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蔺晓宁

《五零暖婚》青春校园小说_九月轻歌

    东来顺的雅间,布置得还不错。


    趁老板拉着裴之珩在外面寒暄,苏柳用意念进空间检视一番。


    之前进出空间或是存储东西,都不涉及农牧场,也没顾上瞧一瞧。


    这一看,喜上眉梢。


    昨天自动播种的种子,均已发芽吐绿,成了情势喜人的幼苗。


    这种速度,实际生活中如何也达不到。


    苏柳更加期待明天梁月提供的一波物资,相信可以将农牧场装点得生机勃勃,而不似现在,五亩地只有一分多种了作物,总归有些惨淡。


    她端起手边的花茶,悠然品尝,想着等到腾出手,就去收拾宋家。


    那一桩所谓的婚姻,是宋家利诱在先,与苏志城合作在后。


    哪一方都不可原谅。


    铜锅里的汤快要沸腾起来的时候,裴之珩进来,手上一瓶白酒。


    轻轻带上房门,在她对面落座,解释一般地道:“跟老板一熟人合作过生意,有点儿交情。”


    苏柳点头,给他倒了杯热茶。


    “老板送的白酒,喝点儿还是送人?”裴之珩说着,把酒递到她手边,恰好汤锅沸腾起来,将色泽诱人的薄薄的肉片下到锅里。


    “喝点儿也行,大不了你把我摔沟里去。”今天骑车晃荡的时间够久了,苏柳让他骑车带自己来的。


    裴之珩莞尔,又把酒拿回去,一边倒酒一边说:“赶紧吃,涮久了就不是那个味儿了。”


    苏柳捞出火候正好的涮肉到两个盘子里,一个放到他面前。


    裴之珩将一杯酒送到她手边。


    苏柳转了转酒杯,端起来,“祝我们以后合作愉快。”


    裴之珩微笑,“正是我所愿。”


    两人轻轻碰杯。


    然后一如昨天,两人享用着美食,不时捡起个话题聊聊。


    裴之珩说:“给你房契的人,要不要查查?”


    苏柳早就想好了答案,“不查,人家又没恶意,不想我继续当傻子,把人揪出来算怎么回事?”


    “但房子得正式落到你名下,避免人在里边从事违法的事。”


    “照猫画虎行不行?匿名送到保卫科或是什么地方。”


    “我拿给林昭,跟他说清楚原委。绕弯子容易出岔子。”


    “好。”苏柳当即找出契书给他。


    裴之珩收起来,“有个事儿要是不问你,我心里总犯嘀咕。”


    “你说。”


    “温馨第一次找你,到底是为什么?别跟我扯说过的那些,我一个字都不信。”


    苏柳凝他一眼,“我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你是不是会长期怀疑我们俩成了性质很坏的同伙?”


    “保持合理怀疑,是我基本的生存之道。我相信你有底线,就像我怀疑任何接近你并很反常的人。”


    苏柳接受这解释,“我没跟你细说,是关系到你跟温馨的私事,她不是托人跟你提过亲吗?现在人家瞧不上你了,觉得我们结婚挺好的,跟我解释了很多,那又关系到她家庭环境非常糟糕,我不好跟你说这些。”


    裴之珩释然,“早说不就得了?我又不会跟谁说别人的私事。”


    苏柳主动说起今天的事:“今天我去找温馨聊天,主要打听温然离婚的事。难得我善始善终一回,倒把你疑心病勾起来了。”


    “善始善终?那词儿跟你有任何关系?”


    苏柳作势要用筷子扔他。


    裴之珩笑得现出一口白牙,“你心里有数就行,其实我很希望你在大院的朋友多一些。”


    “跟朋友聚的时间多了,出幺蛾子的概率就少了。”苏柳替他说出未尽之语。


    他默认。


    苏柳话锋一转:“我提过,跟房契一起到手的,还有很多钱和票,现金六千,票种类齐全,哪种数量都不少。”


    裴之珩想了想,“应该是苏志城藏起来的,你留着用,上交说不定反过头来查你。以后为这个出状况也没事,我可以应付。”


    苏柳笑眯眯。


    “票的数量那么多——苏志城有没有倒卖票据的嫌疑?”


    苏柳就知道,他会意识到这一点,“我也怀疑过,要是请林哥长期派人盯着,欠的人情太大,还不一定有结果。”


    “这些好说,你的态度最重要。”


    “我恨不得打死苏志城,能是什么态度?”


    “明白了,交给我。”


    苏柳点头。


    吃完饭,结过账,两人返回。


    厂门外,蔺晓宁正在来回焦躁地,看到他们,立刻跑到跟前,“柳柳,咱爸……”


    “闭嘴,我跟苏志城没任何关系了,”苏柳下了车后座,“就算有,也不可能把你这种可哪儿认爹的东西当一家人。”


    “尽量别动手。”裴之珩叮嘱一句,去了门卫那边。


    尽量别动手是几个意思?蔺晓宁哀怨地望了裴之珩一眼,再跟苏柳说话,便不敢以家人自居了:


    “对不起,苏柳同志,刚刚我忘记了你跟家里断亲的事。


    “我爸进了保卫科,你好歹看在他以前对你很好的情面上,请林科长把他放了行不行?


    “他伤还没好,下午房管科催着我们搬到筒子楼……日子已经没法儿过了,这还不够你出气吗?”


    居然觉得很委屈的样子。苏柳看着她,想到了前世种种。


    苏志城把苏柳拖下水,由于口供中矛盾、存疑的地方太多,看得见的功劳只是被第一时间查收的那笔财富,最终与范春梅一起劳改。


    他对亲生女儿,简直是恨不得一下子害死,却把蔺晓宁摘得干干净净,加之蔺晓宁当时已经结婚,丝毫没受影响。


    苏柳下乡的前两年,蔺晓宁找人替自己去了生产队一趟,没少收买人,那些人针对苏柳的法子,无所不用其极。


    造黄谣孤立她,偷走她带的本就不多的家当,截留她的信件邮包……


    那时苏柳觉得,三年困难时期比起现状,都如天堂。


    好像全世界的人都抛弃了她,无以复加地排斥厌恶她。


    二十七到二十八岁,她笨拙又执拗地学会了很多生活经验,白了很多头发。


    她憋着一口气:早晚要亲手弄死蔺晓宁。


    可她没有那个机会。


    下乡第四年,蔺晓宁横尸街头。


    她得到消息,泄气得很。


    报仇这种事,真得自己来,不是恶人得到恶果就能解恨。


    此刻,苏柳眼中闪烁着寒芒,“你怎么有脸跟我这么说?那件脏事儿,你和范春梅也是帮凶,我没追究,只因为你们母女两个是难找的废物,我很乐意看到苏志城养着你们。”


    蔺晓宁攥了攥拳,彼此身高差距之故,略略仰起脸,“难道不是因为你打生父,两边各让一步?你把事情做绝,我爸去告你的话,你能得着好?”


    苏柳逸出冷冽的笑,给了她一个关爱智障的眼神,“证据呢?”


    蔺晓宁噎住,当时的确有证人,但哪个都不可能帮苏志城作证。


    转念想着,苏志城说过,晚上要给母亲一笔钱。他要是已经拿到钱,在保卫科待久了,一分都留不下。


    维持以前的生活水准的意愿过于迫切,令蔺晓宁忘了对苏柳的恐惧,牵出不屑的笑容,低声道:


    “你自己怎么回事,心里没数吗?如果裴工知道,你根本没办法生孩子,你猜他会不会后悔?就算骑虎难下,不能尽快离婚,你以后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没想到吧?爸连这种事都跟我说了。


    “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要把你嫁给那个傻子?你为什么不反省一下?


    “要想让我守口……”


    她的话忽然顿住,因为苏柳的手扼住了她颈子。


    骨感好看的一只手,此刻却如铁钳。


    “说难听点儿,你就一拖油瓶,从你妈跟苏志城结婚那天起,你是不是就想抢走属于我的一切?但你怎么不想想,你自己到底是什么东西?”


    苏柳语气如静水一般,“以前想攀上柳家,谁理过你?你稀罕到家的苏志城那个爹,我不是早送给你了?


    “我对你是死活好感不起来,但以前有哪点对不起你?就算是条狗,现在瞧见我都得摇尾巴,可你呢?


    “威胁勒索我?你猜我怕不怕你这一套?”


    她手上的力道,一点一点加重。


    窒息的蔺晓宁,额头青筋尽现,手脚无力地扑腾着。


    末了,连舌头都要吐出来了。


    这是她离死亡最近的一刻。


    “柳柳。”裴之珩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安抚地拍拍苏柳的肩,“差不多了。”


    两女子所有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苏柳生气是应当的,适度发作一下也好。


    苏柳这才松了手。


    蔺晓宁倒在地上,艰难地发出一声痛苦的长长的呻|吟。


    回过神的时候,裴之珩到了近前,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眸色冷酷。


    “谁破坏我家庭,我毁谁终生。你可以试试。”


    听到他言语,想到背后的深意,蔺晓宁脊背生寒。


    原来,他早就知道苏柳的缺陷,可他还是要娶,哪怕用耍横的方式。


    “要不要报警告我媳妇儿?”裴之珩问。


    蔺晓宁缓缓摇头。


    裴之珩和苏柳进了大门,去了保卫科长的办公室。


    林昭讲了经过,又说:“人带回来之后,只说那个院子关乎自己第一段婚姻的财产纠纷,坚持要见柳柳,别的什么都不肯交代。我一头雾水,讯问反倒会出错,也就先晾着。”


    苏柳哼笑,“他脸可真大。”


    林昭看她一眼,觉出不对劲,明显是刚发完脾气,“怎么又炸毛了?”并不知道厂门外的事。


    “这不是常事?”裴之珩敷衍过去,把苏柳交给自己的房契拿给林昭,说了原委。


    “真服了。”林昭心里一车难听的话,碍于苏志城毕竟是苏柳的生父,说出来她心情会更差,只好忍下,“柳柳,你想怎么着?”


    苏柳说:“按流程来,做笔录,然后你要是同意,我见见他。”


    苏志城痛失横财的模样,她可太想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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