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坦诚公布
池枝圆听罢,身形一愣,整个人不知所措起来,面色泛白。
他挺着孕肚,早早会料到叔叔阿姨们会问他。
他能猜出池书珩编造的是一个同龄男大学生、校园恋爱。
两小无猜的戏码最安全了。
池枝圆感受到所有人灼热的视线,落到他身上,他低下头,抚着孕肚,脸颊滚烫,小声支吾:
“他、他没时间呢。”
许翠桃很惊讶:“怎么会?你可是他未来的老婆,连未婚妻生日都不来,我还想着看看他能不能照顾好你。”
陈兴昌望向池书珩:“池书珩,你真的放心把圆圆交给这个人?”
随即也有人附和起来:“是呀,还在读书就让圆圆怀孕了,不考虑到恋人的前途。”
“圆圆才多大啊……”
他们听到实验体01号恋爱生子,第一反应是高兴,池枝圆没有按照既定的轨道和污染源繁衍,反而和普通人一样,有了喜欢的人,怀上健康聪明的孩子。
但随即他们很担忧,池枝圆才那么小,万一遇人不淑怎么办?
池枝圆就是他们的女儿,人生大事该由他们把关。
面对众人的顾虑,池枝圆不知怎么回应,只能紧攥住池书珩的手,双眸湿漉漉,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对方。
池书珩轻笑,揉揉少年的头发:“大家放心就好,他对圆圆很好,圆圆是喜欢他的。”
许翠桃仍在嘟哝着:“但他都不来参加圆圆的生日会……”
池枝圆知道,翠桃姨姨可能永远都没法见到他的“男朋友”,因为就没有这个人。
他瞥一眼池书珩的侧脸,男人说完这话后,神色有些落寞。
池书珩在外人面前,永远只能当他爸爸,没有名分,是他的地下情人。
池枝圆咬住唇,攥弄衣角,眉头紧皱,他犹豫了很久,鼓起很大勇气,抬起头,望向餐桌上的众人。
“抱歉,我撒谎了。”
“我根本没有男朋友……”
众人瞬间陷入震惊,随即涌来的是担心。
许翠桃忍不住脱口而出:“那是一夜情?!”
那就更糟糕了,男方跑了,圆圆根本找不到人负责!池书珩当爸的怎么保护圆圆?!
池枝圆耳朵尖烧得通红,冒出缕缕热汽,漂亮稚嫩的脸紧绷着,软乎乎的颊肉红到要滴血。
“让我怀孕的人,是从小陪我长大的家人。”
他想了很久,决定要给池书珩一个名分,池书珩那么辛苦养他到成人,不能一直给他当地下情人。
最重要的池书珩同意他去阴古寨了,那他也要将心比心地对爸爸好些。
而且他不能为了面子,就对叔叔姨姨们撒谎,他们都是制造出他的家人,很关心他。
陈兴昌皱眉:“陪你长大的人除了池书珩还有谁?我怎么没见过?”
池枝圆从脸蛋红到了脖子,害羞到想找地缝钻进去,他声音压得很低,比蚊子还小:
“就、就是爸爸呀……”
室内顿时陷入死寂般的沉默。
陈兴昌以为自己听错了,面色惊愕:“圆圆,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和池书珩有什么关系?”
池枝圆只能硬着头皮,认真地重复:“让我怀孕的人是池书珩。”
他把手搭在孕肚上,豁出去似的大声说:“我肚子里是他的血脉。”
“池书珩养我长大,我给他传宗接代。”
他特地强调,想让别人觉得他很孝顺。
许翠桃脑子嗡嗡响,心绪乱如麻,忍不住吼了声池书珩:“池书珩,你对他做了什么?!他是你的养子!是你从小养大的!”
池枝圆很娇气,身形瘦弱得像瓷娃娃,性格单纯乖巧,他怀了养父的孩子,正常人都会认为他是不是受欺负了 。
他面对池书珩的威压没有任何反抗之力,若池书珩对他起歹心,他只能乖乖沦为发泄工具,生一个又一个孩子,在窒息狭隘的家里无处可逃。
池枝圆舍不得别人指责daddy,心揪了一下,况且让他怀孕的是未来的池书珩,和眼前池书珩没有任何关系。
他连忙挡在池书珩面前,生怕许翠桃一气之下打爸爸。
“姨姨! 我是自愿的!孩子是我要怀的,daddy没有强迫过我,对我很好……”
“真的?”许翠桃不是很相信。
池枝圆硬着头皮,说:
“是呀,我那天喝醉酒了,不小心把daddy给……过几天后发现怀孕,我身体弱,堕不了胎,只能把孩子生下来。”
事实确实如此。
未来的池书珩怕他伤身体,并不支持他怀三胎,是他喝酒壮胆,把爸爸迷晕了。
“我们俩的感情很好。”
池枝圆抱住池书珩的胳膊,脸颊贴住对方的臂肌,猫儿似的蹭了蹭,在当众秀恩爱。
所有人都围上来,本想为池枝圆出口气,听到这话,冷静了不少。
池枝圆极力地护住池书珩,像小母鸡展开幼小的羽翼在护犊子,如果池书珩强迫了他,他不可能还对男人那么友好。
从各种小动作也能看出圆圆很爱池书珩,比如会偷偷牵池书珩的手、挨着对方的臂肌蹭脸颊、在桌底用脚尖去勾对方的脚踝……
池书珩吃了一半的肉骨头,他还会从爸爸碗里抢来,继续吃,丝毫不嫌弃对方的口水!反而当成鲜美的小调料。
就像圆圆还是婴儿时,池书珩把肉放在嘴里嚼烂,吐给小圆圆吃,小婴儿吃得津津有味,咿咿呀呀地蹬着小肉腿,很高兴。
以后没有池书珩的进口食物还不肯吃饭了。
许翠桃知道圆圆是自愿后,松了口气。
她转念一想,如果真要给池枝圆挑结婚对象,只有池书珩最合适。
池书珩从小养大圆圆,是圆圆的制造者,知道怎么照顾好对方,怎么哄对方开心。
两人磨合了二十年,婚后不可能会有夫妻矛盾。
池书珩年纪大会疼人,池枝圆娇气的性子就需要一个能无限包容他的对象。
池书珩已经有奶孩子的经验,能把圆圆的孩子照顾得很妥当。
而且池书珩是高序列异能者,对污染研究很深入,能在末世保护好圆圆。
大家的想法都跟许翠桃差不多。
许翠桃的目光充满疼爱,打量少年:“你们俩幸福就好,我相信池书珩能保护好你。”
陈兴昌无奈笑道:“我早就看出你们俩不对劲,养父子怎么会黏糊到这种地步?后来发现我没想多。”
他欣慰地感叹:“圆圆,我看见你跟池书珩在一起我就放心了,你没有和污染源繁衍。”
古鹏海拄着拐杖走过来,笑吟吟:“池枝圆,你和池书珩的感情没必要掩藏,大家都会真心祝福你的。”
池枝圆有些不好意思,扭捏地点头:“谢谢大家。”
陈兴昌:“圆圆什么时候摆酒席?我随一个大红包。”
池枝圆认真地想了想:“我还没和daddy确定关系,结婚还早着。”
陈兴昌听罢,点点头:“没事,等大学毕业后再确定关系不迟,圆圆现在还小。”
池枝圆倒不是因为自己还在读书。
他手头的事情很多,要去阴古寨、要拯救世界、 结束污染,还要养胎,屯母乳,准备好分娩。
恋爱的优先度被无限往后排。
池枝圆自认没必要着急,他都和池书珩生三胎了,迟早都要跟池书珩在一起。
带着三个孩子的待业单身妈妈很难嫁出去,除了池书珩没有别的选择。
他也不知道确定关系是怎么个确定法,恋爱是什么样的,届时他是不是每天都要和池书珩上/床?
池枝圆想起有他手腕大的法棍,就觉得确定关系可以往后延点!
这场生日宴开到晚上十点才结束。
池枝圆注意力都放在别人身上,忘记关注池书珩。
他把怀孕的真相透露出去,池书珩会不会有意见?
毕竟池书珩有工作单位,万一这事情传出去了,可能会有同事蛐蛐他,觉得他是鬼父,连养子都不放过。
池书珩和池枝圆的身高差巨大,像小伙玩BJD。
池枝圆需要特地抬起头,才能关注到对方的表情。
如果不抬头,眼里永远只有男人的肩膀、胸膛。他不会无时无刻都抬头,否则颈椎病都要犯了。
他走到迈巴赫前,才抬起头望男人。
可还没看清池书珩的表情,他突然被打横抱起,落入宽厚有力的怀抱,整个人被塞进了车里。
迈巴赫很宽敞,但一下挤进两个人,顿时变得狭隘。
池书珩的手臂撑在对方两侧,悬在池枝圆的身上,结实的胸膛下压,构建出密不透风的牢笼。
英俊的脸浮满浓烈的笑意,眉峰舒展,双眸澄澈而蔚蓝,像一泓宁静湖泊。
嗓音低沉微哑,带着几分欣慰,激动抑制不住。
“宝贝,真没想到你会公布我们的关系。”
他知道他家小朋友脸皮很薄,像小鹌鹑一样戳一戳就缩成一团。
面对感情上面的事,他觉得宝宝没有害羞到捂脸逃跑就不错了,没想到还会鼓起勇气,坦诚公布,大大方方说男朋友是爸爸。
他的小朋友真的长大了,是小大人了。
池枝圆眼前是男人放大数倍的面庞,一时反应不过来,呆呆的。
他任由男人捧起他的脸,搓弄着腮肉,在脸上落下一个又一个的吻,脸颊变得湿漉漉。
许久,他推搡着对方,软糯地闷哼:“爸爸,别、别给我洗脸了,脸上都湿透了。”
池书珩没放过他,在少年软嫩的唇肉上轻舔,上身压在一起,心跳交织,分不清谁跳的更猛烈。
灼热的气息交融,在狭隘的车内空间氤氲,像下过一场湿热的雨。
他的声音越发沙哑:“再让daddy亲一亲,daddy现在很难受。”
第202章 车内
池枝圆很乖巧听话,性子单纯,面对养父说难受,联想不到那方面去,下意识觉得爸爸是不是磕到碰到,或者生病了。
他吓了一跳,身体呆呆地僵住,神色浮现担忧:“爸爸,你哪里不舒服啊?肚子吗?”
他吃饱后肚子也会经常不舒服,翻着肚皮要池书珩揉。
池书珩被圆圆单纯的想法逗笑了,轻笑,滚烫的气息从薄唇间吐出,将少年笼罩。
“我怕说出来会吓到宝宝。”
池枝圆更担心了,尾音颤抖,很紧张:“所以是哪里呀……”
池书珩突然攥住少年白嫩纤细的手,带着摸了一下。
池枝圆顿时明白对方的意思,圆眼无措地睁大,平时会像奶冻似轻颤的脸颊,此刻绷得紧紧,迅速染上深红。
他方才还很关心daddy,此刻却突然置身事外,变得很冷漠无情。
“你、你这样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身上的。”
相比之下,他没有功能,很迷你,少了这些尴尬的烦恼!
池书珩和池枝圆凑得很近,两人的脸不过半寸距离,男人短而密的睫毛扫得池枝圆额头很痒,清晰地看见蓝眸里映出他的脸。
池书珩指尖掐住少年软嫩的脸颊肉,强迫对方看向自己。
“刚才不是宝宝说我是你未来的恋人吗?那宝宝就有义务负责。”
池枝圆懵了,不知怎么回应。
与此同时,他还闻到池书珩身上有淡淡的红酒味,俊美的面庞浮出薄薄的绯红,体温很高,眼神缥缈。
他想起池书珩在他坦白了两人关系后,喝了两杯红酒,可能是为了庆祝。
爸爸喝醉了。
……但是,他觉得以池书珩的酒量,不一定是真的醉,可能是装的。
下一刻,他强迫自己抛掉这个想法,怎么能这样想爸爸呢?爸爸很诚实,不会借酒装疯,醉了就是真醉了。
“爸爸,你喝醉了。”池枝圆大声说,像逮住了对方露馅的尾巴。
“我知道……这是小事。”池书珩嘴角扬起,大手覆在少年小手上,像流氓一样摩挲着。
“当务之急,是圆圆要帮爸爸。”
池枝圆很娇气,小脸一偏,嘴巴一撇,开始哼哼唧唧地耍赖,一副不负责任的作精模样。
“不行啊,上次后我的手还很酸呢,手指都曲不起来了!掌心还有道小伤口没好!”
其实早就已经好了,但此刻他觉得手心又有点疼,应该是有“后遗症”了。
池书珩很关心孩子,立刻捉起他的手:“哪里还有伤口没好?”
池枝圆心虚地抽回手:“车里光线很暗,你看不见的,只有我才知道在哪。”
池书珩把池枝圆的小动作、小表情收入眼中,半分钟就识破对方在撒谎。
他没揭穿,嘴角浸满笑意,拍拍对方的脸颊。
“没事,daddy不需要你的手。”
池枝圆以为池书珩相信了,这件事能结束了。
结果下一刻,池书珩拍了下两团。
这几个月以来,池书珩锦衣玉食贡着池枝圆,养得很好,很丰腴,堆满软乎乎的肉,十分有弹性地颤了下。
“那就这里吧。”
“车子虽然窄了点,但完全够用了,我们届时的距离就要贴着更近些。”
红酒味与池枝圆身上的香气混合,被滚烫的体温浸得软烂,在车内弥漫而开。
连十六度冷气都阻挡不了这股灼热。
车窗紧闭着,隔绝一切声音,只能听见两人越发剧烈的心跳。
池书珩摁了窗边的按钮,六面车窗的黑色隐私帘瞬间落下,昏黄暖调光映亮车内。
池枝圆愣住,脑子空白,长睫缝隙间落满暖融融的光团,唇珠轻颤。
他迅速在脑子里找好理由,说:“我、我肚里有宝宝呢,我可不想以后宝宝头顶有凹坑,会受歧视的。”
他用圆鼓鼓的孕肚贴住对方的腹肌,在肚肚逼人。
池书珩:……
池书珩吻住他的脸颊:“你忘记了吗?上次我们去产检,医生叮嘱过你的盆骨太小,经验很少,到时开宫口可能会很困难。而且胎儿遗传了我,体型偏大,医生说一定要履行义务,不然会侧切、撕裂。”
“圆圆都是三个孩子的妈妈了,竟然还青涩地像没谈过恋爱。”
池枝圆知道为什么,他生二胎是在一千年前,池书珩带他进蓝洞后的事了。
太久没生育、没有过经验的身体是这样。他虽然是第三胎,但和初产妇没区别。
“我……”
医生的建议没说错,池枝圆不知怎么回应,他低下头,从男人脸上挪开视线,盯着座位旁边的布鞋发愣。
他听说侧切会一剪刀下去,他很怕疼。然后还得缝好几针,他怕到时伤口愈合不好,以后打喷嚏、着凉时都会尴尬地漏尿。
最重要的万一难产,就得去剖腹开刀了,不但恢复慢,三年内还不能再怀,肚子上可能还会留一道丑丑的疤。
池枝圆还不知从哪个砖家小视频听说过,剖腹产孩子没有顺产的孩子聪明,因为孩子的脑袋被挤一下能活络大脑。
池枝圆握住池书珩的胳膊,在对方宽阔的怀抱里蜷缩,小脸红扑扑,窘迫地小声。
“但是我害怕。”
池书珩捧住他的脸,吻掉他眼角溢出的泪珠:“不会的,会很轻的。如果我连这种事都让圆圆难受了,那我这个准恋人就没资格当。”
池枝圆眼神余光,突然瞥到车前窗的挂饰,小章鱼玩偶黑亮的眼,正盯着他们俩。
明明豆豆眼只是黑纽扣,却像真人一样,视线幽深晦暗。
池枝圆被盯得发毛,打了个冷颤:“不行,你和未来的池书珩还没融合呢,我怕我和你那什么了,未来的你有意见,说我出轨。”
“出轨万一他起诉离婚,我要净身出户,连孩子的抚养权都没法有,你不要害我。”他的嗓音大了起来,在警告对方。
池书珩突然觉得未来的他真的很烦,池枝圆还能不能回到未来还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要想着那个人?未来的他能不能死掉,他就只活在当下。
池书珩一想到未来的自己曾和池枝圆,生了三胎,谈过情深密切的恋爱,组建了幸福温馨的大家庭。
他就气到浑身气血上涌,血管里装满陈年老醋,牙齿都是酸溜溜的。
池枝圆肚里的孩子甚至还不是他的!他碰都没碰过圆圆!头上长了一片青青草原。
老婆都是三胎妈了,他还是老处.男。
池书珩眼底迸满血丝,瞳孔猩红。
他突然抬起头,盯着车前窗,随即猛然一伸手,把小章鱼挂饰扯下来,丢出窗外——
噗咚一声,小章鱼消失在不远处的人工湖里。
“啊!”池枝圆尖叫一声,扒拉住车窗,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抓。
可是只抓到了空气,仰长脖颈,小脸泛红,眼角可怜兮兮沾满泪的模样,像极老公被情.夫处理掉了,只能被迫和情.夫。
池书珩把他捉了回来,锁上车窗,将他继续摁在自己怀中。
“你干嘛啊,突然变得好凶!”池枝圆大声嚷嚷。
池书珩望着少年挺着大肚子,在他怀里挣扎得像翻车鱼,眼睛红彤彤的,很可怜。
一只手在推他,另一只手在戒备地捂住肚子。
上衣全脏了,浸成白色,连有宝宝食物了都不知道,和眼泪一起流,狼狈得很。
车内弥漫起浓郁的奶香味,昂贵的羊绒地毯被打湿成乳白。
“我讨厌你!不要你当我爸爸!”池枝圆拼命推搡对方,双腿像兔子一样蹬来蹬去。
池书珩揉揉眉心,心疼逐渐取代了燥热。
他的宝宝太单纯了,一直没开窍,对那种事很害怕陌生。
都怪他没引导好,没让池枝圆彻底爱上他。如果两人感情好,那种事是不必请求的。
池书珩突然抱紧瘦弱的少年,调整了自己的表情,重回温柔。
大手在对方的背脊上轻拍,像哄小婴儿圆圆。
“抱歉,爸爸吓到圆圆了,圆圆不喜欢那就算了,我们回家,爸爸给圆圆炖好喝的冰糖雪梨汤。”
池枝圆没想到对方情绪反转得那么快。
池书珩把外套脱下,披在他身上:“外面天气凉,要多穿一件。”
其实今晚温度很高,他是怕池枝圆溢脏的上身被外人看见。
但他不会直接指出,怕宝宝难堪,怀孕本来就很不容易了。
他打开车门,下了车,把结实的后背对准对方:“爸爸喝了酒,没法开车了,我背你回去,就像小时候那样。”
以前的小圆圆是十足的娇气精,去洗手间要爸爸背、去吃饭要爸爸背、巴不得跟池书珩长一起。
池枝圆莫名瞥见了什么,拉住他衣角,下意识问:“那你的东西怎么办啊……看起来好难受。”
第203章 孕妇背带裤
上一次,池枝圆印象深刻,池书珩难受时很恐怖,滚烫到吓人,看起来要爆炸了。
灼热浓郁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看似很傲娇,实则很心疼爸爸,不想爸爸爆炸,也不想对方难受。
现在池枝圆看见池书珩的西装裤线要绷断了,比那时候更严重。
池枝圆屏住呼吸,耳根泛红,很紧张地等待对方回应。
他幻想池书珩能给出完美的解决办法,既不用他帮忙,池书珩也不用痛苦。
池书珩握住了对方揪住衣角的手,表现得很风轻云淡,短促而低哑地笑一声,像东西不存在。
“爸爸是很难受,但圆圆那么抗拒,不能强求。”
“圆圆不必担心,爸爸那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习惯了,回去吃点药、洗个冷水澡就好。”
池枝圆想起现在的池书珩有瘾,需要吃精神类药物控制。
他顿时懊恼地大声道:“不行,吃药伤身体!万一吃坏脑子怎么办!”
池书珩摩挲着少年娇嫩的掌心,轻笑:“但除了用药没有别的办法啊。”
池书珩说得有道理,他又不肯帮忙……
池枝圆惭愧而无措地低下头,呆呆地坐在车里,脚趾蜷缩。
圆滚滚的孕肚挡住了视线,他没法盯脚尖,只能盯着孕肚发呆。
红晕从耳根蔓延至整张脸,绷紧的腮肉能滴下草莓汁。
他想起小时候曾问过爸爸为什么不找老婆,池书珩柔声说想把全部的爱都给圆圆,所以不结婚。
现在池书珩好不容易有小老婆,老婆却不肯帮他,不肯履行义务,只肯帕拉图恋爱。
池书珩某种程度上太可怜了。
池书珩回到车里,坐在他旁边,揉揉他头发:“圆圆怎么发起呆来了?在想什么?爸爸不是说了不勉强圆圆吗?圆圆不要生气了。”
此时已经接近凌晨,新西兰地广人稀,四周没有行人和路灯,沉浸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
仿佛世界只剩下这辆车,车里他们像两只猫一样依偎着。
池枝圆只能听见他和爸爸的心跳,以及不远处静谧的虫鸣声。
他没回应对方的话,脸颊红扑扑,抚着孕肚。
他究竟在害怕什么?害怕体型不符,会让他疼?但池书珩没让他疼过,还有些舒服。
因为害羞?但他是池书珩养大的,他身上哪里池书珩都见过,完全是他自己在犯别扭。
而且池书珩不是在害他,是为了他好,万一没有提前过,难产了是会出人命的。
现在的技术能保母亲,但胎儿就难说了。
他听说古代难产,是会把胎儿活生生剪成好几段,再取出来,很恐怖。
他可不想肚里的小章鱼崽,变成一盘手撕章鱼肉……
池枝圆沉默半晌,随即像做出重大决定般,把刚穿上的鞋子脱了,端端正正地放在车座底下,白色长丝袜叠好,放进鞋筒里。
光洁的双脚踩在真皮车座上,透过宽松的裤腿,能看见一截粉色绵白布料。
“爸爸,我帮你吧。”他小脸通红,睫毛簌簌抖着,大声说。
池书珩愣住片刻,随即英俊的脸上绽出惊喜之色,眉眼弯成月牙,嘴角盛了一泓蜂蜜泉。
“确定?”
池枝圆大胆地点点头。
“嗯。”
他恃宠而骄,开始骄横地提要求:“但是你不能让我疼,不能伤害到宝宝,要扶着我的大肚子。”
“还要亲我、抱我、给我擦眼泪、安抚我、中途要不断喂我水喝……”要求能列满一张表,活脱脱的小作精。
池枝圆都答应他了,就算要天上的星星月亮,他都给圆圆摘下来。
池书珩笑着点点头,眉眼舒展而开:“好,好。”
池枝圆主动地把车门关上,确定已经锁好,打开小夜灯,挑了款自己喜欢的电子香薰。
然后把车座放平,摆上枕头、被子、矿泉水,很乖地在给自己铺床。
主动地打理池书珩要吃抹干净自己的地方。
明明是要被占便宜了,还帮人数钱。
他打理好小窝后,躺在由车座变成的小床上,躺得很端正,双手叠在孕肚上。
“daddy,我可以了。”
“你怎么让我舒服呢?”他像好学的小学生,乖巧而懵懂地提问。
琥珀色眼睛在昏暗中像猫儿,一闪一闪。
“爸爸?”他疑惑地又问。
都到这时候了,还喊他爸爸,池书珩无奈既欣慰。
池书珩双手撑在他身侧,半悬在他身上,俯下头颅,薄唇堵住对方果冻似的软嫩唇肉,把小唇珠含在嘴里,细细研磨着。
“daddy有办法,圆圆乖乖接受就好,不用害怕。”他柔声说。
少年唇肉在他滚热的口腔里,逐渐从浅红变成熟透的樱红。
池枝圆不慎滑落出嘴角的津液,都被池书珩卷入舌尖,当成天上仙浆琼露,入迷地品尝,啧啧的水声不断响起。
男人舌头很长,池枝圆嘴里的任何一处他都能去到,和那娇嫩的小舌打结跳舞。
“呜……”池枝圆肺活量小,没亲一会头脑就发昏,思绪空白,眼睛无措地睁大,泪珠顺着通红的眼尾滚落。
双腿像被压制住的小兔,可怜兮兮地蹬弄,腿肉微微痉挛。
捂住肚皮的双手缓缓松开。
池书珩把少年的舌头品了个透,当成沁满甜水的草莓软糖嚼弄。
他松开嘴后,池枝圆的意识在缺氧下,彻底变得模糊,眼睛无法聚焦,眼神呆滞。
连口水不断淌落都不懂得擦,眼角浸满眼泪,上衣全是宝宝食物。
奶香味浓到吓人,不知还以为谁在车里打翻了牛奶。
池书珩低下头,吻走他眼角的泪水和津液。
池枝圆此刻傻到像小动物,池书珩亲吻他脸颊时,他仰起细白的脖颈,抬起下巴,像小猫般,本能地舔了舔对方的唇角。
在模仿池书珩安抚他的动作,反过来安抚对方。
“宝宝真乖。”池书珩捧着少年湿润漂亮的脸颊,夸赞道。
“宝宝还有另一张小嘴,daddy不能偏心,也去亲一亲她,好不好?”
池枝圆当然不知道“另一张小嘴”指的是什么,但池书珩是他亲人,承载了他全部信任和依赖,自然说什么就是什么。
少年红润着眼,点点头。
池枝圆的月份很大,穿裤子会勒到孕肚,但他不肯在外面穿裙子,只能穿背带裤。
牛仔肩带整整齐齐地系在肩膀上,宽松的布料勉强能挡住孕肚,把宝宝藏得很好,但从侧面看,却能看见圆鼓鼓的弧度。
池书珩扶池枝圆坐起来:“宝宝坐在daddy怀里,给你解肩带。”
池枝圆脑子很迷糊,不明白找另一张嘴为什么要解背带裤,不应该是在脸上找吗。
但还是听话地在坐在男人腿上。
解开背带扣有些繁琐,池书珩粗糙温暖的掌心和指尖,时不时蹭过少年背脊。
池枝圆以为爸爸在摸他的背安抚,舒适地眯起了眼,像小猫般发出咕噜噜的软糯鼻音。
随着扣子松落,整条牛仔背带裤滑落在地,堆叠在真皮地毯上。
少年两条腿纤细而雪白,有些怕冷地交叠起来,膝盖泛红,大腿肉很丰腴,在交叠过程中压得扁扁,肥肥的腿肉溢出。
随着移动一颤一颤。
池枝圆骨架小,而新西兰人体型偏大,这里的男士内裤能被他当成短裤穿,穿女士也很松,走路时候总要拽裤子。
池书珩只能给他买童装内裤,纯棉布料上绣了可爱的大象图案,位置刚好,但因为太小了,大象鼻瘪瘪的,空荡荡,看上去好可怜。
还绣着几朵可爱的小花小草。
第204章 【“赤壁之战”】
除了小象外,家里还有其他类型的童装小裤子,比如绣着碎花边的、有小猫图案、有卡通人物的,整整齐齐地晾在阳台或衣柜里。
时间长了,池书珩还能根据使用频率,推测出池枝圆喜欢有小章鱼图案的那一条,讨厌小象图案的,可能小象鼻总是瘪瘪的,很损圆圆的男性自尊心。
池枝圆脑子因为缺氧,迟迟回不过神,光着双腿,呆呆地坐在他面前,眼神涣散。
明明池枝圆都成年了,池书珩面对天蓝色童装小裤子,生出几分罪恶感,有些于心不忍。
他正犹豫着,池枝圆突然爬到他身边,挨着他的腰蜷成一团,脑袋埋进膝盖, 然后闭上眼,小脸泛粉地熟睡起来。
像小猫挨着主人熟睡,还能听见绵软的咕噜噜鼻音。
可能因为池枝圆从他嘴里尝了点酒气,跟着醉了,酒量只有指甲盖大。
池书珩是养圆圆长大的,他知道如果圆圆睡着了,地震都无法震醒。
更何况圆圆对他毫无防备,甚至很依赖,那他可以对睡着的圆圆做任何事。
光线昏暗,少年的双腿白到像两截软玉,孕肚圆润泛粉。
小背心变得松松垮垮,食物因为舒适又开始往外溢,沾到了他的西装裤上。
池书珩低垂面庞,静静凝望着少年,眸光晦暗幽深,宽大掌心刚贴向对方的脸颊,少年就本能地蹭了蹭。
可惜,他没有恶劣到会去趁人之危。趁圆圆熟睡去欺负圆圆,那不就等于利用池枝圆的信任和依恋。
……但并不代表他会放弃这次机会。
他拍拍池枝圆的脸颊:“圆圆?圆圆?”
池枝圆迷迷糊糊地睁眼,迷蒙地望了眼他,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很软。
“……爸爸,你不是说要找我的嘴巴吗?”
池书珩轻笑,小朋友原来还记得。
“daddy已经找到了,宝宝同不同意我和它接吻?”
“圆圆是这个小家的‘女主人’,我要征询圆圆的意见。”
圆圆因为是男性,哪怕长出来了,也发育不良,很小,很像一张樱桃小嘴。
池枝圆乖乖地点头:“好呀,你不要弄疼它就好。”
突然,他感觉到身体一凉,凉飕飕的冷气灌进来。
小象布料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池枝圆下意识地想去捞,男人滚烫的手却掐住他的腰,黑影笼盖住他,灼热气息将他身上的寒气融化。
但池书珩并没有把头凑到他脸上……
下一刻,池枝圆猝然睁大眼,发出一声细软颤抖的尖叫。
“啊!”
修长的双腿下意识蹬弄,在半空中像小鸭子一样可怜地挥舞。
池枝圆不再迷糊,终于明白池书珩说的“ 嘴”是什么。
他挣扎已经迟了,酥麻感像带着电流火花,顺着脊椎爬升至大脑。
传递而来的感觉很奇怪,还带着浓烈的爽快感,眼前像绽开了烟花,让人头晕目眩。
“啊!daddy!”池枝圆面色泛红,惊慌失色,张大嘴惊叫。
他下意识想逃避着奇异的感觉,防备似地挤住了池书珩,想把这坏男人闷死。
顺着重量悬落的腿肉抖个不停,像悬在枝头上的奶油果子摇摇欲坠。
但四肢发软,泡在一泓泉水中,四肢百骸都变得绵软黏糊,没有任何力气,连挣扎都做不到,只能可怜兮兮地骂对方。
“你干什么!很脏的!坏……”少年眼睛睁得很圆,眼尾通红,泪水狼狈地淌出。
但辱骂没起任何作用,池书珩反而更高兴了。
池枝圆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从娇嫩的喉咙里,发出猫儿似的软糯闷哼,渗着舒适,很动听。
圆润的脚趾通红,可怜滴蜷缩,脚背弓直成奇异的虾状,两只脚相互摩擦。
眼神逐渐迷离,眼睛朝上翻,只剩大面积眼白。嘴角挂满津液,泪水淌进嘴里又咸又湿。
他像漂浮在大海里的浮萍,攥住了池书珩的头发。
“啊——”
伴随一声剧烈的尖叫,他上身抬起,腰身仰弓着,似乎要变成了马奇在池书珩头上。
意识朦胧,像泡在深海中,隔绝了一切氧气与声音。
突然,池书珩抬起头,俊美的脸溅满水珠,湿漉漉。嘴角勾起,笑容诡谲而恶劣。
清晰的声音传至意识深海里,把池枝圆猛地捞起。
“宝宝的樱桃小嘴好可爱,这不是接吻还是什么?”
“刚刚我和宝宝这张小嘴亲亲时,另一张小嘴都吃醋到哭了……坐垫上都是眼泪,好可怜。”
池枝圆回答不了男人,沉醉在当中,瞳仁上翻,只发出几声无字节意义的嗯嗯啊啊。
正面躺着无法承载孕肚,可怜的孕肚只能一会往左偏,一会往右偏,像跑来跑去要避难的小动物。
池书珩突然很想欺负可怜的小孕妇,他猛地扇了一下,大手和樱桃小嘴比起来,就像人和小兔,掌心能完全捧住,毫无反抗力。
“圆圆宝宝是不是小姑娘?!”
“不、不啊……”池枝圆麻木地张开嘴,摇头。
池书珩语气突然一沉,变得很凶,严厉地逼问:“那怎么会有妹妹?!还能怀孕,个子那么小,圆圆不就是女孩子吗?”
“弟弟根本看不见,一点用都没用,当成小肉揪一拽就掉了!”
“当初圆圆出生时,圆圆身体不好做不了手术,爸爸才没让医生切掉!”
啪!他又扇了下。
飞溅到车窗上、真皮车座上,水痕顺着暗色玻璃滑落,像下了场雨。
“不要……”池枝圆眼角沁满泪花,小腿肉痉挛。
“圆圆是、是男孩……”他用尽全身力气,支吾道。
啪!池书珩又扇,成了讲台上最严厉的老师,池枝圆一回答错误,他就会打手心。
开了星空投影的车顶,甚至都沾上水珠。
池枝圆哭得很厉害,小腿痉挛,视线糊满泪花:“不、不要打了……”
池书珩突然转变情绪,抱住他,附在他耳边,嗓音低沉温柔,耐心地循循善诱。
“全世界只有圆圆觉得自己是男生,但从外貌和特征来看,圆圆就是小姑娘。
我明天把圆圆的身份证改成女性,爸爸天天给宝宝买很多小裙子,宝宝的小名就叫媛媛,是我的小女儿,是家里妹妹。 ”
一大串话下来,池枝圆脑子晕乎乎,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是小姑娘。
也许池书珩说得是真的,他是“她”,是池书珩的养女,是小女朋友,是家里唯一的妹妹、妈妈。
世上明明没有能怀孕的男人,这根本不符合人类生理学。
他却能怀,只能因为他是女孩子了。
池枝圆本能地把手臂搭在池书珩脖颈上,下意识和池书珩搂在一起,神色呆呆地望对方,望得出神。
池书珩脸上很多水,细密的睫毛悬满水珠,随着眼睛一眨,啪嗒,滴落在池枝圆脸上,与眼泪混在一起。
池枝圆舍不得daddy像只淋雨大狗,便仰起脖颈,抬起尖瘦的下巴,小舌尖卷走对方脸上的水珠,乖巧而小心地舔着对方的脸。
“圆圆给你洗脸……”他柔声轻喃。
池书珩顿住,静静地让少年清理面庞,心脏前所未有地剧烈跳动,咚咚,鼓鸣般要把肋骨撞碎。
软乎乎的小舌舔过男人短而密的睫毛、带走睫毛缝隙里的水珠、湿漉漉地扫过鼻尖、唇珠、在下巴处转好几圈。
车内温度越来越高,热汽氤氲,车子没放让两个人平躺,只能挤在一起。
他们像一对大狗和小猫,依偎在一起,互相舔毛。
小猫把池书珩的脸洗得很干净,服务得很周到,脸上水光可鉴,亮晶晶的,比任何洗面奶都好用。
池书珩嘴角弯起的弧度越来越大,彰显着他很满意。
只是……池枝圆觉得卷进嘴里的水珠,没有雨水味,反而有点咸,充满他自己的味道。
“好喝吗?”池书珩问。
“好喝。”既然是他自身的味道,池枝圆当然要自夸自卖了,使劲点点头。脸颊泛红,眼神迷离。
池书珩低笑:“daddy也觉得味道不错,有花香味和海盐味,是特调小饮料,在外面买不到。”
三更半夜的,池书珩哪来的工具调饮料?池枝圆想不明白。
但有的喝就好,反正他觉得自己莫名地有点脱水,刚好解了渴。
池枝圆抱住男人的脖颈,继续舔脸上的水珠,直到干干净净,一滴都找不到。
池枝圆瘪瘪唇,不满意,他还是觉得渴,像流失过大量水分。
池书珩怕少年这样晕乎乎的状态喝水会呛到,便灌了口矿泉水进嘴里,渡给池枝圆。
少年像嗷嗷待哺的幼鸟,衔住池书珩的嘴,幼小的喉结滚动,咕咚咚喝个不停,很满足。
“爸爸,daddy,你对我真好,养大我,还养大我的孩子们。”
池枝圆像喝醉酒,迷迷糊糊的,开始对池书珩撒娇 。
软乎乎的腮肉贴住对方的脸颊蹭。
乖到要命,全然不把池书珩方才扇他的事放在心里。
池书珩低笑,捏了捏少年的脸颊肉:“爸爸知道。”
“既然圆圆是爸爸的乖囡囡,那帮帮爸爸好不好?”
“虽然爸爸已经问过几次,圆圆都答应,但还是要再确定下。”
他刚才帮忙了下,现在来真的,不用担心会伤到池枝圆。
池枝圆不知道要帮什么,但他很好心眼,点点头。
“好。”
池书珩怕少年挺着孕肚会难受,在他腰下垫了枕头,在肚子上盖了毛毯。
小背心浸满食物,变得一塌糊涂,再继续穿会感冒,他索性把这巴掌大的布料拽了下来,丢到车座角落。
随着他的拽弄,晃了晃。
“双腿蜷起来,宝宝抱紧自己的膝盖。”他哄着。
“对,就是这样。”
“待会不要害怕,如果疼了及时说,daddy不会伤害你,daddy很爱你。”
第205章 【??又一次】
池枝圆保持抱着双腿、膝盖蜷起的动作,乖乖等他。
直到他的视线无意朝下一瞥,瞬间脸色泛白,尖叫一声。
“啊!”
他看见了黑紫色的。
他因为刚才的接触,脑子有点晕乎,但仍记得让他吃过很多苦。
与池书珩俊美柔和的模样完全不同。
少年肉嫩的腿肉吓得狂颤,抖成震区的奶冻,立刻改变了动作,手脚并用前向爬,想逃离。
圆滚滚的孕肚悬在腰下,让他笨拙得像小蜗牛背着重壳,爬不出半米。
“圆圆!”
池书珩揽住他的腰,像捉小鸡一样捉回怀中。
池书珩不断轻抚池枝圆背脊,在对方额头落下一吻又一吻,用尽全力地安抚,声音温柔。
“那是daddy,不要害怕。”
“ 很干净,不会伤害你,还会向你打招呼,宝宝你摸摸 。”
在池枝圆的茫然而懵懂下,池书珩捉住对方的手,让圆圆去摸一摸。
很烫,池枝圆娇气得很,刚碰了下就猛地缩回手。
但他没有打败阵,像小猫湿着鼻头大胆嗅闻,又碰了下,随即小心翼翼地摸摸。
池书珩像大狗般,在他掌心里蹭。少年雪白的肤色与紫黑色形成鲜明对比,指缝中漏出青筋脉络。
“圆圆上次帮过它,忘记了?”
“记、记得。”池枝圆垂眸,小声道。
池书珩捧住他的脸颊,在额头上亲着:“这是我爱圆圆的表现,不要害怕。”
他扶住了池枝圆的孕肚,把人抱在怀中。
“好……”
……
夜色渐浓,天气晴朗,银河如绚丽璀璨的绸缎,横跨天际,星光悬落大地,一切亮得宛若白昼。
池枝圆在宴会上打包了草莓流心果冻,也给池书珩打包了一份。
果冻呈粉红的草莓色,很嫩,乖乖巧巧地一小团,像张樱桃小嘴。
果冻顶端嵌着一颗小珍珠,戳一戳这小椰果,整颗果冻就会抖得厉害,香甜的草莓汁不断从溢出。
池书珩没带勺子筷子,只能戳向小果冻的流心缝隙,缝隙很娇气地密闭着,看不见找不到 。
果冻里藏着半颗草莓,草莓的位置很浅,轻而易举就能碰到。草莓很多籽,似乎孕育着宝宝。
池书珩吃完草莓果冻后,已经是后半夜,天空泛起灰蒙蒙的鱼肚白。
吃到最后,果冻从浅粉变成了深红,小椰果在浸泡中嘭发成指头大的果子,草莓熟到软烂,软塌塌地摊着,精力耗尽。
草莓汁打翻了,从车座位上,淌到真皮地毯上,滴滴答答。
整个车里都是香甜的草莓汁,甜到发腻。
池枝圆早已昏睡过去,像只猫儿蜷在池书珩的大衣底下,双眸紧闭,小脸泛红,头发湿漉漉地黏在额上,睫毛黏在眼皮上,不曾颤动。
只有小腿肉还在微微痉挛。
池书珩用湿巾把少年脸上的汗水和泪擦干净,自己喝了几口水,渡过对方。
池枝圆脱水得厉害,喉咙很哑,紧紧衔住池书珩的嘴,咕咚咕咚地拼命喝,不肯松开,男人的嘴唇被他嘬得发红。
池书珩嘴里的矿泉水喝完了,只能渡津液给对方喝。
池枝圆当成小饮料,喝得很香。
池书珩的口水都被池枝圆喝完,很渴,他没去喝矿泉水,而是抱起孱弱的少年嘬,喉结滚动,奶香四溢。
不然宝宝食物堵着池枝圆会发烧。
虽然在刚才他已经喝了很多次,池枝圆哭得厉害时食物就会溅出,车窗、车顶盖、车座上都是,像牛奶小喷泉,为了不浪费,他会及时衔住。
有时候两个地方都有,他忙不过来。
有池书珩这个大孩子在,已经从小红豆变成莓果。
池书珩打理完,两人盖着毯子,在车里相拥入眠。
车顶盖转成了透明,可能因为污染值攀升的缘故,引发了行星运动,银河亮到不正常,夺目刺眼的星光映入眼帘。
池书珩没睡那么快,搂住池枝圆,静静欣赏着,时不时嘬一口圆圆奶,把宝宝当成随身饮料机。
这款迈巴赫能当成小型房车用,只要把座位放平,就能变成柔软的大床,车顶盖还有天窗,可以观赏日落与星空。
他以前养幼崽圆圆时,每个周末,小圆圆都会缠着他,让他带自己去郊游。
池书珩作为合格的父亲,哪怕再忙,都会抽时间带圆圆去玩。
小孩喜欢露营,池书珩便一直习惯买能露营的大型车。
两人曾在宁静清澈的深山湖泊旁,烤着篝火吃烧;在海边赶海捕鱼,给小圆圆堆沙堡、把珍珠小贝壳编成项链送给圆圆。
在沙漠深处观看最璀璨的星空;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找兔子和土拨鼠。
两人一起去了很多地方,池枝圆拥有一个很幸福的童年。
但池书珩知道,再过一个月,他们再也没法去地球上任意一个角落了,再也没法观赏星空、湖泊、草原。
届时污染席卷全球,人类将失去脚下任意一片土地,他们的旅程将永远结束,成为绝版的回忆和照片。
池书珩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再过半分钟,这里将会出现一大片流星运动。
果不其然,下一刻,天际出现几颗运动的星点,随即越来越多,流星俯冲向大地,与大气层摩擦出长长、燃烧着的披风,撕开了夜空帷幕。
蓝白的流星落满天际,很惊艳的场景。
但池书珩没把圆圆叫醒看流星,池枝圆身体弱,还怀着孕,经过一整夜的折腾,需要休息。
而且小时候他已经带圆圆看过很多次。有一段时间小圆圆对流星特别执着,大半夜不睡觉,晃醒他要他带自己去追流星。
每一次粉雕玉琢的小团子,都会双掌合十,虔诚地对流星许愿。
池书珩不知道圆圆许了什么愿望,碍于小孩子也有隐私,他没去打探。
可每一次池枝圆都会神秘兮兮地和他说,他的愿望实现了。
向流星许愿真的有用?
池书珩一向是唯物主义者,此刻竟有点半信半疑。
他朝流星群闭上眼,嘴角勾起,在心里默念许愿——
希望他能和宝宝在一起,平安幸福生活到永远。
……
“今晚竟然有流星雨?”
老人觉少,古鹏海天还没亮就醒了,坐在阳台摇椅上喝茶,瞥见天际时,情不自禁喃喃。
旁边的保姆为他端上点心:“是的,古先生,西海岸地区云层比较厚,出现流星的概率几乎为零。此次流星是百年一遇。
古鹏海抿了口茶,摇摇头:“天出异象,要变天喽。”
耀眼的星光闪过天际,要将他吞没。
他的手指在桌面轻扣,对保姆说:“小李,你去厨房看看虫草老鸭汤炖的怎么样了。”
“好。”
保姆离开后,诺大的豪宅阳台只剩下他。
古鹏海眉头紧皱,面色泛白,随即他猛地打了个喷嚏,用纸巾包住鼻子。
但纸巾摊开后,里面赫然是一条肥白的虫子,肉节正鲜活地蠕动,层层套叠的口器正一张一合,一圈利齿锋利骇人,复眼在夜色里黑到发亮。
与池书珩送来的样本一模一样,相传是阴古寨的特色小吃原料。
古鹏海并不意外,甚至习以为常,纸巾团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
然后抬起手,在鼻尖一扯,又从鼻腔里扯出一条虫子 。
鼻腔里连接着大脑,这些虫子似乎存在于古鹏海的大脑。
古鹏海喜欢安静,又对声音很敏感,特地把家宅建在郊区,四周连树叶拂动的响声都没有,死寂一片,落真可闻。
此刻阳台却响起“沙沙沙”声。
像虫子在蚕食树叶。
沙沙……
仔细一听,能辨别出声音是从古鹏海身体里传出,像有成千上万只虫子在蚕食他的内脏和血肉。
他仿佛要变成一棵活着的蚕树。
古鹏海没当一回事,把烧好的开水倒向紫砂茶杯,洗过一次后,开水冲向茶盘上的金蟾茶宠。
他无奈叹口气,摇摇头:“虫子越来越多了,该怎么办哟。”
……
池枝圆一觉睡到中午。
他醒来时仍在车里,身后是男人结实宽阔的胸膛。
池书珩熟睡着,英俊的睡颜在他眼前放大数倍,短而密的睫毛垂落,嘴角微弯,似乎做了个好梦 。
本来是很美好的一幕,下一刻,池枝圆移动了下身子,随即小脸瞬间通红,漫上气愤和羞恼。
他推了把池书珩,大声道:“你干嘛啊!出去!”
如果不是怀着孕,就能看见他肚子突出奇怪的轮廓。
池枝圆害怕极了,不敢自己来,怕一不小心连着内脏都抽出来,毕竟很里面。
池书珩刚才明显在装睡,立刻睁开了眼,笑着把少年搂进怀里,鼻尖埋进对方发间,轻嗅。
“让daddy多待一会。”
池枝圆羞到脸话都说不直,想找地缝钻进去,声音发颤:“你是不是待了一个晚上……”
池书珩轻笑:“对,都泡皱了。”
daddy的话太糙了。池枝圆无言以对,脸颊红到能滴血,肩膀颤抖。
池书珩摸着他的腹部:“圆圆的肚子比之前更鼓了,里面除了怀着宝宝,还怀着一个小daddy。圆滚滚的,都不用吃早饭了。”
池枝圆发起小脾气,大声道:“我讨厌你!”
“嗯。”池书珩望着娇气的少年,忍不住逗弄:“圆圆既然讨厌daddy,那自己出去吧,daddy不动了。”
他猜准了池枝圆不敢。
“你……”池枝圆睫毛簌簌发抖,软唇紧抿。他试图动了一下,却腰背紧绷,细软地尖叫一声,不知戳到了哪里。
又溅出来,车内弥漫上水汽。
“我怕……”他眼尾泛红,攥住男人的衣角。
“怕那就不出去了。”
突然,池书珩从侧躺着,到坐起来,连着池枝圆也一起坐起来。
动作突然改变,更里面,池枝圆惊叫着,吓坏了。
“你干什么!坏!”
池书珩:“我给圆圆煮面吃,宝贝不吃早餐会低血糖。”
他若无其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甚至不再提这件事,从车载柜子里拿出电煮锅和面饼,放在两人面前的小桌板上。
电煮锅里倒上矿泉水,水煮沸后,放进面饼。
等面饼煮软,打上两个鸡蛋,黄灿灿的鸡蛋液裹住面条,香味四溢。
“爸爸……”池枝圆依旧想出来,揪了揪男人衣角,甚至不喊daddy,喊爸爸,希望唤醒对方的父爱。
池书珩似乎没听懂,说:“宝宝想吃一根火腿肠还是两根?”
池枝圆听见火腿肠就讨厌了,因为他肚子里就有。
他头一偏,活像闹脾气的任性小孩:“我都不吃!我才不要吃你煮的面!”
池枝圆表面升起,内心却升起几分不安,甚至荒诞地觉得……
池书珩会不会再也打算不出去了,他们只能像连体婴一样过日子。
第206章 树袋熊
池枝圆甚至想象到,他们以后永远连在一起,做饭时连着、吃饭时连着,睡觉时也如胶似漆。
外人不明真相地认为是他们夫夫俩感情好,都生三胎了,还亲热得像刚谈恋爱的小情侣。
殊不知是池书珩使坏,泡烂了都不肯出去。
池枝圆刚起床,脑子没清醒,害怕以后的日子真变成这样了,大腿发抖。
池书珩曾笑话他趴在他身上睡觉时,像小树袋熊。
现在这回真成树袋熊了,有专属的树杆挂着,双脚都不用着地,被男人支撑着移动。
池书珩拆了条肉肠放进小电锅里,肉肠是池书珩自己灌的,用的是伊利比亚黑猪肉,西班牙只吃橡果长大的猪,还加了黑松露和鹅肝酱。
营养丰富,口感很好,池枝圆每天早上都要来一根爸爸的肉肠,去上课时兜里也要揣一根。
可如今池枝圆看见手腕粗的肉肠,就感到讨厌。
池书珩亲了亲少年的头发:“宝宝听话,乖乖吃饭,不吃会低血糖。”
池枝圆摸摸肚子,瘪着嘴:“但我真不饿。”
他以前喜欢睡到中午,不吃早饭。但怀孕后,胃口很大,躺在床上一边睡,一边迷迷糊糊地要池书珩在床头喂早饭给他吃,像小皇帝。
但今天肚子的饱腹感很强,可能因为池书珩在肚子里。
而且晃一晃,还有粘腻的水声。
池枝圆凭感觉掂量出这不是羊水的声音,那到底是什么声音呢?他睡前也没有喝黏黏的水。
过于单纯的性格,让他完全想不明白。
随着肉肠在电锅里煮软,肉香融进面条中,香气充斥满车厢,车窗玻璃覆上层小水珠。
池枝圆咽了咽口水,最终还是被池书珩哄着吃了半碗面条。
新西兰环境很好,透过车窗,能看见小松鼠抱着橡果,在松树杈之间跳跃,鸟叫声清脆悦耳,不远处的湖泊亮如明镜,能看见肥鱼跃出水面,几只小野兔伸长脖子,在湖边喝水。
一边看着小动物,一边吃着面条,很惬意,让池枝圆回想起爸爸以前带他去露营、野炊。
……但现在池书珩在里面,父爱变质了。
池枝圆耳朵尖通红,脸颊肉紧绷,睫毛簌簌颤抖。
因为池书珩在肚中,他没吃几口就饱了,吃再多小小的肚子就放不下了。
“爸爸,有喝的吗?我想喝牛奶。”池枝圆仰起头,望对方。
池书珩:“没有牛奶,只有果汁。”
池枝圆想起自己还有圆圆奶,随身携带着,现挤现喝,很新鲜。
他骄傲地闷哼声,往衣领里面看了看,但发现瘪了很多!没有了!稀稀拉拉挂着几滴。
池枝圆懵了:“daddy,圆圆奶呢?我记得我每天早上都有很多啊。”
不及时挤都会发烧的那种。因此他很有自信能把宝宝养得白白胖胖,以后生多少个都养得起。
池书珩亲了亲少年的嘴角,柔声:“抱歉,daddy没忍住,晚上时全喝完了。忘记留一点给圆圆做早餐。”
“你!”池枝圆瞪圆眼睛,眼尾发红,气到无可奈何,大声道。
“池书珩,你太坏了!”
池书珩很享受少年骂他,声音细软,不像生气,倒像撒娇。
他身体慵懒地往后靠,倚在座背上,随即突然动起来,像伸懒腰。
池枝圆瞬间颠簸不已,被高高抛起。
“啊——”池枝圆骤然尖叫,脚趾紧紧蜷缩,脚背弓直,雪白的脖颈像濒死天鹅般仰起。
腰背弓着,腰下空了一大片,明媚刺眼的阳光漏入。
池书珩一连动了好几下,甚至故意似的伸长腰,去拿车前座的东西,连带怀里的池枝圆也被折叠、深陷,是任人揉捏的可怜洋娃娃。
池枝圆尖叫几声后,瘦弱的身子微微抽搐,四肢发软地倚靠男人,歪倒在一边。
双眼失神涣散,眼尾沁满泪水,嘴角淌出津液,再也没有力气骂人。
静谧的车里响起水流滴落的声音,车内地毯沾湿一片。
浓郁的奶香弥漫而起,圆圆乃又有了。
池书珩打电话叫来司机,升起了车后座与前座的隐私隔断,确保池枝圆不会被任何人看见。
通向车前座的箱体上有奇怪的圆印子。
昨晚时池枝圆哭得厉害,下意识想往车前座钻,奈何孕肚太大,卡住了,狼狈地怎么动都动不了。
但对于池书珩来说,刚刚好,他便攥住那对纤细的脚踝,像在推车。
一夜过去,池书珩依旧不舍得出去,用毯子盖住紧贴,紧抱住池枝圆。
……
池枝圆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家里的天花板。
池书珩正抱着他坐在沙发上,电视机放着他最爱看的言情电视剧,茶几上是切好的果盘。
池枝圆以为爸爸出去了,一切都回归正轨,可动了动身子,慌乱地发现男人还在。
池书珩是不是真打算这样过日子?那他以后该怎么出去见人?怎么上课考试?直接和外人说他和爸爸是连体婴?
谁信啊!
池书珩喂他吃了口苹果,抚着他的孕肚,轻笑:“现在宝宝和小宝宝都在我怀里,一家三口都连接着,很亲密。”
池枝圆气到无言以对,肩膀发颤,脚趾蜷缩绞紧。
池书珩终究没欺负池枝圆太久,播完一集电视剧后,准备出去。
很缓慢,怕伤到人。
池枝圆扶住茶几,咿咿啊啊地哭着,双腿软到像面条,站不稳,跪倒在地毯上,晕湿一大片。
啵。
池枝圆顿时觉得肚子空荡荡,很不习惯,他低下头,看见不断滴落。
“什、什么东西啊……”他吓一跳,脑子转不过来,害怕自己是生病了。
池书珩吻住他的唇:“是崽崽们。”
池枝圆再笨,也明白了,光天化日地在白炽灯下,被明晃晃地照着,汇聚起小水洼,空气弥漫起奇怪的气味,闻着让人脸红。
他羞到说不出话,唇珠发抖。
池书珩柔声:“不会怀孕的,宝宝肚里已经有孩子了。”
他望着少年隆起的腹部,有些遗憾,这孩子虽然都是他的血脉,但是未来的他让怀的。
如果池枝圆没怀孕就穿越来,以他们的亲近程度,恐怕能生十个八个。
池书珩抱着少年去浴室清洗。
洗完后,池书珩去拿身体乳的空挡,池枝圆坐在卧室床上,拿着镜子,认认真真端详。
池书珩一走进卧室,池枝圆便抬起头,眼眶红红,很凶地大声道。
“都怪你!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合不起来……”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感到那么陌生。
池书珩待的时间太长了。
池书珩搂住他,轻声安抚:“时间长了慢慢就好了。”
“不过确实是daddy的错,宝宝乖乖的,daddy给你抹点药。”
刚才清洗时,他发现有地方破皮,少年始终太娇气。
池枝圆愣住,很犹豫,攥住池书珩的手腕,不允许对方伸手。
池书珩无奈地叹口气:“不抹药的话,恢复得很慢,还会刺疼,走路都没法走。”
“而且等圆圆以后坐月子,爸爸每天都要清洗和上药,不如早点习惯。”
“我是你未来的老公,你应该要信任我。”
池枝圆沉默片刻,点点头答应了。
上药时,池书珩顺便做了检查:“我们的这一次有效果,每周都来几次,等圆圆生产时,肯定会比一次都没有过顺利。”
池枝圆低垂脑袋,小脸紧绷,耳朵尖冒出缕缕热汽,没说话。
他抚摸着孕肚,逐渐走神,脸色若有所思。
比起撕裂、侧切与否,池枝圆更担心即将要爆发的污染,还有未来。
他已经好久没回未来,好久没见池青宴和池尧 ,未来的世界怎么样了?……还存在吗?
他想让孩子出生在一个没有污染的世界。他作为母亲,有职责拼尽全力,去为孩子备好一份珍贵的出生礼物。
池书珩上完药,给少年穿上小猫图案的童装小裤子。
“宝宝,银耳羹放凉得差不多了,我给你端来。”
池书珩要转身离去时,池枝圆突然攥住他衣角。
“爸爸,你答应过的,要带我去阴古寨,我们什么时候去?”
池枝圆仰头望对方,嘴唇抿着,眼睛很亮。
池书珩愣住,轻笑:“圆圆想什么时候去?”
池枝圆:“明天可以吗?”
“明天圆圆身体还没恢复好,大后天怎么样?”
“可以。”
池书珩心疼地揉揉对方头发:“那圆圆这几天好好修养,不用害怕紧张,既然爸爸答应你,就一定有办法在那里保护好你。”
池枝圆听着,心软绵绵,像浸了蜂蜜似的甜。
同时他有些无奈,池书珩现在只是人类,凡肉,面对凶险的未知污染物,自身能不能保住都不知道。
反倒他拥有序列一的异能,人类最强,届时是他保护池书珩还说不定。
第207章 没用的公章鱼
池书珩给池枝圆擦完药后,便去厨房忙了。
池枝圆想下地走路,可脚尖刚勾到拖鞋,踩到地面的第一刻,双腿就猛地发软跪倒在地。
“啊!”
池枝圆娇气,受不了一点苦,小肉腿一蹬,一块小布料蹬到脚踝,拽下来丢到一边去。
他孕肚很大,平时蹲下去站起来都很困难,这次跌倒在地,像条小翻车鱼一样在地上扑腾了好久,才勉强扶住桌腿站起来。
“讨厌死爸爸了……”他紧皱眉头,懊恼地嘀咕。
药膏覆着,只起到短暂的冰冰凉凉的功效,现在药效褪去了,熟悉的感觉又涌上来。
池枝圆便打开电风扇。
清爽的凉风袭来,终于好受不少。
“好舒服呀……”
池枝圆眯起眼,抚着圆滚滚的孕肚,十分享受。没有丝毫羞耻心,不觉得这模样有多吸引人、多伤风败俗。
刘海被吹得掀起,漂亮的小脸露出,鼻尖泛粉,发出咕噜噜的舒适鼻音,要睡着了。
脚趾舒服地蜷紧。
池书珩端着银耳羹走进来,就看见少年大喇喇地对着门口,在吹风扇。
圆滚滚的孕肚摊着,雪白到晃眼,像一轮圆月盘,又像白胖的鱼肚皮、小翻车鱼上岸了。
池书珩喉咙猛然紧绷,太阳穴突突跳,又起来了。
他快步走过去,沉声呵斥:“圆圆,这样会感冒的!快穿起来!”
他即便这样了,也依旧在假正经。仿佛是仅仅只在意孩子有没有感冒的慈父。
池书珩啪地关掉风扇,像圆圆小时候把空调调到28°的坏家长。
凉风没了,火辣感又涌上来。池枝圆睁开眼,顿时委屈又生气,红着眼眶反驳:
“你干嘛啊!”
“你以为是我想吹的吗?我一直没好,很辣,穿不了,得吹风扇才能好!”他蛮横地嚷嚷。
“……”池书珩听了,心一紧,连忙蹲下身,想去看。
池枝圆害羞,想躲,却被男人攥住脚踝,动弹不得。
“让爸爸再看看。”
目光灼热滚烫,毫无掩饰,直勾勾地落下,每一寸角落都不放过。瞳孔紧缩成竖状,充满侵略性地打量,像在研究严谨的实验品。
在男人压迫感十足的目光下,池枝圆发出几声呜咽,一动不敢动,肩膀微微发抖。
“不要动我……”
池枝圆又一次知道daddy手指的薄茧有多可恶,可怜地惊叫,小腿肉痉挛,双脚蹬弄几下,把床单蹬得皱巴巴。
池书珩表情却一丝不苟,眉峰思索着紧蹙,薄唇紧绷,蓝眸宁静,看不出一点邪意,反倒衬得肮脏的像是池枝圆。
许久,池书珩松开手,挪开了视线。
“确实有些严重,涂药可能一时半会好不了。”
他揉揉眉心,带着歉意:“对不起,是我太过分了,没考虑到圆圆很久没有过……”
他太心急了,下手没轻没重,池枝圆比他想象中要娇气弱小。
况且池枝圆没有完全爱上他,全程都处于很紧张的状态,身体一紧绷,就很容易受伤。
池书珩单膝跪地,贴得很近,鼻尖快要碰到。
随着他的头颅往前伸,池枝圆吓了一跳,以为池书珩又要干坏事,下意识把脚往对方脸上一踩。
池书珩的脸瞬间被柔软的脚心覆住,香气扑鼻而来,像在闻小猫脚的肉垫,不知是奖励还是惩罚。
池枝圆怕踩坏了男人,慌乱地松开脚。
“daddy……我不是故意的。”
池书珩英俊的脸显出红彤彤的脚印,他神色没有丝毫埋怨,嘴角勾起,攥住少年的脚踝,亲了亲猫肉垫似的脚心。
“没事,是我让宝宝紧张害怕了。”
池枝圆很不好意思,用被子往身上一裹,卷成小卷饼,闷闷不乐往床脚缩。
“圆圆几天内还是别穿裤子了,不然大后天去不了阴古寨。”
池书珩知道少年会介意什么,顿了顿,安抚道:
“圆圆不必害羞,关于宝宝的一切,爸爸都见过了。”
“圆圆还是小婴儿时,爸爸还得给圆圆换尿布,小圆圆还会尿爸爸一手。”
池枝圆娇生惯养,被池书珩宠得跟小皇帝似的。以前十四五岁了,都是半大小子了,还要池书珩帮他洗澡、尿尿。
传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池枝圆知道爸爸不会嘲笑他不穿。
但依旧在生闷气,假装很在意,小脸红扑扑地埋进枕头里,耳朵尖冒出缕缕热汽,睫毛湿漉漉地垂着。
最后是池书珩拿银耳羹在他旁边,用香气逗他,他才肯抬起头和池书珩说话。
……
一天过去,池枝圆竟习惯了不穿的日子,凉快而舒适。
白皙修长的双腿,终日在家晃来晃去,丰腴饱满,会像奶冻似的轻颤。
上药也很方便,娇气地往池书珩面前一躺,脚踝放在对方肩头上就是了。
池书珩很满意池枝圆对他放下戒备和害羞,越发越熟络。
他抱着少年,亲吻对方的额头:“圆圆,我们以后是夫妻,夫妻之间不必掩藏,要像这样大大方方的,知道吗?”
他巴不得池枝圆大方到不穿衣服、每天都要和他三次。
池书珩见池枝圆哼哼唧唧地不应他,面露不悦,皱眉,双眸漆黑幽暗,沉声道:
“圆圆,你都怀了我的孩子,我们有孩子这条牵绊,砍断筋连着骨,再也分不开,你以后只能和我在一起。”
“孩子们必须拥有一个幸福完美的家庭,有一对相爱的父母,否则就是逆天而行,对孩子身心健康很不利。”
池枝圆还年轻,长得漂亮。
他怕以后要结婚了,池枝圆反悔,嫌他年老或别的,拖着三个孩子去改嫁。以圆圆的性格和模样,哪怕拖着六个小拖油瓶,都有大把接盘侠要。
他要趁早给圆圆灌输这些偏执自私的观念。
就像小圆圆四五岁时,三观还在塑造成型中,他抱着软乎乎的小团子,悄然灌输。
“爸爸是圆圆唯一的家人,是你一生中最重要的人,圆圆只能爱爸爸,其他人不许喜欢,知道了吗?”
“爸爸叫你做什么都是正确的,爸爸不会害你,只会疼你,哪怕长大了也不许违逆爸爸任何命令。要永远听爸爸的话,当爸爸的乖宝。”
“圆圆不许独自出门,交了新朋友要和爸爸报备,爸爸会定期检查圆圆的电话手表。”
孩子的三观还在成长,此刻向池枝圆灌输这些理念,就等于在他一生中打上思想烙印,以后无形中都会黏着他、依赖他。
即便别人指出:“你和池书珩是不是太亲近了?”“池书珩对你不对劲。”,他也察觉不出任何问题,反而觉得这些人在干扰他和爸爸的感情。
哪怕多年后,池书珩抹除了池枝圆的记忆,把他送到千年后的末世,他也依旧记得自己应该要有一个养父。
池枝圆注定舍不得杀死污染源池书珩,这一切都是池书珩在最初埋下的因果,养出了一个深爱他的幼妻。
身体里流的都是他的血、满眼都是他。
池枝圆已经习惯了池书珩的偏执,他答应了现在的池书珩,未来的池书珩同不同意还不知道呢!
更何况他们还滚到了被窝里,万一两条时间线的池书珩没成功融合,肯定会打起来。
他是孕夫,挺着大肚子,未来的池书珩不敢教训他,怕他哎哟一声,躺倒在地上碰瓷,要求赔几十万医药费。
但过去的池书珩就惨了,没有怀孕,要被当成男小三打。
池枝圆懒洋洋地在男人怀里玩手机,没吭声。
他把脚塞到池书珩怀里,让对方揉。
……
过了一段时间,在池书珩精心上药、清洗之下,池枝圆终于能穿裤子。
明天就是要启程去云南的日子。
这天池书珩要去惠灵顿开会议,早上出发,深夜才能回来。
家里只有池枝圆一人。
池书珩烧好了一日三餐,用保鲜膜封着,放进冰箱里,池枝圆饿了就能拿到微波炉热着吃。
他考虑到池枝圆孕晚期,可能会离不开丈夫,对丈夫的气息需求大。
便偷偷留了一件穿过的衬衫在沙发上。
从监控里看,池枝圆看似嫌弃他不把衣服拿去洗,路过衬衫好几次都是皱眉、摇头,还捂住鼻子。
但最后池枝圆左顾右盼,像确定旁边没人后,鬼鬼祟祟地把衬衫掂起一角,放在鼻尖下轻嗅。
像傲娇的偷食小猫,既要面子,也要里子。
池枝圆深嗅了衬衫好几下,满意地把衬衫裹在孕肚上,营造出被爸爸拥抱的感觉,懒洋洋地在沙发上看电视。
池书珩不在家的日子很无聊。
往常看着很有趣的电视剧,此刻看着却食之无味,因为身边没有分享的人。
池枝圆抚着孕肚,觉得生完这胎后,还要再生几个,这样哪怕三兄弟和池书珩不在家,他身边也很热闹。
有很多长得像爸爸的池书珩2.0围着他。
池枝圆关掉电视,孤零零地蜷在沙发角落,在手机上搜。
——章鱼一胎能生多少个?
网页加载出结果:北太平洋巨型章鱼一次可以产下多达10万颗卵。
听到这个答案,池枝圆顿时很烦躁,气得牙嘎吱作响。
池书珩明明就是章鱼,怎么一点都不中用!只让他怀了一个!没用的公章鱼!他差点就能有十万个孩子了!
池枝圆闷闷不乐地把章鱼玩偶揣在怀里,脸颊埋进绒毛中。
玩偶明显是孩子们送的生日礼物,他不确定只有礼物穿越到过去,还是孩子们也来了……
如果崽崽们也在就好,那他就不孤独。
突然,手机震动了下。
池枝圆以为池书珩给他发消息,眼睛一亮,连忙亮屏查看。
——是一条彩信,发信归属地是日本,那个已经被污染覆盖的国家。
池枝圆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手快点开短信。
没有任何文字。
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血红一片,什么都看不见,还以为是系统出错了。
但随着清晰度逐渐加载出,池枝圆瞳孔紧缩,面色泛白。
粘稠粘腻的血红中,夹杂着一些肌肉脉络,有丝丝缕缕的白色筋膜,像撕扯过的蜘蛛网。
还有一缕缕的肠子、牙齿、牙齿旁边是不明内脏碎片,布满沟壑,灰色中透出粉。
池枝圆花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那是脑组织。
而且不止一个人的,这些沟壑拼凑不到一起。
池枝圆用头发丝想都知道,这照片是谁发的。人类的尸体被恶意捣碎成肉酱,平实地压到镜头前。
他心脏揪紧,牙关打颤,小脸白到毫无血色,他想要尖叫,想把手机丢出去。
但恐惧让他动弹不得,身体紧绷,头颅僵硬地直面照片。
池枝圆并不是恐惧内脏和尸体,他再弱小也是经历过三个污染域、见过污染物的人。
是照片背后的恶意太恐怖了,不是人类能直视的,任何人类窥视一眼都会发疯、崩溃,像激化了刻在DNA中的恐惧。
像远古就出现的人类天敌,让人类进化了千万年,只为了养肥猎杀。
人类进化出科技,能享用到高蛋白高热量食物、汇聚了一切人类科技的美食 ,把自己养得细皮肉嫩。只为了让那位怪物更好享用。
池枝圆紧攥住手机,手心沁出汗。
他的心脏剧烈跳动,瞳孔颤抖,肾上腺素迸发到极致。
突然,视线无意中,往照片角落一瞥。
池枝圆看见了池书珩习惯戴着的百达翡丽腕表,埋在粘腻的血肉里,指针已经不转。
还看见了几对蔚蓝色的眼珠,嵌在大脑下方,恐惧而无措地直视他。
眼珠的颜色,池枝圆再熟悉不过。他日日夜夜地注视着、亲吻过、灵魂深陷过。
这滩血肉,是他的丈夫和孩子。
第208章 肉酱
眼前的一幕仿佛是噩梦降临现实。
这张恐怖的照片似乎在缓慢流淌,肉酱在镜头前淌落,嵌在肉里的眼珠也在慢慢往下掉,能看见牵连着眼球的雪白神经。
眼球的瞳孔紧缩成竖状,混乱而恐惧地望着镜头外,想爬出镜头,寻求妻子与母亲的帮助。
隔着手机屏幕,能闻到刺鼻浓郁的血腥味。
池枝圆再也抑制不住恐惧,肾上腺素往上飙,僵硬的身躯终于有了爆发力。
他脸色骤然惨白如纸,可怜地尖叫一声,把手机丢出去。
“啊!”
他连滚带爬蜷缩在沙发角落,盖住池书珩的衬衫,捂住孕肚,像受惊的小兔发抖不停。
他不是害怕这些黏糊糊的血肉,而是害怕照片里死去的人……是他的丈夫和孩子,那是他的命根子,他的全部。
池枝圆突然担心池书珩在外面出事,毕竟现在污染值紊乱得厉害,污染域随时会降临在城市每个角落。
他应该要给爸爸打个电话。
但打电话要拿到手机……
他不安惶恐地瞥向地上的手机,仿佛那是带来一切恐惧的源头,会有怪物从屏幕中挣脱而出。
池枝圆心理斗阵了许久,最终对爸爸的爱战胜了恐惧。
他腿软到站不直,只能趴在地上爬过去,圆滚滚的孕肚垂着,动作笨拙而缓慢,像小蜗牛驮了巨大的壳。
他摸到了手机,随即闭上眼,连忙退出短信界面。
手机里无事发生,没有恐怖的怪物跑出,也没有鬼照贴脸,各个软件安安静静地躺在桌面。
壁纸是他和池书珩的合照,是他中考完后拍的。
那时他才十五岁,漂亮稚嫩的少年,穿着蓝白校服,跳起来搂住了男人的脖子,吻上了男人的脸。从那时起就看起来很般配。
池书珩养了一个年幼的妻子。
池枝圆手指发抖,打开微信。
在池书珩的管教下,他的朋友很少,很少和他联系,整个聊天界面只有和池书珩的对话框,他的世界里只剩池书珩。
对话内容停在今天早上,池书珩拍了饭菜刚出炉的照片。
【做了你喜欢吃的香菇蒸滑鸡、鲫鱼豆腐汤,记得好好吃饭,在家乖乖等爸爸。爸爸回来后检查你有没有吃干净。】
很稀疏平常的一句话,此刻池枝圆却看得眼眶发热,爸爸那么关心他,如果出了什么事,那他的世界就塌了。
池枝圆连忙拨通视频通话。
单是打电话不够,怪物可以模仿声音,他要看见爸爸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他眼前。
池书珩知道孩子的需求感很高,从不会不接对方电话。
电话嘟了一声后,便通了。
视频里的男人坐在室内,身后是洁白光亮的墙。
他和往常一样,依旧俊美刚毅,一双蓝眸清澈见底,像晴天之下的蔚蓝大海,似乎能看见浪花在眸里绽放。
池枝圆撞入这双眼睛,脑海却闪过照片里剥落腐败的眼球,眼球不再蔚蓝明亮,变成暗淡的灰蓝。
他心脏揪紧得很,但因为紧张,睁着泛红的眼,望着男人,说不出任何话,泪水在眼眶里涌动。
池书珩以为儿子只是一如既往地想他了,但看见池枝圆眼角的泪花,骤然愣住,心跳得厉害:
“圆圆怎么了?”
池枝圆脑子很乱,要把照片的事说出来吗?会不会吓到池书珩,而且来龙去脉解释起来很麻烦。
他抽泣地沉默,最终千言万语只汇成一句话。
“爸、爸爸,daddy……我想你了。”
声音抽抽噎噎,软成一滩水。
像极小时候出去郊游时,第一次在外夜宿,第一次没有爸爸抱着睡,哭着用儿童手表打电话给爸爸,要爸爸来接他回家。
池书珩立刻开着车,三更半夜地赶到郊外,接小圆圆回家。
池书珩听罢,眉头轻蹙,沉声问:“确定只是想我了?没有发生别的事?”
昨天池枝圆还很讨厌他,因为他太过分了,让少年没法穿裤子、没法走路。
池枝圆一整天都没跟他说话,用圆圆的后脑勺对着他。
今天早上他出门时,池枝圆耍小脾气没来送他,反而蜷在被窝里,用雪白的小脚踢了他,示意他赶紧走。
不可能一夜之间就转性,变成想念老公的娇妻。
“我、我……”池枝圆支支吾吾,不知怎么应。池书珩不愧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能看穿他隐瞒了东西。
池书珩看了眼手表:“晚上的工作我推掉,我现在坐飞机赶回去。你自己一个人在家,可以吗?需不需要我找人陪你?”
现在正是中午,池书珩坐私人飞机,最快也要三四小时才能到。
池枝圆面对空荡荡的屋子,有些害怕,点了点头。
……
池书珩喊来保姆和几位同事。
池书珩对池枝圆的占有欲,到了让人发指的地步。没有喊来一位男同事,叫来的全是女性。
毕竟是个男的都会爱上池枝圆,他可不想引狼入室。
池枝圆看着家里都是人,安心了许多。
他抚着孕肚,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旁边有姐姐和他聊天。
方才过度的惊吓让他体力透支,聊着聊着,便裹着池书珩的衬衫,睡过去。
再次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夕阳完全落下,天空灰蒙蒙一片,只有空气中还残留余晖热香。
睡午觉不小心睡到天黑了,总会有失落感。
池枝圆下意识寻找家里的人影,却发现大家都走了,灯关着,家具隐没在黑暗中,轮廓被昏暗扭曲,仿佛有怪物蛰伏在家中角落。
漆黑吞没一切,连窗外蛐蛐鸣叫都听不见 。
池枝圆怀孕后变得格外敏感,很胆小,他害怕污染降临家里了,连拖鞋都顾不着穿,光着脚下沙发,到处找人。
“有人吗?有没有人?”
家是大平层,他连走了十几米,唤好几声,都没人应他。
窗外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无尽的黑。他心跳得厉害,害怕大家出事。
直到他经过拐角的厨房,暖黄光线骤然袭来,刺得他睁不开眼。
灯光从天花板垂落,男人站在光影中,系着围裙,背对着他,在切菜。
身影在温馨灯光中浸得模糊,每一缕发丝都被映成暖金色。
菜刀落在砧板上,响声规律而沉稳,是池枝圆每次睡到中午,总会在梦里听见的声音。
池枝圆看见是爸爸,很激动,小猫尾巴翘起来。
但他不敢掉以轻心,怕是污染物伪装成的,趴在门口,鼻尖猫儿似的一嗅一嗅,希望能在空气中找到男人熟悉的气味。
突然,男人转过身。
“圆圆?”池书珩轻声问。
池枝圆看见是爸爸的脸,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下,眼眶猝然发红,欣喜地叫了声。
“daddy!”
他挺着孕肚,笨拙地跑过去,抱住了池书珩,小脸埋进对方胸膛里,不断地蹭,脸颊肉压得扁扁,睫毛轻颤。
连孕肚都在蹭,母子俩都离不开池书珩。
池枝圆像小兔妈妈,检查崽儿外出归来后有没有安然无恙。
小鼻尖泛粉秀气,不断在池书珩身上轻嗅,时不时摸一摸、碰一碰男人肌肉,检查有没有少胳膊少腿。
他还捧住池书珩的手腕,盯着上面的百达翡丽手表看了很久,害怕那张恐怖的照片成真了,手表埋在肉酱中。
“daddy,你以后不要戴这个手表了,我害怕。”他尾音颤抖,说。
池书珩抿唇,捧住少年的脸,指尖摩挲着软绵绵的腮肉。
“抱歉,我晚上回来看见你在沙发上睡觉,没喊醒你。”
他直视着池枝圆,认真道:“圆圆,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不对劲。”
池枝圆低垂脑袋,咬紧软唇,不吭声。身子被灯光映得像张薄纸,圆润的孕肚特别突兀。
少年的冷汗浸湿了衣服,肩膀在发抖。
池书珩不喜欢池枝圆不信任他的模样。
掐住少年下巴的力度收紧,眉头紧皱,一字一顿,声音覆上冰霜。
“池枝圆,你再这样忍着心事,爸爸生气又难受,会忍不住想教训你,训到你信任我为止。”
比如就用前天晚上在车里的方式,让池枝圆住在床上,没日没夜地来,总有一天圆圆会离不开他,全身心地接纳他。
池枝圆: “我……”
照片里是池书珩的尸体,怕被池书珩本人知道会有不好的后果。
而且,这明显是那个怪物的警告,警告他们不要去阴古寨,不要自不量力,否则照片里的东西就是下场。
“宝贝,听话,有事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池书珩俯下头颅,亲吻对方湿漉漉的眼睛和脸颊。
在池书珩的轻哄下,池枝圆决定把照片的事说出来。
他牵着男人到沙发上,把手机递给对方。
“daddy,你点开短信,第二条彩信里的照片。”
“里面有你的西装碎片、还有你的手表、和你的眼睛。”池枝圆不敢往下形容。
池书珩照做,照片加载出,面庞被屏幕光映成血红色,双眸染成猩红,认真地端详。
许久,他放下手机,没有流露出恐惧,反而冷静地吓人。
他搂住池枝圆,下巴抵住少年柔软的发间,大手轻抚单薄的背脊:
“爸爸知道了,圆圆不要管它,这只是恶作剧。”
池枝圆蜷缩在男人怀抱中,攥住对方的手臂,指尖在对方臂肌上掐出了红印都不知道。
“我、我不是害怕它,我是害怕失去你,害怕你变成照片里的样子……”
他自认要成为拯救世界的英雄,要给予宝宝一个没有污染的世界,不可能害怕没见过面的未知怪物。
可是他自知无论自己多大胆,池书珩和孩子们永远都是他的软肋。
在家人生死面前,他又成了那个一无是处,瘦弱胆小,只会躲在地下室哭泣的可怜小老鼠。
第209章 嘘嘘
万一池书珩和孩子们去世了,他该怎么办?继续生新的孩子吗?
但没有池书珩提供遗传细胞了,他再怎么生,都不可能生出池书珩和双胞胎。
“daddy,我不想失去你和孩子们,我想你们平平安安的,我害怕。”他又一次重复。
仿佛“失去”要成为即将发生的事,他只是预示到了未来。
池枝圆在男人的臂弯里蜷成一小团,眼泪晕湿沙发垫。
他即便成了三个孩子的妈妈,已婚已育,成为传统意义中的“成年人”。
但此刻他仍是二十年前、蜷在爸爸怀里的小婴儿,爸爸一离开就会嗷嗷哭。
池书珩看着少年那么依赖他,内心竟升起奇异而扭曲的满足感,眸光闪过幽暗的光,嘴角勾起。
他希望圆圆能坚强独立,但有时候,又自私地希望圆圆能成为菀丝花,娇气胆小地离不开他,永远当他的禁*。
被他锁在床头,见到陌生人便哭着往他身后躲。
人永远是复杂的多面体。
“圆圆别哭,哭了爸爸心疼。”池书珩把少年抱到腿上,用指腹轻拭眼泪。
“爸爸会一直在圆圆身边,不会出事。”
“这张照片代表不了什么,是假的,P图的。如果怪物想伤害爸爸,那爸爸早就出事了,爸爸现在还安然无恙,代表怪物根本伤不了我。”
池书珩话音刚落。烈风骤然袭进窗内,窗帘被撕扯得高高掀起,柜面的花瓶摇摇晃晃,咣铛一下落下!
“咣——”
瓷器破碎的声音很刺耳,玻璃四溅,养花水淌了一地,在血红月亮映照下如同一滩鲜血。
今天天气炎热,一整天一丝风都没有,这道风出现得很诡异,像人为的警告。
幸好池书珩在花瓶掉落前,捂住了池枝圆的耳朵,没听见花瓶破碎的响声。
瘦弱的少年蜷在他怀中,肩膀发抖。
“圆圆别被它的假招式吓到了,它也许就是个纸老虎。”池书珩继续说。
池枝圆抹抹眼泪,抽抽鼻子:“我知道了爸爸……”
池书珩:“圆圆明天还去阴古寨吗?如果身体不舒服不要勉强。”
池枝圆不傻,这张照片都警告到这份上了,还跑去阴古寨,像在引火烧身似的赴死,没有任何意义。
毕竟那可是能在顷刻间毁灭一个国家的怪物,它准备让污染席卷全球,他和池书珩作为小小的人类,直面它,就像两只小蚂蚁抗衡大象。
池枝圆到了孕晚期,所有人都认为他要安心养胎,等待生产,在家里屯屯母乳、对婴儿小衣服缝缝补补就好,当个小宝妈。
生完后安安心心坐月子,拯救世界不是他的任务。
“圆圆去不去?”池枝圆发愣中,池书珩又问。
池枝圆回过神,揉揉湿润的眼,斩钉截铁地点点头。
“去。”
他不能放任那怪物还活着,毕竟它对自己的家人有很大恶意,害怕它在未来会伤害他们。
届时他的第三个孩子还很小,还是襁褓中的小婴儿,他怕怪物对宝宝下手。
池枝圆想起一个成语,为母则刚。
他要给孩子创造出安全宁静的世界。
池书珩知道圆圆对救世有很大的执着,之前劝了让他别去也没用,反而会让圆圆对他闹脾气。
他遵从妻子的意见:“好,那宝宝今晚早点睡,明天吃过午饭后,我们就出发。”
池书珩抚了抚少年圆润的孕肚:“放心,坐的是私人飞机,不是廉航。”
上次池枝圆坐廉航来找他,结果得了静脉血栓,仍让他心有余悸。
从小到大,他陪池枝圆出去玩,哪一次坐的不是私人飞机?他要把圆圆宠成公主。
“好,谢谢爸爸。”池枝圆挺直腰,乖巧地用腮肉蹭了蹭他的脸颊。
“爸爸今晚也好好休息。”
……
入夜。
池书珩给少年的肚皮抹上妊娠油,躺在对方身边,把人给哄睡。
池枝圆七手八脚地缠住他,像条黏糊糊的小八爪鱼,生怕他离开。
池书珩费了点心思,才在不惊醒对方的情况下,把少年的手拨弄下来。
他亲了亲池枝圆的嘴角,穿上外套,悄悄离开家。
池书珩驾驶着迈巴赫,进入夜色中。
深夜的南阿尔卑斯山,荒无人烟,夜空被阴云覆盖,只有几颗星星透出暗淡的光。
天壁工程建造到一半,巨大的城墙遮天蔽日,挡住月光,像沉默的巨人半跪在人间。
他顺着城墙方向行驶,把车停到工程地入口,随后坐着电梯,深入地下数千米。
天壁的地下室,存放着人类文明诞生以来最重要的物件,比如数学概念、物理公式,还有序列表。
地下厅在千米深处,墙壁用能隔绝污染的材质筑成,又被安全墙包围,如果未来有一天,连安全墙都被摧毁,那届时地下室会成为终极避难所。
不指望这间避难所能延续文明,只希望它能保存住文明的遗址,等到数亿年后,地球出现新的文明,掘开地下室,发现曾经还有一个叫“人类”的辉煌文明存在过。
地下厅空荡得很,四面都是光滑如明镜的金属墙,地面光洁到能发光。
石柱上刻满繁杂的壁画,这是由人类最优秀的壁画师镌刻而成,刻了人类的进化史,描绘人类从猴子进化出能调动星球能量的科技文明。
石头上的画,至少能保存数亿年。
池书珩路过这些石柱,皮鞋落地,响声清澈而有序。
最终,他在地下厅的尽头,看见一位正在盘腿打坐的老人。
是林振邦。
之前便是他用异能,测出池枝圆是序列一的异能者。
他的异能“观爻”,排行在序列31,能利用卦象占卜任何事,准确率达到100%。
是很强大的异能,每次天壁工程有新的计划,都会过来寻求林振邦的意见。
林振邦本职明明是物理学家,但自从二十年前获得“观爻”,行事风格越来越接近神学家,认为物理的尽头就是神学。
他每天都耗费大量时间在地下厅冥想打坐,有人传言他的意识能连接另个世界。
池书珩过来的目的,想询问他这次和池枝圆去阴古寨的吉凶。
“林教授。”池书珩轻声道。
老人不知静坐辟谷了几天,几乎要成为雕像,白须垂落到地,白眉掩住双眸,一只眼已经瞎掉,变得灰白无光。
林振邦睁开眼,看了看对方,没说话。
池书珩:“林教授,您能否用异能,帮我预测下这张照片代表着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振邦依旧沉默。
异能越强大,每次动用所消耗的体力越多,如果不控制次数,会危机生命。
林振邦已经八十岁,动用一次“观爻”,就要休息半年。
林振邦不一定愿意。
池书珩等了很久,攥着池枝圆的手机,手心攥出了细汗。
终于,林振邦闭上眼,点点头。
“谢谢林教授。”
池枝圆的手机密码他都知道,轻而易举便解锁,翻出那张血肉模糊的诡异照片,递给林振邦。
林振邦从袖子里掏出三枚硬币。硬币被他盘得乌黑发亮,上面的金属纹理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的货币,更像是异世界的东西。
他将硬币裹在手心中,摇三下后,猝然松开。
硬币与金属地面碰撞,叮叮当当的响声刺耳而尖锐,在死寂的地下厅里久久回荡。
硬币泛起幽蓝微光,咕噜噜地转动起来。
池书珩在等待结果出来中,屏住呼吸,心脏控制不住绞紧,瞳孔紧缩成针状,额头沁出细汗。
他寻找林振邦卜卦的目的,只是想带给池枝圆好消息,让池枝圆知道照片是假的,背后的怪物很弱,伤害不了他。
可是他怕卜卦结果与他预想的不一样。
硬币转动的时间持续了几分钟,完全违背了正常的物理定律。
终于,硬币停止转动,它们没有正面或反面朝下地掉落,而是竖在了地上,极细的侧面对准人。
像三只紧闭的眼睑,在黑暗中无声伫立。
“正面落地是吉,反面落地是凶。而侧面落地,是一万分之一的概率,大凶。”
林振邦沉声说。
池书珩心头一紧:“您还通过这张照片看见了什么?”
这三只硬币就是林振邦的第三只眼,能窥见未来。
林振邦瞥一眼照片,又深深地闭上眼,像悲悯的信道者不忍直视人间惨状。
他在任何人面前都是平淡无澜的模样,仿佛见惯了人间悲剧,此刻他的神色竟流露出一丝悲痛,摇摇头,叹口气。
“ 照片里是未来的你,是你的结局、你的命运。”
池书珩顿时像被雷击中,僵愣在地,脑海一片空白,耳朵嗡嗡响,面色泛白。
“您说什么?您再看看?是不是不够准?”
他认为这张照片完全是拙劣的恶作剧,他今天恰好戴了百达翡丽腕表,那头怪物恰好猜中,也恰好猜中他是蓝眼睛。
林振邦又一次重复:“这张照片就是你的未来,你会以这样的方式终结生命。”
池书珩沉默,薄唇紧抿,心脏咚咚跳,肋骨仿佛要被撞碎,喉咙沁出血腥味。
林振邦的预测从没有失误过,100%的准确率。
与其说他的异能是“预测”,还不如是观测到未来。
林振邦的想法和他一样,双手合十,淡声:“池书珩,我没有在针对你,我只是观测到了未来 。”
“从四维空间来看,时间不存在,未来和过去一样,都是已经发生的事实,未来是无法改变的,只能观测,然后去接受。”
这次动用异能消耗的体力很大,林振邦说着,突然脸色一白,喷出大口鲜血——
鲜血喷溅一地,血腥味翻涌。
林振邦双手捂住心脏,身体摇摇晃晃,随时要倒下。
“林教授!“ 池书珩连忙扶住他,拨通了基地救护车的电话。
林振邦被他缓缓平放在地,鲜血把白须和长衬染成刺眼的血红。
林振邦在体力耗尽前,努力睁开那只已经瞎掉的眼,皱巴巴的眼睑裂开到极致,灰白瞳仁紧盯着男人。
他性格一向冷峻沉稳,此刻声音竟然柔软不少。
“池书珩,你是优秀的孩子,我没想到你最终会沦为这样的结局……”
说完,他再次呕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医护人员很快赶到,经过简单的检查后,表明林振邦没有大碍。
很多异能者使用异能后,都会出现呕血昏迷的情况,他们已经习以为常。
其中一位医生说:“池先生,您快回去吧,我记得您家里还有待产的妻子。她发现您不在家肯定很害怕。”
他听说过池书珩是有家室的人,妻子快生产了,但想不到妻子是男孩。
……
池书珩回到家后,没有当即睡下,而是站在阳台,摸出了一根烟。
池书珩很久以前有抽烟的习惯,工作压力大时便来上一根。
但自从池枝圆出生了,抽烟就彻底戒掉。目前为止,他二十年没抽过烟。
这包烟还是几年前一位同事送的。
打火机咔嚓几下点着,烟头挂上火星子,火光在漆黑夜色中跳动,亮到晃眼。
烟没有潮。
池书珩深吸了口,白雾笼盖住英俊刚毅的面庞,双眸幽深,如同深不见底的大海。
他亮起手机屏幕,又看眼那张照片。
他不知看多少次,已经看到麻木,感觉不到任何恐惧和恶心。
照片里的肉酱,就如同他平时在砧板上剁的猪肉饼,没有任何区别。
看久了甚至有点馋,想去给池枝圆做香煎猪肉饼。
池书珩有想过林振邦预测这次去云南很危险。可没想到对方直接说照片里的东西,就是他的未来。
他的未来?
池书珩像听到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
放在二十年前,他能接受自己为了结束污染而牺牲。
在污染域被发现的初期,人类没有任何对于对抗污染的经验,但依旧有无数科学家以身试险,进入污染域,用生命带回来一条条关于污染的定律。
池书珩不觉得自己的生命比他们高贵在哪里,哪天和他们一样牺牲了也不意外。
但池枝圆出生后,他便接受不了。
如果池枝圆是和他一样独立强壮的男人,对父亲的感情淡漠,没了他能好好活,那他放心把生命奉献给救世。
可偏偏池枝圆长得很娇小,跟小女孩似的。性格更是娇气弱小爱哭,离不开他,和公主没有区别。
小圆圆还在保温箱时,就能精确感知到他在不在附近。如果他一走远,小婴儿就用尽全身气力哇哇大哭,心脏的颜色透出惨白皮肤,剧烈跳动。
池枝圆单是看见这张照片,就担心到魂不守舍。要是他出意外,池枝圆得难过成什么样?会不会想不开,跟着他一起去死?
他宁愿池枝圆开开心心地改嫁。
池书珩不知不觉把一根烟抽完,又点起一根,垂眸继续凝视这张照片。
照片里剥落的眼球同样在看他,眼珠里的瞳孔已经扩散,像被泪水模糊,无声呐喊着让池书珩别过来。
两个不同时间线的池书珩在对视。
反正,池书珩不认为这就是他的未来。
他的未来应该是在结束污染后,和池枝圆结婚,组建平凡幸福的小家庭。
他会在附近的大学应聘上一份教职工作,工资能养活妻子和小孩。
池枝圆不需要工作,只需要在家玩玩手机、看电视,给他当全职小妻子。更不需要带孩子,他会请保姆。
他就像传统意义上的丈夫,是顶梁柱,支撑起一家三口。
他努力把孩子养大,送孩子上大学后,他们夫妇俩就轻松了,能继续过二人世界。
这张照片应该要去污染研究院,作为污染物来研究。
但池书珩却不动声色地把照片删掉。
天空泛起鱼肚白,灰蒙蒙亮,鸟叫声在晨雾中传出。
突然,他身后响起池枝圆的声音。
“爸爸。”
池书珩怕小孕妇闻到二手烟,立刻把烟头掐灭。
池枝圆穿着连裤摇粒绒睡衣,一对兔子耳朵耷拉在后背,头发凌乱,毛绒绒地像块可口的小蛋糕。
池枝圆揉揉眼,刚睡醒,声音带着很浓的鼻音,听起来软绵绵。
“daddy,你可以抱我去上厕所吗?我肚子太大了,蹲不下,坐着也不舒服……”
站着对于池枝圆来说更不可能,小圆圆太小了,一不小心就弄脏裤子。
怀孕后都是让池书珩抱着去,像给小孩把尿那样。
胎儿经常压迫到膀胱,池枝圆一晚上要起夜十几次,池书珩也尽心尽力地照做。
“好。”池书珩几步走向前,把池枝圆拦腰抱起。
池枝圆躺在爸爸的怀抱中,很舒适,眯起眼,发出咕噜噜的小猫鼻音。
他把手和脚都缩起来,让整个身子都能和池书珩的怀抱接触。
池书珩把少年抱到卫生间,摆好动作,对准马桶。
等了半分钟,池枝圆依旧没尿,小脸埋在他怀里,迷迷糊糊地要睡着。
“圆圆?”他拍拍少年软糯的腮肉。
池枝圆揉揉眼,声线软糯:“爸爸,你还没吹‘嘘嘘’。”
池书珩:……
小时候的圆圆也要他抱着上厕所,除了抱着外,还要他吹口哨哄,池枝圆才尿得出来。
可以说是非常的娇气。
没想到圆圆长大了也要他这么做,可能是睡迷糊了。
池书珩吹起口哨,口哨的声调像“嘘嘘嘘”这几个字。
在哨声轻哄下,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一直持续半分钟。
他不忘轻轻摁住池枝圆的肚子,顺时针打转按摩。
池枝圆这次没用小圆圆,而是用雌性//器官,小小的泉眼冒出温热的泉水。
越来越像小姑娘。
同时,池书珩有些无奈,下巴挨住少年的头发,又在对方的额头落下深吻。
连上厕所都要他帮忙的宝宝,以后没了他该怎么办?
他不可能离开池枝圆,哪怕变成鬼,都要守在圆圆身边。
池枝圆感到凉飕飕的,闭着眼,皱眉,嘟哝:“爸爸,快帮我擦,穿裤子。”
池书珩拿出湿巾,小心翼翼弄开来擦拭,角落和缝隙都不放过。
但不能擦得太干净,不然太过干燥,池枝圆不舒服。
“宝宝可以了。”
“有没有口渴?想不想喝水?”他轻声问。
池枝圆摇摇头,他便把少年放回床上,让对方继续睡。
可池枝圆睡着没多久,眉头紧皱,小脸流露出痛苦,哼哼唧唧个不停,似乎做起噩梦,醒不过来。
池书珩抱住他,拼命轻拍他瘦弱的背脊。
许久,池枝圆才醒来,睁开通红的眼,眼角不知何时淌满泪水。
他拽住男人的衣角,小声:“我、我梦见你死掉了……”
平日,池书珩会斩钉截铁地安慰梦都是假的。
但此刻他想起那张照片,有些心虚。
不过他仅仅迟疑半分钟,心虚的念头都被抛掉,他俯下头颅,深深吻住少年的唇,把嘴里的津液和体温渡给对方,赐予对方安全感。
“爸爸在,梦是相反的。”
池枝圆仰起脖子,本能地衔住池书珩的嘴,回应对方的吻,幼小的喉结滚动,不断吞咽池书珩的口水。
小舌头懒洋洋的,一会被男人拽着在口腔里打转,像跳舞般,扫过唇齿间每一处。
一会被另一条更宽大的舌头卷住,当成软糖似的嚼弄,沁出的甜水吃得干干净净。
津液从嘴唇交接处滴落,打湿床单,热汽在两人唇间蒸腾而起。
“唔……”
这明明只是浅到辄止的睡前吻,池书珩却迟迟没有松开。
池枝圆肺腑里的氧气都被夺走,喘不过气,可怜兮兮地推着对方,呜咽地让男人停下来。
池书珩没有松开,眸光越发猩红,发疯似的吻,要把对方生吞活剥,吃抹干净。
双臂禁锢住少年,要把对方揉进自己怀里,与他融为一体。
仿佛他们下一秒就要生死离别。
“daddy……”池枝圆拼命捶打对方,可怜地轻唤,小腿肉痉挛,双脚在床单上蹬弄。
“让daddy亲亲,daddy爱你。”池书珩继续卷食少年的唇舌,可怜的小舌头被他亲得发麻,舌肉微微抽搐。
他莫名地害怕自己再也亲不到宝宝。
这场亲吻持续很久,亲完后,池书珩像原始的求偶雄兽,在舔舐少年漂亮稚嫩的脸,舌头扫过浓密的长睫,把睫羽舔得湿漉漉。
舌尖挠着小鼻尖,又在人中打转。软绵绵的脸颊肉都被他晗在嘴里,吮出红印子才罢休。
“呜……不要给我洗脸。”池枝圆在睡梦中皱眉嘀咕。
池书珩每舔过脸上一个地方,他都要伸手去挠一挠、抓一抓,反而自己才像给自己洗脸的小猫。
小猫咪就是用爪子洗脸。
池书珩松开嘴,少年的脸湿漉漉,满是池书珩的气味。
池枝圆不觉得埋汰,觉得爸爸给自己洗脸就洗了,他还省点事呢,早上不用洗漱。
迷糊中,他舔舔唇边池书珩的津液,当成小零食吃,又睡去。
池枝圆没忘记第二天要回国,调了闹钟,早上八点就醒来。
池书珩做好早饭在等他,有池枝圆爱吃的牛肉太阳蛋三明治。
圆圆奶解冻好了,放进圆圆专用的小猫耳杯里。
池枝圆啃一口三明治,喝一口圆圆奶,很惬意。
在池书珩给他擦嘴时,他注意到男人眼底的黑眼圈,心一紧,问:
“daddy,你昨天没睡好吗?”
池书珩淡声道:“嗯,想到今天要和圆圆出远门,就有些紧张失眠。”
池枝圆嘟哝:“有什么好紧张?我们以前去过很多地方了吧?”
他失忆过,但自从他穿越回千年后,那些丢失的记忆都回来了。
池书珩轻笑:“嗯,是daddy多虑了,圆圆不要在意。”
吃完早饭,两人收拾行李时,门铃突然响了。
“是谁呀?”池枝圆耷拉着毛绒拖鞋,跑去开门。
打开门,映入眼帘的人是古鹏海。
第210章 告别
“爷爷,您怎么来了?”池枝圆愣住。
他想起脖子上还有池书珩嘬下的吻痕,鲜红草莓印在雪白脖颈上很显眼。
他生怕被老人看见,连忙捂住脖子,但小动作一眼能让人猜出他在掩藏什么。
古鹏海不见多怪,掂了掂手里池枝圆喜欢吃的草莓和樱桃,说:“你们要回国了,我来送送你们。”
“好,爷爷快进来坐,不过我们还在收拾行李,您得等等。”
池枝圆把古鹏海搀扶进屋,把人安顿再沙发上,倒了杯茶。
池书珩的行李早就收拾好了,只剩下他的。
行李箱摊放在卧室里,放了很多杂七杂八的小东西。
有他在山脚小镇下买的木雕,刻着他和池书珩的名字,有池书珩给他织的毛巾和手套,小章鱼玩偶和章鱼项链。
池书珩的皮夹里总有一张他中学时的照片,被指尖摩挲到发黄。
而他的行李箱也放了池书珩的照片。他这方面和池书珩很像,有其父必有其子。
照片里的池书珩二十岁,风华正茂,英俊挺拔得像棵玉立松树,下巴没有长出胡茬。
同龄人还在读大学的年纪,他就已经当上奶爸,抱着一个嘬奶嘴的小团子。
这点池枝圆自认自己比池书珩优秀,同样二十岁,他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妈,为爸爸开枝散叶,存续香火。
池书珩没白养他这个儿子。
池枝圆怕照片折皱了,和软绵绵的小背心包在一起,哺乳期胸垫满是奶香,刚好对准池书珩的脸。
古鹏海坐在沙发上,看见房间里的少年在忙活着收行李。
池枝圆如果喜欢一个人,爱意是隐藏不住的。
古鹏海看见少年的眼睛弯成月牙,脸颊泛红,嘴角勾起,哼着小曲,就知道他在收拾池书珩相关的东西。
明明在他记忆中还是孩子的圆圆,一眨眼就怀了孕,要和喜欢的人奔赴婚姻。
池书珩也破天荒地要有家庭了。
古鹏海感叹着,突然觉得上颚很痒,他下意识张开嘴,——一条虫子从嘴里掉出来。
虫子吸饱了血肉,身躯膨胀扭曲到吓人,呈泡发似的惨白,像巨人观尸体,一节节虫体撑胀到极致。
它掉到地面,闻到古鹏海带来的水果香气,无数条触肢蠕动起来,往茶几处爬去。
仔细一看,那肥白的小触肢竟和人腿一模一样,长着五根小指头,爬得飞快。
口器张张合合,而环形状虫嘴之下,还有一张口器,挂满腥臭的黏液。
古鹏海怕虫子吃了他带给圆圆的水果,在虫子快攀上桌腿,用鞋子一踩。
“噗!” 肉/体压扁破碎的闷响。
鞋尖一连碾了好几下。明明虫子是软体动物,却发出骨骼破碎的嘎吱声。
古鹏海抬起鞋子,虫子已经血肉模糊一滩,明明虫是软体动物,血肉里却嵌满惨白的骨骼碎片,有肋骨、头骨、腿骨,和人的一模一样。
古鹏海怕吓到池枝圆,连忙用纸巾把虫子包起来,将血迹擦拭干净,包了好几层再丢进垃圾桶。
他抿一口热茶,但嘴巴张合间,他的舌头胀成手掌这么大,呈诡异的猩红色,舌面不断凸起凹下,似乎舌头里长满虫子,推动这条舌在动。
几分钟过去,池枝圆拖着行李箱出来:“爷爷,我收好行李了。”
池书珩换好衣服,从房间走出来,惊讶古鹏海也来了。
“老师,您的家那么远,特地来送我们,真是有心了。”
古鹏海笑吟吟道:“没事没事。”
池家父子俩打算坐私人飞机回去,从家里过去机场有一段距离,需要坐车。
池枝圆很害怕池书珩会开那辆迈巴赫,因为前几天……他们就在那辆车上翻云覆雨,怕古鹏海闻到气味,或看见车窗、车垫上的喷溅痕迹。
他让池书珩去洗车,池书珩不肯,当成了宝贝。
幸好池书珩和他心意相通,选择开另一辆卡宴。
上了车后,古鹏海突然拿出一起带上车的木匣子,郑重地打开匣盖。
池枝圆看见里面的东西,猝然愣住。
“爷爷,这……”
古鹏海竟然把人皮序列表拿过来了!要知道,这可是全人类珍视到极致的瑰宝,藏着人类唯一能抗衡污染物的密码——异能。
序列表在匣子里闷了半天,热得很,覆满汗水,湿漉漉,拧一下估计能装满一桶水。
毛孔不断张合,像狗在哈气,凑近了仿佛能听见喘气声。
古鹏海把手持小风扇对准序列表,吹了会后,终于不出汗。
“圆圆,序列表你和池书珩一起拿回国,随身带着。”
池枝圆怔住,摆手拒绝:“爷爷,那么贵重的东西我们不能拿着。”
古鹏海的神情猝然严肃,一双老眼烔烔有神,亮到能把人灼烧,白眉竖起,嗓音低沉。
“池枝圆,你听我的。”
“序列表记载了人类目前拥有的所有异能,还有对应的异能者名字。”
“你到阴古寨后,会派上用场,相信我。”
老人紧紧攥住池枝圆的手,老人的掌心皱巴巴,却格外的干燥温暖,体温很高,像烈阳烘烤过的老树皮。
池枝圆不明白,一张序列表而已,又不是带上了所有异能者,能用在什么地方?
“爷爷,我怕弄丢。”他小声。
古鹏海音量突然放大,大声吼:“怕弄丢就让你爸收着,无论如何你们一定要带走!”
他怒目圆睁,眼睛绷满猩红的血丝,眼珠瞪到仿佛要掉出来,用尽全身气力地给池枝圆最后的叮嘱。
池书珩在开车,一直沉默不语,此刻也说道:“圆圆,收下吧。”
古鹏海是他的博导,以他对老人的了解,古鹏海很少会做出格而古怪的事,申请从基地深处拿走序列表,得动用多大的权利和心思?
联合国都未必能调动序列表。
古鹏海做这种事一定有他的道理,像知道未来要发生恐怖的事,正力挽狂澜、告诫当事人。
池枝圆不敢再忤逆,只能点点头:“好……我会收下。”
卡宴驶到机场。
古鹏海见两人收下后,神色不再严肃地紧绷,白眉松开,又变成池枝圆熟悉的慈祥爷爷。
“圆圆,我给你带了点小礼物。”
池枝圆从礼品袋往里面瞥,是一只小兔子娃娃,豆豆眼,小耳朵软绵绵地耷拉,捏一捏会发出叽叽叽的响声。
水洗标写着“Jellycat”,是英国高端玩具品牌,一只要大几千。
他猝然想起,自己幼儿园时也有这么一个兔娃娃,看来也是爷爷送的。
无论他长得多大、有多少个孩子,在古鹏海眼里,他永远是小孩。
“谢谢爷爷……”
古鹏海眯起眼,鱼尾纹舒展:“好咯,我该下车了。”
军用机场依山而建,旁边是直插云霭的巨大城墙,阴影要将大地吞没。
烈阳泼洒在墙砖上,衬得太阳只是它的披风。
几架军用直升机载满物资,桨叶刮起狂风,搅得空气轰隆作响,乘着风攀向高墙顶端。
与安全墙比起来,他们简直像蝼蚁,渺小到看不见。
安全墙建到一半,就那么宏伟壮观,真正建成后该有多震撼。
池枝圆知道,安全墙工期已经停滞两个月,人类现有科技无法支持继续建造。
但一个月后,污染将席卷全球。可池枝圆来自未来,他知道安全墙最终像母亲宽厚的怀抱,搂住人类文明千年。
中间诞生了什么契机?能让安全墙顷刻间就建成?
池枝圆不清楚,可他懵懵懂懂地知道,这个机会只能由他创造了,全世界只有他来自未来。
他想着,古鹏海突然揉了揉他的头发,郑重地拍拍他的肩膀,神色和蔼,沉声道:
“池枝圆,你是我们全人类的骄傲。”
“普罗米修斯计划诞生时,我们都坚信你是所有救世计划里,唯一能拯救人类的……”
“你的最棒的孩子。” 他一字一顿,说得很认真。
池枝圆还没反应过来,古鹏海就已经转过身,拄着拐杖离去。
古鹏海精神气一向很挺拔,但安全墙高与天齐,投下的阴影像垂天之云,他行走在阴影里,衬得佝偻而渺小。
腰背弯曲着,步子挪动得极为缓慢,出现了与他八十岁年龄相符的脆弱,像一截枯藤老树,在风中摇摇欲坠,随时会倒下,再也站不起来。
古鹏海一辈子投身于研究中,没有子嗣,池枝圆算是他的孙子。
池枝圆第一次在千年后,见到除爸爸以外的家人。
池枝圆望着他远去,突然眼眶发热,有泪水涌动。
……他和古鹏海就此一别,以后还会见面吗?
可能很难了。
他只是一个来自未来的时空闯入者,是过客,他迟早要回去千年后。
而古鹏海只是普通人类,无法活到千年。
在真正的时间线里,古鹏海已经去世,像埋入土壤的枯树,在地底分解消散。
除了他,没人记得古鹏海存在过。有谁还会千年后记得一个小小的老人呢?
那一天和他一起吃过饭的叔叔姨姨们,可能再也无法见面了。
古鹏海越走越远,最后化为小小的黑点,与高墙阴影模糊地融合,直至看不见。
眼泪划过脸颊,凝聚在下巴。
烈风突然滚滚袭来,吹起池枝圆衣诀,以最猛烈的方式拂走脸上的泪水,也带走古鹏海的身影。
“圆圆,你在想什么?怎么哭了?”池书珩走到他身边,轻声问。
池枝圆觉得连最亲近的池书珩,可能也很难懂得他此刻的心思。
池书珩不是来自未来,也不知道自己将会成为人类最畏惧的污染源,要被妻子斩杀。
虽然池枝圆拥有复活生命的异能,但他知道,有那位未知怪物在。他不可能成功复活家人。
它满怀恶意,只会让他活在杀死家人的内疚中,一生孤独,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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