由她的话,他仍不可不免地想象着或许真有跟池鹿结婚的那一天,可能某日婚后,他工作繁忙飞往国外出差,裴岸森恰好登门拜访,或是以暴雨淋湿衣服为由换他的衬衫、或是以参观婚房为由进入他们的卧房、亦或是说着身体不适而留宿、更会委屈兮兮地说着水管坏了借用他们的浴室。


    这些小伎俩他再清楚不过。


    留几天?


    也许是他归来前一天,也许故意跟他打个照面。


    以男孩的心性,他定会留下一些彼此才清楚的蛛丝马迹……头发、牛奶渍、扣子脱落的新衬衫、床头柜里从未有过的水果味,向他无声宣战。


    盛书禹不会约束池鹿,不代表愿意被鸠占鹊巢。


    他从前只专注眼前,可现在第一次为这些虚无缥缈的事情,而感到有些许的不适。


    面前传来凳子的轻响,池鹿已经打了个哈欠站起来。


    “也不知道他们在玩什么自助烧烤,我去楼下转转。”


    “我陪你去。”盛书禹道。


    听到男人比往常更快的语速,池鹿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他助理不是说晚上有几个文件让他批复吗?


    ……


    酒店半封闭的庭院与沙滩相连。


    海风拂面,将烤架上肉食的香气扑得四散开来,烤架前的少年却仍只是机械式地翻动着烤串。


    欧萱提醒道:“这一把青椒拿开,快糊了!”


    裴岸森忙不迭照做,旁边的靳尧洲看不下去了,接手道:“你去休息。”


    裴岸森擦了把脸上的汗,坐远了些。


    他尝了一口青椒,被皮苦得直皱眉,回头找寻带来的垃圾袋,却突然看见一道人影从庭院走了出来。


    裴岸森先是一怔,而后眼睛亮了。


    “姐姐!”


    他满脸带笑地朝池鹿招手,但等她走近了,才发现她肩上披的西装外套有些眼熟,这才发现她身后还跟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听到动静,靳尧洲也下意识抬起头来,十几秒后,欧萱恨铁不成钢地夺走了他手里的烤串,“哎哟你也不会翻面,我来吧我来。”


    夜晚的风还有些寒气,池鹿裹紧外套打量着杵在烤架前的两个男人。


    “你们还没吃上?”


    她很快看到被靳尧洲完全挡住的欧萱,视线远眺,海岸边还有正在打闹的安淼和林佩瑶,除了过甜蜜二人世界的汤宪和路一妍不在,几个观察员也都在场。


    也许是对岑澜的疯劲心有余悸,一到晚上观察室都停录了。


    今天的约会尤为敏感,导演组干脆安排他们来参加集体活动,免得他对着约会直播间口出狂言。


    察觉这边的动静,安淼和林佩瑶很快跑了回来。


    她们身后紧跟着沈听迟和岑澜,倒是源芷茜和任雪仪怕会打扰,远远朝她招手打了个招呼。


    “西装外套都披上了,看来盛总今天约会进展很大啊。”


    林佩瑶抱臂调侃盛书禹,“这外套鹿鹿穿过了,那你岂不是也要送给她?”


    盛书禹:“她喜欢也可以送。”


    安淼搭腔:“不喜欢呢?”


    盛书禹:“不喜欢就留着自己穿。”


    林佩瑶和安淼对视一眼,均想到自己跟他失败的约会,不禁异口同声感叹:“男人啊男人。”


    现在一对比,才懂了当初盛书禹说的先了解,是真的把她们当靠谱的合作伙伴在了解。


    爱不爱还是很明显的。


    现在真爱上了,连洁癖都能有例外。


    “难怪当初他借鹿鹿的帕子,非要她还……”


    安淼笑着嘀咕一声,坐下继续帮忙烤串了。


    岑澜在一旁听得心情燥郁,但更令他燥郁的是,林佩瑶拉着池鹿走到人群之外,小声提醒她道:“明天就是最后一天,是告白日了,你没忘记吧?”


    “没呢。”


    “那你现在心里有比较偏向的那个吗……”


    声音越来越小。


    岑澜即使侧耳去听,也并不能听清什么,他只能看到池鹿双手插兜,笑着回头看了看人群里的几个男人。


    【澜哥,你前女友马上要有新男友了】


    【今晚就能助力了吧,我迫不及待要给我的CP添砖加瓦了】


    【不管能不能成,热度高了金主爸爸肯定会邀请他们再次合体的】


    【能七人合体吗(开始胡言乱语)】


    【嗯?你指的哪种合体?】


    “不是说吃撑了,要四处走走消食么。”


    听到身后传来盛书禹的声音,池鹿看了眼沉寂的夜海,歪头道:“那走吧。”


    两人并肩走向海滩,沿着沙滩漫步。


    望着他们亲昵的背影,岑澜目光定定,也起身跟了上去。


    片刻后,另一个男人也离开烤架,跟在了那三个人身后。


    后面两个人都默契地与池鹿保持一些距离,不至于跟得太近打扰到她,又不至于跟丢。


    似乎都在等着池鹿落单。


    第一百零九章 心动109:领带散乱从楼梯转角走出。


    岑澜跟在他们身后走了十几分钟。


    从酒店前院走到后院,看着盛书禹帮池鹿捡了一朵鸡蛋花别在口袋,伸手扶着她走路,后来索性牵着回去。


    回到侧门廊下后,盛书禹帮池鹿把西装外套拢紧,转身去不远处接了个电话。


    池鹿在原地等了一会,去旁边的藤编秋千靠着假寐。


    不多时,秋千被轻轻推了几下。


    凝滞的空气流动起来,两侧淡淡的草木气息也被送入鼻尖。


    “今天的工作都处理完了?”


    池鹿懒懒仰头,眼睛睁开一条缝隙,看向身后推秋千的人。


    却正对上一双熟悉颓郁的双眸。


    秋千蓦地荡高,晃悠的架子打到旁边的花丛。


    茂密繁盛的蔷薇花枝抖了几抖,四散飘落的粉色花瓣像下的一场骤雨。


    岑澜伸手捡开飘落在她脸上的花瓣,视线停留在她红肿的唇角。


    “盛书禹的吻技怎么样。”


    他语气稀松平常,像在问一件小事。


    池鹿:“……”


    岑澜又道:“是我的吻技好,还是他的好?”


    见她不答,他顿了顿,“还是说,那四个人里还有更好的?”


    池鹿蹙眉:“你能不能问一点正经问题。”


    岑澜恍若未闻,指腹在她下唇轻轻摩挲,“所以晚上呢,睡一张床吗?”


    “您这位恋爱观察员未免管得太宽了。”


    池鹿仰得脖子都酸了,揉了揉站起来,“聊完了吗,聊完我要回房间了。”


    她转身欲走,手肘却被人从身后猛拉了一把。


    十分钟后。


    盛书禹接完电话转身,却发现门廊下空无一人。他绕着周围找了一圈,最后在秋千地上发现了那枚他给池鹿捡的鸡蛋花。


    盛书禹眸光微动,站定原地拨打池鹿的电话。


    ……


    紧贴腰后的手机发出嗡嗡的震颤。


    一树之隔,池鹿几乎能听见对方手机拨通后的背景铃声,还有时而近在咫尺的脚步声。


    每到这时她都有些站不稳。


    可她在低处,要是不踮脚整个人彻底踩进落叶从里,该发抖的又该是别的地方了。


    好在泳池循环的水声很大,大到能盖住整个庭院。


    即便春水潺潺,也只有此处能听见。


    池鹿有点后悔穿了家居服,短裤的裤管太大。清凉倒是清凉,但也方便了一些人为非作歹。


    她想说话,但出不了声。


    只能指尖穿梭在对方细碎的蓝黑发丝中,无力地乱抓几下。


    岑澜说他学习的新东西就是这个?


    他又看了下午的直播?


    但和盛书禹的掌控欲不同,岑澜的力度更迎合着她,蔷薇花瓣在彼此唇齿间被碾碎,微涩的汁水仿佛是他在提醒她记住自己的味道。


    池鹿都不记得铃声什么时候停的。


    她因为缺氧微微发晕,又怕越这样沉溺于刺激的新奇感,越让他得寸进尺。


    想到这儿,池鹿在他脚上狠跺了一下。


    她这才被松开,头顶响起岑澜喑哑的问询,“我学习得怎么样,还满意吗?”


    池鹿用手背揩了一下唇角,抿唇道:“一点也不,花瓣苦死了。”


    “有吗?”岑澜低声问,“我怎么觉得比上一次更甜。”


    池鹿听到细微的声响,朝他看去,却在看清的瞬间怔了怔。


    岑澜正靠在她对面的树干上,微丧的单眼皮低垂着,面容淡淡地舔舐中指与掌心上的水痕。


    他细致到一滴都没漏掉,发现被她注视着,也只是若无其事道:“不能浪费。”


    “……”


    这个疯子。


    池鹿不由呼吸加快,转过身整理外套。


    要说比起上一世的岑澜,他现在确实克制多了,这几次都是怎样让她舒服怎么来的。


    但之前岑澜的疯还是显化的形式,表现在一天八百条信息,看不惯她身边任何异性,会吃醋会无理取闹,但现在他的疯得却有点难以描述。


    他竟然开始效仿起他们来了?


    池鹿也说不上来哪种更疯一点。


    与岑澜分开后,池鹿在贩售机买了一瓶水,避开他的路线从反方向绕回酒店。


    她没有急于去找盛书禹,也没有给他回电,只是发了一条消息表示自己没事,他可以先回房间不用等她。


    犹记得白天盛书禹邀请拼房时,他说的是——那是最好的房间。


    池鹿猜,那句话一定是他权衡之后觉得胜算最大的筹码。


    既然盛书禹都觉得财富带来的同等生活品质是彼此之间的纽带,那其实大部分时间也不需要太多温情。


    毕竟豪门联姻就是这样的,表面相敬如宾,背地里各玩各的互不打扰。


    池鹿觉得可以先让他这个提倡者,适应一下这种模式。


    她顺着旋转楼梯拾级而上,不知不觉走到二楼转角,几级台阶之外,一条对向的影子定在那儿。


    池鹿抬起头,男人笑得桃花眼微微弯起。


    “我这算不算是,守株待鹿?”


    【盛总怎么还在找池鹿?这都把酒店绕了一圈了】


    【第一次见他如此执着,总裁哥要栽咯】


    【刚看到大堂镜头里鹿妹上楼梯了,她可能就想一个人散散步吧】


    【我估计也是,说不定在想明天的告白夜】


    【啊啊啊有点睡不着了,突然比我结婚前夜还兴奋】


    【今天还在黎狗直播间看到他在搜:婚礼现场如何布置】


    【笑死,实在不行妹宝都谈一段再分吧,明年的换乘热恋还能邀请前任当嘉宾】


    【补药啊!长长久久的纯爱才是最牛的!】


    “白天被你推下水,我这里都撞红了。”


    沈听迟向她展示手腕上的伤口,叹气道:“某人肇事逃逸,害我晚上一通好找。”


    池鹿:“你找了我一晚上?”


    沈听迟:“是啊,可惜走过来只看到了空荡荡的秋千,人倒是跟丢了。”


    池鹿听他强调了秋千几个字,今晚跟着她的除了岑澜还有他?


    见她回头看了一眼楼梯之下,沈听迟笑眯眯道:“放心,我可不像某人不知道断后。”


    他伸手过来“不过我是负伤出行,很疼的。”


    沈听迟斜倚着栏杆,换了件白天没见过的酒红色衬衫,松口松挽,一双长眸含笑凝着她,“不过我是负伤出行,很疼的,池老师没有什么就表示吗?”


    池鹿眨了眨眼,捏住他手腕,“可你不是就喜欢受伤的感觉么。”


    “那不一样。”


    沈听迟收紧手指,将她拉进了些,“这是水池撞的,又不是你咬的。”


    池鹿听懂了他的话外之意。


    经过那几次之后,她也许被沈听迟喂刁了,时不时就想找点东西来咬,发泄发泄情绪。


    但他不是每次都在,那股劲儿过去后就过去了。


    现在嗅到他身上陌生又熟悉的雪松香,池鹿感觉齿尖又有点痒,可她今天用嘴过度,身上一点劲儿都没有。


    只是馋,但不想动。


    看到她小巧的鼻尖在自己手腕擦蹭,沈听迟瞳孔微缩,身体条件反射地开始紧绷并期待着,但女孩只是嗅了两下,就歪头轻声道:“你换香水啦?闻着跟之前好像有点不一样。”


    欲.望被高高抛起,又轻轻落下。


    沈听迟轻抚了下眉心,强压着那股难捺勾唇笑了下,“好闻么。”


    “很特别,好像有琥珀的味道。对吗?”


    池鹿不确定地说完,抬头时沈听迟注视着她,笑着扯了扯衣领。


    本就微敞的领口敞得更开,露出他凸而性感的锁骨,更浓郁的香气从那处弥散开来,引.诱她贴近探索。


    池鹿仰头,果然闻到了琥珀淡香。


    “你知道这款香水叫什么吗?”


    “什么?”


    “麋鹿。”


    一只大手扣在了她脑后,男人轻抚着她发丝,目露爱意,循循善诱道:“小麋鹿,你很久没有咬我了。”


    池鹿被他呼出的热气弄得耳尖发热,她避躲道:“可是我好累,我不想动。”


    “那我来动。”


    “我……我也没力气解你的衣服。”


    沈听迟被她的诚实逗得轻笑,双手下移,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领带上,“那我带你,我们一起。”


    看着冷白的肌肤一点点从酒红色布料中显露,池鹿唇动了动。


    这个男人很懂保养自己,肤色都透着一层温润,当然……口感也很好。


    沈听迟望着她清澈懵然的眼眸,不禁失笑,轻声撩拨她道:“累得连扑上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池鹿犹豫片刻,挽住了他的脖颈。


    沈听迟还是怕她没力气,立刻反手托住了她。


    然而下一秒,脖颈的刺痛感令他险些腿软,瞳孔微微涣散,人也差点滑坐下去。


    还未等他适应,耳垂也传来刺痛。


    痛意弥散在四肢百骸,汗淋淋的快感却从心里升腾而出,令沈听迟在喘.息之际抱紧了池鹿。


    听着低靡好听的吸气声,还有面前颤得厉害的身体,池鹿来了精神。


    突然也没那么累了。


    她垂眸,视线落在他锁骨以下两侧的位置……那里好像还没咬过呢。


    池鹿感觉面前这个人还真是只男狐狸精。


    咬了这几口,她都有种采阳补阴的感觉,等反应过来时沈听迟已经靠在墙沿,被她压坐着。


    除了耳垂和脖颈的咬痕明显,下面的两团在衬衫纽扣扣上后,便掩盖住了。


    但沈听迟仍是哑声道:“可惜了,可惜这两个印记不能展示给别人看。”


    池鹿忍不住道:“……你展示会被当成流氓抓起来的。”


    沈听迟笑了下,见她不动,不由道:“不先走吗?外面有摄像机,你到房间记得给我发消息。”


    池鹿歪头问:“既然都有摄像了,一前一后和一起出去有区别么。”


    沈听迟打理着凌乱的领带,跟上她的步伐,“倒也是,我送你。”


    她在前,他在后。


    两人走出楼梯转角,池鹿率先看到最后一级台阶上站着的男人。


    他也不知在那处站了多久,双手抱臂,西裤口袋里的手机倒是一直有来电提示。


    听到脚步声,对方这扶了下眼镜,才抬起头来。


    他先是看向她,而后看到了她身后领带散乱的沈听迟。


    第一百一十章 心动110:帮你洗干净些。(新增2000字)


    看到男人脖颈和耳垂濡红的咬痕,盛书禹视线定了定。


    明明该心虚的是沈听迟。


    他跟没事人一样朝盛书禹颔首,目光投向对方口袋闪烁的手机屏幕上,似笑非笑道:“盛总可真是个大忙人。又有电话过来了,你不接吗?”


    盛书禹与他对视片刻,抽出手机手指摁紧,三秒后,屏幕彻底黑了。


    他把手机重新塞回口袋,看向池鹿道:“我的问题。下次约会我会关掉手机。”


    沈听迟:“明天不都结束了,盛总指的下一次是?”


    盛书禹:“我似乎没有义务向你解释这些。”


    沈听迟轻抬眉稍,没有再说话了。


    他知道盛书禹对池鹿有好感,却没料到好感有这么多,喜欢时也不是个大度的人。


    这点倒跟他一样。


    好在沈听迟有耐心,他相信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也没有什么毫无裂缝的感情。


    【盛总你的事业心呢!!被狗吃了!】


    【陪老婆中,勿cue】


    【到嘴的妹宝都要飞了还谈什么事业啊哈哈哈,他再不有点危机感,晚上的大床就要多挤几个人了】


    【啧啧啧,果然迷上池鹿的最终状态就是变成妒夫】


    【vocal,你们没人注意到影帝哥脖子上的草莓印吗,衣服遮都遮不住】


    【什么印子,那明明是他复宠的勋章】


    【还是太把我们当外人了,是不非得付费去影院才能看到咱们听鹿CP的吻戏】


    “天色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盛书禹伸手替池鹿拢紧身上的外套,“刚才我先上去放好了浴缸的水,现在去泡正合适。”


    池鹿本来还犹犹豫豫的,一听到可以泡澡眼睛都亮了。


    盛书禹观察着她的神色,低声补充:“管家也备好了花瓣和鲜奶。”


    池鹿回头看了一眼沈听迟,迈下两级台阶。


    “那……那走吧!”


    脚步声渐渐远去。


    看到池鹿和盛书禹肩并肩离开的背影,沈听迟无奈着笑叹了口气,“真是没心没肺。”


    吃完就跑,连事后的温存都没有。


    面对这样一个随时会被新鲜的事物吸引的人,他真得绞尽脑汁想想,看还能把自己的身体开发出什么新花样。


    毕竟再诱人的香气也有闻腻的一天。


    ……


    套房的浴缸果然放满了水。


    池鹿在沙滩走了大半圈,深一脚浅一脚走得腿酸,一回房就洗了个澡,穿着浴袍去更衣室换泳衣。


    她出来时,盛书禹正半跪在浴缸旁撒花瓣,上身半倾,边撒边拨匀,长指在花瓣间的奶白色液体里搅动。


    即便是做这样的事,他举手投足都矜贵从容。


    室内没开灯,只床头柜的台灯和烛台有光源,昏黄光线落在他黑色衬衫和西裤,还有被西裤紧裹的长腿上,使得这一幕看上去更养眼了。


    池鹿看得入神,走到半路才突然发现她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不见了。


    她沿着客厅走了一圈,地上没有,沙发上也没有。


    池鹿刚想回更衣室找找,身后传来盛书禹的声音。


    “撒完了,可以泡了。”


    “……哦,谢谢。”


    池鹿折回来,在浴缸边脱掉鞋。


    这浴缸就建在卧室里,四面都没有遮挡,而且正对着床心,只有两侧放有烛台和矮桌。


    池鹿松开身上的毛巾披肩放在矮桌上,又四处看了看,还是没看到盛书禹晚上借她的外套。


    她刚才扔哪了?更衣室还是玄关?


    池鹿对男装没有认知,但也能摸出那件定制西装价值不菲,要是真扔地上或是乱挂勾丝了,岂不是得赔他钱,这可比手帕贵多了。


    池鹿想得失神,半晌才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


    四目相对,她立刻钻入水中,仰头道:“你泡吗?”


    盛书禹擦拭着指缝的水渍,闻言凝视她几秒,才道:“泡,我先去冲澡。”


    池鹿伏着浴缸边缘,懒懒打了个哈欠,拿起桌边的高脚杯抿了一口红酒。


    果然。


    盛书禹连换洗衣物都准备得细致,洗澡前说不定还要打扫浴室,等他正式洗澡大概也得半小时之后。等他洗完,她的澡也泡完了,正好互不打扰。


    池鹿原本是这样想的。


    她喝了两杯红酒,靠着浴缸半醉半困地打了会盹,等眼皮迷蒙地再睁开一条缝时,有一道高大身影正在迈进浴缸。


    男人正对着她伸手解开浴袍上腰胯间的系带,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池鹿还以为是梦,直到听到了水声。


    直到一只温热的手臂将她拉近,比她体温更低的气息洒在耳畔。


    男人缓声问:“你喝醉了?”


    池鹿望着水珠从他肩头滑落,睁大了眼,“没有……不是,你怎么进来了?”


    盛书禹抬眉:“不是你邀请我一起泡澡的么。”


    池鹿:“……”


    她是那个意思吗?


    池鹿脸颊微鼓,怒道:“你不是有重度洁癖吗?”


    “我想,白天渡水的时候我已经传递出确切的信息。”


    盛书禹望着她略肿的双唇,淡声陈述,“洁癖确实还存在,但排除对你。”


    “那我不泡了。”池鹿嗅到危险的信号,手脚并用往外爬,“浴缸太小了,两个人泡很挤。”


    她刚探出半个身子,腰却被人环住了。


    头顶响起盛书禹平缓的声音,“这是双人浴缸,你觉得挤是因为姿势不对。”


    池鹿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拉了回去,漂浮着花瓣的温水淹没到了她下巴。


    等重新坐起来时,她的后背完全靠着盛书禹的胸膛,空间是大了些,腿也能伸直了。


    男人自后方抓住她的手臂,另一只手掬了花瓣奶泼洒上去。


    “还觉得挤吗?”


    池鹿颤.栗了一下,怔望着那处。


    温热的水流划过,花瓣落在肌肤上酥痒痒的,还有点舒服。


    水雾将她的脸颊和双肩闷得泛粉,她唇瓣还残留着殷红酒渍,湿漉的几根碎发粘连着瓷白后颈,蜿蜒到锁骨往下的水深处。


    池鹿并不知道落在她后背的幽暗眸光,只是蹙眉问:“你这是在干嘛?”


    “酒气太重了。”


    男人的声音冷淡禁欲,吐出的字却极尽露.骨,“帮你洗干净些。”


    【等等,盛总说白天给鹿鹿渡水了?是我理解的那种渡水吗】


    【别怀疑肯定是,书房只有一个杯子】


    【汗蒸妹宝好可爱,像个粉糯米团子,我捏!】


    【……是时候安一个水下摄影机了,导演组】


    【救命这个坐姿好涩啊啊啊啊,虽然只看得见一点点肩膀,但是妹宝完全被环抱进去了,那水下面肯定是抱坐吧!对吧!】


    【咳咳,说不定已经在深度接触了】


    【等一个水波荡漾,等一个水花四溅】


    【所以总裁哥现在又说了啥,给妹宝都气得发抖了】


    池鹿并不知道弹幕的猜测,她发抖也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那双手。


    她的两只手臂正在被细致地搓.揉着。


    从指尖到指缝再到腕骨,而后到手肘,花瓣连同对方手指的薄茧一同掠过肌肤表面,带起一阵痒意。


    盛书禹可能猜测到她手指碰过沈听迟,在指腹停留得格外久。


    洗去的或许不止有酒气,还有香水气。


    后来就不只是手臂了。


    花瓣卷进她腰窝,又到了小腿弯,极尽舒服时全身都有些晕颤。


    池鹿感觉今天真的缺了很多的水。


    她泡得有些脱力,迷迷糊糊间感觉被盛书禹拆掉了发绳,都不记得后来是怎么被抱上床的,只感觉到了床榻的柔软就沉睡过去。


    后来被是热醒的。


    池鹿热得浑身冒汗,睁开眼见一缕淡光落在被角上,这才看到旁边安静看书的盛书禹。


    他手边亮着一盏小夜灯,正好够照亮书页。


    池鹿低头发现了闷热的来源。


    或许是没办法帮她换掉泳衣,又担心着凉,盛书禹给她披了一件厚重的浴袍,裹得紧紧的吹不了一点风。


    池鹿一刻都忍不了,立刻去浴室重新洗澡换了干爽的睡袍一套,出来顺路去客厅倒了杯凉水。


    回房时,床上的男人已经把书合上了。


    盛书禹穿的是她见过的那套黑色睡袍,矜贵合身。


    此时在光影下他眉眼微阖,像是就这么睡着了。


    见此,池鹿便轻手轻脚爬上来床,正要躺下,看到他手里几欲滑落的书,犹豫片刻伸手抽了出来。


    砸醒他事小,万一把她砸到了可不好。


    “……”


    《狐狸那时已是猎人》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书名?


    见微小的动静并未弄醒盛书禹,池鹿便打量了他几眼。


    从他冷峻的眉骨、再到高挺的鼻梁,最后是那张薄唇,线条弧度都不柔和。


    难怪他平时大部分时间都表情冷淡。


    上岛以来她都没见过盛书禹摘眼镜,也不知道摘掉是什么样子?


    池鹿心想着,又歪头凑近了些。


    见他没有要醒的架势,她伸手捏住眼镜架,轻轻往下滑。


    男人的睫毛比她想象得还要浓密,没了锐利的镜框,眼型走势也显得柔和。


    池鹿满足了好奇心,正要把眼镜推回,那对眼睫却动了动,而后睁开了。


    视线交汇。


    盛书禹抓住她的双手,低低道:“……看够了?”


    池鹿微微眯起眼,“你装睡骗我?”


    盛书禹望着她愠怒的脸颊,唇角不动声色地牵了下。


    果然一激就炸毛。


    他原本猜到池鹿喝了酒睡不安稳,又怕她半夜晕吐,索性开着灯守夜,没想到她才睡了一个小时就醒了,起床走路轻手轻脚,跟小猫似的,睡醒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更衣。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盛书禹摩挲她手腕,淡淡陈述,“何况书名不都告诉你答案了。”


    见他动作不轨,表面却装得正人君子,池鹿轻哼一声,“既然你也睡不着,那干脆别睡了……要不,我们干点别的?”


    盛书禹挑眉:“你指的是?”


    池鹿眼中闪过一抹狡黠,起身跨坐在他身上,凑在他耳边咬字,“我们玩一个游戏吧。”


    原本的俯视变成了平视甚至仰视,盛书禹稍稍抬眸才能与她对视。


    听着吐息缱绻的那几个字,他缓缓松开了她的手,算是应允。


    “那我来蒙眼咯,你先闭上眼,不准偷偷记方位。”


    池鹿说完,伸手拿过眼罩,对着盛书禹的眼睛比划贴近。


    她故意装作戴不好,指腹捏着耳挂,反复触碰他耳廓。


    直到那处泛起不明显的淡红,她立刻换到另一边。


    做这些时,池鹿跟他贴得很紧。


    她勾着他后颈将耳挂一点点收紧,直到眼罩完全贴合他的眼睛。


    隔着两件睡袍的真丝布料,池鹿感觉得到对方体温在升高,坐姿也渐渐没有开始的从容。


    她唇角微翘,故意凑近用手在他眼前挥动,身子也随着手臂晃动,时而坐紧,时而稍离。


    “绑紧了吗……应该没有缝隙吧。”


    池鹿佯装犹豫着,轻声呢喃,“你还能看见吗?”


    “看不清。”盛书禹声音有些哑。


    听到他的话,池鹿松了口气。


    她立刻退开他腿根坐到他大腿中央,离危险远了一些,才道:“那可以开始……”


    最后一个“了”字还没说完。


    一只厚热的掌心突然紧扣住她腿弯,将她往回拉,池鹿瞬间就又被拉回了他跟前,她一怔,惊疑不定地看着被眼罩遮住半张脸的男人。


    他不是看不清吗?


    对方却像能猜透她心思般,低头时整张脸直贴向她唇角。


    池鹿偏头想躲,下巴已经被他捏住。


    一个微凉的吻很快附了上来。


    “这个游戏没什么难度。”他吻前不忘道。


    说完,薄唇轻启,舌尖已经探入她唇齿。


    池鹿双腿夹紧想反击,男人却更快地扣住她脚踝制住她。


    薄被滑到二人身后,昏暗的空间里只能听到她脚链铃铛的轻响声。


    池鹿挣扎得越厉害,就被他拽得更紧


    直到密不可分。


    察觉到他状态越来越高昂,就连掌心都在升温,更别说睡袍之下的某处。


    池鹿调整着被他吻乱的呼吸,深呼吸几下,在最后的关头猛地收紧齿尖。


    一声低喘,对方吃痛松开了她。


    他勾下眼罩,睡袍凌乱,静静凝向她时眸中还有欲求无法纾解的燥郁。


    池鹿佯装不懂,弯眸笑了下,“盛总,我困了。”


    盛书禹慢慢抹去唇角的水光,慢慢重复她的话,“你、困、了?”


    “对啊,晚安。”


    池鹿狡黠望着他,拿起书,将书名正对着他晃了晃,“你也早点休息吧,还是说想接着看书?”


    盛书禹:“……”


    五分钟后。


    和衣躺下的池鹿看到拿着书挡在身前去浴室的男人,拉高被角,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妹宝超强胜负欲呢,扳回一局】


    【海岛新增一位欲求不满的男嘉宾】


    【干嘛都遮遮掩掩的!是男人就让我们肉眼比一下!】


    【撩完就跑有风险,下岛后没有我们这些监工,妹宝你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


    【感觉盛总以后会气得拉着鹿妹做恨】


    【边吵边亲,边骂边do是吧,我懂】


    池鹿这一觉睡得很是舒坦。


    再醒来时,已经是天光大亮。


    池鹿睁开眼,揉了揉眼睛,一扭头看到旁边盛书禹靠坐在床头在看书,还是昨晚互相戏弄的那本书。


    床榻中间被三个靠枕隔成两半,是她昨天趁盛书禹冲凉水澡时放的。


    池鹿怕跟上次洞穴小屋时一样卷被子,而后又发生什么半夜惊醒的事故,连忙找了些工具隔开床分被子。


    盛书禹见她醒了,抬手取下半挂在她耳边的眼罩,“早上好。”


    见他表情如常,池鹿才应声道:“早。”


    池鹿伸手去摸枕下的手机,摸了个空。


    她这才看到自己和盛书禹放在一起的手机,越过他探身去拿,以为可以够着,结果手指绷直抓了几次都没抓找。


    反而是盛书禹,被她压着来回后,神色淡淡地用书盖在了腰下。


    他侧身帮她拿了递过来,低道:“现在是早晨,我刚起。”


    池鹿:“……知道了。”


    书都被他用成奇怪的用途了。


    池鹿打开手机,铺天盖地的消息涌了进来,最上面那条还是节目组的每日通告。


    【请各位嘉宾上午9点在酒店门口集合,乘坐游轮返回听夏岛,午餐会在游轮上统一安排。】


    【用过午餐后,请六位男嘉宾认真布置各自的告白场地,并邀请心仪女嘉宾抵达现场。】


    【晚上七点,听夏岛准时点燃收官烟花。请各位寻找合适的观景点位,享受最后的岛屿时光。】


    紧接着是其他人的信息。


    路一妍:【啊啊啊臭汤宪,问他告白场地在哪里他不告诉我】


    汤宪:【池老师,我想给一妍准备一个惊喜,想麻烦你们帮我打个掩护】


    林佩瑶:【我已经找到合适的观景点位了。自信叉腰.jpg】


    安淼:【你打算去哪个位置看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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