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巧妙”帮
这一趟, 顾如初从李来睇手里拿到的现金接近一万,放在2025年的现代也不算小数目。
距离经济特区正式文件下来还有两个月的时间。
作为长期合作的伙伴,顾如初也希望共赢。
李来睇赚到钱, 才能问她多拿货, 她的交易额度才能提升, 顺带说一句, 系统商城升下一级的交易额需五万。
顾如初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兴匆匆地查看升级后的系统商城有没有解锁什么新物品。
可惜兑换物品里, 只孤零零“黄金”是点亮的,兑换额度有了变化,增加到200克, 是累计额度,包含已兑换。
她仔细看了灰色未解锁的物品, 除了有解锁等级要求,下面还有具体年份, 最近的年份是1981年,最远的是1985年。
因未解锁, 没有物品显示图,是统一灰色图块。
是要解锁系统商城等级的同时,还要满足到哪个年份才能兑换?
还是说只要满足等级,就能兑换,上面的年份指的是物品对应出现的年份。
若是后者, 里面若可兑换某未来的科技产品, 那科技产品能提现出现?
顾如初双眼发光。
压下激动。
她个人钱包内资金有9898元, 非常吉利的数字,差一点突破万元大关。
全部兑换成黄金,14根, 花费9800元,可兑换额度还剩下30克。
嗯?系统商城多了新版块——仓库。
仓库:选择一个地点作为固定货物固定摆放点。
一年内有一次修改的机会,首次选择不计算在内。
顾如初反复阅读来来回回,可以理解成能指定一个固定地方,放置货物,她过去时,大概率也在此处。
她心跳如鼓,激动地惊坐起,恨不得立刻冲到1980年的世界试试。
莫急。
顾如初按住内心的各种躁动,开始头脑风暴。
当前她最大的问题是去的时候在巷子里,没有遮挡,不能放置物品。
若去的地方是个屋子,最好使用权在她手里。
没有户口的她,买房子不可能,但可以租房子。
思路明了,下次去试试。
若能成,大件物品不再是烦恼。
这功能升级的好啊。
真是瞌睡时有人送枕头。
顾如初先下单买了李来娣需要的50件手表,因为她买的多,老板给了95折价。
不错,小省了一笔。
其实手表有更便宜的相似款,为了以防万一,她选的是原款的库存,价格比相似款价格高。
主要是为了提升交易额和赚取黄金的差价。
衬衫再买了100件,其中60件是女款,大约三四款颜色,挑的是供销社很抢手的颜色。
背包还有空余,仔细看了一圈,找到一款方便携带的物品,搪瓷盆,能叠起来放置。
顾如初挑的是经典红色双喜款,结婚时都会买。
批发价最低谈到12元一件,但要最低要买三箱,一箱30件。
顾如初买了最低三箱。
不过1980年的世界,搪瓷盆价格在3到4块。
【叮!】
【任务发布:知识没有对错,帮助返城的知青适应大学生活。】
【任务关键物品提示:帮助两位知青,获得对方真心的感谢。】
【完成奖励:大黑拾*2、彩色电视机*1。】
大黑拾啊,期待已久。
顾如初划掉之前想好的计划,把把三个任务里获得的食物重新放到背包中,去外公家。
今晚是外公家一月一次的家庭团圆饭。
外公有四个子女,两子两女。
母亲排行老二,上面有大哥,下面有一对双胞胎弟弟妹妹。
大舅舅顾长江以前下过乡,长大的知青也算知青啊。
顾如初欢快地拨打三妹电话,两人约好在在华大门口碰头。
华大和海大两座大学是邻居,中间间隔了一条河,做地铁过去绕路,骑车穿桥过去最快。
顾如初登上共享单车,觉得有的是力气。
顾思悠已等在门口,头发比上次见时短了,到下巴的短发,头顶上有一撮头发翘起来。
冷脸黑框,一撮呆毛,手痒,很想揪一揪。
手比脑袋快,想的时候手已经抓住。
顾思悠平静无波的脸上来不及做表情管理,惊愕地看着她。
顾如初嘿嘿一笑,戳戳她脸颊:“好可爱。”
顾思悠无情地拍飞她手,装作无意地压了压翘起的呆毛,不在意说:“风大吹乱了发型。”
顾如初脑袋像拨浪鼓一样,大幅度左右摇晃,试图感受风的存在。
眼神太过好懂:我看看风在哪里,啊,微风能吹飞头发吗?
顾如初顺利收获一个白眼和一句锐评“幼稚”。
顾如初冲走在前面的顾思悠喊道:“等等我,一起走啊,姐姐帮你挡风,保证要乱也是先吹乱我的发型。”
顾思悠:……这事能不能翻篇了。
顾思悠嫌弃地停下等她:“快点。”
顾如初追上挽着她胳膊:“妹妹真乖。”
顾思悠额角青筋直跳,无语地扭头看她一眼又一眼,最终选择委婉的话:“多吃点猪脑。”
顾如初怒瞪:“你才猪脑子。”
顾思悠:“谁对号入座谁是猪脑子。”
掉进坑里的猪脑子顾如初:……大意了。
自家姐妹深知攻击哪里,对方会最痛。
顾如初瞄了一眼她头发:“啊,头发又少了呢。”
三姐妹里,顾思悠从小头发最稀疏,这可能就是天才的代价。
更要命的是发质毛躁,每根发丝都有自己的个性,每天向不同的方向翘起。
“聪明绝顶很有道理。”顾如初一刀又一刀,顾思悠真炸毛了。
头顶上翘起来两挫呆毛。
顾如初忍不住笑出声,笑到一半,嘎然止住。
她被锁喉了。
顾如初双手连拍她手臂:“快快快,要断气了,快松开!”
顾思悠下手有分寸,没用力,单纯身高压制,神之俯视她。
这熟悉的挑衅感,顾如初不服气:“高了不起啊。”
顾思悠被她气急的神情愉悦到,气消了:“高就是了不起。”
说完更挑衅地在她头顶比划两者之前的身高差。
顾如初身高165cm,在女生中不算矮,但是顾思悠175cm,且比她小两岁。
三姐妹中,顾如初最矮,这还不是最伤心的。
最心痛的是她比母亲顾梦溪还矮,一定是渣男父缺德基因害了她!
两人有说有笑,亲近很不少,逐渐找回以前的相处的感觉。
在车祸前,顾如初因选专业的事,和母亲吵得很厉害,深深觉得自己是不被爱的小可怜,嫉妒大姐能够勇敢追求喜欢的演员事业,嫉妒三妹能选择喜欢的专业。
因此和两人关系也变得疏远。
车祸经历大起大落,也明白其中缘由的顾如初,很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
上了地铁,两人规规矩矩,嫣然一幅好姐妹。
顾思悠个高腿长,抢先占到座位,等她过来时,自然地挪动。
“今晚的饭估计吃不饱。”顾思悠递给她一个汉堡。
顾如初不明所以,茫然看她。
顾思悠:“小舅舅和小舅妈以及小姨都来了。”
顾如初瞬间明了。
小舅舅和小姨的家不在云城,在云城附近的苏城,开车过来要一个半小时。
以往每月聚餐时,经常不来。
比起能不能吃饱,顾如初更在意另外一件事。
“妈最近找了份博物馆维护藏品兼职的工作,她明明很热爱修复字画,医生说她的手有恢复的可能,我想让她去做手术,手术费我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你负责劝说妈,妈妈最听你的。”顾如初盘算过现有的资金。
寄放在外公那里的另外三种古币在前天出掉,一共到手9.2万。
目前她手里有大约28万左右,手术费若不够,还有17根金条和一块银锭能变现。
顾思悠诧异,推了推眼镜,研究员上线,审视她。
顾如初指着黑框眼镜吐槽:“你扶眼镜的动作和柯南一模一样,特中二,一看就是不正经的研究员。”
顾思悠没搭理她的吐槽,认真问:“倒卖古玩赚的?”
顾如初点头,眼神毫不避讳直视。
顾思悠:“好,我会劝说妈。”
顾如初想起欠债:“欠的钱我会慢慢还,我这点钱不够还掉所有欠款,不如先紧着做手术。”
她转给妈妈的三十万还给了最着急要还钱的小姨和贷款的利息。
不急需用钱借的亲戚朋友的欠款,她会在还的时候补上利息。
顾思悠认同:“我明白了。”
说完别有深意地又看了她好几眼,看的后者全身不自在,下意识检查身上有什么异常。
没什么问题啊。
顾如初问:“干嘛?”
顾思悠:“突然认识到你真的是姐姐。”
顾如初挺起胸膛:“废话,从你出生时,我就是你千真万确的姐姐。”
顾思悠轻声的“嗯”了声,被淹没在嘈杂的车厢里。
大舅舅顾长江是大学教授,巧的很,正是海城大学考古系的教授,和李中元算是半个同事。
大舅母陈家美也是海城大学的教授,是历史系的,两人有一个儿子顾诗然,今年大四。
小舅舅顾长河是公务员,妻子于霜高中数学老师,两人有个正在上高三的女儿。
小姨顾梦雪的老公夏远远是公司财务高管,她现在是全职太太,有一儿一女,大儿子夏梓是这一代最大的,今年23岁,大四,女儿17岁读高二。
比过年人还齐。
顾如初和顾思悠手拉手到时,屋内已经站满了人,大人们凑在店里看看各种古玩,小孩们聚在一起打游戏看电视耍手机。
一眼扫去,没看到自己老妈,两姐妹默契的对视一眼,悄悄上了二楼。
门店在一层,住在二层。
大舅舅顾长江掌勺烧菜,外公古宝通打下手,外婆和自家老妈摘菜洗菜。
“如初和思悠来了,好久不见,长大了,大舅舅都快认不出来。”顾长江从灶台探出脑袋,笑着打招呼。
两人对视一眼,顾如初领头喊人,顾思悠附和。
“大舅舅,今天你掌勺,肯定好吃,我要多吃一碗饭。”
“我也是。”
“那必定不能让如初失望,等着大舅的拿手好菜。”顾长河视线扫了两姐妹:“哈哈哈哈,两姐妹性格从小如此,长大也一样。”
心中不由地感叹,这一辈里,顾思悠年纪虽小,但最优秀,最难得可贵的是不骄不躁,很稳重。
因懒得应付寒暄的顾思悠还不知道自己被打上稳重的标签。
“你俩出去和她们一起玩,别在这里碍眼。”顾梦溪赶人。
“对对对,你们先出去,等会儿开饭。”外公笑呵呵把二人推出去,还贴心地关上厨房的门。
顾梦溪是躲到厨房躲清净,看上去心情还可以。
顾如初两姐妹对视,读懂了彼此。
两人没有下楼,而是去三楼的阳台,外婆喜欢养花,阳台上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玻璃房上爬着绿萝,犹如身处精致私密花园。
顾思悠掏出笔记本,敲敲打打。
顾如初在回复微信,两人默契的各干各有,互不干涉又彼此默契。
回复的是李一澜的微信。
李一澜:银锭说好的出给我,明天别忘记啊。
顾如初:放心,记着呢,已经拿到手,明天带给你。
李一澜:真想一键到明天。
顾如初理解她的心情。
李一澜:给你推荐的银元和铜钱的资料看了吗?
突击查作业怎么回事,顾如初下意识缩脖子。
顾如初:啊,我看了,就……就还没看完。
李一澜:快看,要考试的,重点看我折的那几页。
还没翻开看的顾如初压根不知道被划了考试重点。
顾如初:什么考试啊?
她怎么不知道,明明读的人工智能专业啊。
李一澜:海城古玩圈有个协会,文物欣赏协会,我们大学也有这个社团,属于海城文物欣赏协会的分支之一,我推荐你了入会,但入会的必要条件之一考试要达到80分。
顾如初震惊,瞪着屏幕眼睛不由地睁大。
她……她这个菜鸟拿到入行门票了。
李一澜:你不用担心,里面藏家多,卖家也是正经商家或者拍卖行。
顾如初不担心,她目前拿出来的都是小打小闹的古玩,瓷器玉器字画等才是重头戏。
顾如初:我立刻马上看书,什么时候考试啊?
李一澜:每月开放一次入会考试,下次考试时间是4月10号,还有时间准备。
顾如初对着屏幕连连点头,点到一半发现自己有点傻。
顾如初: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李一澜:开心[抽象脸渗人咧嘴笑动图]
回复完,顾如初扒拉在三层扶手上,横着脑袋听楼下动静。
差不多要开饭,她冲顾思悠说了声“我下去帮忙”,在她别有深意的眼神中下了楼。
顾如初惦记着任务呢。
大舅舅是知青。
“大舅舅,我来端菜。”她蛇形走位,越过外公外婆,冲到厨房,抢走顾长江手中的盛满土豆烧鸡的菜盘。
顾长江温柔嘱咐:“用毛巾垫着,小心烫。”
很快,她又风风火火冲来。
一盘菜接着一盘菜,眼看厨房的菜越来越少,顾如初急了。
她送完第十道菜,累的满头大汗,巴巴地站在厨房,盯着要起锅的牛腩:“还需要什么?我去拿。”
顾长江递给她一张抽纸:“擦擦汗,瞧你急的,慢点跑,摔了我会心疼的。”
好温柔体贴的大舅舅,顾如初正感动时,被外公一句“他心疼的是他做的菜”毫不留情熄灭了。
顾如初笑容僵在脸上,幽怨地瞪外公“不会说话就闭上”。
顾长江笑盈盈说:“人摔了能起来,菜摔地上就不能吃了,不过我们如初摔坏大舅也会心疼。”
顾如初气呼呼哼了一声。
顾长江被她逗乐:“好啦,不逗你,谢谢如初帮忙,最后几个菜,我们几个一起拿过去,如初你早一步下楼喊大家吃饭。”
【叮!】
【任务完成进度:帮助两位知青,获得对方真心的感谢[1/2]。】
卡BUG成功!
大舅舅在大学就职,又是知青,满足任务条件。
顾如初没有离开,追问大舅舅:“大舅舅,听说你以前下乡过,你有认识其他也下过乡的吗?”
顾长江被问的没头没脑也不诧异,接话:“有,你感兴趣?”
顾如初大幅度点头。
顾长江眼神转悠一圈:“你大学读的是人工智能专业,和知青之间的关系是?”
顾如初:“没有关系,纯属好奇。”
顾长江微微松口气,余光扫了一眼顾梦溪:“你不喜欢这个专业?”
一旁的顾梦溪紧张地望过去。
满脑子都知情的顾如初直摇头:“不是,我喜欢的。”
顾长江不理解:“那你问知青是为了什么?”据他所知没有哪门选修课涉及到知青话题。
顾如初:“单纯个人感兴趣。”
顾长江:“噢,以后可以来问我。”
顾如初眨巴眼:“没了?”
顾长江理解歪了:“不用来我家,打电话发微信都可以。”
顾如初脑袋短路又灵光,嘴比脑子快:“除了大舅舅你,我还想认识另外的知青,多多益善。”
顾长江卡顿了几秒,才惊奇问:“让我帮你安排相亲,要求对方父母是知青?”
被神理解搞蒙了片刻,顾如初纠正:“去掉相亲,单纯认识,交个朋友。”
顾长河被这番又渣又无厘头的发言搞无言,沉默地看向其他三人。
其他三人:……车祸后遗症,脑子要大补特补。
顾如初最终是被顾梦溪赶下楼的。
人比较多,原本餐厅坐不下,特意在一层大堂摆了圆桌。
此时,大家已经陆陆续续坐下。
“今天是大哥掌勺啊,好香。”顾长河笑眯眯的分餐具,给众人倒果汁。
“二姐,快来坐。”顾梦雪频频回头,在顾梦溪刚下楼梯时,眼尖冲她挥手,拍拍她身旁的椅子。
顾梦溪几乎是被拽过去,顾如初挨着坐下,旁边空出一位置给顾思悠,微信拍一拍后者。
顾思悠看到后,冲她说:“挪个位置。”
顾思悠坐到母亲身边,顾如初紧紧挨着顾思悠坐下。
顾如初挑眉,难怪三妹说吃不饱,她架势不想去吃饭,像去辩论大会。
顾梦雪:“二姐,你还的钱我收到了,听说如初跟着爸在店里学习,那这些钱是如初买卖古玩赚的?”
一句话,屋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视线齐刷刷落在顾梦溪身上。
顾梦溪蹙眉,保持体面:“小初刚学,哪有那本事。”
顾梦雪狐疑,眼神在顾梦溪和古宝通身上来回:“你没了工作,三个丫头还在上学,你哪来的钱还我,不是如初赚的,难不成是爸给你的?”
一句话,安静变冰冻,大家脸色不一,各怀心思。
古宝通怒道:“梦雪,你瞎说什么?吃饭也管不住你的嘴。”
顾梦雪不依不饶:“我有说错吗?你说你没有贴二姐。”
“二姐和我一样是女性,凭什么她可以招婿,子女们也跟她姓!”顾梦雪喧嚣内心的不甘心:“你当初给了二姐不少好东西,大哥和二哥是男子,他们也有,唯独我没有,你偏心!”
古宝通气的瞪大眼,指着她怒骂:“当初问过你,是你非他不嫁,怎么?现在想把屎盆子按在我头上,做梦!”
被指桑骂槐的夏远远拉着妻子顾梦雪,起身倒酒敬酒:“爸,梦雪是误会了,口不择言,我替她敬你一杯赔不是。”
古宝通伸手不打笑脸人,冷哼一声,意思喝了一小口。
顾梦雪气不过胳膊肘捣旁边的顾长河,催促:“你说话啊。”
顾长河硬着头皮起身敬酒:“爸,我也敬你一杯,祝我爸长命百岁,生意兴隆。”
古宝通脸色勉强好了一点。
“如初,你真的跟外公在学习古玩吗?”顾长河不敢触霉头,调转枪头问顾如初。
顾如初正争分夺秒扒拉牛腩和鸡腿,正吃的满嘴流油,陡然被点名。
她在众人的嫌弃、期待、好奇的目光中,咽下最后一口鸡腿肉,回答:“嗯,不过我还要上学,不能在店里,外公给了我三本书,让我好好看,小姨和小舅舅要是感兴趣,我可以借给你看,不过说好要还我。”
一拳打在棉花上。
顾长河讪讪:“小舅舅怎么会要如初的书,若以后有什么好宝贝,可以分享给舅舅,让我长长见识。”
顾如初牙疼捂嘴点头。
顾思悠配合地递给她冰袋:“疼的牙齿早点拔掉一了百了。”
顾如初猛点头。
顾梦溪无奈地看向两人笑了笑。
顾梦雪还想发作,被一声拍桌声吓住。
外婆顾香兰冷脸吃菜:“吃饭,不想吃饭的离开。”
小辈们互相转动眼珠子,交换眼神看好戏。
一顿饭吃的极其安静。
顾如初很满意,因为她吃饱了,特意冲顾思悠展示圆鼓鼓的肚子。
顾思悠无语,给了一记白眼。
饭后,顾梦雪拉着不情愿的夏梓对古宝通笑说:“爸,夏梓对古玩也很兴趣,能不能让他周末也过来跟你学习,他在东源大学读研,离你这里很近,你有什么跑腿的事情尽管吩咐他。”
古宝通叹息,扫了一圈众人:“还有没有要来学习的,一个是教,两个三个也是教,但有个前提说好,若半途跑了就不允再来学习,定期考核不及格三次以上的,也别再来了。”
顾长河想让女儿来,被妻子眼神瞪回去:“你疯了,敏敏高三,正是关键时刻,要学你自己来学。”
顾长江:“诗然正在准备出国,对古玩也没兴趣,就不来了。”
说着视线落在顾梦雪身上:“梦雪,我记得夏梓正在准备雅思,不打算出国了吗?”
夏梓本人很想出国,对什么古玩没兴趣,但在顾梦雪的眼神杀下,没敢开口。
顾梦雪笑说:“大哥,是准备出国,这不还没出,多学一门手艺更好,如初学这么短时间能赚到三十万,诗然比夏梓聪明,若真的来学,赚的会更多。”
她借给顾梦溪只有5万,但顾梦溪当初办理贷款的人,她认识,一打听不得了,一个月不到有了三十万。
空耳的顾如初憋笑看向夏梓,名字读快了听起来像“瞎子”,怎么说呢,有点贴切。
以前她们一直在北城,只逢年过节来云城,赶上大家都在的时候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今天真是赶上好大的热闹。
夏梓不自在拉了拉顾梦雪的衣角,示意她别说了。
顾梦雪显然没注意到,特意在“三十万”上重音。
三十万对三个家庭来说,都能拿得出来,但短短一个多月赚三十万,谁会嫌钱多啊。
顾长江尊重儿子的选择,看向顾诗然。
顾诗然留着长发胡须,黑发扎成小揪:“还要学习啊,我已经学的够够的了,现在看到书本就犯困,我出去读的是导演专业,嗯,不怎么要看书,这个比较适合我,我就不来给爷爷添麻烦。”
夏梓更加不自在。
古宝通冷哼:“好,既然各自选定,夏梓这周末过来吧。”
夏梓不情不愿地应了声。
众人又恢复表情和平,有说有笑起来。
于霜拧了一把顾长河:“去啊,磨蹭什么?”
顾长河:“如初刚出院,脑袋有后遗症,还要定期复查疗养,二姐手里真没钱,有钱肯定换我们的。”
于霜板着脸:“她有钱还顾梦雪,没钱换我们!欺负我们好说话,快去要,敏敏马上要读大学,我提前给她买房子。”
顾长河:“哎,你这人怎么说不通呢,我不去,要去你去!”
于霜转了转:“要不你问如初要,那三十万是她赚的话,她身上还有钱。”
顾长河惊奇:“问晚辈要,我这个小舅舅还要不要脸,如初刚出院,万一气出好歹你负责啊。”
于霜哼了一声,气道:“这不行那也不行,二十万呢,不要了?放在银行,一年也有不少利息呢。”
顾长河劝说:“二姐还梦雪钱时,给了利息,还我们时,也不会少的,放心吧。”
于霜嗤笑:“你这么相信梦溪,刚才还和梦雪一起跳脚?”
顾长河摇头:“那不一样,三十万若真的是老头子贴的,公平起见,我也要一份,如果是如初赚的,以后二姐一家要翻身,我们更要交好,夏梓跟着学习,什么结果,很快就会知道,等等吧,不着急一时。”
于霜觉得有道理:“还是你老谋深算。”
顾长河纠正:“这是计谋。”
顾如初一晚上的收获除了一顿饱饭还有大舅舅的微信。
回家后,顾如初和顾思悠两人嘀嘀咕咕。
“不把两位舅舅的钱还了,妈做手术恐怕不安生。”顾思悠总结。
顾如初点头:“从看病到正式做手术还有段时间,我再努努力,多赚一点。”
“你……别犯法。”顾思悠拍拍她肩膀,很有分寸地没有问她具体怎么赚钱。
顾如初睡在上铺,她盯着天花板思索去哪里找知青呢。
知青最多的地方当属1980年的乡下。
嗯,她猛地坐起来。
她没有正经户口,没办法去1980的世界大学里找到人再帮助她们。
她又躺下。
没想到,第二天中午,顾如初收到大舅舅顾长江的来信,他真给她找了相亲对象,好消息这为相亲对象的父母都是知青。
顾如初毫不犹豫拒绝。
同在一个学校,要是传出她喜欢和知青父母相亲的爱好,多尴尬。
顾长河:两位父母是非常出色的学者,当初下乡也不忘学习。
顾如初:我脑袋不行,看到学习好的,就嫉妒,为了世界和平,不能见不能见。
顾长河:……
侄女的脑回路真是看不懂。
顾长河:她也不是别人,是你们院的院长,我已经和她提过你。
刚收拾好书包,正准备逃课的顾如初看到走近讲台的老师,嗯,不正是她们院的院长嘛?
啊这,脑瓜子嗡嗡的。
真不能做贼,是真心虚啊。
总觉得老师的视线扫到她。
顾如初麻溜地重新坐回教室,可恶,最佳黄金位置没了,她只好硬着头皮坐到前面第二排。
而她前排没有人。
讲台上的老师亲切地给她投来温柔的目光。
等等,眨眼间,蔫吧唧唧的顾如初满血复活。
谁说要在相亲时找知青。
让大舅舅介绍的目的是知晓谁曾是知青。
这不知道了嘛。
于是,这堂课上,大家如同见鬼一样看她。
经历过风浪,见识过世面的黄佳茹已经不是原来的黄佳茹。
她淡定地说:“你不懂,我们如初很爱学习。”
某同学震惊:“没看出来啊,那以往她逃课是为什么?”
黄佳茹神理解:“当然是因为不用坐前排。”
某同学恍然大悟:“所以今天爱学习是因为没抢到后排座位。”
黄佳茹摇头:“我没这么说,你少造谣。”
某同学吃瓜脸裂开了,还能不能好好聊天。
已经擦了三遍黑板,接了一次水,正在走神时被拉起来回答问题的顾如初,猛然站起来,下意识往前面冲,没注意到同排隔了一个空位的位置上有人坐,她横着捣腾时,撞到他,后者没坐稳,摔倒桌椅下面。
顾如初边道歉,边手忙脚乱拉人,忘记手中正抓着黑板擦。
黑板没擦到,擦的他衣袖和手腕黢黑。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顾如初火急火燎地扔掉黑板擦。
冷院长扶了扶眼镜,忍笑忍的很辛苦,盯着儿子红倒耳根子的脸,故意说:“顾如初同学,能麻烦你帮我捡一下黑板擦吗?”
顾如初这次学乖了,不再挪动,直接翻过桌子跳出去,捡起来黑板擦,一幅犯了错误的乖学生摸样。
真有活力啊。
不像她那个死气沉沉的儿子。
“顾如初同学,正好解答下这道题。”冷院长指了指黑板上的题目,正是提问她回答的那道题。
这题她正好会,刚才慌乱时,扒拉错了课本,抄的隔壁同学的解题答案。
她框框一顿输出,完美回答。
真多亏速学罐头,使用过后,记忆能力有提升。
冷院长:“谢谢顾如初同学的回答,我再请一位同学。”
说着喊学号。
冷绍无语,冷着脸站起来说:“我不会。”
顾如初立刻写了大大的字条,暗自递给他。
“对不起,一不小心拿错了课本。”
冷绍看着大大加粗的“对不起”,默默收回自己课本。
后排听到动静,只吃了后半程瓜的黄佳茹:“看,我就说我们如初是真爱学习,这么难的题目能做对,真厉害!”
某同学也大为震惊:“原来顾如初同学以前逃课是因为教的全会了。”
若顾如初本人听到,绝对会大喊一句:我不是,我不会!
【叮!】
【任务完成进度:帮助两位知青,获得对方真心的感谢[2/2],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中……】
【大黑拾*2、彩色电视机*1,已发放至个人背包中。】
啊,热门产品大黑拾,她也有了。
好事成双,有两张。
顾如初脸埋在课本里,乐的合不拢嘴巴。
冷绍看着让他出丑的罪魁祸首,答对一题这么开心吗。
这堂课是在老教学楼,距离教室很远,顾如初为了取快递方便,特意买了辆二手电三轮车。
巅峰时刻带全宿舍生死时刻去上课。
这次回去只有两人,她带着黄佳茹先去快递点。
黄佳茹一开始觉得坐三轮车里很丢人,时间一长觉得很好,她能坐在里面拆快递,若拆出来不满意,也不用带回宿舍,直接摇人回头去退货。
“我家哥哥的海报,亲签,好不容易抢到,如初,快!”黄佳茹催促。
顾如初心情好,带上遮阳帽,加速启动,哒哒哒骑远了。
不远处并排站着二人。
冷绍:“这就是你让我来上课的目的?”
冷院长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故意说:“她给黑板擦的眼神都比给你多,你这脸也有不管用的时候,啧啧。”
冷绍:……他是这个意思吗?
李一澜和她说过,协会里玩古币的,有大黑拾算是隐形的门槛。
中午时,黄佳茹和顾如初打了饭带回宿舍,还带了另外两人的,因为她俩的课被拖堂了。
吃饭午饭,李一澜和顾如初很有默契地去了宿舍里的预览时。
午休时分,阅览室没人。
她们签订交易银锭的合同。
李中元上次买出价10.5万元,李一澜为了不给顾如初添麻烦,特意加价到11万。
这样,即使李中元发现,也可以以价格高为由出给她。
再加上17根金条卖掉,正好凑到五十万。
够还大舅舅和小舅舅家的欠款,她转给了顾梦溪。
手上资金大减少,她危机感飙升,赚钱的念头大涨。
接下来几日,顾如初在疯狂背诵协会考试真题中度过,期间特意集齐十本古玩书籍或资料,使用一小时速学水果罐头,疯狂补充知识。
和背诵英语单词时不同,她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她不知道的知识海水,不知疲倦不知尽头。
熬到周日时,买的手表、衬衫和搪瓷已经收到货。
顾如初再次去交易商城。
这次时间紧张,只能待56分钟。
到的地方依然是那条巷子,堆在墙角的捆起来的树枯枝已经不见,树坑也被填起来。
抹黑过去,衬衫和搪瓷缸绑在后座上,手表塞在口袋里。
一直安安静静的屋内,此时正在吵闹。
刘铁根气急:“已经过去五六天,没见到她影子,她早已卷款跑了,救你傻乎乎的相信她,她就是一个骗子!”
李来睇苦口婆心解释:“去南边一趟一来一回要半个月,人家妹子也说了一个月跑一趟,才过去六天,没回来很正常,你别没事找事,赶紧上工去。”
刘铁根指着她骂道:“我还上什么屁工,再多的工业抵不住你败家娘们!”
“我丑话说在前面,若那个妹子真不回来,卷款跑路,我和你离婚,欠款你自己还,和我无关!”
刘来睇眼圈泛红:“卖的好时,你说会支持我,本钱不够做不大,我舔着去借钱,你突然变了脸,怎么,你之前说相信我支持我都是骗我的?”
刘铁根一噎,梗着脖子强调:“我支持你,你也要量力而行啊,谁家去借了快一万块高利贷!利滚利吃人啊!”
刘来睇:“可是借的6500元,我昨天已经还了,县城里的侄子说了以后要开放个体户,那妹子也听说过,等大家都来干,我们连汤的喝不上。”
刘铁根不为所动,只认自己的理:“可是你今天又借了4500元高利贷,有什么区别。”
刘来睇:“少借了,说明我们能赚到钱,做多少瓦工能在短期内赚到2000元。”
刘铁根不为所动,脑袋里只有借的4500元:“跟你说不通,总之,在我下工回来前,你若不把借的钱还了,我们离婚!”
说完扭头就走,李来睇不论怎么拉都拉不住。
顾如初来的时候,李想睇正坐在门口巷子里,盯着巷子口发呆。
“姐!姐!”李想睇冲进屋:“她来了。”
搪瓷盆数量比较多,有点重。
进门时,顾如初和李想睇一起抬后面,李来睇扶着前车,才慢慢挪进屋。
卸完货,点货,李想睇算账。
李来睇看着衬衫和搪瓷盆面露难色,最终还是直接说:“妹子,我实在对不起,我本钱不够,只准备了手表的尾款。”
她原先家里有3500元现金,加上借的4500元,本来是够的。
刘铁根自从上次知晓后,趁她不在家时,把家里的3500元藏起来,不论她怎么说都不松口。
顾如初:“搪瓷盆和衬衫是我主动带来的货,先放你这里卖,卖出去后再和我结算。”
李来睇欣喜,刚擦掉的眼泪又掉下来。
相处好几年的丈夫还不如一个相见几面的陌生人相信她。
“你放心,上次你带给我的衬衫,已经卖掉了。”李来睇很有信心。
她心不黑,不吃独食,有货源分享给其他公社的人,她少赚点差价,出货快,大家都一起赚点。
顾如初指着衬衫和搪瓷盆:“衬衫按每件10元,搪瓷盆2元,不论你卖多少价格,和我结算只按这个价格。”
李来睇抹掉眼泪,连连点头,转头去床头枕头下取出一个布包:“这是你托我买的云城地图,不知道买的对不对,不对的话,我再去一趟城里。”
顾如初兴冲冲打开,写着云城地图,整体轮廓和现代的云城不大像,地图比较粗糙,一时半会看不出什么。
“是云城地图,谢谢你,多少钱,想睇算账时候减掉。”
李来睇露出进门后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她认识的字不多,地图都是文雅人看的,她不但买到,还得到了认可。
心中像被什么填满。
顾如初惦记着标记仓库的事,环视一圈,小声说:“李大姐,我想请你帮个忙。”
李来睇乐意说:“妹子,你有事尽管说。”
要扩大市场,最好去城里。
一步到位把仓库定位在城里最好。
还是先对比下地图再决定要不要把仓库定在城里。
如今,先解决首要问题。
顾如初:“能不能请你帮我在这附近找个房子,不需要多大,偏僻一些的最好,主要用来放布料,以后给你的货,你直接去那里取。”
作者有话说:
加更啦,谢谢大家支持。不是男主哈,男主还没到出场时候~~
第18章 第 18 章 融合度和现
李来睇会缝纫, 又懂时髦的衣服款式,自己用布制作的利润最大。
李来睇听懂了顾如初的话外之音,大喜, 激动地说话有点不利索:“住的地方有没有什么要求呢?”
顾如初摇头, 她只用来当做可遮挡的落脚点。
李来睇有些不好意思说:“若不在乎住, 我到想起来一个现成的地方, 就是……”
顾如初:“李大姐,有话直说。”
李来睇颇为歉疚说:“我有个玩得好的姐妹, 她家距离这里隔了三条街,有一面是山林,平常去那边的人很少, 唯一不好的是,那……那是她身前的屋子, 因近年来传闻闹鬼,大家都绕道走。”
顾如初提出:“能去看看吗?”
她看了下时间, 还有三十五分钟,若不远, 能去一趟。
李来睇大喜所望,用力点头:“嗳!这就带妹子去。”
李来睇会骑骑行车,她带着李想睇,顾如初骑上带来的车,这还是第一次骑这辆车。
山林旁的一座茅草屋房, 泥土墙面上嵌着麦秸秆。
屋子面积足够大, 三间房外加院子。
屋内空荡荡, 只有唯一一件家具,破碎成渣的木头堆,勉强能看出有一丝丝床的形态。
空间足够大, 真遇到歹人,她也能逃到后方山林,借着山林遮挡离开。
最重要的是里面有个足够两米长宽的地窖,方便藏货物。
能作为初期落脚点。
且她怀疑若让人帮她去城里租个房子,在她没有亲自去过的情况下,是无法被系统标记为仓库,最直接的证据标记时可选择的都是曾经去过的地方。
“这处可以,租金多少?”
李来睇双手合十,欢喜地嘀咕几句,又冲她如实说:“每月2块,能勉强够大丫吃上饭就行,妹子,你人好,真谢谢你,但这屋子的情况也要先和你说清楚,到时候再考虑租不租……”
简单的几句话,顾如初听出了一个女子曲折的一生。
屋子原主人是李霞,非红星大队的人,是城里下乡的小伙子一起带来的媳妇。
一开始两人日子过得还不错,生了一个女儿大丫,她男人是红星大队下面的老刘生产队的,和李来睇的娘家是同一个生产队。
李来睇那时候还没出嫁,和李霞玩得好。
后来她男人吃不了没日没夜赚公分还吃不饱的苦,和一个有钱的寡妇好上了。
再加上嫌弃她没生儿子,对她拳打脚踢。
为了女儿能顺利长大,她妥协了,带着女儿离开,住到这茅草屋。
屋子是她花光所有积蓄建起来的,说怕以后走了,女儿没有地方去,留个破屋子也比流落街头强。
李霞辛苦赚公分,母女俩日子眼看要好起来,可她因操劳过度,身体早透支,病痛缠身又没钱看病,同时又听到她男人又把大丫抢走了,心灰意冷霞,一根绳子吊死了。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座屋子夜里经常会传出李霞死前的吟唱声,和叫喊大丫的声音,久而久之传来来闹鬼。
李来睇说完,心里大鼓碰碰敲个不停,忐忑地打量顾如初的神色。
顾如初唏嘘,心中像被压了一块大石头。
此时此刻,她初次感受到这个时代底层的艰难,以及更艰难是底层的女性。
书本上学习到的历史,简单的描述,此刻具象化。
顾如初打量眼前忐忑盯着她的两姐妹。
李来睇身形消瘦,皮肤黯淡无光,眉宇间的川字纹尤其明显,最显目的是鬓角已有几缕白发,可她今年才26岁,这个年纪在她所在时代,还是刚进入社会的萌新。
唯有她炯炯有神的眼睛让人感受到无穷的生机。
李想睇看上去像十三岁的孩子,平坦的胸脯和瘦长的四肢,不说话时,真以为是男孩子。
实则,她是个十六岁的女孩子,正是花季少女的美好年华。
顾如初眼圈酸涩,快速眨巴眼,拉回思绪:“我不在意这些,就租这里吧,不过我不常在,你们平时也帮忙照看下。”
闹鬼传说越厉害,对她来说越好。
李来睇大大地松口气:“这包在我们身上,屋后有一小块空地,是李霞在时开的菜地,她走后,我时长会过来种种菜。”
李想睇欢呼:“大丫以后能吃饱了!”
说的是李霞的女儿,前年被他生父带走,当时八岁,已是能干家务的年纪。
李来睇幽幽叹息,过年时,她见过大丫,瘦的皮包骨头,小脸蜡黄,造孽啊。
有了租金收入,希望大丫也能好过一点点。
简单拟定了个租房协议,顾如初说,李来睇书写,最后租金定在每月5元。
李来睇万分感谢,激动地要把地里的菜全部薅给她,顾如初连忙阻止,最终以走山路回去实在带不走为由,李来睇才作罢。
这次交易,顾如初拿到手表的余下尾款6500元。
搪瓷盆和衬衫以及一台彩色电视,算寄货在她那里卖。
茅草屋租金付了一年,一共60元。
等李来睇姐妹离开后,顾如初标记此处为仓库。
【已选定茅草屋(详细地址)为固定仓库,每年有一次更改机会,首次选择不计算在内。】
耶耶!
成功了,接下来就是测试看看能不能作为来时固定地点。
不算今日时间,可累计时间还剩下三分钟。
顾如初关门锁门,走向屋后的山林中。
远去的李家姐妹已远离茅草屋,两人到了进县城的小河边。
两人默契地没过河,转身看向茅草屋,正好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去了山林里。
李想睇捂住嘴:“那,那是不是厉害姐姐?”
李来睇神色郑重:“租茅草屋的事,谁也不能说,包括娘和爹!”
李想睇不明白,但姐姐难得严肃,她意识到姐姐说的事很重要,在心里默默念了好几遍,牢牢记住:“嗯!”
李来睇摸了摸她的脑袋,牵着她转身继续赶路:“小八,等开了学,你继续去读书,爸妈那里,由我来说。”
李想睇震惊,连连摇头:“不行,不可以,爸妈不会同意。”
“学费的事,你不用担心,我现在供得起,至于爸妈那里,你不用听他们说什么!”李来睇眉头拧紧,似想起很不愉快的事。
李想睇拉着她衣服:“可是……万一爸妈不同意呢,哥哥弟弟们也要上学。”
李来睇冷怒:“他们上学管我屁事!我只问你,你想过你大姐二姐那样的日子吗?你想和我一样嫁给别人做后妈吗?”
李想睇被她冷怒的语气吓到,呆呆地望着她。
“想清楚,回答我。”李来睇意识到刚才失态,语气放轻。
她们兄弟姐妹八个,李来睇排行第五,上面有四个姐姐,下面有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也就是李想睇。
女儿生下来在家做家务,照顾兄弟姐妹,到了嫁人的年纪,随便找个彩礼高的人家,像物品买卖一样,到另一个陌生的家里,继续干活养孩子,就这样过完一生。
一眼看到头的一生,没有选择的一生。
李来睇不愿意走姐姐们的老路,才给自己争取到嫁到县城的机会,哪怕是给人做后妈,她也要逃离那个家。
可真当离开后,偶尔回去时,父母对她的态度反而比对姐姐们好。
李来睇一开始看不懂不明白,渐渐的,她懂了,父母对她态度改变是从她开始倒卖货物能赚到钱时,这是父母做不到的事。
她望着眼神懵懂的妹妹,柔声问:“你不喜欢读书了吗?”
李想睇摇头,抿嘴小声说:“喜欢。”
“喜欢就去读,我现在跟着那位厉害妹子干,学费能负担得起。”
“那万一爸妈要你也负担他们的学费呢?”李想睇忧心,她这学期没上学的理由是家里的钱要紧着哥哥弟弟读书。
儿子是家里顶梁柱,要上学,她是女儿要懂得退让。
李来睇一口咬定:“小八,你若不想过姐姐们的日子,只有读书一条出路,去读吧,你成绩好,带着姐姐的那份一起读,好吗?”
李想睇眼圈湿润,金豆子往下掉。
五姐小时候成绩也很好,她好多字都是五姐教会的。
李想睇擦掉眼泪鼻涕,重重地点头:“我听五姐的!”
顾如初走到山林间,东张西望,确定四周没人,躲在一处茂密的草丛里,回到现代。
她放下带回去的地图,又把屋内的碎布头塞满背包格,手里也拿了一些,再次点开系统商城。
再次睁开眼时,人在茅草屋内。
顾如初欣喜地转悠一圈,成功了。
以后不用在大街上鬼鬼祟祟抹黑赶路。
还有八分钟的时间,她来来回回,把碎布头全部带过来,用油布包起来,在藏在地窖里。
地窖湿度比较大,要放货物,底下要垫几层隔断湿气的油布或者塑料布。
顾如初把仅剩下的30g黄金额度兑换完。
昨天卖掉银元后,手里的现钱刚好凑到50万,减掉进货手表、搪瓷盆和衬衫后,剩余8100元。
欠两位舅舅的本钱是50万,再加上利息,妈手里估计不够,她第二天,把刚兑的三根金条换成现金,刚好能凑满三万。
至此,她手里只剩下一千多块。
解决了放货问题,为了迎接8月份的经济特区计划,做一个站在风口等飞的猪。
要多多进货。
没钱没问题,信用卡用起来。
系统奖励的同款收音机,她上次卖完后查找资料,才发现卖便宜,80元,简直是清仓甩卖价。
得到收音机奖励时,她特意找了同款,网上购买10件的价,谈到每件120元。
全新的在1980年能买到200元,考虑到要有利润空间,她卖150元差不多。
红星大队距离云城城区较远,属于偏远郊区,乡下地方,很少人能能够消费的起时髦衣服和进口洋货,她取消进货打火机、皮鞋等的念头。
解放鞋可以,实用。
下了200双解放鞋,一双8元,不过1980年的物价一双只卖5元左右,打算3元卖给李来睇。
成品衣服不用进货,她按照李来睇说的几款很好卖的花色,每样买了10卷,一共50卷布。
买的多,老板剩下的碎布头直接免费送了,其中有七八款是用来做头花的纱布面料。
定的多,是她想和李来睇谈个新的合作方式。
下单完下次要带去的货物后,顾如初翻开李来睇帮她买的1980年的云城地图。
先和2025年的云城对比,首先是面积不一样大,但所属的地图版块一样,都有一侧靠海。
仔细对比下来,顾如初越来越欣喜,1980年的云城是现在2025年云城的中心区域,也就是通常说的老城区。
想到云城中环外环的区域是后来合并成区,很好解释了为什么现在的云城大很多。
为了验证猜测,顾如初又去网上找出自己所在世界在80年代时,云城的地图。
等待地图出现的过程,她紧张地手心冒汗。
两份同样是80年代的地图出现,一上一下,一个在屏幕上,一份在桌面上。
地图轮廓相似,城市名字一样,仔细看上去,整体道路规划也差不多,甚至知名的地点名字也一样。
顾如初呼吸停滞。
拿出放大镜,仔细核对。
如玩困难版来找茬游戏。
幸好幸好。
有十几条道路规划位置不同,有五分之一的地名不一样。
不是同一个世界。
她是真怕是同一个世界的不同时空,带过去的任何东西,产生蝴蝶效应,后果她承担不起。
这算是平行时空,相似的平行世界。
作为博览过恨海情天、爽文嘎嘎乱杀、科幻脑洞文、各类小甜文以及颜色文的资深读者,相似的平行时空里,会不会也有相同的她呢。
啊,不对,1980年时,她还没出生。
她妈出生了,会不会能见到另一个年轻版的妈妈?
有点期待。
对比着红星大队和现在地图上的红星村,可喜的是这两处在同一个地图位置,公社前的那条路也都有。
她以此为锚点,再找到茅草屋旁的那座山,再推算她租的那个茅草屋的位置。
现在这区域被开发成远山度假景区,她又翻出度假景区的电子地图。
不巧的是,茅草屋位置对应现在的露营区域,露营区域比较空旷,没怎么参照物。
这一找,忙到深夜。
标记好地点好,她又去了趟系统商城,跑到1980年的茅草屋埋做了标记的石头。
一共埋了两处,一处埋在屋内的墙角下的泥土里。
另一块埋在山脚下的一颗大树旁,这里特意塞了一张一元纸币,为好能找到,又在书上画了刻痕标记。
石头和纸币都完全来资源1980年的世界。
十分钟时间,很紧凑,全程跑路带风。
在帮助知青任务完成时,系统有了融合度的播报,融合度达到5%,每日可去商城的时间变成10分钟。
人在干坏事的时是真的不嫌累,深刻体会到。
准备好一切好,带上露营装备,主要是铲子,去远山度假村。
找到地图上对应的地方后,顾如初茫然了。
露营场地,没有建筑物,此时是上午,来露营的人寥寥几个,是绝佳挖坑寻宝的好机会。
可地面是精心呵护长得很好的草坪。
随便挖一块很明显啊,更要命的是一眼望去没差别的草坪,她无法精确定位埋的地方。
总不能到处挖,恐怕在挖第一个洞时就会被带走。
放弃这处,她往山上走去。
原先茂密杂乱的山林被规划的井井有条,杂乱的野草被除掉,沿着山脚一圈种了花,手指大的花朵五颜六色,正含苞待放。
长方形的石板路,曲径通幽,可供一人穿行。
山上的树木种类增多,远远看去,有大大小小的花朵,在葳蕤绿叶中含羞带怯。
野山丘林变成了园林。
她沿着小路走到深处,来来回回找了三四遍,没找到那棵树。
找的地方不对。
再次下来,核对地图,戴上帽子和口罩,从小路钻到树林里。
扒拉着树,仰着头看。
她当初刻在距离数根数30公分处,几十年过去,小数长成大树,位置也有变化。
看到一棵树,从下往上看,不由地让她想到扫描仪,机械的一棵接一棵。
不知道看了多少棵后,肚子咕咕叫时,她才在一棵树的名牌下面看到寻找依旧的刻痕。
好家伙,真会藏啊。
树干粗壮了好几圈,刻痕被粗壮的树干撑开变了形。
顾如初深呼一口气,双手合十拜了拜,又掏出湿纸巾洗洗手。
抽金时刻。
挖呀,使劲挖。
咯噔,一铲子下去碰到硬物。
出货了?
顾如初小心翼翼地挖开四周,再挖中间,双手扒拉开泥土。
一个熟悉的铁盒子出现在泥土坑里。
当初为了保护纸币和石头上的记号,特意藏在铁盒子里。
红色铁红色锈迹斑斑,开口处因生锈黏在一起。
顾如初暴力拆开,铁皮很薄,生锈腐蚀变得脆,大力下破开洞。
好消息,石头还在,上面的记号因岁月变得模糊,但是她放的那块石头。
坏消息,一块钱没了,她特意用塑料布裹起来防水,塑料布连带一块全不见。
她呆愣了片刻,才开心笑,嘴角抑制不住上扬,四处张望,努力下压嘴角,紧接着又翘起,最后闷在胳膊上轻轻闷笑。
1980年的物品可以通过岁月传承到现代。
比如有个百年世家,祖宅一直不变,在那埋点宝贝,那在现代的她,不就能收到了嘛,还是合法收到,问就是祖上传下来的。
唯一可惜的是,山林这处不能埋,显然是被人发现,埋了也是便宜了别人,她只能继承到石头。
接下来几天,她每隔一天,都会悄咪咪在茅草屋四周尝试埋东西,最远去过山丘顶上和进县城的小河边,度假村修建时整体翻新过,埋的钱全没,石头有时候在,大多时候也挖不到。
还得出一个让她更加安心的结论。
只有茅草屋为中心一公里内,埋的东西在现代可以挖到。
超过范围外的,挖到的只有现代新鲜的泥土。
这就是那5%的融合度导致的吧。
若固定点挪动,融合的地方会不会也跟着变动呢?
等下次挪动固定点时,再试一试。
一年可更换一次固定点,不包含首次选择,换言之,她今年更换的机会仍在。
她想把这次机会用在城里,从红星大队去城里,车程要两个小时,等积累足够的时间再去。
在“特意教师”和著名鉴定专家李一澜的辅导下,顾如初踩线考了83分,顺利通过文物欣赏协会的考核。
文物欣赏协会,每两周会进行一次活动,有彼此之间宝贝欣赏,也有出去帮助别人公益鉴定,有时候还会被带去拍卖会观摩或帮忙。
总之,协会活动多姿多彩。
活动是每周六下午,情况有变会提前通知。
本次活动是公益鉴定,地点在学校里的一间三层的红砖房内。
这是协会专用地。
顾如初到此的第一感受是,不亏是玩古玩的,真有钱。
三层红砖房是学校著名建筑师设计的,还以此得过奖项,背面挨着湖,初春微风拂面,和煦舒展。
李一澜是副会长,优雅得体,顾如初站在她身边,受到感染,觉得自己又行了。
脑中自动浮现出两狗吵架,抱在主人怀里时,吵得特猛,脱离怀抱顿时歇菜。
顾如初现在是个普通成员,只是被李一澜带在身边,引来不少人探究的目光。
刚背诵了十来本古玩资料的她,看见对应上的实物很稀奇。
李一澜是个很好的老师。
“多看看实物,今天是冷画的主场,她是鉴定up主,不过她主攻字画和古币。”李一澜指了指不远处被众人围在当中的短发女子。
顾如初看过去,没想到遇到一个认识的人。
班长许期。
新人入场,都会受到大家的关注,入学会门槛不高,但能留下的很少。
久而久之,大家对新人都抱着打赌的态度。
而新人就成为双方赌的玩具。
“嗨,顾如初,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许期欣喜地冲她挥手打招呼。
顾如初礼貌笑了笑。
许期扫了一眼旁边正在接电话的李一澜,试探问:“你是和李一澜一起来的吗?”
顾如初点头:“我和她是室友。”
许期恍然大悟:“噢,对,差点忘了,当初还是我送你去的宿舍,你有没有什么需要鉴定?有冷画和副会长关系很好,有她在,鉴定不用排队。”
顾如初心中啧啧啧,面上维持成年人的微笑。
正打算回说没有时,突然一个洪亮的女声砸她脑门上:“听说是玩古币的新成员,协会现在的门槛真低,以前入会时要求至少收藏一张大黑拾,衡量实力。”
顾如初眨眼:“你很有实力?我不信,除非你V我50,看看实力。”
大嗓门女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第 19 章 全国第一批
低调奢华的三层大厅内, 离得近的人竖着耳朵吃瓜,看好戏的眼神时不时往顾如初此处瞄,离得远又敏锐觉察到异样的人, 抽空向她们投来探寻地目光。
主打一个, 社交吃瓜两不误。
初来乍到的新的不能再新的顾如初, 也明白眼前大嗓门女人身份不一般。
一个名不经传的协会新人, 没人愿意在此浪费宝贵的时间。
顾如初开始演无措,紧张地看向李一澜, 在别人眼里是寻求帮助。
可恶,李一澜被人拉走,她的绝妙演技抛给了后脑勺。
顾如初从不头铁, 冲她友好地笑了笑:“开玩笑的,我是顾如初, 新加入协会的成员。”
谢宜梅被她陡然改变的态度弄得一愣又一愣,掏到一半的手, 卡在包里不上不下,尬住。
顾如初适时地表现出新人好奇的态度:“以前入协会门槛高, 那你一定有实力,看上的肯定也是好东西?能欣赏看看吗?”
谢宜梅炸起的毛被摸顺,嘴角高高扬起,意识到不对,又昂起下巴, 努力下压嘴角, 再看到顾如初惊叹地眼神后, 嘴角大幅度翘起。
谢宜梅:“这是我前天刚收到的样币光绪元宝,品相非常好,看你认真想学, 勉强给你看看吧。”
一共七枚银元。
她说的元宝是福建官局造光绪元宝银元,是试样币,数量稀少,价值较高,品相全新未使用市场价值10w以上。
除了这枚外,其他六枚都是七钱二分的吉林省造戊申光绪银元,特别是背面有龙纹,和系统奖励她的那枚相似。
这两枚实物,她在外公店里见过,是外公从朋友那借来让她开眼学习。
只是,其中有两枚看起来有点不同,品相比较次,有不少地方因磨损变模糊,看不真切。
顾如初下意识凑近。
谢宜梅警惕地收回掌心,瞪她:“干嘛?这是我的,我不出!”
顾如初脑袋后缩,食指点了点其中一个银元,耐心请教:“有两个我看不出来真假,学姐,请教下。”
像猫一样遇到危险就弓起身子准备进攻,谢宜梅正准备开骂时,顾如初的话像棉花糖砸到她脸上。
她和冷画一起长大,经常被放在一起比较,冷画在鉴定古玩上很有天赋,而她常被说不如冷画。
谢宜梅不服气,也跟着一起收藏古玩,锻炼鉴定的眼光。
至今为止,她能达到95%的准确率。
谢宜梅重新把手心伸到她面前,依旧保持着上位者的态度,眼神询问让她指出哪两个。
顾如初隔空指向其中两个,很有分寸地没触碰。
谢宜梅:“这是火烧后留下的痕迹,品相是次了点,但是真品。”
顾如初点点图案,引导她的视线看过来:“它俩的龙和别的龙不同,特别是脑袋,轮廓不清晰。”
七枚银元到手后,她还没仔细看,突然被问起,谢宜梅才拿起来对比。
谢宜梅怔住,眉梢跳动,轻咳一声:“烧过以后会留下痕迹,过度磨损,轮廓不清晰很正常,大惊小怪。”
说完,手一握,银元收回包中。
顾如初见她拳头紧握,指甲充了血,明白她已察觉。
顾如初连连点头,新奇:“原来如此,长见识了。”
谢宜梅眼神复杂地扫了她一眼,见她一副好学生得到老师解答的摸样,心底的疑惑加深。
“看来,你并不是什么都不会的草包,那你还……算了,人各有志,总之,你别打许期的主意,他是我的人。”谢宜梅烦躁地大力拉上挎包。
转身离去前又停下小声说了句:“我来找你,是因为听说你来协会是为了找男朋友,文协里的人个个眼睛长在脑门上,没几个人像我谢宜梅这么好说话,祝……你成功吧。”
莫名其妙的警告和祝福,顾如初茫然:等等,把话说清楚再走啊。
好歹知道了她的名字。
没打起来,吃瓜群众失望,谢宜梅离开,聚焦在她身上的视线像按了一键清除。
顾如初找到李一澜打听,后者已忙完,也听说了她和谢宜梅的事,正要找她。
李一澜拉着她到人少的角落说了些关于谢宜梅的事。
谢宜梅是协会会长谢宜春的堂妹,谢家是传承几百年的大家族,两人的父亲是亲兄弟,继而两人走得近。
顾如初:“许期是她男朋友?”
谢宜梅找她茬明显是为了许期。
李一澜点头又摇头:“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具体我也不清楚。”
顾如初皱眉,脑袋各种黄色废料剧本飞起来。
“暧昧期?”
李一澜摇摇头:“他们认识有三年了。”
“单纯的肉//体//关系,彼此都不是对方的首选?”
噗!
正在喝水的李一澜努力维持优雅从容仪态,捂住嘴吞下去。
被水呛到连连咳嗽,幽怨地瞪她:“你这脑瓜子瞎想什么。”
“他们之间什么关系,我也说不清,若非要找个形容,有点像主人和宠物。”
这下轮到顾如初惊讶:“有钱人已经玩的这么花的吗?”她的废料库还没更新新素材。
李一澜咳咳:“都说了是不恰当的比喻,许期只能帮谢宜梅收古玩,不论谢宜梅提什么要求,许期都没有拒绝的权利,哪怕是抛弃他。”
顾如初锐评:“比喻不恰当,但很容易理理解。”同时竖起大拇指。
李一澜没好气说:“我是不是还要回一句谢谢你的夸奖。”
顾如初点头:“这个可以有。”
李一澜无奈地摇摇头。
顾如初东看西看,压低声音问:“我有大黑拾,收吗?”
李一澜诧异,很快想明白,心里一热,温柔地点点头:“冷画在古币圈有名气,经过她鉴定后的古币会发一份证书,交易时价格会高一些。”
谢宜梅找茬时,顾如初完全可以拿出大黑拾打脸对方,可她没有,出前首先问她,而她甚至没和她透露出收的价格。
她也不怕价格不合适卖亏。
顾如初:“听你的。”
能卖高价,她一点意见也没有。
且顾如初想的明明白白,即使李一澜给的价格低于市场价,她也会出。
就冲带她进协会的情分,顾如初很感激。
冷画今日的鉴定活动是公益免费,但顾如初不是在她直播时去的,主要是人太多,压根轮不到。
是等她下播后,李一澜带她去。
“哇哇哇哇,好漂亮的新人老妹啊。”冷画围着她转圈歪头打量。
冷画一点也不人如其名,甚至说毫不相关。
为了符合古玩的风格,她穿着中式风衣服,但只要一开口说话,陡然变成说脱口秀现场版。
还是四川和东北口音交错出现的限定款。
“一澜说你有大黑拾要看看,货呢?”冷画急性子,手心向上冲她招了招。
顾如初也不墨迹,立刻掏出。
此时来参加鉴定的人已经走,剩下协会成员在收拾现场。
还有一些需要交易的人,在协会见证下签订正式买卖合约。
“品相不错,看上去像全新,咦,有两张,还是连号的。”冷画来了兴趣,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最后冲她点点头:“真的。”
“不过,我建议你卖给谢宜梅。”冷画凑近,狡黠地冲她眨眨眼。
顾如初:“我和谢宜梅初次见面,之前有点误会……”
冷画打断:“和这没关系,谢宜梅有八张大黑拾,中间缺了两张连号。”
她说着眼神点点手里的大黑拾,神秘兮兮笑:“很巧,正是你的这两张。”
顾如初震惊。
李一澜也诧异,解了她的困惑:“谢宜梅一直想集齐十张连号大黑拾,因为冷画有。”
“懂了,你俩是对家。”顾如初理解说,后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最终落在李一澜身上:“你现在是它们的经纪人。”
李一澜看出她的心思,温柔地戳破她想当甩手掌柜的心愿:“她知道后,只会找你,不会找我。”
顾如初不解:“为什么?”
李一澜和冷画默契的对视,又很有默契地若无其事移开视线。
随后李一澜一本正经说:“因为她至今没成功从我手里买走任何一件物品。”
冷画点破李一澜的假正经:“因为她对谢宜梅的要价是别人的双倍。”
顾如初更疑惑了,两人明显不想说,她也没追问。
但过了几天,顾如初就知道了其中原因。
最先来找她的不是谢宜梅,而是许期。
“上次在协会,没机会说的上话。”许期长相斯文,说话也温温柔柔,是全班同学全票通过选出来的班长。
“抱歉啊,突然打扰你,有点事情想要麻烦你,先……喝杯奶茶。”许期局促递给她打包好的奶茶袋。
伸手不打笑脸人,许期作为班长是称职的,顾如初入学时,许期帮过她,对他印象其实还不错,是个脾气很好愿意帮助同学的人。
顾如初接过道谢。
两人在教室外的走廊上,此时正是课间。
顾如初:“班长,找我什么事情啊?”
许期打量她神色,盯着她看了几秒才说:“听说你手里有两张连号的大黑拾,想要什么价格出呢?”
顾如初隐隐有猜测,听到他的话没太意外:“冷画帮我做了鉴定,不过我会优先李一澜。”
许期追问:“即使价格比李一澜的高,也首先她吗?”
顾如初毫不犹豫点头。
许期顿了顿,笑说:“你知道李一澜是怎么当上副会长吗?”
顾如初没回答,明显有坑,不悦地盯着他。
“鉴定水平高,经手过很多高端藏品,或者有个古玩欣赏的教授父亲……”许期语气一转,自嘲道:“若单凭此,冷画不比她差,且冷画还比她多了家庭的支持。”
顾如初不耐烦:“班长,你有话不妨直说。”
不是说大学生都是清澈愚蠢没心机的吗,怎么她遇到全是一群人精,且喜欢话里藏话。
许期叹息一声:“因为李一澜和会长谢宜春关系好,会长有喜欢的藏品时,她会想尽一切办法弄到,不然你以为一个没有家族支持的人,能够有机会接触到云城古玩核心圈吗?还有……”
顾如初思绪飞快,视线落在许期身上许久,她才恍然大悟。
她不想再听,打断说:“我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我的东西我有做主的权利,想优先谁就优先谁,你若想要,去找李一澜商量。”
许期皱眉:“你怎么不明白呢?李一澜她尚且不能自主,你跟着她,只剩下被利用的价值。”
“所以你是来挖我跳槽?”
许期摇头,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说,片刻才说:“只是作为局中人的建议,与其攀附不对等的社会关系,不如在自己适合的位置,至少那是自由的。”
说完,他似陡然惊醒,掩饰掉所有情绪,又变成温和的班长许期:“开玩笑说说,不必当真。”
顾如初从他转而即逝的眼眸中看到挣扎和痛苦,很是诧异。
“因为你和李一澜一样,对吗?甚至你的境遇还不如她?”
许期怔住,自嘲:“是啊,当初和她一起竞选副会长的人是我,可惜我失败了,不过相比会长,谢宜梅更好应对。”
有钱人们的关系好复杂,是在玩什么新花样嘛。
顾如初问无关的问题:“你和谢宜梅是正经男女朋友关系吗?”
一句很冒犯的话。
许期听了皱眉不悦,随后又释然,在顾如初看来更多的是妥协。
“正不正经不重要,她需要我就是。”
顾如初眨眨眼,李一澜形容的主人和宠物的关系,真的很贴切呢。
“你若不喜欢,趁早抽身离开吧。”顾如初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压抑的情绪传染,心软了一份。
转眼间,她又想起谢宜梅的警告,恍然明白,立刻把手里的奶茶扔到他怀里,连连后退,双手交叉:“以免误会,保持距离。”
许期眼底的阴郁似风一般,轻轻来悄悄走,仿佛没存在过,又恢复成温柔体贴的班长。
“没关系,我来找你是她示意的。”许期解释,把奶茶重新递过来。
顾如初没再拒绝,重新拿过:“你是来走过场的?”
许期听到拒绝后,神色如常,没有一丝丝的急切或生气。
许期笑说:“是啊,被你看出来了,不过谢宜梅会来找你的,这是她唯一比冷画比下去的古币藏品,她势在必得,你做好准备吧。”
变相地提醒她。
顾如初:“好吧,谢谢,那我走了。”
在擦肩而过时,许期看望远方,口中却说:“再告诉你一个小秘密,李一澜对谢宜梅开价双倍是为了向会长表达她的态度。”
嗯?谢宜梅是会长谢宜春的堂妹,传说关系不错。
李一澜温柔似水的性格,不会主动与人为难。
要她公开表态,恐怕谢家内部也是一团乱。
她打了个冷颤,不想了,算鸟,不是她该操心的事。
大黑拾在李一澜经手的古玩里不算高端,虽早推测会长不会在意,但她还是要说一声。
得到“不需要”的回复后,李一澜大大松口气。
谢宜梅和谢宜春两人关系好,但两位上面的长辈之间明争暗斗,越发越激烈,手段也更加到明面上。
顾如初收到的李一澜的回复是“大黑拾品相很好,建议送拍。”
顾如初秒回:好,听你的。
是云城协会里举行的拍卖会,因不少人知晓谢宜梅势在必得,和她不对付的人故意哄抬价格,最终创了拍卖新高价,以两张一起72万的价格拍出。
去协会走了一圈,初见到古玩圈的冰山一角,以及有钱人圈的复杂,顾如初感慨颇深,在看到卡里额度时,什么感慨全部统统消逝,只有欣喜。
距离还清债务又进了一步。
【叮!】
【任务发布:政策开放,请按流程办理,成为全国第一批个体户,且在两个月内拿到营业执照。】
【任务关键提示:两个月内拿到营业执照。】
【叮!】
【任务发布:新时代弄潮儿,情感不需要束缚,踏入自由恋爱的第一步,答应男同学的一次的邀约。】
【任务关键物品提示:两人独处一小时。】
【请积极完成任务,超额完成,获得奖励也会越丰富。】
正在仓库整理到的货时,收到系统的任务提示。
顾如初敏锐地发现任务有了不同。
发布任务时,没有具体奖励说明。
更重要的是明确提出超额完成会有额外奖励。
上次超额完成时获得道具奖励,提升自在的能力,比外在金钱更宝贵。
成为个体户怎么算超额完成?多注册几个个体户?
答应男同学的邀约,若和好几个男同学邀约呢,算超额完成嘛?不会被打成作风有问题吧?
按1980年的思想觉悟,很有可能以乱搞男女关系,把她抓起来。
反过来说,只纯纯见面,保持距离,谁又能分辩出是在约会还是在开会。
此事需要稳妥计划。
互联网还没有兴起时,听父母提过,去政府部门办事要请假去,且来来回回跑断腿。
1980年时,人们正习惯计划经济,想个体户的人少,懂个体户政策的人更少,办理费劲。
难怪系统给了两个月的时间。
但在2025年不同,网上可以申请。
顾如初信奉专业事情专业人去做,找了专业公司代办。
她现在接触的不少都是古玩物品,也在和外公学习,再系统时不时会奖励,最终决定经营范围为古玩类。
五天后,她收到了营业执照,两份。
嗯,为了卡超额完成,多办理了一个。
一个身份证只能申请一个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另外一个是用母亲顾梦溪的身份证申请的。
【叮!】
【检测到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一件,恭喜完成任务。】
【恭喜获得完成奖励:租赁二十年店铺门店一间、香云纱员工服一套、100元。】
【奖励发放至个人被包和钱包中。】
系统只检测到一件营业执照,只认她身份证注册的。
试图卡BUG失败。
顾如初看着奖励,瞪大眼,嗯?这次的奖励很不一样。
店铺门店是实体的?
从背包里拿出一张租赁合同,就一张纸,以及一串钥匙。
上面记录了建筑面积等信息,全是手写版,建筑面积是30平方,租赁方的名字是她顾如初。
里面地址写着:云城市香浦区中山北路狮子街337号。
这张租赁合同是1980年,那上面填写的地址也是1980年的。
顾如初立刻翻出从1980年带出来的地图,再放大镜的辅助下,找到了这个地址!
在云城的老城区,是在2025年世界的地图中相同的部分,遗憾的是现在已拆迁掉,建了商场。
店铺免费使用二十年,很不错,她下次去1980年时,不用火急火燎赶到城里租房子。
终于有走上正轨的感觉!
顾如初有看向另外一个奖励——香云纱员工服。
香云纱也是莨绸,可以算是真丝类的一种,做工特殊产量低,在的确良兴起后,生产莨绸的作坊纷纷倒闭,手艺后继无人,其价格仅能维持生计,再加上颜色比较暗沉,在1980年时,被人们被人们嫌弃土,继而抛弃。
但在2025年,因“三晒两洗”的极致工艺与时间成本,和天然环保健康的特质,被当做奢侈品,好品质的价格达到上万元。
手上这件员工服饰上下两件,用的暗红色带暗纹的面料,摸上去手感温润清爽。
有了固定店铺点,原本打算再等两个星期去系统商城的计划提前。
上次去时2025年3月23日,已过去三周,今天是4月13日。
这次货物比较多,她一次性没法带过去。
五种的确良布,每种十卷,另外碎布头大约两蛇皮袋,其中一袋是纱布,用来做头花饰品。
剩下的是收音机十个,解放鞋200双。
搬货前,她特意使用珍藏许久的体质提升初级药剂,选择力量方向。
像维生素D滴剂的形式,吞下。
一股暖流冲击全身,感觉全身充满了力气,腿上的肌肉比之前结实,胳膊有了肌肉,以前胳膊上是拍起来软软晃晃的肉。
先把买的泡沫、油布和塑料布带过去,先在地窖里扑满泡沫,在垫上油布塑料布。
收拾好了后,在把货物运过去。
她跑了三趟,才把所有货物搬到1980年租的茅草屋内的地窖里。
即使有药剂加持,她在地窖摆放布卷时也累得满头大汗。
初级药剂对身体有提升,力量增加大约她原先的三份之一,她现在勉勉强强达到正常女性的力量水平。
背包里带着店铺租赁协议和自行车,为了安全考虑,放了一把砍刀以及辣椒水。
过去的年代很乱,越是大城市越乱。
值得一说的是1980年此时已是冬季,很冷,她重新穿上那套花棉袄。
推开茅草屋的门,发现外面正在下雪,地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
顾如初立刻转身到屋后,来来回回走出好几趟脚印,期间还换了男士解放鞋走了几圈,制造出有人从山林来回的假象。
上次来是夏天,这次是冬天,时间流逝加快了很多。
她掏出自行车,带上头巾,正打算去县城找李来睇。
刚骑一段路,就听到有人向她冲过来,开心地挥手:“姐姐,你回来了!”
是李想睇,比上次长高了一些,脸上也多了点肉,随着她快速奔跑,身旁的小书包跟着一颠一颠。
冰天雪地里,雪冷,但人心是热的。
作者有话说:
前面的已捉虫一遍,有些数字和逻辑上有点出入也做了修改~~15日更新会晚一些,大约晚11点
第20章 第 20 章 能带回金镯
冬日早晨, 万物初醒。
雪落得薄,像一层纱,轻覆屋檐与枯草, 自行车车轮碾过, 发出簌簌的微响。
顾如初载着李想睇, 一路进了县城。
这次没去李来睇黑市巷子的家, 而是去县城繁华地段的一间铺子。
李想睇挺直后背坐在后座,语气欢快地说:“姐姐你好厉害啊, 真的和你说的一样,现在不用担心被抓,五姐她说要做个体户, 又说办理个体户要有店铺,五姐租了铺子, 在菜市口那里,已开业十天, 每天早上很多人来……五姐夫知道五姐要租铺子的时候,吵架把五姐气哭了, 不过现在好啦,五姐夫偶尔也会来铺子里帮忙……”
顾如初是个很好的倾听者,听着身后人分享的喜悦和忧愁,适当的给与回应。
第一次见李想睇说这么多话,比她们前几次见面说的话加在一起还要多。
真是把孩子憋坏了。
顾如初几个思绪间明白过来, 此时大家的观念是买什么都要凭票购买, 找一份国营企业的工作是一辈子的铁饭碗, 个体户收入不稳定,说出去和“投机倒把”挂钩,严重打击的对象, 即使放款政策,短时间内名声也不好听。
很少有人能理解她们姐妹,能愿意听她们分享的人就更没有。
“五姐办理个体户花了好多天,那段时间五姐天天愁的睡不着,人都瘦了,就怕办理不下来。”
“五姐为了开好铺子,特意去城里住了两天,说是去学习,什么开业日期……”
顾如初适当开口:“哪天开业的啊?”
李想睇脱口而出:“12月10日,是我挑选的!我翻了好几种挂历选的!”
1980年8月26日发布文件,从上至下传到远山县城需要时间,少说一个月。
办理个体户流程又需要时间,按系统任务里给的两个月时间。
算算,12月10日差不多是办理下来的时间。
看来时间流速和重要任务节点完成时间也有关。
上次来是夏天,7月初。
开业不到一个月,也就是现在是12月下旬。
她现在的人设是颇有头脑的中间商,经常从南边带回货,不记得今日具体日子,不符合人设。
最好能弄个带自动日期的计时器放在茅草屋,方便第一时间知道具体日期。
她想到带日期的手表,每次穿来的日期不同,但穿来后当天实时的时间流速一样。
一天也是24小时,放个带自动日期的手表在此,可行。
嗯,这次回去带个过来。
泛白褪色红头巾裹被雪打湿后,她鼻尖冻得发红,脸颊僵硬,冷空气刮的鼻腔微微刺痛,不由地放轻呼吸。
旧水泥拱桥进出口的树枝乱飞,伸到路中间,正好和前方骑车人擦肩而过,抖落一挫银屑。
她扶稳车把,脚下用力,一举登上前方拱桥上坡。
骑了二十分钟,到达李来睇的铺子。
铺面不大,大约两米宽,砖墙斑驳。
铺里一分为二,左边是旧木板搭的两排蔬菜架,上面蔬菜品种不多,重在新鲜,青菜和萝卜还带着泥,门口一块纸板上,是手写的价目牌,字迹清晰规整。
中间用一道布帘子分隔开,右边墙上挂了几款成衣,门口的旧木架上堆叠放的正是她上次带来的红双喜搪瓷盆。
最里面有一台缝纫机。
顾如初看过去时候,正好和坐在缝纫机后的李来睇对上视线。
后者震惊,眼睛瞪大一圈,脊背猛地一挺,整个人腾地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
顾如初冲她眨眨眼,李来睇欣喜地点头:“我在里面隔了一个小房间。”
李想睇自告奋勇地帮她锁自行车。
顾如初道谢后跟随李来睇去了里面小房间。
说是小房间,其实是用木板在店铺里面隔了大约一米五的空间,只放了一张单人小床,但收拾的很干净。
李来睇关上木板门,隔绝一些屋外喧嚣的吵杂声。
“妹子,你还好吧?”李来睇拉着她坐到床边,担忧地问。
顾如初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解释说:“过了这么长时间,主要是想多弄点布料货,没来得及和你提前说一声,李大姐,真是对不住。”
李来睇:“没有没有,有货没货都是说不准的事,我懂的,妹子能一直记着我,我已很感激,店里做的衣服正是用你上次帮我带的面料,卖的比供销社便宜,最重要的是能根据个人尺寸定做,不少人问我有没有和花色短袖衬衫面料的棉袄。”
顾如初绿色帆布包中掏出一叠碎布头,是地窖里五款布的样品。
李来睇爱不释手摩挲布料,赞道:“真好看,做成衣服更好看。”
顾如初又掏出另一个袋子:“除了整卷布,还带回不少碎布头,其中有一袋可以用来制作头饰。”
她网上买了十几款头花饰品,主要两种,一种是圆圈套在辫子上的,另一种是发箍。
李来睇目光突然钉住,眼角细纹舒展,一件一件翻看,眼睛亮的异常:“好多花样,我去城里供销社学习时都没见过,真要做出来卖,我们村的姑娘媳妇们要争着买!”
李来睇欣喜过后有些为难地说:“妹子,我刚租了铺子,现金可能没那么多,目前手头上只有2000元,不知道够不够布料的钱,若不够,能不能宽限我几日去筹钱。”
顾如初神色郑重认真:“李大姐,你眼光好缝纫手艺又好,很看好你,这次一共拿到五款,每款十卷布,每卷100米,若全部制作成冬天棉衣,以你之见,需要多久时间。”
她是想以面料入伙和李来睇合作,但若变现周期太长,那得不偿失。
李来睇听出她话外音,激动地掰着手指在算:“放宽了算,一件衣服要3米面料,一卷能做33件,50卷布能制作1650件,同一款式,按熟练工算,每人一天能做2件,今天是20号,距离过年还有一个半月,30个人一起制作,能赶在年前这波售卖。”
顾如初:“你说的制作是每个人从裁剪到缝制完成吗?”
李来睇点头:“做熟练了后,一天三件也能做得出来,快过年,田里也没什么活,能找到30个会缝纫的人,不过她们都是拿了面料回各自家里做衣服,这样做出来质量不一。”
顾如初认同:“若分工呢,有人专门裁剪衣服,有人专门缝制衣服。”
李来睇拍大腿:“好主意,服装厂里有这样做的,确实能多做不少,还能保证做出来的差不多。”
她顿了顿,委婉说:“一件棉袄市面上价格在30-50之间,对普通家庭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要赶在年底前制作完又卖出去,时间上比较赶。”
顾如初:“冬衣最复杂,我只是想了解下制作时间,不是全部要制作成冬衣。”
李来睇笑着点头:“冬衣需要棉花,我是担心一时半会真买不到这么多棉花。”
顾如初:“具体怎么安排,你拿主意,我出面料,你出工,我只要占总额的四层,你觉得怎么样?”
李来睇心脏快要跳出来,她捂住心口,脑中飞快计算。
找人制作一件衣服,按高工制作工钱2元一件,一件衣服3米,一米1.2元,一件衣服面料成本3.6元,远超过加工费。
“不不不,衣服能卖的好,是因为价格便宜花样好看,全都归功于你的面料,面料成本比人工贵,你占六层才合适。”
顾如初打断:“卖出去也需要成本,占两层很合理。”
李来睇还想推辞,被顾如初按住:“就按这个比例试试,若不合适,到时候再调整。”
李来睇不再推辞,斗志昂扬的点头。
碎布头和头花饰品也是按这个比例。
收音机和解放鞋是成品,按照八二分,顾如初占八层。
主要是她想试下能不能卡个BUG,系统计算交易额时,是按货物卖出的总价,还是她到手的金额。
商量好后,半小时已过去。
李来睇悄声说:“最近有不少眼睛盯着我,我等天黑了再去取货。”
顾如初开玩笑:“你不怕少了你的货?”
李来睇果断摇头:“不怕,等会儿你离开后,先去别的地方转悠,确定没人跟着再回茅草屋。”
顾如初在此世界还能停留150分钟。
去云城汽车车程需要两个小时,算上下车,至少要留三个小时。
剩余的时间不够去云城,但足够先去汽车站踩点,提前熟悉。
“汽车站离这里远吗?”她问李来睇,后者去过云城。
“有点远,骑车过去大概二十五分钟,你是要去吗?让想睇带你去。”李来睇一把捞过李想睇,推到她面前。
有活人导航,更好。
顾如初从口袋里抓了把糖果递给李想睇,又摸摸她刚过耳朵的短发:“那就麻烦你啦。”
李想睇不好意思地嗯了声。
她担心自行车停在汽车站外面被偷走,让李想睇在外面守着自行车,她进站看看。
和2025年现代化的汽车站不同,墙面上段是绿色下段是米黄色,交汇点在收票窗口上沿处。
有五个售票窗口,此时只有一个窗口开着,售票口很小,装着铁丝网,窗口上方有块巨大的白底黑字木板,上面写着目的地和价格,以及用粉笔写着“今日有票”或“售完”。
车票是不记名的,黑户顾如初松口气。
候车厅内,水泥地面,绿色的长条木椅被磨得油光发亮。
远山县城到云城的汽车,每天只有一班,是上午10点出发。
快速逛了一遍,她先送走依依不舍的李想睇,再推着自行车,打算找个无人的角落把自行车收到个人背包里。
车把猛地一震。
还来不及反应,一个身影从侧后方狠狠撞上来。
单车晃动着,顾如初踉跄一步稳住。
撞她的是个头发凌乱的女子,呼吸急促,脸色煞白,小声低语:“对不起。”
还不等她说什么,那女子飞快将手中的物件塞进她怀里。
不等她回应,她神色慌张地转身离去,一头扎进入群里。
顾如初自然又隐蔽把怀里的物件塞到口袋里,不悦地冲女子离去的方向嘀咕几句,正好迎上追来的一男一女目光,后者看了一眼转身追向那女子,边跑边骂:“沈秀兰,你给老子滚回来!”
推车行走了一段,在人少地段,打开塞给她的物件。
蓝白格子手帕包裹,里面是一对金镯子,以及一张纸条。
——好心人,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买张去云城的汽车票,送到旧货市场后门巷子里墙角的竹狗窝里,金镯子是票钱和你的报酬。
字体娟秀,行云流水,一看就是有文化人所写。
脑中浮现出刚刚一瞥的女子,很狼狈,也有礼貌。
能用一对金镯子换取车票,这张车票对她来说很重要吧。
顾如初深思了会儿,买票问题不大,难的是送票时会不会被卷进去。
先买好票再见机行事,旧货市场和她要去的县城供销社在同一个方向。
汽车站在远山县城繁华地段,隔一条马路是县城供销社,好几层楼,卖的货品比较多,算得上县城版“供销社百货大楼”。
她是打算去逛一逛,买点黄金首饰之类的。
现在是1980年底,刚成立特区,从计划经济到自主经济过度需要时间。
计划经济时期,黄金管控严格,黄金首饰属于特殊商品,购买需要去人民银行指定的金店或大城市百货公司。
直到1982年时,黄金首饰市场管控才没那么严格,市面上陆陆续续有售卖。
和她预想的一样,没有黄金首饰,且银饰也没有。
像电视机、收音机和手表等高端商品是有的,有不少人三三两两在柜内前询问观看。
大部分都是基础生活用品,顾如初没有想买的。
上次在胡大哥家里买走的两件散架的算盘,能通过系统带回到现代。
她可以在此收古玩。
只是此时私人无权经营文物收购业务,类似的旧物件大多在旧货店里流通。
李来睇倒卖二手,自然知晓县城的旧货市场在哪里,根据她给的地址,顾如初沿路找过去。
旧货交易市场入口是个不起眼的小门店,里面别有洞天,货物杂乱堆砌,有旧家具、旧相机、旧衣服、旧书等等。
顾如初没有立刻去后门,而是像一般客人一样,慢慢逛过去,偶尔有感兴趣的问问价格。
“死丫头,金镯子呢?”一高壮女子薅着另一女子头发,抵住墙角冲她使眼色。
“我没有拿。”
“我亲眼看到你去我妈房间,鬼鬼祟祟的,肯定是你偷的!”
“那镯子本来就是我的,你才是小偷,你们一家都是小偷。”女子嘴角流血,额头磕破了皮,死死抓住高壮女子的衣襟试图奋力反击。
“沈秀兰,你不是一直想和你爸爸一样,做个医生吗?你不在乎你的手吗?若我一脚下去,你猜会不会断?”高壮女子一脚悬空在沈秀兰撑着地面的手背上。
沈秀兰目光扫了眼自己的手,握拳握紧又松开,最终放弃反抗,歇了撑地的力道,霎那间她瘫软在地。
高壮女子看了旁边的男子一眼,在在她身上仔细搜寻。
“大哥,她身上没有。”
男子扔掉手里的烟,蹲下来,指了指脚底板。
“查过了也没有,金镯子可能真不是她拿的?”高壮女子又在沈秀兰身上摸索一遍,依旧无所获。
“让她起来。”男子不悦地扫了一眼,蹲下来看向沈秀兰:“秀兰,我们是夫妻,你想买什么和我说,我帮你去买,你在家舒舒服服过日子不好吗?”
“我郑重再说一遍,我沈秀兰重来和你不是夫妻,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更不会是。”沈秀兰目光冰冷地盯着他,明明是仰头的姿势,男子却在她眼里看到唾弃和不堪。
男子视线在她身上,意思很明确:“老高生产大队里,谁都知道你是我媳妇,只要你乖乖跟我回去,我愿意给你岳父披麻戴孝,给他好好办理丧事。”
沈秀兰默不作声,神色晃动。
男子继续说:“我爸是生产队队长,家里不愁吃穿,你下乡这几年,我们对你照顾有加,我是真心喜欢你,嫁给我好不好?”
沈秀兰冷笑:“喜欢我?呵呵,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你喜欢的是我的嫁妆!我死也不会和你结婚。”
男子忍住怒火,警告:“你他爹的别给脸不要脸,要不是我和我爸照顾你们,你和你爸早饿死了!”
沈秀兰悲愤:“我爸生病要去县城看病,是大队长借口申请不下来,不肯放人,硬生生让我爸错过最佳治疗期,对我们有恩?你搞错了,是有仇!”
男子气不过甩了她一巴掌。
沈秀兰冷笑,继续挑衅:“怎么?被我戳破,不敢面对丑陋的自己,懦夫!”
男子又要打,被高壮女子拦住:“大哥,我刚才下手没控制住力道,她伤的不轻,再打又要花钱治疗。”
男子站起来,不爽地踢翻一旁的旧木棍:“拿衣服把她裹起来带回去,以后不许放她出去,你再去买两把锁。”
高壮女子不忍地看了一眼沈秀兰后转身离去。
旧货市场后门巷子有两人宽,放满了各式各样破损的家具和拆开的木板木条。
顾如初躲在靠墙放置的一排木板后面,她等高壮女子离开后,弯腰猫着往巷子深处走,离男子越来越近。
男子不耐烦地坐在木板前的小木墩上抽烟:“你父母都不在了,你回城也没有家人,只要你愿意留下来,你喜欢学医,我给你带医书……”
一动不动的沈秀兰突然慢慢挪动爬起来,男子以为她想通,面色稍微缓和,继续说:“等以后我们有了孩子,你想回城里住,我们也可以去城里……”
沈秀兰垂眸,扶着墙壁摇摇晃晃的手死死贴在墙上,压制住她因激动而不由自主颤抖的身躯。
顾如初很有耐心,确定有把握后,才在沈秀兰和男子拉开两米距离时,猛然站起来,用力推到面前的木板堆。
嘭!嘭!
男子猝不及防被三四层的厚木板从背后压趴在地。
顾如初手里握住辣椒水,在男子蛄蛹爬出来时,先是侧面给他一喷辣椒水,确保无法睁眼时,再给他迎面喷上。
保险起见,喷了半瓶。
啊!
在男子痛苦的叫喊中,顾如初拉着沈秀兰狂奔。
顾如初在进巷子前为了好跑路,把自行车停在巷子口。
她脚底抹油灵活上车,扭头催促时,后座一重。
沈秀兰已坐在后座上。
一路猛踩。
路边坑坑洼洼,颠的屁股疼麻了。
到车站后,沈秀兰已整理好自己,凌乱的头发重新扎好,两侧留了刘海,遮挡伤痕。
顾如初把手帕重塞回给她,以及连同买的明日去云城的车:“你最好买一趟去其他地方的,现在就走。”
沈秀兰只拿了车票和三十块钱:“这些已足够,很感谢你救我一命,金镯子不足表达我的谢意,你就收下吧。”
三十块是她塞在手帕里,给她路上用的。
顾如初有打算带金饰回去试试:“那我按市价买……”
沈秀兰按住她的手,含泪说:“我叫沈秀兰,是云城下乡的知青,同志,谢谢你,十分谢谢你,你快走,以免他们追来害了你!”
她用力推了她一把,转身冲进了汽车站。
顾如初猝不及防被她推了踉跄几步,转身要追她时,她顶着午后的阳光淹没在人流中,刺眼又耀眼。
下一秒,她跳转方向,麻溜地骑车跑路,快速离开案发现场。
回到2025年现代时,还剩下60分钟,节省下来下次去城里用。
两个金镯子,她一个放在系统背包里,一个带在身上。
值得庆祝的是,全部带回来了!
简约线圈款金镯子,每个大约12克。
这波测试,说明可以带有价值的物品回来,但通过系统背包或者重量不超过身上允许的负重。
她划掉小本子上备注的测试项,重新列下下一步计划。
先要买个带自动日期的手表,再积累更多的时间方便去城里,看看系统奖励的那间铺子,以及尝试设置铺子为固定点。
最后就是继续完成任务。
答应男同学的一次邀约,两人独处一小时算完成任务。
要超额完成,至少要三位以上吧。
顾如初麻溜上网下单定制男友,要求:男大学生,主动提出约会,见面时长一小时以上,数量三个。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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