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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娇气,但邪神之母》青春校园小说_咬猫耳朵

    第131章 梅子


    但池书珩在面前,池枝圆为了维持面子,依旧一声不吭。


    白皙的脸迅速涨红,整个人坐立难安,扭来扭去,肉嫩的大腿挤着,鼻尖和眼睛都冒出水汽。


    池枝圆的情绪完全写在脸上,池书珩知道妻子的筑巢现象又发作了。


    真是为难他的宝宝了,明明那么害羞保守,却摊上这种事。池书珩无奈地想。


    池书珩:“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暂时好受点。”


    池枝圆顿时抬起头,顾不上掩饰难受,双眸亮晶晶:“是什么?”


    池书珩勾起嘴角:“你一次性把我的气息汲取够,至少一到两天就不会再难受。”


    池枝圆愣住,期待顿时荡然无存,他抿起唇,湿润的睫毛簌簌颤着,攥紧了衣角,小小声地支吾。


    “我现在怀着孕,不能做那种事……”


    他的思想难得不那么单纯,猜出丈夫的坏心思。


    池书珩惊讶于池枝圆终于当了回奶黄包。


    他笑着摇头:“不是,单是接吻就可以了,津液都是我的味道,你喝下去就行。”


    最后一句话让池枝圆无地自容,羞愤地瞪着对方:“什、什么叫喝!”


    这也太埋汰了!


    池书珩挑眉:“那继续用昨晚的方法?”


    “……”池枝圆低下头,耳朵尖蒸腾出缕缕红雾,十指纠弄,嘀咕:“还是接吻吧。”


    他至今都能感觉到daddy手指的触感,很长,快到他的胃,节骨分明,硬邦邦的。


    指腹覆着的厚茧够让他喝一壶。


    还有舌头……也长得可怕,很灵活,再细微的缝隙都能钻进去,不愧是深海软体动物。


    “嗯。”


    池书珩淡声应着,指腹扳起池枝圆下巴,嘴角微弯:“张嘴,爸爸吻你。”


    池枝圆乖乖张了嘴巴,口腔很小,红嫩嫩,牙齿整洁雪白,透出股湿热的香气。


    池书珩俯下头颅,衔住了对方柔软水嫩的唇。


    池枝圆瞬间被男人的气息所笼盖,嘴里都是池书珩惯有的薄荷牙膏味。


    池书珩宽大的胸膛如一堵厚墙,将他罩得密不透风,浸在阴影中。


    池枝圆虽然很傲娇地不想承认,但他们作为生了三胎的夫夫,接吻已经是家常便饭的事了,很熟练,毕竟睡觉都睡过了。


    池书珩把他的舌头当成软糖般吸在嘴里,啧啧的水声不断响起。


    狭眸在眼前放大数倍,眸色黝黑深沉,像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是能吞没一切的黑海。


    眼睛里看不见情绪,冰冷而粘腻地俯视着,平静到置身事外,仿佛此刻欺负池枝圆的不是他。


    津液从两人相贴的唇缝滴下,分不清谁是谁的,晕湿床单和衣领,缕缕热汽蒸腾而起。


    两幅胸膛紧贴,剧烈的心跳交融。


    池枝圆被吻着,随着池书珩的气息充满肺腑,难受的感觉竟减轻了不少。


    他羞愤地闭上眼,抚着微鼓的孕肚,觉得自己真的完了,离不开这个杀人魔了……


    既厌弃,但又忍不住沉溺。


    池枝圆很娇弱,亲了两分钟就受不了,脸蛋透出不自然的红,颊肉紧绷,泪水悬在通红的眼角。


    他锤着池书珩胸膛,示意对方汲取够气息了。


    但却绝望地发现池书珩没有松开的打算,依然压着他亲。


    两瓣唇压得扁扁,被犬齿蹂躏,圆润的小唇珠破了皮,微微抽搐着。


    池枝圆想要缩回舌头,却猛然被更长的舌头捞住,难舍难分。


    他只是弱小的人类,而他的丈夫不是人,不但体力受到全方位限制,连舌头都打不过。


    谁能打得过深海软体动物的舌?


    池书珩扣住他的腰,双眸阴郁,粘腻乌黑的占有欲透出,几乎要钻进他的喉咙里。


    “呜——”池枝圆喘不过气,眼珠可怜兮兮地往上翻,露出眼白,雪白的双足瞪弄得床单。


    随着亲吻加深,他的脚背弓紧,脚趾蜷缩,小腿肚痉挛。


    不知过了多久,池书珩终于依依不舍地松开他。


    池枝圆被亲得一塌糊涂,意识涣散,衣领浸湿一大片,连锁骨都是水亮亮,小舌挂在嘴边收不回去,舌尖抽搐。


    即便成了这样,池枝圆仍不忘护住孕肚,双手搭在肚子上,是很合格的小妈妈。


    池书珩轻笑,把少年的嘴角擦拭干净,放平在床,掖好被子。


    ……


    池枝圆经历过夫夫之事,没有之前那么脆弱,不至于一个亲吻就能昏睡一夜。


    他迷糊了两个小时就醒了。


    池书珩的方法果然很奏效,他浑身不再黏糊糊的难受,啃噬着骨头的上万只小虫子消失了,神清气爽。


    同时,他还发现脖子上挂了一圈奇怪的项链。


    项链系着四颗小章鱼挂件,用玉石做的,仿制得很可爱,圆滚滚的脑袋,八条触手胖嘟嘟,像穿了层厚实的裙摆。


    每一颗只有指头这么大。


    四对豆豆眼栩栩如生,圆润而乌黑地瞅着他。


    “daddy,这是什么呀?”他找到池书珩,好奇地问。


    池书珩在煲汤,侧过头,柔声说。


    “这是我和儿子们。”


    “上面沾有我的气息,有了它,你的筑巢期会好过很多。”


    池枝圆拎起最大一颗的小章鱼嗅了嗅,上面果然盘旋着一股香气,闻着让他心安。


    这不就是香囊吗。


    香囊做成章鱼形状……好可爱。


    池枝圆紧紧把小章鱼们裹在手心,刚刚好四颗,池书珩、双胞胎,还有他肚子里的孩子,都有了。


    是全家福,他曾经作为孤儿时梦寐以求的。


    他把整个家都挂在了身上,顿时觉得份量沉甸甸。


    这四颗小章鱼值得他耗尽一切去守护。


    污染源怎么就那么懂他的心,让他又爱又恨……


    池书珩从冰箱里拿出小碟,掀开叠着的白布:“爸爸又做了新的酸梅,要不要尝尝?”


    池枝圆:……


    酸梅透出不正常的猩红,是血的颜色,密密麻麻汇聚在一起,像人体组织上长的瘤子。


    他之前以为只是正常的色素。


    恶心感再次翻涌,池枝圆面色一变,咬了咬舌尖,强迫自己故作若无其事。


    “不用,我吃腻了。”


    “好吧。”池书珩失望地把碟子放在灶台上。


    “我、我尿急。”池枝圆随便找了个理由,匆匆离开。


    妻子走后,池书珩隐忍的烦躁终于浮现心头,眉头紧蹙,乌黑的双眸深不见底,幽深到能吞没一切。


    触手骤然从黑暗中脱出。


    咣啷——


    沉重有力的触手砸碎了碟子,玻璃四溅,“酸梅”像玻璃珠噼里啪啦地摔落,砸在地面后化成一滩滩血水。


    每一滩只有指头这么大,但却有几百滩,密密麻麻、坑坑洼洼地把地面染成血红,像下过一场血雨。


    ……


    池枝圆看见酸梅,想起死去的人类池书珩。


    他不知自己该怎么办。


    他相当被人类池书珩哄骗着怀上三胎,成了更加弱小的孕夫,因为肚里的孩子,他不敢逃跑,更不知能逃去哪。


    这个庄园是池书珩的污染域,他没法离开庄园,因为庄园外的世界没有建模。


    现实里还有人类等着他拯救。


    池枝圆心如乱麻,他趁池书珩在做饭,只能再次潜入地下室。


    地下室和他上次离开时没有两样,木盖歪歪扭扭,用来撬开盖子的木棍落在一边。


    池枝圆瘪着唇,闷闷不乐,再次鼓起勇气,掀开木盖,往里瞄了一眼——


    啪。


    木盖又被他失望地盖上。


    他依旧只看见人类池书珩的尸体,那张死去的俊美面庞浸泡在血水里,嘴唇惨白,皮肤烂出一个个洞,密密麻麻,像莲蓬。


    血水在“莲蓬洞”里吹出泡泡。


    眼皮凹下去一块,因为眼珠早已脱出了眼眶。


    池枝圆无意瞥见在桌底下,有一条染血的衬衫。


    血迹已经干涸发黑,有段时间了,可能在他怀孕前人类池书珩就死了。


    池枝圆吸吸通红的鼻子,强忍难受,把衬衫捡起来,放进随手找来的塑料袋。


    他蹑手蹑脚离开地下室时,池书珩依旧在厨房烧饭,系着围裙,煎锅颠得很熟练,肉香四溢。


    光晕洒落,给池书珩的侧脸镀上层柔和的暖黄,睫毛纤纤分明,鼻梁高挺。


    一片宁静祥和。


    池枝圆却忍不住怀疑,池书珩那么敏锐,智商与感知力远超人类,真的发现不了他走进过地下室?


    但池书珩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他也只能假装无事发生。


    夫夫同床异梦,指的就是他们。


    池枝圆拎着塑料袋,悄悄出了门,来到庄园的山坡上。


    他寻了一块有大树遮阴的风水宝地,想给人类池书珩做一个衣冠冢。


    就像孩子们会自发给死去的小宠物举行葬礼。


    他戴上手套,用小铁铲挖起小坑。


    突然,一颗莓果猝然掉落,砸着他头顶疼。


    池枝圆才发现头顶上是一颗梅子树,梅子成熟了,悬在枝头,红艳艳地一大片,猩红到夺目,大树像刚从血水里捞出,梅子是淌着的血珠。


    可能因为庄园的土质太好了……莓果长得特别红。


    池枝圆自我安慰。


    “哗——”


    一阵风吹过,无数颗梅子随风而落。


    啪嗒!啪嗒!像人的眼珠一颗颗砸在地面,支离破碎,迸成一滩滩黏糊软烂的血红。


    空气中弥漫的不是果味,而是一股诡异的血味。


    遮天蔽日的大树覆盖住天空,挡住视线,四周仿佛陷入昏沉的阴天。


    世界变成黑白胶片,只有头顶的果树是猩红的。


    池枝圆埋头挖着坑,没有注意到……那些掉在他旁边的梅子,恰好组成一个人的形状。


    血肉般的果肉蠕动着,像密密麻麻的血线蚯蚓,相互吸引,爬在一起,随着数量增多,纠缠成一大块,构成一颗心脏的形状。


    至于剩下的梅子肉,也在蠕动,去到该去的位置,变成人体里的血管神经。


    仿佛要有人从这一滩猩红里诞生。


    第132章 序列1异能


    池枝圆力气弱,费了好大劲,终于挖出一个浅浅的坑。


    他将染血衬衫拿出,放进坑里。


    看着泥土慢慢将衬衫掩埋,池枝圆感到莫名的慌乱和无措。


    从此以后,这个庄园只有他和污染物们了,他是家里唯一的人类。


    再也没有人能救得了他。


    泥土堆起小小的土包,他在上面栽了一束雪白蔷薇,凝望许久后,喃喃。


    “晚安。”


    “人类池书珩” 算不上完整意义的人,只是污染源人类意识的投射。


    他的死连传统意义上的死亡都不算,污染源清理掉自己的“头发”怎么能叫杀人呢?


    可是池枝圆还是很难过。


    他在土包前坐了很久,缓缓站起身,准备回去。


    当他无意瞥见旁边梅树投下的阴影时,面色瞬间惨白。


    “啊——”尖叫划破寂静,他浑身发软地瘫坐在地,丰腴的大腿肉抖成奶冻,瞳孔骤缩成针眼。


    “这、这是什么啊……”


    他看见了一滩梅子肉构成的“人”。


    梅肉变成血线蚯蚓,蠕动着,一团接一团地缠在一起,变成了猩红的心脏、肝肺,脾脏,以及密密麻麻的血管,还有很像核桃仁的大脑。


    猩红眼珠裸.露在面部肌肉上,瞪着上空。


    像摆了片尸体横切面在地上,红艳艳地很吓人,淌出的梅汁把泥土浸成血红色。


    “咚咚!”


    “心脏”跳动起来,一下下地往动脉泵血,仿佛此刻真的置身于鲜活的人体内。


    这一幕超出了人类认知。


    池枝圆能猜出这应该是污染物在模仿人类……


    一种有害生物完美地模仿成了另一种无害的生物,很让人掉san。


    比如曾有人饲养乌龟,乌龟生性不喜动,他每天换水喂食时,都能看见乌龟蠕动下,便以为没死。


    一段时间后,才发现乌龟早已死去,内部成了空壳,挤满密密麻麻的蛆虫。


    他看见乌龟在动,其实是蛆虫带着乌龟空壳在动。


    池枝圆眼看这个“人”就要活了,对方的心脏在猛烈地跳动,眼珠子在灵活转动着,似乎在测试视力。


    他很怕猩红色的眼珠转到自己这边来时,猝然停驻,紧紧盯着自己。


    “呜……”


    池枝圆扶着一旁大树,勉强站起来,捂住鼓起的孕肚,想连滚带爬地躲回家。


    到头来,他还是只能寻求杀人魔的庇护。


    他和池书珩这辈子真的分不开了。


    池枝圆跌跌撞撞地往回跑时,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圆圆,圆圆?”


    池书珩?!


    他面色一滞,惊喜地往回看时,却没找到人。


    但那道声音依旧在重复。


    “圆圆,圆圆。”


    “圆圆。”


    太阳早已落山,树林浸在漆黑中,幽深而阴冷,只能瞥见模糊的大树轮廓。


    诡异的声音在树林中久久回荡,带起树叶沙沙响。


    一些污染物为了吸引人类出来,会模仿成亲朋好友的声音,在门外呼救,是很常见,但又很有用的伎俩。


    池枝圆起了身鸡皮疙瘩,双腿软成面条,再次走不动道。


    他想把助听器摘下来,用物理形式隔绝攻击时,那道声音终于不再喊名字。


    “圆圆,不用怕我,我是人类池书珩。”


    他寻来寻去,终于发现声音是从梅子人的嘴里发出。


    这张嘴没有皮肤,猩红的两瓣肉在一动一动,很骇人。


    “等等我,我很快长出来了。”


    池枝圆:“……”


    他经历过人/事,懂了很多,池、池书珩要长什么?不会是“法棍”吧?


    他害怕地想,他怀着孕,不可以的。


    终究还是他想多了。人类池书珩要长出来的是皮肤,苍白光洁的皮肤将内脏覆盖,头发也跟着长出来,终于有人形。


    男人一如既往地英俊,五官温和,健肌肉淌满母亲羊水般的黏液,像新生婴儿。


    他站起来,高大的阴影将池枝圆覆盖。


    池枝圆后退一步,很警惕,小心翼翼地打量他。


    “你不是死了吗?”


    “说来话长。”


    人类池书珩低下头,垂眸,温和的目光将少年笼盖。


    两人的氛围一时陷入沉默,静谧被无限拉长,只剩藏在夜色中的虫鸣蛐蛐。


    池枝圆索性直击话题,仰起头,板着脸,双眸紧张地抿起。


    他掀起衣摆,小腹微微鼓起,在夜色中白到发光,侧面轮廓像一轮小月牙。


    “我怀孕了。”


    在短短的几周内,小幼崽长得很迅速。


    腹部圆滚滚,隆起的弧度越来越大,盖着衣服还能勉强隐藏,但只要掀起衣服,绝对能让认出这是已经怀了,不是吃胖。


    池枝圆像在找人类池书珩负责。


    他自认对方确实要负责,他是听从了对方的话才和污染源怀孕。


    接下来该怎么拯救世界?人类池书珩必须给个说法。


    男人盯着池枝圆鼓起的腹部,眸色渐深,瞳仁幽暗而乌黑。


    这个娇弱的人类,又再一次成为母亲了,娇嫩的孕囊里正孕育着新生命。


    “我知道。”


    人类池书珩说:“如果不是你怀孕了,我可能就没法复活。”


    池枝圆愣住,脸色透出茫然。


    池书珩掀眸,凝望向渺茫的夜空,只有几颗微弱的星旬悬在天际,月色惨白地铺洒,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无论是地球,还是地外文明,我觉得这些生命最伟大的技能就是——孕育。”


    “生命的组成明明那么复杂,但母亲却不需要任何超能力,不需要罕见金贵的元素,就能凭空创造一个有意识的生命,你不觉得这很伟大吗?”


    地球上有太多母亲,几亿人都是妈妈生的,生育的伟大在他人眼中可能已经被稀释,成了家常便饭的事。


    但单论生育,这本来就是一件奇迹。


    没有母亲,地球上将没有人,整个人类文明将不复存在。


    孕育是一切的基础与前提。


    池书珩勾起嘴角,走近他,两人近在咫尺,池枝圆能感受到对方带着酸梅味的气息。


    池书珩的大手猝然探进他衣摆中,覆在他微鼓的孕肚上。


    “异能序列1的名字叫‘新生’。”


    “‘新生’就像一位强大仁慈的母亲,能让枯萎之花重新绽开,让死去之人重新降生,让满目疮痍的人类文明获得新生。”


    他一字一顿道。


    “新生和‘生育’高度相似,本质都是创造新事物。所以,这个异能获得条件必须让实验体01号重新怀孕,只有怀孕中的母亲才能拥有。”


    人类里的母亲都是女人。


    但实验体01号是人造产物,为了以后能怀上污染物的孩子,它融合过污染物的基因,不算真正的人类。


    至于它的性别,并不能单纯地用人类里的男女来概论。


    也就是为什么有科学家预言,如果人类高度进化到极致,可能是雌雄同体。


    无数神话中的神明也都是雌雄同体。


    人类池书珩突然扯起嘴角,冷笑:“说起来,污染源就是疯狗。”


    “他知道我们之前私通过,怕我和你上床,趁我沉睡时把我杀了。”


    孕妻的筑巢现象热烈而凶猛,对男人的渴求可能会到无法自拔的地步。


    池枝圆生性害羞,比起直接向污染源袒露“我们睡觉吧”,可能会选择没有意识的人类池书珩躯体,当成按摩//棒使用。


    污染源单是想一想就要醋到发疯。


    “我的血就是触手血,他用我的血给你熬酸梅糖,还想存着我的肉和骨头,等你坐月子时煲排骨汤给你喝,让你当母螳螂……”


    “我没有意见,但我继续死下去,你怀着孕找不到人负责。”


    池书珩望着他,目光落在对方雪白的小腹上:“我是因为你的异能一才能复活。”


    昨晚,池枝圆闯入地下室发现尸体后,怕污染源发现,把掉落在地的眼球捡起来,丢进塑料桶里。


    这个举动,池枝圆接触到了人类池书珩,异能无意中对他生效。


    他躺在梅子树下,梅子将肝脏心肾建构成型的这一幕,很像池枝圆孕育胎儿,池枝圆用自身血肉浇筑成孩子的心脏、大脑、脾肾。


    池枝圆听了这么多,注意力没放在对方投诉污染源上面,只听到自己竟然有那么厉害的异能。


    他眼睛瞪圆了,亮晶晶的,绽满惊喜之色,小酒窝像盛了一泓蜂蜜水。


    声音激动到发抖,不可置信。


    “那我是不是能一键让人类世界‘新生’?污染源也不用死。”


    人类池书珩蹙眉,无奈叹口气,摇摇头:“污染源必须得死。如果污染源没死,那污染源也会跟着人类一同‘新生’,新生后可能比之前更强大。”


    “……”


    池枝圆瞬间沉默,欣喜荡然无存,眼角逐渐泛红,眼泪迅速蓄出,在眸子里水汪汪地打转。


    他张了张嘴,尴尬而无措:“那、那我怀三胎有什么意义?新生异能有什么用?”


    小章鱼项链被他紧紧收在衣领里,贴住他的锁骨,四枚小章鱼被体温捂得很热。


    “我的目的想让我家人活着,也想护住人类。”


    池书珩低头,指腹擦干少年涌出的泪水。


    “新生是人类结束污染很重要的一环。如果只是单纯杀死污染源,那剩余的污染气体也足够让人类毁灭。”


    “新生能让世界从‘母亲’子宫里重新降生,污染气体不复存在,世界不再满目疮痍,像新生婴儿般充满活力朝气。”


    池枝圆极力憋住泪水,抽噎着:“但是这样的话,我就没有爸爸和孩子了……”


    他自己一个人在新世界生活?那和最开始他待在孤儿院门口等候家人有什么区别,到头他仍是孤儿,这个家只是一场梦。


    他只是弱小懦弱的人类,没有伟大到能舍弃自身成全大义。


    眼泪顺着脖颈滑落,雪白的颈肤泛着莹莹水光,泪珠涌进衣领,砸在小章鱼们的脑袋上,每一枚小章鱼都裹满了咸咸的水,豆豆眼也变得水润润,仿佛跟着一起哭了。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爱哭。”池书珩短促而温柔地笑了声。


    “污染源死了,但只要你那时还怀着孕,你能对它使用‘新生’,我不知道这对邪神有没有用,这得你去赌。”


    “但我能肯定,如果它复活成功了,回来的不是人人唾弃的污染源,而是池书珩自己。”


    “池书珩的污染源躯体必须死掉才行。”


    “所以不能还没杀死污染源,就对世界使用新生,否则污染源也会一同新生回来。”他再次强调。


    人类池书珩温和的面庞浸在月光中,慢条斯理道。


    “问题还是回到了你之前和污染源商量的,现在人类世界静止了,你可以让世界继续静止下去,成为一座没死的墓碑,你有100%的概率和老公孩子继续生活。”


    “如果你选择杀死污染源后使用‘新生’,世界重新容光焕发,但你有50%的概率成为寡夫,50%的概率池书珩能重生回来。”


    一个是绝对安全,另一个通向更好的道路,但有风险。


    池枝圆低垂头颅,皱着眉,小脸恹恹。


    池书珩:“算了,不为难你,你慢慢想吧。”


    他看一眼头顶的月亮:“你该回去吃饭了,不然污染源又要发疯。”


    他能和池枝圆在小树林里幽会就已经很满足。


    池枝圆很好奇人类池书珩究竟是什么来头,如果只是污染源的人类分/身,真的能知晓这么多吗?


    “谢谢你。”池枝圆闷声道。


    他抬起头,瞥见对方时,小脸瞬间像撞见初恋的小姑娘般泛红,耳朵尖轻颤,冒出缕缕热汽。


    “我能理解你刚复活没衣服,毕竟人类出生时都是赤条条的……”


    “但你能不能别和我说着话,就正大光明起来了,还不用手挡一挡,不害臊,像、像非洲象和它的鼻子。”


    他单是看着,就觉得男人要把他撬起来。


    第133章 长胖


    人类池书珩听罢,怔住片刻,轻笑。


    “但圆圆睡过觉了,也见识过这东西了,为什么还会害羞?”


    被别人提出后,他依旧不用手去挡,神色看不见半点害臊,反而多出了正大光明的架势,在展示自己的雄性能力。


    池枝圆当然知道这东西有多可怕。


    有他的手臂那么长,到达他的胃,腹部浮现出恐怖的轮廓,径直把他撬到双足悬空,足底下凝聚出小水洼……


    他不敢再去看这东西一眼,愤愤地别过头,眼睛湿漉漉。


    “我回家了。”


    池书珩站在树荫下,柔声:“希望下次见到你时,你已经做出选择。”


    庄园没有装路灯,到了夜晚,室外便伸手不见五指,白天郁郁葱葱的大树,到了夜晚只剩下模糊的轮廓,伸展的树杈宛若鬼爪。


    蝙蝠倒挂在树杈下,猩红眼睛在夜色中很显眼,阴恻恻地盯着来人,像鬼眼。


    夜风吹过,树叶摩挲,一群乌鸦拍打着翅膀从树丛里惊起,怪叫宛若婴儿在哇哇哭。


    他走进草丛里,青草长到膝盖,膝盖之下隐没在黑暗中,如果有鬼手突然攥住他的脚踝,那他也毫无招架之力。


    草尖摩挲过皮肤的触感,很像女鬼干枯腐烂的头发。


    池枝圆觉得池书珩还是别在污染域里安置生态系统了,很可怕。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朝庄园中央走去。


    终于,他看见不远处的暖黄色亮光,是从别墅窗户透出的。


    荧亮亮地像太阳留在黑夜里的碎片,是海面上的引路灯塔。


    窗户里面刚好是饭厅,老公孩子早就做好饭在等他了。


    池枝圆看着夜色里的光,害怕荡然无措,内心反而暖融融,嘴角情不自禁扬起。


    他以前一个人下班回家时,走夜路也很害怕。他路过居民楼,仰望着窗户透出的暖光,又想起自己黑漆漆的小出租屋,很羡慕。


    不知怎么时候这个世界才有一盏为他亮起的灯。他那时充满期盼地想。


    现在,他曾经梦想的都拥有了。


    哪怕老公孩子都是怪物,哪怕家是在人人恐惧的污染域里,都没关系。


    池枝圆闻到飘荡出的饭菜香,快步朝家里走去。


    ……


    池书珩和双胞胎在家里等了很久。


    饭桌上摆着刚做好的三菜一汤,清蒸鳕鱼、清炖排骨、丝瓜炒蛋。


    池书珩照顾到孕妻,口味做的很清淡。


    房门打开时,六道目光看向门口瘦弱的人影。


    “圆圆去哪了?怎么那么晚还没回家。”


    池书珩从厨房端出热腾腾的老母鸡汤,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轻声着责怪调皮的孩子。


    池枝圆心虚,视线往别处瞥,嘀咕:“我在庄园里散步,天黑看不见路……花了点时间才回来。”


    “真的吗?”池书珩突然反问,蓝眸温和清澈,倒映出少年的身形。


    池书珩的模样太过温柔,让他分不清是否在伪装。


    池书珩眯起眼,紧紧盯着他,耐心地等待孩子的回答。


    池枝圆心脏莫名提到嗓子眼,仿若擂鼓般咚咚跳,撞得耳膜疼。


    他咬住唇,低下头,硬着头皮点点下巴。


    “嗯。”


    氛围陷入沉默,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家具凝聚起一层层冰霜。


    他不知池书珩是否会揭穿他和别的男人私会了。


    挺着孕肚还做出这种事,很不要脸。


    最终,池书珩眉眼一松,话锋一转:“我相信圆圆,快吃饭吧。”


    池枝圆如释重负,心里的石头猝然落下。


    他坐在孩子们中间,小口小口吃起米饭,拿起鸡腿啃,嘴巴覆了层亮晶晶的油光。


    土鸡腿炖完汤后肉质软烂,汤料的醇香浸入肉中,鸡皮嚼劲十足。


    池书珩和全天下的人类丈夫一样,会在妻子怀孕后搜罗全天下最正宗的土鸡,池枝圆坐月子时可能得被迫吃几十只鸡。


    怀孕的池枝圆胃口大了不少,以前只能吃半碗饭,现在能吃一碗,还能配只鸡腿。


    吃剩的鸡骨头,被他丢向桌底的垃圾桶。


    但骨头还没进入垃圾桶,就被一条触手飞快卷走,嘎吱嘎吱地嚼碎,和小狗没有差别。


    两兄弟根本不需要进食桌上的人类菜肴。


    桌底的骨头才是他们的正餐。


    池尧看着少年,突然问道:“妈妈,你长胖……为什么只胖肚子?”


    池枝圆的孕腹,哪怕用衣服遮着也很显眼,凸显出圆滚滚的轮廓。


    池青宴一同打量着妈妈的腹部,眉头紧皱,若有所思,脸色很难看。


    “池枝圆,你真的没有背着干坏事?”


    他直呼起母亲的姓名,仿佛真成了父亲的替代者,能质疑和命令母亲。


    池尧突然凑近,变/态般嗅着池枝圆脖颈,鼻尖像狗一样不断动着。


    “还有股奶味,像妈妈以前产.奶的味道。”


    “妈妈最近很贪睡,喜欢摸肚子,经常紧巴巴地护住肚皮。”


    池尧一一点出。


    池枝圆愣住,手脚猝然陷入冰冷,脑海空白,呆滞着不知所措。


    好不容易涌现的胃口荡然无存,张着嘴,筷子僵在半空中。


    两条大狗在欺负一只进食中的小猫。


    孩子们究竟知不知道他怀孕了?


    池枝圆还是想把这件事瞒下来,他很贪心,既想要三胎,也想要二胎们对他和睦。


    他以前听说过一些偏激的孩子,知道母亲怀孕后,会离家出走、闹自杀、断绝母子关系。


    他每个孩子都爱,努力地想要端水。


    但池尧指出的太明显,让他一时不知怎么反驳,呆呆地愣住。


    最后仍是池书珩救了场,家里凡是有阴影的地方都涌出庞大的触手,乌黑触手将光线覆盖,浓郁的海腥味飘荡起,黏液从天花板滴落。


    池书珩穿着高领驼色毛衣,系着围裙,温和的模样与身后丑陋的触手很不相符。


    他温柔地劝起儿子们:“听话,别打扰圆圆吃饭,你们的妈妈没有怀孕。”


    触手盘踞在吊灯上,像家里进来了蟒蛇。


    啪嗒。


    一滴腥臭的黏液滴在池尧的汤碗里,蟒蛇在用毒液警告着不懂事的幼崽。


    “……”两兄弟忍辱负重地闭上嘴,很讨厌自己一直长在父亲的威压下。


    ……


    池枝圆自从被孩子们指出肚子大后,变得很不自在,没走几步路就要往下拽拽衣摆,遮住肚皮。


    池书珩看在眼里,很心疼,不想妻子过得这么小心翼翼。


    入夜,两人一如既往地睡在一张床上。


    “爸爸,可以给我擦妊娠油吗?”


    池枝圆洗完澡,头发刚吹干,没扎起来,披散而下,乌黑的发尾垂到后腰,发香飘散。


    再加上他这张漂亮精致的脸,池书珩竟生出养的是女儿的错觉。


    而他的“女儿”长大了,还怀孕了,睡袍隆起圆圆的弧度,充满母性的奶香味散出,他马上就要当外公。


    “当然可以。”池书珩说,拿起床头的塑料瓶。


    瓶子里装的都是触手黏液,他加了芳香剂,谎称是从人类世界带来的妊娠油。


    他觉得再好的油都比不上黏液,做饭时他会当成花生油来用,池枝圆惯用的沐浴露他也加了,他很满意池枝圆洗完澡后,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触手味。


    黏液还可以当成润滑油来用。


    池枝圆主动躺平,乖乖地撩起衣摆,孕腹圆润泛粉,白晃晃地像天际的圆月。


    他垂着眼,长睫落下阴影,是主动让人揉肚皮的猫,乖得要命。


    因为怀着孩子,肚子的温度比四肢更高,捂出一股浓郁的热香。


    池书珩把妊娠油倒在对方腹部上,用手轻轻揉开。


    娇嫩的皮肤很快变得油亮亮 。


    池枝圆被揉舒服了,发出猫儿似的咕噜鼻音,小脸泛红 ,四肢软绵绵,珍珠似的圆脚趾蜷缩,脚背弓起。


    他放下戒备,和丈夫说起心里话。


    “daddy,我的肚子越来越大了,我怕瞒不住……孩子们比我想的要敏感。”


    他还想着把小章鱼生下后,当成从海里捡来的爬宠。


    孩子们届时没把三胎烤成铁板章鱼就不错了。”我再说吃胖了他们肯定不信。”池枝圆很苦恼地嘀咕。


    “难不成我要一直待在房间里,整个孕期都别和他们见面?我可待不了那么久。”


    池书珩无奈地轻笑,揉揉妻子的头发。


    “我想,要不和孩子们提出分家吧。池尧和池青宴都成年了,再和父母住一起不适合。”


    在人类社会里,孩子结婚后便会和父母分开住,组建自己的小家,延续下一代。


    即便不结婚,孩子有了经济能力后,也会在外面租房买房,保持距离感。


    双胞胎不可能一直赖在家中,吃爹妈用爹妈的。


    池枝圆愣住,眼底漫上不舍,但又不想被发现怀了三胎,顿时别扭而无措,支吾半天给不出答案。


    “等生了孩子,你恢复好后,你再让他们回家住。”


    池书珩扬眉:“你别担心他们到时不肯回家,他们比狗还忠诚,黏你黏不得了。”


    以前池枝圆离开孩子们后,四五岁的双胞胎天天哭着找妈妈,白皙的小脸哭到像泡发了,必须抱着妈妈穿过的衣服才睡得着。


    因为小时候的离别,他们长大后有了俄狄浦斯情节。


    池书珩:“如果你没意见,我明天就和他们提出,放心,他们不敢对我发脾气。”


    池枝圆瞅着自己圆圆的肚子,瘪了瘪唇,点点头。


    “好吧。”


    “圆圆真乖,爸爸爱你。”池书珩满意地勾起嘴角,扳住少年下巴,在嘴角落下一吻。


    到时家里只剩他们夫夫二人,不用再遮掩,等池枝圆胎稳后,厨房、阳台、甚至外面的花园,都能被他征用,做一些能促进感情的事。


    还能借这个机会让池枝圆爱上他。


    第134章 分家


    如果两小子在家,那他和池枝圆做那事得东躲西藏。


    池枝圆有听力障碍,“睡觉”时听不见自己声音有多大,时而软糯地呜咽,时而高昂尖细,能掀翻屋顶。


    上次他用触手将门缝堵住,才不让声音传出,否则两兄弟听到动静,肯定会猛然闯入,把池枝圆拔出来。


    和小时候如出一辙。


    他以前跟池枝圆亲密时,小章鱼幼崽们从门缝滑进,张牙舞爪地举着触手,一副要把他杀死的架势。


    不过换位思考下,如果他是池枝圆的儿子,漂亮娇弱的小母亲被非人类父亲欺负,那他也一样想子夺父妻。


    池书珩把妊娠油抹匀,圆润的孕肚泛着油光,像颗亮晶晶的白珍珠。


    池枝圆撒娇,抱住池书珩的胳膊:“daddy,还要再摸一摸。”


    “好。”


    大手继续在对方肚皮上轻抚,突然,池书珩感受有什么东西隔着肚皮,撞了撞他的手心。


    “嗯?”池书珩以为是错觉,但那东西又撞了下,很活跃。


    “圆圆,宝宝在踢我。”他毫不犹豫向妻子昭告这个好消息。


    胎动在人类孕期里很重要,是检查宝宝是否活跃的指征之一。一般四个月就得有胎动,一天至少十次,如果超过这个数字还没胎动,那得去医院检查。


    池枝圆怀的是章鱼,胎动时间会提前很多。


    池枝圆也知道胎动的重要,每天摸着肚皮就是想感应到胎动。


    池枝圆听罢,沉浸在惊喜中,愣住,没反应过来。


    池书珩索性把池枝圆的手拢过来,他的手心叠着对方的手背,五指穿进指缝,一同感受着这温馨的此刻。


    宝宝又踢了下,肚皮鼓起一小块。


    但很快,肚皮另一边也被踢了,第三下,第四下……


    看来是和双胞胎一样调皮有力的崽。


    池枝圆很茫然:“宝宝不是只有两条腿吗,怎么会同时有四个地方被踢?”


    池书珩挑眉,轻笑:“你忘了?你怀的是我的孩子。”


    “……”池枝圆这才想起他的丈夫是大章鱼,章鱼不止一条腿。


    以后要给宝宝准备很多只婴儿小袜子了。


    宝宝踢了几分钟,肚子便重归平静。


    池枝圆蜷在男人怀里,慢慢地被哄至熟睡。


    ……


    池枝圆怕双胞胎又说他肚子胖,连裤子都不敢穿,裤子会把孕肚勒得很明显。


    他翻出一件宽松的连衣睡袍,套在身上,宽大的尺码能让孕肚隐蔽些。


    睡袍很像裙子,走起路时衣摆翻飞,露出光洁白皙的小腿肉。


    宽松衣服衬得他人更加小只,像躲在主人衣服里的小猫。


    池书珩把早餐端到桌上,妻儿孩子们很快到齐。


    家人们聚在餐桌前一起吃饭,通常是一个家和睦温馨的象征。


    餐桌也成为了人们开展家庭会议的地点,用来商议重大事件。


    池书珩决定说分家的事。


    双胞胎刚洗漱完,看似在用小麦面包蘸牛奶吃,实则触手在桌底下张开猩红色的嘴,等着妈妈吃剩的面包屑掉下来。


    池枝圆不小心从嘴里滴落的牛奶,他们也争着去接,滴在地上了就用吸盘嘬干净。


    这才是它们真正的早餐。


    而池枝圆懵懵懂懂,根本不知孩子们的占有欲有多强。


    池书珩把牛排切好,夹进兄弟俩的碗里,难得展现一次父爱。


    “池尧,池青宴,眨眼间你们也大了。”


    兄弟俩抬起头,面露疑惑。


    池书珩拿出一家之主的架势,目光直视他们,认真而正式地昭告:


    “以前你们还没经历筑巢期,我把你们当小孩看,你们吃家里用家里的都没问题。


    但现在你们的筑巢期结束了,无论是本体还是人形,都已经成年。”


    兄弟俩的筑巢期与池枝圆的筑巢期很像,都会贪婪自己所爱之人的气息。


    而池枝圆孕囊里的气息最浓了。


    池尧皱眉:“所以呢,父亲,你想表达什么?”


    池书珩低头,继续切起牛排,五分熟牛排在刀锋下溢出鲜血,将瓷白盘子染得猩红。


    他看似云淡风轻,但举手投足间却透出不可反驳的威严。


    “你们不能一辈子都黏着父母,你们也得有自己的生活,得搬出去住,拓展下自己的事业和爱情。”


    池书珩的逐客令下得很明显。


    话音刚落,温度瞬间下降至零度,空气凝结成冰,地板仿佛覆上层惨白的冰霜。


    而池书珩视而不见,继续说:


    “除了地球,宇宙里还有很多智慧文明,有章鱼形态的智慧生物,和你们很像,你们可以去那里找配偶。”


    免得天天在地上捡池枝圆的剩饭,舔着饭粒骨头上的那点口水,跟发.情的公狗似的。池书珩嫌恶地想。


    “我很希望你们能早点成家立业。”池书珩澄澈的蓝眸里泛着笑意。


    他看似温和,但从黑暗里涌出的触手,暴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粗壮的触手盘踞在身后的柱子上,一圈盘了一圈,触手朝两兄弟张开嘴,腥味十足的黏液不断滴落,猩红的信子丝丝地吐出。


    充满挑衅。


    池枝圆很胆小,低垂脑袋,用筷子戳着面包玩,不敢去看孩子的反应。


    平日会在桌底下晃的双足,也绷紧着不动了。


    寒气冻得他手脚发凉。桌底有一条不知谁的触手吐出舌头,舔着他的脚趾。


    触手能自我调节体温,把舌头的温度调得很热,池枝圆汲取着这点微不足道的温暖。


    圆润的脚趾被舔得湿淋淋,冒出热汽。


    两兄弟沉默了很久。


    池青宴果断地否决,冷声:“父亲,我们不会离开家,更不会去找配偶。我们生下来的使命就是照顾妈妈,得一辈子在妈妈身边。”


    池尧掀眸:“你要是嫌我和妈妈,你大可以自己分家,让我们照顾妈妈。”


    “而且你老了,我们还年轻,和妈妈年龄相当,妈妈跟你在一起能闻到老人味。”池尧嘴很毒,面不改色地戳池书珩心窝子。


    池书珩面色一沉,瞳仁阴郁。


    旁边的触手瞬间大张嘴巴,朝池尧哈气挑衅,鲨鱼齿往下滴着猩红的黏液,仿佛要把池尧的头一口咬断。


    “池尧,对你的爸爸尊重点!”池枝圆突然开口,小脸红红地反驳对方:“爸爸身上没有老人味!”


    池书珩:“……”


    池尧不敢忤逆母亲,只能暂时闭上嘴。


    池青宴和弟弟一唱一合:“总之,我们不会离开家。你嫌我们吃饭多的话,以后别煮我们的份了。”


    “我们变回小章鱼,躲在水桶里由妈妈养着,吃妈妈吃剩的骨头饭粒也能活。”他默默地说。


    池青宴那么卑微,霎那间让池枝圆很难受。


    孩子们怎么可以吃剩饭,还是捡骨头吃!不卫生也不健康!


    可是……池枝圆又想起肚子里另一个孩子。


    如果孩子们暂时分家了,那他就不用整日躲躲藏藏,可以在沙发上露出肚皮睡觉,胎儿能透透气。


    叶酸、妊娠油、钩织到一半的宝宝袜子,能放得到处都是,不用担心被发现。


    等月份大了,他正大光明地在花园散步,让池书珩给他托肚子,孕肚晒太阳对胎儿也好。


    转念一想,双胞胎离开家,对他们自己也有好处……能去外面闯闯,说不定能找到份好工作、偶遇一段美好的爱情。


    孩子虽然是污染物,但他作为母亲,仍是希望孩子过上正常人类生活。


    池枝圆咬咬牙,   望向两兄弟,第一次反驳孩子们:“池尧,池青宴,我觉得你们是该出去看看了……”


    他抬起手,挨个揉揉两兄弟的头发:“听小爸爸的话,好不好?”


    小爸爸指的是他,他是自己唯一的整肃粉,不会自称妈妈。


    “宇宙那么大,你们先去闯半年,如果到时混不下去,再欢迎你们随时回家。”池枝圆很温柔。


    池尧没想到连妈妈都要赶他们,愣住,第一次流露出慌乱和无措。


    他缓缓低下头,喃喃:“妈妈……”


    身后的触手可怜巴巴耷拉着脑袋,蹭蹭池枝圆的脚,小狗在摇尾乞怜。


    池枝圆看见池尧的眼眶似乎红了,心脏一揪一揪地疼,但为了三胎和孩子更好的发展,只能强行忍住。


    溺爱是养不出优秀孩子的。


    池青宴望着他,眼神充满乞求:“妈妈,我们不会打扰您,我们变成小章鱼栖息在外面的池子里,不吃您的剩饭,不进家门。”


    池枝圆沉默半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最终,他仍是缓缓开口:“不行。”


    小池子这么狭小,他宁愿孩子去外面闯。


    池青宴失望地低下头,喉结滚动,无奈地喟叹:“好吧。”


    与认输的神色不同,双手缓缓垂落,在阴影中攥成拳头,鼓涨的青筋在手背上绷出。


    池尧的眼睛被发梢掩住,藏匿在阴影中,透出的视线很粘稠,阴恻恻地盯着池枝圆,仿佛要把母亲拆吞入腹。


    很难猜出他在筹谋什么诡计。


    它的触手不断往下淌着口水,像在筹划美事,单是想一想就让自己馋到了。


    笨笨的小母亲当然看不出孩子的异样,他展开手臂,努力地把两个孩子拢入怀,揽住他们的脖颈。


    轻柔的声音摩挲着他们的耳膜,柔软的发丝蹭过颈窝。


    “听话的宝宝,爸爸为你们骄傲。”


    松开手臂后,池尧的阴郁荡然无存,重新伪装成受害者的模样。


    他委屈而无辜地点点头:“谢谢妈妈……待会我们开始收拾行李。”


    “嗯,妈妈我爱你。”池青宴亲了亲池枝圆的额头,掌心有意无意,摩挲过少年鼓起的腹部。


    孕肚被碰到时,池枝圆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内心警铃大作。


    他分不清池青宴是故意还是无意的……真的没发现他怀孕吗?


    第135章 撞见


    这件事仍是由池枝圆出面解决了,双胞胎在妈妈的威严下大气不敢出。


    吃完早饭后,两兄弟开始沉默着收拾行李。


    池枝圆心软,帮他们一起收拾,生怕孩子们带少了衣服,在外面着凉。


    冬天的厚大衣、羽绒服被池枝圆一一叠好,放进行李箱中。


    但他却在行李箱最底下,发现了自己的袜子。


    白色长丝袜卷成皱巴巴的一团,蜷在角落。


    很眼熟,是他前段时间经常穿的,后来他怀孕了,腿肉长胖了,嫌勒就不穿了,大腿肉像奶油被勒得外溢,脱下来后腿肉会一圈圈的红艳痕迹。


    池枝圆看向池青宴:“你拿错袜子了,这是我的。”


    他的儿子真笨啊,他们的体型差那么大,竟然还会认错袜子。


    说着,他把袜子往外拿,却被池青宴止住。


    “妈妈,我们在外面会很想你,所以带了件你的衣服。”


    “……”那为什么偏偏要带袜子?


    池枝圆想起第一次撞见池书珩的法棍时,池书珩把他的长袜套住了,双眸阴湿粘稠,狰狞到要把他吃掉,最后袜子变得黏糊而肮脏,像掉入泥潭里。


    虽然儿子不可能对母亲的袜子做这种事,但池枝圆还是很害羞,脸颊肉泛红,耳朵尖冒出缕缕热气。


    最终他没有提起异议,可能孩子们觉得袜子小小的,带着很方便吧。


    池尧也带了白丝长袜,池枝圆好心地把袜子叠成方块,放进箱子夹层中。


    池枝圆和天下所有母亲一样,怕孩子们在外饿着,不断给孩子们塞食物,裹在塑料袋里的水煮蛋、刚热好的粽子、一箱牛奶。


    其实两兄弟更像把池枝圆吃剩的骨头打包。


    “妈妈,我们走了。”


    两人拖着行李箱,往外走,笑眯眯地和池枝圆告别。


    池尧低下头,扬起嘴角,亲了亲母亲的额头:“妈妈在家乖乖听话,不用太想我,爸爸欺负你了也不用担心,我们随时都能保护你。”


    池青宴也在一旁点点头。


    池枝圆觉得这两兄弟很奇怪,放在以前,如果他们被赶出家门,肯定会一哭二闹三上吊,不冷战个好几天都不罢休。


    他们却突然答应得那么利索……很难怀疑有没有别的诡计。


    随着两兄弟走出去,房门砰一声关上,池枝圆松出口气,应该只是他想多了。


    “爸爸,家里只剩我们啦。”他搂住池书珩的脖子,黏糊糊地软声道。


    “嗯。”池书珩顺势把池枝圆推向沙发,两人近在咫尺,气息交融,少年漂亮的脸在眼前放大数倍。


    池枝圆被男人健壮的胸膛压住,很懵:“daddy,我怀着孕……会伤到孩子。”


    池书珩总会被妻子的话逗笑,池枝圆怀的可是污染物,能被伤到就怪了。


    小章鱼的肉有弹性,哪怕头顶有凹坑也能迅速回弹。


    不过妻子不愿意和他亲密,本质还是没爱上他。池书珩垂眸,瞳仁漆黑,薄唇不悦地绷成直线。


    他趁池枝圆不注意,把小章鱼项链摘了。


    小章鱼挂件里蕴含着大量气息,池枝圆没了项链,没过一会,筑巢现象果然又涌现。


    池书珩给他熬了一碗糖水,池枝圆在餐桌前坐立难安,小屁.股动来动去,要把凳子擦出火花,软嫩的脸颊肉绷得紧紧,小脸红成熟虾,皮肤烫到快融化。


    池枝圆模了摸脖子,疑惑:“daddy,我的项链呢?”


    池书珩:“上面的气息散了,我得拿去重新加工下,补充气息。”


    “好吧……”池枝圆恹恹地低下头。


    池书珩挑眉,明知故问:“圆圆的脸怎么那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池枝圆纠弄衣角,保守的性格让他很难以启齿,身体像有无数只小虫子在啃噬。


    都当妈妈了,竟然还那么不正经。他盯着自己鼓起的肚子,想转移注意力。


    池书珩揉揉眉心,故作无奈:“如果是筑巢期,那我们俩只能靠亲密解决了。”


    池枝圆突然羞怯地小声道:“亲、亲嘴可以吗?”


    声线软糯,细如蚊声,在小心翼翼试探。


    亲嘴是他最大限度能接受的亲密了。


    他根本想不出池书珩在被窝里花招是怎么发明的,用他的脚,还用他的手……每一次都能让他吓到,想不出池书珩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当然可以。”池书珩嘴角浸染着笑意,把池枝圆揽腰抱起,放在沙发上。


    沙发正对着大门,如果有人突然进来,那一眼就能撞见他和池书珩……


    池枝圆本想提出换个地方,但想到孩子都离家了,应该没什么事。


    小虫子疯狂咬着浑身血肉,骨头缝钻心地痒,但又挠不到,难受得要发疯,小孕夫被折腾得很可怜。


    肩膀发抖,汗水细密地覆在额头上。


    池枝圆几乎要把池书珩的衣角攥烂,果冻似的脸颊肉也不动了,紧张地绷住,睫毛簌簌抖着。


    而池书珩一直没有动作,他只能乖乖坐着,双腿无措地挤弄,眼睛盯住别处,飞快短促地说:


    “爸爸,怎么还没来亲我呀……”


    池枝圆很纯,丝毫不觉得怀孕了,仍喊池书珩爸爸有多么地禁忌和背德。


    他懵懂到仍是把自己放在养子的位置上。


    男人的胸膛逐渐逼近,阴影将他覆盖,池枝圆主动地张开嘴巴,贝齿光洁整齐,湿热的香气散出,眼睛乖乖地闭上。


    池枝圆怀孕后身体更弱了,对气温很敏感,膝盖上盖着薄毯子,挡住怕冷的丰腴腿肉。


    但池枝圆嘴巴都张麻了,还是没等到男人衔住他。


    他想睁开眼,却猝然尖叫一声——


    “啊!”


    池书珩毫无预兆地,钻进了他膝上的毯子里。


    池枝圆今天穿的是宽松睡袍,跟裙子似的……都不用解裤子。


    开袋即食。


    池枝圆的孕肚本来已经将毯子撑起弧度,池书珩的头颅又瞬间让毯子隆起大包,不知道的还以为池枝圆怀了四胞胎,肚子鼓那么大。


    “干嘛啊!我不冷!”池枝圆可怜兮兮地颤声,脑子过于单纯,让他想不出池书珩抱着坏心思,还以为好心的daddy要帮他穿裤子……


    肥嫩的大腿肉抖成奶冻,下意识地想去挤跑池书珩,但过于好心的他克制住了,因为这样会把爸爸闷坏的,说不定还会因为窒息晕过去,他舍不得。


    相比池枝圆的善良,池书珩的恶劣在下一刻全然暴露,嘴巴猛地一拽,皱巴巴的小裤骤然挂在少年脚踝上。


    随着男人的嘴巴张开,池枝圆瞬间连话都说不出,喉咙紧绷,眼睛无措地瞪大,覆满水汽,眼角沁出泪花。


    双腿在沙发上蹬了几下,但很快四肢发软,没有力气,耷拉在池书珩的腰侧,只有脚趾可怜地蜷起,脚背弓直。


    “啊——”


    纤细雪白的脖颈扬起,像濒死的天鹅。


    双手薅住池书珩的头发,发尾在强烈的薅弄下变回扭动着的蚯蚓小触手。


    “池、池书珩……”他呜咽着,喊出了丈夫的大名,想要骂对方。


    但脑髓被抽干了,脑子空白,所有责骂只能淹没在软糯的哼唧中,黏糊糊的,在撒娇。


    过了小会,池枝圆竟然感受到舒适……四肢百骸浸在暖融融的温泉里,小虫子被赶跑了,酥麻感顺着脊椎涌到颅顶。


    他、他就当池书珩是服务他的机器好了。池枝圆不舍得反抗,羞愤地闭上眼。


    可是,他还没享受到几分钟,……突然惊恐地看见,屋子大门打开了。


    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照得他睁不开眼。


    熟悉的人影出现在门边,是拖着行李箱的两兄弟。


    池枝圆能看见他们,也证明两兄弟能看见他,沙发就在大门的正前方,光天化日之下能看得很清楚。


    池枝圆瞬间爆发出可怜的尖叫。


    “啊!!”他慌乱地抬起脚,想要把池书珩踢开,但无意中,一连几下都踢中对方的脸,鼻子、眼睛、嘴唇,挨在柔软的脚底下。


    足劲很大,宛若小兔子蹬鹰。


    池书珩第一次见妻子反应那么激烈,尖叫穿透他的心脏,扎得生疼。


    他吓了一跳,心疼又后悔,怀疑自己是不是冲动了。


    他从毯子里钻出。


    “圆圆……”池书珩连忙哄着。俊美的脸乱七八糟,溅满水珠,像下了一场雨,鼻梁戳得很红。


    同时印满红彤彤的脚印,斑斑驳驳地在脸上交织着。


    很快,他发现妻子为什么反抗了。


    ——那两个臭小子竟然回来了。


    池枝圆的意识骤然从温柔乡里拽出,清醒地不得了,他看见门口的人影时,霎那间觉得自己完了。


    竟然会被孩子们看见……


    如果孩子们尚年幼还好,可以用爸爸们在打架来搪塞,但双胞胎长得比他还大了,该懂的都懂。


    孩子们会怎么想他?肯定觉得他是不要脸的小爸爸,都怀孕了还缠着大爸爸,平日的正经原来都是装的。


    池枝圆羞到浑身发抖,眼泪无措地涌落。


    他看着孩子们一步步逼近,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用双手捂住了脸。


    脚步声在沙发前停歇,儿子们的气息笼盖住他。


    池枝圆鼓起勇气,小心翼翼从指缝里看向他们。


    两兄弟目光垂落,打量了池枝圆很久。


    蔚蓝眼眸阴郁成粘稠的浓墨,视线渗满冰霜,所到之处仿佛能凝结成冰。


    瞳孔紧缩成蛇类独有的竖状。


    宝宝们……会教训他吗?池枝圆面色苍白,心脏提到嗓子眼,咚咚跳,撞得胸骨发疼。


    但出乎意料,池青宴平静地开了口,声音沙哑如石砾。


    “抱歉,妈妈,我们忘记带东西了,又折回来拿。”


    第136章 发现三胎


    池枝圆很害怕孩子们看似平静,然后下一句话锋一转——“父亲怎么在吃……”


    他不敢回应对方,把脸埋进沙发抱枕里,耳朵尖染上层浓郁的红,蒸腾出缕缕热汽,紧紧地闭上眼,等待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掉落。


    瘦弱的身子可怜兮兮地绷紧,蝴蝶骨在后背布料撑出轮廓。


    结果池尧轻声说了句:“妈妈,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池枝圆小心翼翼地把脸挪出抱枕,眼睛携着亮晶晶的期盼之光,雀跃地问:“真的吗?”


    池尧笃定地点点头:“对。”


    “……”此地无银三百,这样的伎俩只能骗到全家最笨的妈妈了。


    池书珩无奈既气愤,太阳穴血管突突跳,面色泛青,眉头紧蹙。


    臭小子摆明是故意折回,打搅他们的好事。


    他的脸布满妻子斑驳的脚印,连头发都被踩得凌乱。


    池枝圆注意到养父的脸。


    瞥见脚印时,池枝圆心疼地揪紧心脏,作为罪魁祸首的脚不好意思地蜷了蜷,他害得爸爸差点毁容了。


    但他同样看见对方脸上的水珠,淅淅沥沥,淋了整张脸,晶莹剔透,悬在高挺的鼻梁、削薄的唇上,连睫毛上都是细密的水珠。


    不知道的还以为池书珩娶了个小喷泉,每天就着小喷泉洗脸,还能解渴。


    池枝圆嗅到从男人脸上传来的味儿,潮湿浓郁,很熟悉……是他自己的味。


    他脸颊羞红,颊肉颤动,仿佛能滴出鲜红的草莓汁,睫毛簌簌抖着,扣在沙发扶手上的指尖发抖。


    两兄弟嗅觉比他更敏锐,肯定能闻到,也能看见水珠。


    毕竟之前池尧说“味儿搔”的那一瞬还历历在目。


    池枝圆自认聪明,索性先发夺人:“我刚刚不小心把热水打翻在daddy脸上了。”


    他故意攥紧了旁边的空水杯,彰显证据。


    本以为就此解决,但湿透的毯子和沙发套却撞入他眼帘,他猝然愣住,内心闪过慌乱。


    好再很快反应过来,夸大声势地“哎呀”一声,抱怨:“怎么连毯子都被热水打湿了……”


    两兄弟扫一眼父亲的脸,目光沉沉收回,神色平静,深邃乌黑的眸子看不出情绪。


    “嗯,妈妈真不小心。”池青宴说。


    池尧:“妈妈以后换个水杯吧,这水杯太滑了。”


    池枝圆认真地点头:“宝宝们说的没错。”


    殊不知,两兄弟方才一打开门,就看得一清二楚。


    父亲钻进毯子里,而盖着毯子的少年神色迷离,漂亮的脸泛起艳红,双眼裹着迷蒙的水汽。


    双手把沙发套揪得皱巴。


    双腿搭在父亲的肩上,丰腴大腿肉悬在半空中,疯狂地颤着,像震区的奶冻,脚心透出浓红,圆润脚趾紧蜷着。


    随着沙发一颤,少年雪白的脖颈像濒死天鹅般弓起,眼珠往上翻,只剩大面积眼白。


    两兄弟很气愤,他们离开家仅仅五分钟,父母就在光天化日地在沙发上……


    是不是再等他们离开几天,孩子都能生一窝了?能开个幼儿园了吧!


    两兄弟心里生出不满,这些坏情绪宛若黑泥浆,肮脏而阴湿地挤满内心,水泄不通,连血管都恼到在弹动。


    原来妈妈那么不在乎他们,他们离家了连思念都没有,五分钟后就滚进父亲的怀里了,明明之前还是宁死不屈的恐同直男,现在成了男人的娇妻!


    他们甚至对池书珩生起微妙的嫉妒,能以父亲的名义把他们赶跑,夺走池枝圆本该给他们的爱。


    池书珩冷冷瞥一眼他们:“忘记带什么了?快去拿。”


    他没擦脸上的水迹,正大光明对着儿子们,像雄兽在对同类展示荣誉勋章。


    池书珩疯到能把儿子当情敌。


    池青宴漫不经心: “几件衣服而已。”


    池尧:“我忘记带游戏手柄了。”


    两兄弟转身朝房间走去。


    孩子们暂时离开,池枝圆松口气。


    随即,他愤愤地瞪向池书珩,拖长尾音,怒声喊:“daddy,我让你亲嘴,你、你怎么……“


    去亲另一张嘴了。


    池书珩轻抚他背脊,低笑:“圆圆肺活量小,每次接吻都窒息到很难受,大脑还会因为缺氧,变成几分钟小傻子,连人都认不得……长期下来对大脑不好。”


    他的妻子本来就笨了。顾及到池枝圆自尊心,他没说出来。


    “所以还是吃另一张嘴更合适,圆圆不是也很享受吗?跟唱歌似的。”


    “唱歌”指的是什么声音,不言而喻。


    “你!”池枝圆羞到手足无措,但又不好意思反驳,因为确实舒服……


    大腿肉食髓知味地拢了拢,像在回味。


    如果池书珩的舌.头再往上点就好了,他甚至不要脸地在内心规划了下。


    不过池书珩说得有道理,接吻总会缺氧,他自己一个人缺氧没什么,但肚子里有孩子。


    供氧不足很容易对胎儿大脑发育有影响。


    他不想孩子们笨。


    那他以后只能用第二张嘴和池书珩接吻了?好不卫生啊……


    池枝圆局促而不安地抿起唇,睫毛簌簌抖着。


    “我、我去帮孩子收衣服。”他不想再见到男人,随便找了理由,站起身,背对着他,往房间走去。


    ……


    池枝圆一打开池青宴的房间门,就撞见两兄弟聚在一起密谋着什么。


    “你们怎么不收衣服呀?池尧,你的游戏手柄在哪,我帮你找。”池枝圆好心说。


    池青宴作为兄弟,房间比池尧的大,能放得下一台游戏机。


    池尧偶尔在哥哥房间里打游戏,手柄落在这里很正常。


    池青宴笑眯眯,五官和父亲很像,无害而温和,很有欺骗性:“我们把落下的东西收齐了,等着妈妈和我们告别呢。”


    他展开手臂,健壮的胸膛和池书珩不差分毫,怀抱同样宽大温暖。


    “妈妈抱一抱我们,可以吗?”


    “当然可以呀。”池枝圆毫无警惕心,儿子说什么都傻乎乎地信。


    他乖乖走向青年的怀抱,但还没碰到对方,一张湿漉漉的手帕突然捂向他的鼻子。


    刺鼻气息钻入肺腑。


    池枝圆意识瞬间断片,像被抽离了灵魂,眼珠往上翻,双腿发软,缓缓往地面跌去——


    池青宴及时抱住了他,不让对方摔倒在地。


    他看向拎着手帕的池尧:“你下手好快,太计较了,妈妈都还没抱我。”


    两兄弟从小相互较劲,不愿对方分得的母爱比自己多,小时候抢夺池枝圆的裹奈布,布料的分割必须精确到毫米。


    两兄弟还会比赛喝奶,不把自己撑死不罢休,不允许兄弟喝得多。幸好池枝圆的量足够多。


    如果池枝圆抱完池青宴就晕过去了,池尧还没得到拥抱,找谁说理去?


    池尧笑了笑,没说话。


    池青宴把池枝圆平放在床,扒开对方的眼皮,检查瞳孔,确定对方已经彻底昏迷。


    “行李箱。”他说。


    池尧把28寸行李箱打开,放在地上。


    五分钟前,他们离开时,这个行李箱塞满池枝圆给的食物特产。


    这些食物浸满了母爱,刚走出门口,就被触手瓜分干净。


    行李箱重新变得空荡荡,巨大的空间恰好能装下一个人。


    池青宴把少年抱起,小心翼翼地放进行李箱中。


    池枝圆的柔韧度很好,一字马能劈210°,哪怕在行李箱里身体对折,也不会有任何不适感。


    少年的双腿蜷起,脑袋紧贴着膝盖。


    眼睛紧闭,连睫毛都不曾颤动,因为睡得很熟,脸颊透出深红,颊肉随着呼吸轻颤。


    脸颊还蹭了蹭膝盖,软糯地梦呓了声。


    像精致漂亮的人偶,被人从博物馆里窃取,打包在行李箱里,等待送入地下黑市高价拍卖。


    池尧看见池枝圆的衣摆无意地掀起,露出圆滚滚的腹部,白得晃眼。


    他半蹲在地,替池枝圆扯好衣摆,确保盖住肚子,免得着凉。


    他怕对方的肚子在里面压着难受,把少年的腿往别的地方挪了挪,让肚子有空间。


    “妈妈,我们爱你。”池尧无可奈何地喟叹。


    池枝圆才是他们忘记的“东西”。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们猜出池枝圆又怀孕了。


    可能是从落在客厅里的叶酸猜到的,也有可能是随手放在茶几上的孕期护理指南,或者是晒在院子里的奶瓶、婴儿衣服……


    池枝圆那么笨,想瞒一件事根本瞒不住。


    他们一开始还不信,但池枝圆的肚子日渐膨大,变得很嗜睡,懒洋洋地窝在沙发上,怎么叫都叫不醒。


    卫生间里经常传来干呕声,吃不下油腻的东西。


    明明胳膊双腿那么细,肚子却鼓着,衣服撑出圆圆的轮廓,说吃撑了、长胖了,谁信?


    身上的奶味更是越来越浓,和当初哺乳期的味一模一样。


    池枝圆一直在拙劣地瞒着他们,池书珩也配合演这场戏,他们被蒙在鼓里,不配得知真相。


    不止如此,他们更加在乎池枝圆为什么又怀孕了?


    又,又……


    身子骨明明那么孱弱,轻得跟小猫似的,生下他们已经豁出半条命,两个月下不了地。


    如今这朵未成熟的脆弱小花,又被迫结出巨大的、与身形不符的成熟花苞,沉甸甸地把细小的枝条压弯,花枝不堪重负。


    妈妈应该要好好养身体才对,却又做出这种对身体损害极大的事。


    而罪魁祸首便是池书珩。


    池书珩竟然下得去手。


    他们甚至不想称呼池书珩为“父亲”。


    妈妈那么笨,没有自保和思考能力,这个孩子八成是被池书珩哄骗来的。


    池书珩是老狐狸,很懂得拿捏母亲的心理,池枝圆可能还觉得自己是自愿的,这是爱情的结晶,沉陷在喜得贵子的幸福里。


    池枝圆就是困在黄金鸟笼里的金丝雀,越陷越深,最后彻底沦为污染物的禁*。


    人类本就不该和污染物结合,种族、地位、体型等等差距悬殊。


    他们是时候该斩断这段不健康的关系了。


    他们要带妈妈远走高飞。


    第137章 伪装


    池枝圆蜷在行李箱中,安静到仿若易碎的玉白瓷器。


    池尧小心翼翼把行李箱合上,只留一个口子给妈妈呼吸。


    “哥,我们走了。”池尧掀眸,看向池青宴。


    池青宴在翻墙倒柜,找池枝圆惯用的生活用品和衣服,免得池枝圆去到另一个地方后,没衣服穿。


    他们和妈妈体型差大,衣服尺码差距也大,池枝圆的衬衫、短裤只有他们的巴掌大,跟肚兜似的。


    池青宴放在鼻尖上闻一闻,还带着股香味。


    池青宴打开池枝圆的衣柜,除了找衣服,还抱有私心,想窥探妈妈的隐私。


    可惜池枝圆正直得很,柜子里除了衣服、抱枕、鞋子外,什么都没有。


    不过他发现一个上锁的抽屉。


    污染物力气很大,他拽了几下,铁锁瞬间七零八碎地摔在地面。


    抽屉里……只放着一件衬衫和睡袍。


    同类的气息飘荡而出,睡袍衬衫的尺码与池枝圆的小衣服格格不入,很宽大。


    是父亲的衣服。


    池枝圆收藏池书珩的衣服做什么?布料皱巴巴,明显有嗅闻过的痕迹,只能是池枝圆自己闻的。


    池尧也看见这一幕,两兄弟内心瞬间很复杂,脸色发青。


    如果让他们闻池书珩的衣服,怕是胃里会翻山倒海,把三天前的晚饭都吐出来。


    池枝圆竟然被池书珩哄骗到这种程度,沦落成老公的娇妻痴女,嗅闻老公穿过的衣服,完事后还要收藏起来,视作珍宝。


    他们只见过妈妈把孩子们的衣服当作纪念收藏!


    池青宴阴沉着脸,眸光阴郁,砰一声把抽屉盖回去。


    他们早就该带妈妈走了,池枝圆没有分别是非的能力,现在收藏老公的衣服,几天后就主动在老公身上吃自助餐!


    他们带着行李箱走出房间。


    行李箱轮子碾过地面,里面的东西很沉,滚轮声咕噜噜。


    池书珩没在客厅,这个时间点应该在天台晒衣服。


    父亲不会送他们离开,正合他们意。


    两兄弟走到大门边时,仍是装模作样地对空荡的屋子喊了声。


    “爸,妈,我们走了。”


    和睦到像出门上学的大学生。


    ……


    池枝圆一觉睡了很久,醒来时头疼欲裂,意识糊成厚重的浆糊,呆滞了好一会才清醒。


    映入眼帘的不是庄园卧室。


    而是他和两兄弟曾经在101城的别墅。


    雪白天花板,落地窗外绿树成荫,斑驳的树影浸在阳光中,斜铺在地板上。


    庄园是传统的西式古堡风格,而别墅的装修完全就是现代简约风。


    他阔别这栋别墅有段时间了,单是看着很陌生。


    ……他这是回到人类世界了?池枝圆很意外,老公孩子竟然允许他离开。


    不过他们一定也在这栋别墅里。


    池枝圆下了床,穿上久违的兔子头毛绒拖鞋,走出卧室。


    “daddy?池青……”


    他想起两兄弟应该已经离开家了,便没喊孩子们。


    厨房有锅铲在叮叮当当地碰撞,传出油花沸腾的滋滋声,肉类的煎炸香四溢。


    池枝圆撩起厨房帘子,没看见池书珩,看见两兄弟系着围裙在忙活。


    一个在搅鸡蛋,另一个在炒菜。


    他们回过头:“圆圆,你醒啦?”


    池枝圆穿着宽松的睡衣,衣领凌乱地散开,胸膛白皙而单薄,脸颊印着红红的凉席纹路。


    他有一肚子的疑惑,茫然地问:“我们怎么会在这里啊?daddy呢?”


    “还有——”池枝圆突然想到很紧急的事:“污染呢?”


    他记得污染早已攻破安全墙,即便池书珩让时间暂停了,那人类在此之前也被污染侵袭了一片。


    他急匆匆地跑到阳台,探出窗外——


    外面一片岁月静好。


    绿树成荫,麻雀栖息在树枝上捉弄啄弄羽毛,清脆的鸟叫彼此起伏。


    清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卷着草木清香的暖风扑面而来。


    一只机械小猫从草丛里跃出,追逐着蝴蝶。


    小径上有一对夫妻推着婴儿车在散步。


    庞大的安全墙依然静静地伫立在远处,遮天蔽日,像沉默的巨人守护着人类。


    天空上的巨大裂缝消失了,只有一道修补过的淡痕,天气依旧晴朗蔚蓝,白云飘荡。


    池枝圆很意外,以为自己在做梦,怔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这、这是?”惊讶到说话都结巴了。


    池青宴用围裙擦擦手,从厨房走出,慢条斯理地解释。


    “圆圆,你因为发烧昏睡了三天。”


    “三天里,池书珩发现了能消灭污染的新物质,提供给人类,污染顺理成章地结束了。”


    “安全墙的门禁已经取消,人类可以走出高墙,拥抱自由,人类在墙外的基建计划在逐步开展。”


    “……”


    三天?三天就发生了那么多事?


    池枝圆不可置信,把脸颊捏得生疼,但依然没醒来,没在做梦。


    他接着又从窗外看见许多鲜活的人,不远处是一座公园,有小孩在嬉戏大闹,老人在拉二胡打太极。


    商贩推着刚烤熟的板栗沿街叫卖,香气飘满整条街,他站在楼上都能闻到。


    “你们没骗我吗?”他犹豫地问。


    池青宴笑眯眯: “眼见为实,我们可没办法欺骗你的眼睛。”


    “……”池枝圆内心有着浓郁的古怪感,但眼前的风景怎么看都是真的。


    池尧从身后抱住他,下巴贴住他头顶:“妈妈,你以后什么都不用操心了,安心和我们生活。”


    池枝圆点头:“好吧。”


    池书珩有构建整个污染域世界的能力,在千年前污染爆发初期,他带昏迷的池枝圆进入蓝洞。


    在蓝洞里,给池枝圆构建了一个没有污染的虚拟世界,和池枝圆在里面结婚生子。


    他们如今成年了,也有这样的能力。


    现实世界里的污染很难结束,没事。


    他们构建了一个污染结束的污染域世界,和妈妈在里面生活到永远。


    只要他们在这里生活够久,这个世界对于池枝圆而言就是真的。


    谁又能保证现实世界就是真实世界呢?也许他和池书珩,乃至所有人都只是缸中之脑。


    所有人都笃定地认为自己第一视角存活的世界是真的。


    在公园里散步的“人”,都是他们创造出的人形污染物,它们笃定地认为自己是人类,坚信这里就是真实世界。


    现实世界对于它们而言反而是假的。


    池枝圆看见污染结束了,本应雀跃,但却高兴不起来,小脸依然扳着,深思熟虑,心脏像被大手攥住,无法放松。


    但他又说不出所以然,硬要说哪里奇怪,也没有。


    两兄弟打量起母亲的神色,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依然没从他身上看见欣喜。


    他们曾在池枝圆肚子里长大,池枝圆用血肉将他们浇筑成型,脐带将母亲和他们紧紧牵连,共用一颗心脏、一套器官、一具身体。


    他们在池枝圆孕囊里时,能清晰感受到母亲的喜怒哀乐。


    因为孕肚围没有涨幅而慌乱、第一次感受到胎动的雀跃、和丈夫亲密时的害羞无措……


    以至于他们出生后,也还能感应到池枝圆的情绪。


    他们察觉到池枝圆在庄园里住得不高兴,心事重重,愁眉苦脸,心里萦绕了厚重的乌云。


    他们猜得出妈妈是因为人类要毁灭了而不高兴。


    如今两兄弟给池枝圆编织了人类永存的美好梦境。


    但池枝圆身在梦境里,并没有展露喜悦,让两兄弟很失望。


    他们很想让妈妈高兴。


    池尧感受着怀里少年柔软的身躯,柔声:“等妈妈养好身体了,我们带妈妈去旅游,去看大海、雪山、银河。”


    污染域世界的建模,与真实世界不差分毫,该有的都有。


    他们谈话的片刻,海鸥在辽阔无垠的海上盘旋,海浪卷着贝壳拍向金色沙滩;山顶覆满终年不化的白雪,穿破染满金霞的天穹;璀璨闪耀的银河,横跨过南半球的黑夜。


    一个没有污染的“世界”,这是他们送给妈妈的礼物。


    池尧的手不经意蹭过池枝圆鼓起的孕肚,池枝圆瞬间像踩中猫尾巴,浑身紧绷。


    “什么‘等身体好了’?我身体很好啊……”他不安地喃喃,生怕对方发现他怀孕。


    池尧的手索性正大光明的,覆在母亲鼓而圆的腹部,目光沉沉落下。


    池枝圆顿时警铃大作,面色苍白。


    池尧……发现了?


    他肩膀微微颤抖,不知该怎么向孩子解释三胎的怎么来的。


    直接说他迷晕了池书珩,强制把池书珩睡了,孩子们肯定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他,觉得他是变态。


    他和池书珩结婚那么多年,俗话说老夫老妻走到中年,亲一口都会觉得恶心。


    而他甚至还要霸王硬上弓睡池书珩,像没吃过男人!


    孩子们肯定不喜欢自己的妈妈那么音乱。


    池枝圆差点吓哭,眼圈泛红,泪花悬在眼眶打转。


    他连呼吸都忘了,终于呆滞着等到池尧开口。


    “我听父亲说妈妈的肚子胃胀气很严重,这不就是身体不好吗?等妈妈肚子的大包消下去后,我们再出门旅游。”


    他们是池枝圆的孩子,相当于妈妈肚子里的蛔虫,妈妈担心什么他们都能猜出。


    池尧怕池枝圆发现怀孕的事情败露了,会害羞发脾气,不肯见人,和池青宴商量一致后,两兄弟决定假装不知道。


    池枝圆听罢,像受惊猫儿紧绷的身体,果然慢慢松懈,薄薄的胸膛呼出一小口气。


    “是呀,我肚子胀气了,很难受。”池枝圆顺势演戏,细眉蹙起,瘪着嘴巴,小脸皱巴巴的,浸满苦水,很难受地抚摸起圆鼓鼓的肚子。


    肚子胀气怎么可能一连胀几个月?


    他自认聪明地找到瑕疵点,又连忙补充,沉沉叹口气:


    “每天睡觉前,肚子都会消下去,但一觉醒来后,肚子又胀起来了。”


    两兄弟不可能去检查他睡觉时肚子是不是瘪的。


    池尧看着妈妈一本正经的撒谎,觉得很可爱,忍不住恶劣地逗弄。


    “嗯,胀得跟怀胎三月一样。”


    “……!!”少年果真肉眼可见地又紧张了,脸颊涨红,双手无措地攥弄衣角,指尖发抖。


    他欲盖弥彰地大声道:“你、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怀胎三月?我和池书珩是养父子,没有那方面的关系了。”


    “嗯。”两兄弟垂眸,静静听着,眸色暗沉得如粘稠的浓墨,眉间逐渐覆上冷意。


    既然妈妈还是没承认和池书珩的夫夫关系——


    那表明这个孩子,不是正常恋爱得来的,是池书珩强迫、哄骗。


    池枝圆当时可能哭得很厉害,疯狂挣扎,拼命踢打池书珩。


    但人类怎么能打得过污染源?而且妈妈那么瘦弱,反抗对污染源来说是蚊子咬。


    池书珩只会视而不见,猩红着眼,把可怜漂亮的少年摁在床上。


    结束后,池书珩还会对池枝圆洗脑,把这段被强制的记忆洗掉,让池枝圆以为孩子是自愿得来。


    他们不能再让妈妈和父亲见面了。


    他们的命是妈妈给的,活着的唯一使命就是保护妈妈,如果连这点事都做不到,那他们不如去死。


    “我们知道,你和父亲不是夫夫。”池青宴嗓音沙哑,一字一顿重复。


    唇瓣掠过池枝圆额头,气息沉重灼热。


    “配偶关系很不可靠,离婚出轨比比皆是,但我们是母子,永远都有血脉关系牵连着,你唯一能依靠的只有我们,我们是从你那里爬出来,永远值得你信任。”


    池青宴眸光透出非人的猩红,占有欲要具象化成粘腻的沼泽,把池枝圆吞没殆尽。


    触手从黑暗中爬出,圈住少年纤细的脚踝,像笨重的铁链。


    池枝圆不知孩子为什么要突然说这个,语气阴恻恻,内容很奇怪,让他起了身鸡皮疙瘩,后背发凉。


    他想摆脱这诡异的氛围,便转移话题:“daddy去哪了?怎么没见他?”


    这个点池书珩都做好饭等他了,他想吃池书珩做的糖醋排骨。


    话题最终还是落回池书珩上面。两兄弟很不悦,额头青筋突突跳。


    “父亲他去墙外了,帮人类做清理,一时半会回不来。”池尧说。


    “哦……”池枝圆低下头,闷闷不乐。


    池青宴:“妈妈,污染结束了,您不应该高兴吗?”


    他伸出手,让麻雀停歇在指尖,把毛绒绒的小雀放在池枝圆眼前,试图哄对方高兴。


    小雀脑袋歪着,豆豆眼圆溜溜,一眨一眨,好奇地打量少年。


    连小麻雀都做得那么栩栩如生。


    两兄弟出生在污染爆发后,他们没见过污染未爆发的地球,没见过雪山、星空、鲜活的鸟禽走兽。


    除了人类外的所有动物,都在污染后灭绝了,只有实验室保存着胚胎。


    但他们继承了母亲的部分记忆。


    池枝圆出生时,污染尚未彻底席卷,池书珩带他环游过全世界,背着他登顶雪山,开着车穿过非洲草原,穿着雨衣在亚马逊雨林里漫步,深夜去看银河在夜空熠熠生辉。


    他们从母亲记忆的一隅中,窥见了地球曾经的美好。


    才能得以在污染域里制造一个一模一样的世界。


    池枝圆被问住了,他同样很茫然,呆呆地反问:“是呀,我为什么高兴不起来?”


    明明不用牺牲老公孩子,人类就得到拯救了。


    池青宴无奈:“可能是妈妈没反应过来,过几天就好了。”


    “饭煮好了,我们去吃吧。”池尧说。


    母子仨聚在饭桌前吃饭。


    池书珩不在家,池枝圆突然很不习惯,呆呆地坐在沙发上,不知该做什么。


    孕肚不断被他抚着,已经快秃噜皮了。


    他摸一摸脖颈,想起小章鱼项链被池书珩摘下了,没来得及还给他……


    池枝圆的筑巢现象又隐约开始发作,有点难受,在客厅四处踱步,鼻尖嗅动,在寻觅池书珩的气息。


    但他竟然捕捉不到一缕,池书珩的存在像消失了。


    他脸颊泛红,额头沁出细密汗珠,鼻尖吸着,变得红彤彤。


    两兄弟把妈妈的难受看在眼里。


    妈妈还是离不开池书珩……


    他们了解过筑巢期,以防万一,捏着鼻子带了条池书珩的衬衫来。


    他们把衬衫挂在阳台,池枝圆像小猫,循着味道找到晾晒的衬衫,偷偷摸摸摘下来,揣在怀里,钻进卧室。


    两兄弟打开门缝,看见妈妈像掉进猫薄荷堆里的小猫,在床上拼命蹭衬衫,左脸蹭完换右脸,脸颊在衬衫上压出一圈软肉。


    眼睛眯着,小脸覆上层薄红,兴/奋到肩膀发抖,如醉如痴。


    自己蹭完还不够,把衬衫罩在肚皮上,让孩子也吸几口。


    如果池枝圆再聪明些,怕是会拿衬衫做坏事,让衬衫印上洗不掉的粘腻。


    “时间久了,妈妈找不到父亲,肯定会发现不对劲,吵着要回庄园。”池尧无奈道:“就算瞒得了一时,能瞒得了一世吗?”


    池青宴蹙眉,若有所思:“我们和父亲长得很像。”


    池尧想到了什么,笑意顿时在脸上绽开:“对啊,我们怎么想不到。”


    ……


    第二天,池枝圆想到池书珩一时半会回不来,把衬衫叠起来,放进塑封袋,防止气味散走。


    他做完这件事,觉得自己真像变.态,脸颊烧得红扑扑。


    他半年以来都在庄园里,风景看腻了,索性去楼下公园走走。


    午后阳光热烈,小公园浸在灿光中,刺得人睁不开眼。


    池枝圆出门前,突然意识到自己肚子很大,而他又是男性,怕别人疑惑男人怎么能怀孕,便穿了裙子。


    他把头发放下来,及腰长发轻盈乌黑,连衣裙垂至脚踝,裙摆随风扬起,脚踝纤细雪白,双足套在人字拖里,脚趾缝勒得泛红。


    单看模样,完全是可爱的妹妹,但如果注意到隆起的腹部,那印象便会被颠覆,妹妹竟然是成熟丰腴的妈妈!


    池枝圆晒了会太阳,看见有人在公园门口卖酸辣粉。


    他怀孕以来,饮食一直很清淡,没吃过零食。但他闻到这股酸辣的香气,吞吞口水,终于忍不住。


    他走过去,问向老板:“叔叔,一碗酸辣粉。”


    “好嘞!”老板是位淳朴的大叔,见有活来了,连忙从躺椅上起身,在推车前忙活起来。


    池枝圆小心翼翼地问:“叔叔,我听说污染结束了,是吗?”


    大叔搅匀调料的手顿住,面露惊讶。


    池枝圆呼吸一紧,忍不住往最坏的结果想,两兄弟是骗他的。


    但大叔很快笑着应道:“妹妹,你多久没看新闻了?污染在三天前就结束喽!再过个半年,墙外的基建完成了,我们就能陆续搬到墙外住。”


    “不用天天困在墙里,真好真好,没想到还能活到这一天……”他重复地感叹。


    酸辣粉很快拌好,“现在吃还是打包?”


    池枝圆:“现在吃吧。”


    “妹妹,看你怀孕了,我送你一杯奶茶,是自家用牛奶和茶叶熬的,无添加,里面加了点黑珍珠。”大叔说。


    池枝圆眯起眼:“谢谢。”


    他接过酸辣粉时,没看见垫在最底下的米线,被阳光照射到的瞬间,变回乌黑粘腻的小触手,在辣椒粉和油花中蠕动,触手尖像蚯蚓般挥舞着。


    但很快,小触手又伪装回米线。


    池枝圆坐在公园石桌前,津津有味地吃。


    米线比他想的弹牙很多,很有嚼劲,像章鱼肉,吃久了还有一股海鲜味。


    他用筷子在米线里翻找,没看见有海鲜呀。


    可能是老板加了海鲜酱吧,他想。


    池枝圆吃得很过瘾,几分钟就扫荡而很。


    他拿起奶茶,嘬了几口,珍珠精准地被他吸上来。


    珍珠同样很弹牙,还爆浆呢!


    他无意把奶茶放在一角阳光里,茶底的黑珍珠睁开小缝,露出幽黄色瞳孔,望一眼太阳又安静地闭上。


    和触手吸盘里的眼睛一模一样。


    它们很乖巧,蠕动着,在吸管底下聚成一团,好让池枝圆口口都能吸到它们。


    奶茶也有海的味道,应该是海盐味的。池枝圆喝完,想。


    他坐着无聊,便蹲下身,摸着草丛里的小猫玩。


    “咪咪,咪咪。”他亲呢地喊着。


    小猫仰起脑袋,用毛茸茸的头顶蹭着少年的手心,翻过身子,露出肚皮。


    但池枝圆没能rua一会,小猫看见蝴蝶飞来,唰一声站起来,冲过去。


    池枝圆只能失望地收回手。


    小猫移动的速度很快,快出残影。


    他没能看见这只猫的四只爪子反过来,是用脚后跟走路。


    人和鬼最大的区别,鬼会用脚后跟倒着走。


    池枝圆见时间不晚了,便回到家。


    池尧坐在沙发上,正在看《孕产妇护理指南》这本书。


    既然他们把池枝圆带走,那池枝圆只能在他们的地盘里分娩、坐月子。


    他们不像池书珩已经照顾过池枝圆的孕期,他们得从零学起,而且不能有疏忽,得是最优秀的月嫂夫。


    池尧见妈妈回来,便连忙把书藏在沙发底下:“妈妈,厨房里炖了瘦肉粥和母鸡汤。”


    而池枝圆肚子已经撑到不行,他完全就是在外偷吃了零食,不肯吃家里饭的小学生。


    他含糊地搪塞:“我还没饿。”


    池枝圆关上卧室门,想拿出衬衫又吸一下时,突然听见客厅的门铃声响起。


    “圆圆,我是爸爸,开下门。”


    他在卧室,和家门有段距离,但他依稀听到家门外的男声,不是因为别的,因为这是他最熟悉的声音。


    池书珩回来了!


    池枝圆瞬间喜上眉梢,飞快地跑去,打开门。


    “daddy!”他惊喜地唤着。


    眼前的男人和以往没有区别,宽肩窄腰,双腿矫健修长,黑发梳得平齐,五官英俊刚毅,蔚蓝狭眸眯着,透出温和与优雅。


    他捧着一束浓艳的玫瑰,递给池枝圆。


    “宝宝,污染结束了,这是我在墙外摘的花。”


    花朵盛开得正艳,花瓣舒展,娇嫩欲滴,花香扑面而来。


    “谢谢爸爸……”他把鼻尖贴在花上轻嗅,漂亮的人被鲜花衬得更艳。


    池书珩进到家,换鞋,把外套挂在玄关衣架上,动作娴熟,对家里的一切都很熟悉。


    “圆圆这几天在家有没有好好吃饭?”他问。


    池枝圆点点头:“ 有哦。”


    “晚上给你爱吃的糖醋排骨。”池书珩轻笑。


    他走进屋里,扫一眼客厅,皱眉:“池尧,别占着沙发,圆圆喜欢坐在那看电视。”


    俨然是一家之主的做派。


    “……”


    池尧冷笑,面色猝然阴沉,在池枝圆看不见的地方,双手攥成拳,关节骨嘎吱作响,牙齿几乎要咬碎。


    藏在黑暗里的触手,强忍怒意,隐忍到变形,纠成一团蠕动着,像海草。


    他们担心池书珩不在,池枝圆迟早发现端倪。


    而变幻五官和身形,对他们来说是小事。


    他们便决定伪装成池书珩来陪伴母亲。


    能以父亲的身份和母亲相处,这自然是香饽饽。


    他们每个人伪装一天,轮换着来。


    至于谁先伪装——


    两兄弟本来想打一架,像动物求偶般,谁赢了谁就演父亲。


    但考虑到他们打架,会不小心把污染域毁了,只能硬生生克制,用抓阉决定。


    池青宴抓到了第一天。就如他是兄长,能比池尧早几分钟见到母亲。


    比池青宴的气质、五官,是和池书珩最像的,再经过变幻,简直和池书珩一模一样,不差分毫。


    池青宴很兴奋,敲门时差点嘴瓢,说——“妈妈开门,我是我爸。”


    “圆圆这几天是不是想daddy了?”池青宴模仿着父亲的口吻。


    池枝圆脸颊泛红,点点头。


    池青宴悄悄贴在池枝圆耳边,说:“我听孩子们说,你要抱着我的衬衫才能入睡?”


    池枝圆愣住,很害羞,一时不知道怎么应,怕说错什么,对方又突然冲动抱起他,锁上卧室门,开始干柴烈火……


    “圆圆害羞什么?夫夫间相互思念很正常,我出差时也想圆圆到发疯……”池青宴轻笑。


    到了晚上,池青宴模仿着父亲平日的行为,做了一大桌子菜,赫然是好好照顾老婆孩子的家庭煮夫。


    酸辣粉已经消化了,饿意上涌,池枝圆嗅动鼻子,来到桌前。


    池青宴做了很多带骨头的菜,白切鸡、糖醋排骨、豆腐鱼头汤……


    “圆圆,吃剩的骨头不要乱丢,放在这个碟子里。”


    池青宴叮嘱。


    这是他们兄弟俩今晚的夜宵。


    “好哦。”池枝圆乖巧地点头。


    吃完饭后,池青宴把池枝圆带到卧室,关上门。


    “爸爸给你涂妊娠油。”池青宴柜子里拿出小瓶子,包装和池书珩之前用的一样,只不过里面装的是他的触手黏液。


    池枝圆想起有几天没涂了,连忙躺在床,主动地掀起衣摆。


    窗帘掩住窗户,房间内光线昏暗,只有池枝圆的腹部白到晃眼,圆润雪白,像落入泥潭里的圆珍珠。


    连肚脐都是很标志的圆。


    池青宴第一次看见母亲的孕腹,心情很复杂。


    曾几何时,池枝圆也是这样大着肚子,孕育着他们,肚子是圆珍珠,而池枝圆是柔软娇嫩的蚌肉。


    而他的小母亲,现在又怀孕了。


    肚子里面的不再是他,是另一条陌生的生命,他应该唤它为胞弟或胞妹。


    弟妹会继他们之后,成为池枝圆的掌上明珠,分走他们的母爱。


    其实这些都是小事,池青宴和池尧更心疼妈妈的身体。


    现在肚子不是很大,妈妈就已经有点受不住,走路时需要托着肚子,时不时笨拙地踉跄,像小企鹅。


    精神没之前活跃了,经常发呆,他们需要喊好几声才能让对方回过神。


    很嗜睡,经常在沙发上睡过头,忘记吃饭。


    明明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就又怀了宝宝,又要负担起养育宝宝的责任。


    池枝圆究竟为什么要怀孕?明明还没有喜欢上池书珩……


    池青宴模仿着父亲,把妊娠油倒在母亲腹部上,用灼热的掌心融化,抹匀——


    腹肉泛起亮晶晶的水光。


    池枝圆眯着眼,很舒服,发出小猫似的咕噜鼻音。


    池青宴眸光暗沉,忍不住问:


    “圆圆,你还记得我们的孩子是怎么来的吗?”


    第138章 出糗


    池枝圆快被rua得睡着了,听到这话,睡意顿时全无,猛然睁开眼。


    那段好不容易模糊的记忆,又清晰地涌现在脑海里……


    他喝醉酒,踉踉跄跄地爬池书珩的床,像小流氓一样解起男人的裤子,因为对这些事完全不懂,辛苦得满头大汗也没成功,反而弄疼,眼泪直掉。


    最让他羞耻的——是池书珩那夜根本没有晕过去,全程清醒,冷眼旁观,把他的“耍流氓”全程装入眼里,蓝眸在漆黑中盯着他。


    观摩了他有半小时,看他已经累到直不起腰,仍没成功,才垂怜似的“帮助”起他。


    内心可能还会嫌他笨。


    这段记忆是池枝圆的黑历史,每每想起都想逃离地球,脚趾能抠出一座城堡。


    池枝圆脚趾蜷缩,红晕从脖颈蔓延到脸颊,将雪肤染得通红,双眸覆着层水雾。


    他垂眸,盯着肚皮:“怎、怎么突然问这个……”


    池青宴扬眉:“我在和圆圆拉家常啊,那件事对我们家来说很重要,添了新成员。”


    池枝圆抿唇:“你自己都记得,全程醒着,还好意思问,故意的吧。”


    “你那一晚上就是故意看我出糗……”他喃喃自语。


    出糗?


    池青宴蹙眉。


    妈妈很不愿意提起这段记忆,再结合出糗这个关键词,那一夜似乎对妈妈来说很不愉快。


    看来正如他所想,是父亲强制了母亲。


    可能因为父亲喝醉酒,借酒壮胆,霸王硬上弓,庞大黏糊的触手将妈妈缠住,每一处都钻了进去。


    而妈妈只是弱小普通的人类,怎么打得过污染源?


    他只能尖叫着,眼泪疯狂涌流,很努力地拳脚相加,但对触手来说只是猫抓。


    妈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腹部鼓起来。


    妈妈那么胆小,中途还很可能被吓尿,或者因为父亲更过分的动作,尿了。


    这对妈妈来说就是“出糗”。


    结束后,池枝圆只能看在和池书珩是夫夫的份上,原谅池书珩。


    池枝圆很笨,想不到这是污染源仗着力量差欺负他,池书珩哄他几天就能哄好,时间久了,时间把痛苦模糊,他还会以为“三胎”是爱的结晶,是甜蜜的意外。


    他麻木地接受了怀孕的现实,看着肚子一天天变大,深陷恶魔编织的甜蜜织网。


    池青宴很伤心,他应该早点带母亲走的……人类和污染物结合本就不合常理。


    门外,池尧的触手从客厅延伸到卧室门前,黏糊的吸盘贴在门板上,像听诊器,将卧室里风吹草动都收入耳中。


    池尧怕池青宴借着父亲名义,和妈妈共处一室,会做出毁了这个家的事,所以得时刻监视着。


    他也听到了妈妈对受/孕的回忆,触手尖伤心地耷拉,双手紧紧攥成拳,鼓涨的青筋从手背绷出,眼底阴郁到能杀人。


    “妈妈……”他声线发冷,喃喃。


    池枝圆垂眸,抚摸着隆起的肚子,说:“我是为了拯救人类才怀这个孩子。”


    池青宴疑惑:“拯救人类?”


    池枝圆:“有人说……怀上它就能消灭污染。”


    池青宴第一次听说,他其实对救世蛮感兴趣,毕竟那是妈妈的家乡。


    他想还妈妈一个没有污染的家,有一天能带妈妈走出高墙,去爬雪山,在雨林探险,在草原上看流星。


    但一直找不到救世办法。


    他寻思着给妈妈创造一个虚拟世界也蛮好。


    两兄弟和池书珩不同,池书珩对人类抱有浓烈的恶意,他曾目睹池枝圆在千年后,怎么被人类欺负。


    他的妻子加班到半夜、被不轨之人尾随,住在最狭隘阴暗的地下室……在孤独和贫穷中长大。


    池枝圆经历这些时,两兄弟还小,池书珩没让两兄弟看见这一切。


    两兄弟连妈妈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正因为两兄弟没见过妈妈的苦难,所以对人类还抱有丝丝善意。


    但他们并没有胸怀天下的怜悯之心。


    仅仅因为地球是妈妈的家乡。


    人类毁灭了,妈妈会伤心。


    他们不想让妈妈掉一滴眼泪。


    池青宴很想打听具体的,但怕问太多会暴露他是假daddy,只能默默将这件事记下。


    “污染现在已经结束了,圆圆不用想着怎么救世,好好养胎。”池青宴轻笑。


    他看向少年鼓起的雪白孕肚,目光顿了顿,喉结滚动,喟叹口气,柔声说:“原来圆圆不是因为爱我才想怀三胎。”


    “不过daddy会努力,总有一天让圆圆将孩子视为我们相爱的结晶。”他勾起嘴角,无奈地轻笑。


    温和的眉眼和池书珩相似到骨子里。


    他们不喜欢父亲,但妈妈已经怀上父亲的孩子,和父亲结婚那么多年。


    如果父亲能尊重妈妈,他们还是希望父母能相爱,妈妈永远幸福。


    池青宴怕池枝圆撩起肚子着凉,打开了烤暖灯,暖黄光线将圆滚滚的肚子笼盖,腹肉散发着热意。


    小奶猫刚出生时,也需要时刻用烤暖灯照着,妈妈现在和小猫没区别。


    池青宴忍不住在母亲的额头落下一吻。


    池枝圆已经很习惯被丈夫亲,筑巢期的本能,让他揪住“池书珩”的衣角,嗅动小鼻尖,去追寻对方的气息。


    小猫的鼻头也总是四处嗅嗅闻闻。


    池青宴看着妈妈嗅闻的动作,猛然愣住,心头涌现慌乱。


    怕妈妈闻出他不是父亲。


    池青宴的肌肉僵硬,背肌紧绷,任由对方柔软的鼻尖蹭过衣领、手臂、手腕……


    最终,池枝圆问:


    “爸爸你是不是换沐浴露了?”


    池青宴猝然松口气。


    “嗯。”


    池枝圆对这气息陌生既熟悉,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但又说不出。


    不过还是在他可接受范围内,能安抚他的筑巢期,他闻着,身体好受很多,浪潮般的躁动逐渐平息。


    池枝圆双眸湿漉漉,望着俊美的男人,小心翼翼:“爸爸,你知道的……我有筑巢期,所以可以对亲我几下吗?”


    他必须从对方身上汲取到足够的气息,才能安心入睡。


    池青宴抚起他的额发,又亲了亲对方额头,在软嫩的脸颊肉啄了几下。


    池枝圆愣住,撅着的嘴没得到安抚。


    池书珩每晚睡前,都会亲一下他的嘴唇,怎么不亲嘴了?


    难道是怕亲吻导致胎儿窒息,以后只亲他另一张嘴了?


    他莫名觉得嘴巴很空落落,很干,舔了几下,唇肉被浸湿,红艳艳。


    池青宴看出池枝圆想要什么,但他没有恶劣到这种地步,这是他的妈妈,他的掌上明珠,头顶那轮求而不得的圣洁圆月。


    他对池枝圆的尊重与爱,远超一切。


    他用指腹摁了摁对方的唇珠:“亲嘴的话,daddy会冲动。”


    “……”池枝圆顿时明白对方的意思,肩膀瑟缩:“那不亲也没事。”


    池青宴站起身,把妊娠油放好,穿上外套:“daddy还有碗要洗,圆圆先自己睡。”


    他很满意池枝圆没发现他,把他当作父亲来汲取气息。


    等池枝圆几个月后分娩了,那他就完全要接过父亲的责任,照顾产后虚弱的小母亲,抚养嗷嗷待哺的弟妹。


    那只素未谋面的小章鱼还得喊他爸爸呢。


    池青宴内心升起奇异的满足感。


    继妈妈喊他的爸爸叫“爸爸”后,妈妈现在甚至还喊起他爸爸。


    池青宴转身离去时,突然听见池枝圆轻唤“等等。”


    他回过身,在床上穿着宽松睡袍的漂亮少年,双膝半跪,努力直起腰,双臂搂住他的脖颈。


    ——在他的脸颊落下一吻。


    “daddy,晚安。”少年音很清澈,干干净净。


    池青宴的心瞬间融化成粘腻的蜜浆,蘸满肺腑,连呼吸都是甜的。


    ……他的视线浸满沉沉爱意,克制而深沉地凝望着池枝圆。


    他的母亲……池青宴不知道该用什么话语去夸赞池枝圆。


    如果池枝圆哪天需要他的死亡,那他会不顾一切地死去。


    池青宴坐在床边,把池枝圆安抚到熟睡,给对方盖好被子后,才离开卧室。


    池尧在门外站了许久,盯着兄长,露出森白的犬齿,挑衅似的冷笑。


    “如果你敢对妈妈做任何不轨的事,我会立刻冲进去把你杀了。”


    兄长披着池书珩的皮,做什么都很方便,池枝圆也不会反抗,就像他们那次目睹父亲在“吃”妈妈。


    池青宴掀眸:“我倒是得防着你。”


    两兄弟不再交谈,开始各做各的,处置起家务。


    池青宴在厨房洗碗,池尧在拖地,然后兄弟俩一人一半地瓜分池枝圆换下的脏衣服,拿去手洗。


    以前这些家务都是池书珩独揽,现在他们终于有背负起家庭责任的感觉。


    搞完家务后,两兄弟在客厅变回小章鱼,湿漉漉的小触手黏在地面,十几条触手支棱着两头身的脑袋身躯,飞快地蠕动向卧室,豆豆眼盯着卧室门,眼神尽是执着。


    触手在地上留下一道道水痕,空气漫上海腥味。


    小章鱼用触手把门推开一条小缝,软体动物的基因能让它们随意变换形状,变得扁扁地钻进了缝中。


    它们顺着床柱子一路往上爬,小章鱼们只有巴掌大,柱子对于它们是高山。


    好再对妈妈的喜爱能赋予它们一切力量,它们飞快地爬上床,钻进被窝里。


    被窝透出股融融热香,像浸泡在温柔乡中,它们的视线被池枝圆的脚挡住。


    脚底柔软泛粉,像猫肉垫,屹立在眼前。


    小章鱼们亲了下妈妈的脚底,触手七手八脚地缠上池枝圆纤细的脚踝,一左一右,刚刚好。


    章鱼脑袋枕着对方的小腿肉,眼睛从0v0变成—v—,沉沉睡去。


    第139章 女人哭声


    池枝圆睡到半夜,迷迷糊糊地醒来了。


    自从怀孕后,池书珩每天都会和他睡一起,他也习惯了枕边有人,还可以七手八脚地缠住池书珩,当抱枕。


    但他往旁边摸了摸,是空的。


    可能是去上厕所了……


    池枝圆没放在心上,他想翻身,脚踝的粘腻吸引了注意力。


    他以为是虫子,吓了一跳,连忙打开手机手电筒,往被窝里一照——


    他的章鱼孩子们,正一左一右地缠在他的腿上,吸盘紧紧黏住腿肤,抱着他的小腿肉睡得很香,打着咕噜噜的鼾声,小鼻子冒出泡泡。


    小章鱼们有小耳朵,像猫耳朵,跟妙脆角似的,耳尖时不时抖一抖,触手腿还会去挠头顶、挠脸,小猫也会用后腿挠头。


    池枝圆看见这一幕,心都要化了,孩子们太可爱了。


    不当童模简直浪费了人才。


    他怕孩子们待在被窝里会闷到,而且抱着他的脚睡不太卫生,便小心翼翼把章鱼们从脚踝上摘下。


    小章鱼睡得很熟,顺势缠在妈妈的手腕上。


    池枝圆把它们抱在怀里,搂成一团,心满意足地熟睡。


    他的肚子里还有一只小章鱼,他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爸爸。


    两兄弟睡醒后,发现自己的触手和兄弟的打结了,触手相互纠缠着,拧成乌黑的麻花。


    它们一左一右分开睡是有道理的,池枝圆把它们搂在一起必然会打结。


    触手缠着,没法变成人,否则血肉都是纠缠在一块。


    池枝圆还没醒,两兄弟只能自行解决,它们用力地拔弄触手,触手肉绞成白色,从床上滚到地面,像一颗足球。


    小章鱼们发出叽叽的尖叫,在相互嫌恶。


    终于,“啵——”一声,两兄弟拔开了。两只章鱼因为惯性,重重撞到一左一右的墙壁上。


    ……


    池枝圆孕后越来越嗜睡,睡到中午都没醒。


    睡梦中,他感觉到有人在戳自己,从鼻子到脸颊,再到酒窝。


    他被戳得痒,皱起眉,用手扒拉走对方,翻过身,用后脑勺回应。


    “圆圆,快醒醒,太阳晒屁股了。”柔和的男声唤着他。


    池枝圆揉揉眼,掀起眼皮,看见池书珩。


    “池书珩”笑眯眯,柔声说:“太久没吃饭对胎儿不好。”


    一提到宝宝,池枝圆立刻就清醒了,听话了,猛然坐起身。


    “现在几点了?”


    “中午十二点。”


    池书珩端来热水和毛巾,给池枝圆洗漱,连牙刷都要亲自拿着,放进对方嘴里,刷着小嘴里整整齐齐的牙。


    最后毛巾浸透热水,擦干净嘴边的白沫,再到软糯的脸颊肉,隔着布料描摹精致漂亮的五官。


    池书珩还打湿另一条毛巾,给池枝圆擦脚。


    他半跪在地,少年雪白小巧的脚放在他掌心中,像能任人把玩的玉器。


    他顺着少年圆润的脚趾,一直擦到脚踝上带着海腥味的黏液。


    “池书珩”盯着黏液逐渐被拭走,眼里尽是不舍。


    昨天是池青宴扮演池书珩,现在轮到他池尧来演池书珩了。


    他们本应尊重的父亲,现在沦为两兄弟每日争着穿走的皮套。


    池尧努力地模仿父亲每日的所作所为,伺候妈妈。


    池枝圆被擦脸擦得舒服了,睡意又上涌,迷迷糊糊地坐着,脸颊印出枕头压痕,眼睛迷蒙,衣领敞开一大半都不知道,胸膛洁白,奶香从领口里散出。


    很好欺负的模样。


    池尧所幸自己是池枝圆的儿子,如果池枝圆生出别的恶劣龌龊的孩子,恐怕早就借着父亲的身份,把母亲吃抹干净。


    洗漱完后,他抱着池枝圆,放在体重秤上,纪录下每天涨幅。


    “重了零点五千克。”


    池尧拿出软尺,在少年微隆的肚皮上量一圈。


    “肚围也涨了一厘米……圆圆肚子里的宝宝每天都在长呢。”


    其实邪神子嗣不像人类胎儿般娇弱,即便没有营养供给,它每天也会以疯狂的速度在长大,不用每天都提心吊胆地检查成长情况。


    但池枝圆需要这样的仪式感,看着纪录的数字一天天变大,成就感在心里蔓延。


    池枝圆被池尧抱到餐桌前。


    他环顾一圈,疑惑:“池尧呢?”


    “……”池尧在扮演父亲。


    池尧只能轻咳一声,搪塞:“他去帮人类开发墙外了,明天才能回来。”


    池枝圆蛮开心自己的孩子能帮上人类的忙。


    他吃着早饭,却心不在焉,时不时挠一挠胸口,揪一揪衣领。


    他起床后,觉得胸.部很胀痛,像有什么液体在里面生出,粘稠绵密地挤满腺管,扁扁的皮肤被撑开,不堪重负,薄薄的肉开始二次成长。


    池枝圆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很担心是生病了,孕夫生病很容易影响孩子。


    好再片刻后,胀痛感消失了,他松出口气,应该只是睡觉压到胸口了。


    吃完饭,他来到洗手台前洗手,再顺便敷面膜。


    池枝圆没有敷面膜的习惯,但不记得哪一天,池书珩给他送了一瓶液体面膜,质地黏糊糊的,敷在脸上能立刻成膜。


    敷完后脸部清爽而水润,美中不足的就是这罐面膜有很浓的海腥味。


    可能是用纯天然的海藻做成的。


    敷脸之前,得把脸打湿,池枝圆准备摘下助听器,免得水溅湿。


    自从他找回老公孩子后,听障受到的影响在生活里的占比越来越小,他不用再担心因为听障找不到工作、被人嘲笑……


    有时候他都会忘记自己是听力残疾。


    池枝圆的指尖碰到助听器时,突然听到里面传出细微的电流声。


    他吓了一跳,怕触电,连忙想把助听器摘下。


    但是下一刻,滋滋滋的电流声倏然清晰。


    “呜呜……”


    什么声音?池枝圆迟疑。


    “呜呜呜呜!!”


    一道尖锐幽怨的女人哭声,划破寂静,而他身边没有任何人,像有看不见的女鬼,贴着他的耳朵在放肆大哭。


    这道哭声浸满悲伤而哀怨,发着抖,仿佛是从未来传来,仿佛来自他不久后的葬礼,在为他的死亡悲鸣,有力地穿透时空,传给还活着的他。


    “啊——”


    池枝圆吓坏了,把助听器从耳朵上扯下,往墙角一丢。


    耳朵被粗暴的力气扯得发红。


    兄弟俩连忙把门撞开,挤进卫生间:“怎么了?!”


    池枝圆的世界陷入寂静,听不见孩子和丈夫在说什么,他猛然扑向“池书珩”怀里,面色惨白,瘦弱的肩膀发抖。


    “助听器里有鬼在哭……”


    池青宴把角落的助听器捡起,戴在耳上,助听器很正常,只把室内的动静放大了,没有任何杂音。


    但他依旧相信母亲,他对着池枝圆打手语。


    【圆圆,你具体形容下。】


    第140章 不舒服


    双胞胎作为污染物,离群索居,对人类社会的文化一窍不通。


    他们为了妈妈才学的手语,练习手语时几十条触手飞快地打着手势。


    池枝圆眼眶泛红,抽泣着,磕磕绊绊地解释:“有个女人在哭,哭得很悲伤……”


    他之前在污染域见过比这更恐怖的东西,都没有害怕。


    这个哭声却把他吓哭了,因为哭声里的悲伤浓烈到吓人,尖锐颤抖,化成利刃狠狠扎进他心窝,把心肉搅得稀烂。


    女鬼在为他而哭吗?在警示着他?还是这里有更恐怖的东西把它吓哭了?


    但污染不是都结束了,哪来的鬼……


    池青宴又把助听器戴耳上,听了一遍,朝池尧使了眼色,摇摇头:“没有声音。”


    但他们相信妈妈,这个声音只有可能来自这个世界之外——


    会是谁?谁把它放进来的?找池枝圆的目的是什么。


    他们认为这个污染域世界坚不可摧,连池书珩都难以进来。


    池尧怕池枝圆起疑心,只能找理由安抚,打起手语:【圆圆,可能是助听器坏了,切换到收音机模式,链接到邻居的电视,邻居在看恐怖片。】


    池尧从柜子里翻出新的助听器,给池枝圆戴上。


    死寂的世界重新流动起来,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鸟儿栖息在枝上的鸣叫……


    他还听见墙壁里传来女鬼的怒吼,伴随着电视机的沙沙电流声,以及邻居的对话声。


    池尧搂住他:“看吧,我没骗你。”


    污染域是他们的,他们想变出声音很简单。


    池枝圆看着熟悉的丈夫都这么说了,他挨着男人结实的胸膛,松出口气。


    “这不怪圆圆,孕期情绪会变敏感,很容易被吓到。”池尧模仿父亲的口吻,声线变得很温柔。


    池枝圆刚才暴力扯助听器,把耳朵扯伤了。


    他坐在池尧怀里,任由池尧给他揉耳朵,在破皮的耳尖涂上碘伏。


    耳朵有点凉,池尧便用大手把他的耳朵焐热。


    池枝圆一和他人靠近,筑巢期的本能让他又开始寻觅丈夫的气息,嗅动湿漉漉的鼻尖,蹭过池尧的胸膛、手腕,很像小猫。


    气息能安抚他,但总感觉差了什么,和记忆中的不一样。


    不止如此,自从他来到这里,内心有种说不出的古怪感。


    连污染结束都没法让他高兴。


    宝宝踢了下他的肚皮,像在抗议,或是警示。


    池尧注意到母亲肚皮隆起一小块,用手去轻抚,吻了吻母亲的额头。


    “我们的孩子真活跃。”


    池枝圆肚里的孩子也有他的基因,四舍五入也算是他的孩子了。


    “肚子比之前大了不少……”池尧喃喃:“等肚子再大点,圆圆就不要自己走路了,很危险,让我抱着你,特别是上厕所,厕所地板很滑。”


    池枝圆猝然愣住,脸颊通红,羞到舌头打结,不知怎么回应。


    但转念一想,他和池书珩都生了三个孩子,什么事都做过,为了孩子安全,被抱着上厕所也没什么。


    “谢谢爸爸。”池枝圆乖巧地应和。


    “嗯,爸爸疼你。”池尧满意妈妈喊他爸爸,俊美的脸泛起笑意,勾着嘴角,亲吻池枝圆的耳尖。


    池青宴做了下午茶点心,端到茶几上。


    点心是薯粉粒糖水。


    池青宴:“妈妈,我买木薯淀粉自己熬的,纯天然无添加,孕妇也能吃。”


    “好呀。”池枝圆舀起一小口薯粉粒,QQ弹弹,很有嚼劲,伴着清甜味。


    他想再舀起一颗,却看见糖水浮现的是一截截被切成粒状的章鱼腕足,横切面带着神经和血管。


    “……?!”他揉揉眼,腕足又变回薯粉粒。


    孕期意识很容易迷糊,是他看错了。


    池书珩去洗碗,池枝圆捧着糖水,看起电视。


    主持人在汇报污染结束后的人类现况。


    镜头画面在墙外世界切换,污染散去后,墙外一片狼藉,生态系统尽毁。


    每隔几米就能看见人类白骨,有白骨的地方在末日时是污染域,死了很多人。


    “感谢池书珩教授发现π元素,π能与污染气体产生化学反应,让污染气体变成无害的氧气,π经过大量制造后,洒向全世界,让污染短短几天内就消失……”


    很美好顺利的结局。


    镜头一转,电视里出现了池书珩,英俊高大的男人穿着西装,上台致词,讲述自己发现新元素的经历,以及未来怎么帮助人类重建家园。


    池枝圆正疑惑池书珩不是在家吗,怎么出现在电视里了。


    随即他注意到影像是录播,可能是在他昏睡的三天里拍的。


    池枝圆记得,池书珩曾在人类面前变成触手怪物,全人类已经知道池书珩是污染源,想把池书珩杀死。


    为什么如今却没有一个人类提出?因为污染源拯救了世界,所有人当作看不见?


    池书珩说完话后,轮到主持人上台讲收尾词。


    然后便是会议结束,大厅响起热烈震耳的掌声。


    池枝圆低头喝糖水,没注意到大厅里的人——都是用手背鼓掌。


    连他最信任敬爱的池书珩,也是用手背鼓掌,面庞泛起机器建模般的完美笑容,嘴角上扬到标准的45°。


    这种感觉很像21世纪出现的AI,AI生成的图像看似很完美,但仔细一看,总能找出不对劲,比如扭曲诡异的文字、多长一根手指、动作不符合人体结构。


    皮肤很油腻光滑,像石蜡人。


    池枝圆再次抬起头,会议已经结束。


    突然,他皱眉,扯了扯衣领,挠一挠胸膛。


    他回到卧室,关上门,在落地镜前解开衬衫。


    上身很瘦弱,直角肩,锁骨能盛得下一泓汪泉,胸膛薄得像片纸,皮肤白到晃眼。


    男生光着膀子很正常,但他隆起的孕肚,昭示着他的性别不只是男生。


    男人没法怀孕。


    池枝圆看向镜子里疼的上身。


    到底怎么回事啊……


    他脸颊羞红到滴血,睫毛簌簌抖着,抿起唇,伸手去碰。


    “嘶……”池枝圆猛然收回手。


    有硬块,一碰就很疼。


    难道是长瘤子了?


    池枝圆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的身体如果有任何不妥,孩子必定会受影响。


    ……


    池尧披着池书珩的壳子,模仿着池书珩的日常行为,在沙发上织毛衣。


    毛线团滚落在脚边,触手缠着线团在玩,把线团顶在触手尖上颠,可以去马戏团当小海豹表演玩皮球。


    池枝圆孕期肯定很怕冷,他得给妈妈织多几条新衣服。


    池尧想起池书珩还会给三胎织婴儿袜子,毕竟小章鱼有几十条脚,袜子不织多点不够用。另一条触手便捡起剩下的毛线,勉为其难滴给弟妹织袜子。


    突然,有人扯了扯他的衣角。


    他抬起头,看见母亲站在面前,似乎有事求于他,圆溜溜的双眼覆满水雾,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小脸染上浓重的红。


    “爸爸,我、我不舒服……”池枝圆紧攥衣角,小声说。


    池尧猝然停下动作,站起身,心脏悬到嗓子眼,拽住池枝圆的胳膊:“什么?”


    池尧很年轻,遇到事瞬间就紧张了,与池书珩冷静的性格相悖。


    池枝圆没察觉此刻的“池书珩”不够冷静,注意力都在胸上。


    他低垂脑袋,耳朵尖烧红,软糯的脸颊肉不再轻颤,绷得紧紧,像漏出草莓馅的糯米糍。


    生病的地方很尴尬,他脚趾蜷了蜷,鼓起很大勇气,说:


    “我、我有地方疼……”


    池尧太阳穴突突跳,连血管都在弹动,眼底漫上血丝。


    他担心池枝圆要流产了,毕竟妈妈身子骨那么弱,可能怀不住污染物。


    他和池青宴都没有相关的医学储备,污染域里没有医生,怎么帮妈妈处理流产?处理不好妈妈会死的!


    “哪里疼?”池尧咬了下舌尖,血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池枝圆和池书珩相处了很久,他面对丈夫,本应不用那么扭捏。


    但直觉却让他很难对眼前的“池书珩”袒露心声,仿佛眼前人不是他的丈夫。


    池枝圆不再吱声,把手放在池尧的上身。


    “这里疼……”


    少年香而软的小手,和猛兽般的健壮胸肌形成鲜明对比。


    池尧把对方的手拢住,感受着妈妈的手贴住自己的肌肉。


    “只有这里吗?”


    “嗯……再往上点。”池枝圆喃喃。


    池尧顿时猜出池枝圆这是怎么了。


    要生产宝宝食物了。


    污染物幼崽对食物需求比人类胎儿更大,所以时间会提前,提前给孩子储备食物。


    不是流产就好,池尧心里的石头沉沉落下,松出口气。


    但下一刻,他想到什么,又情不自禁地慌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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