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衔月勾手,今越没有不走过去的道理。
连带着她这个尾巴后面还跟了一个尾巴,薄嘉芊也跟在她屁股后面,奔向她们的主人。
“家姐,你好犀利啊。”
“今天手感好。”
“阵间最后一枪可唔可以俾我嚟?我都想沾下家姐嘅光??。”
……
比起嘉芊围着薄衔月甜言蜜语的粤式崇拜,今越安静很多。
她的眼睛落在薄衔月身上,扫过她的侧脸,望着她的手指,好像在看一个今天才刚认识的人。
如果说在此之前,薄衔月对今越来说只是一个人物目标,需要她拯救的女主。
那么在这一瞬,子弹射出的声音穿过她的耳膜,火花迸现,擦出一个新世界。
薄衔月居然是这样的真实。
真实的出现在她眼前,真实的被她触碰。
“薄衔月”好像真的不是存在于文字,存在于另一个世界的三个字。
她的手不再是单调的细长匀称,而是能握住枪,射出子弹,百发百中。
那旁人难以驾驭的后坐力,架在她肩膀上是这样的轻而易举,转瞬卸力。
今越还想起她接薄衔月下车,薄衔月的掌骨抵在她掌心的感觉。
这样真实的存在,怎么能是纸片人。
这样真实的存在,居然是她的妻子。
她何德何能。
今越看着薄衔月摆弄枪支的动作,眼睛定在她的手上,简直挪不开。
“这就要破纪录了。”
“我们这队可比不上了。”
“今小姐,我们可寄希望在你身上了。”
拜今越在归宁宴发火所赐,薄家几位的调侃也是普通话。
熟悉的语言拉回了今越的思绪,她笑得坦荡,表示:“那你可以多在我身上放点希望了。”
不知道原主在射击这方面怎么样,今越反正是一窍不通。
“来了总要试试,这把适合新手,你是alpha,后坐力对你来说很小。”薄衔琛尽地主之谊,体面周到,给今越递上了一把glock17。
“那我试试。”今越还是第一次摸枪,盲目又好奇,枪举起来就对准靶子。
真的举起枪来才知道,远处的靶子有多么的小。
该怎么锁定才能打出十环的成绩,今越越是集中注意力,越是无法锁定。
“这样不对。”
新手最重要的不是击中靶子,而是持枪姿势。
今越是个十足十的门外汉,薄衔琛在旁边主动帮她调整起了姿势。
在这个abo世界,alpha因为先天优势,身形都相对健壮。
今越之前还很满意的170身高,在薄家大姐跟前就不够看了。
俱乐部的灯光不算硬,但也没有软到哪里去,白炽灯的光打下来,叫今越她整个人都快被薄衔琛的影子包住了。
“好唔好啊,家姐。”
“等我个名都蹭上俱乐部大佬排行榜啦,我想翻去同黎宝怡威下。”
“家姐,你最好??,我最锡你??。”
……
薄嘉芊还在旁边不依不饶的求薄衔月,薄衔月的视线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她身上了。
透明隔板挡不住任何画面,紧邻的射击道里,今越举枪,任由薄衔琛调整姿势。
薄衔月皱了下眉头,水色的瞳子下不藏着一块小小的阴影。
她只是一个不留神,这家伙就跟别人走到了一起。
“今越。”
冷不丁的,今越左边传来一声很冷的呼唤。
她有点被冻到,忙转过头去:“啊?”
“最后一枪。”没多话,薄衔月将手里的枪的递给今越。
“我吗?”今越诧异。
薄嘉芊也瞪圆了眼睛看向薄衔月。
明明刚刚商量好的,最后一枪她来的!
“不想?”薄衔月反问。
“想啊!”今越近乎条件发射的回答。
薄衔月刚刚一连四枪,打得那么帅,她怎么不想跟她站在一起。
只是说完,今越又凑到薄衔月跟前,跟她表示:“但怕给你丢人。”
如果站在一起反而扫兴,那么远远的看着也是好的。
只是薄衔月不以为然。
“不怕。”
薄衔月拉过今越,让她站到自己的射击道中间,递给她自己的枪,顺势包住这个alpha的手。
难得见大小姐没有颐指气使,也没有嘴硬,薄衔月有点意外。
不过兴致也随之来了。
今越根本没想过薄衔月会有这样的动作,昨晚她们还因为床上有我没你的事情小吵了一架。
怎么到今天,只是因为一把枪,她们就变得你中有我了。
“在想什么?”
薄衔月的声音骤然在今越耳边响起,惊得她手紧了一下。
刚刚在脑袋里闪过的事情怎么能说,今越重新将自己的注意力聚集起来,盯着前方并不能看清的靶子道:“怎么射中?”
今越很想赢,起码不要给薄衔月丢脸。
但薄衔月却告诉她:“射击最不重要的就是目标。”
“放松,调整自己的呼吸,让自己身体的每一个器官都在一个频率上。”
薄衔月的声音透着股平静,透着层冷淡,好像冬日某个晴天的早晨。
人类不会因为冬日太冷就怨责太阳的温暖,反而更加珍惜。
尽管现在距离冬天还很遥远。
今越尝试着调整呼吸,压住自己诡异的跳得过快的心脏。
这具身体也跟着熟练的变得轻盈起来,对世界的感知也变得敏锐。
今越的掌心贴着的是冷冰冰的枪械,就连刚刚薄衔月握过的温度都不存在。
而这并不要紧,因为在今越的手背,薄衔月的掌温不需要介质的,完全包裹下来。
没有枪械冰冷,但比枪械柔软。
“然后,放枪。”
薄衔月的声音贴着今越的耳朵,叩响了她的扳机。
“砰!”
靶子被击中。
电子屏幕再次亮起十环的字样。
鲜亮的,显眼的。
如同奖章。
“新婚妻妻运气就是顶啦。”
“总觉得衔月还是小小一个人,现在也挺会哄老婆的。”
……
“衔月,长大了。”薄衔琛笑着注视着她这个四妹,眼瞳深邃。
薄衔月看着这双眼睛,神态并没刚才射枪放松。
忽然的放松又忽然的紧绷,反反复复,总会容易让人崩坏,薄衔月想去清洗情绪。
“我去趟洗手间。”薄衔月放下了今越的手。
“好。”今越点点头。
她还在留恋自己刚刚被薄衔月握过的手,没注意到人群里盯过来的视线。
.
流水响了好一阵,痛斥使用者的浪费。
薄衔月没有反应,盯着它看了好一阵,等它将自己掌心的温度分食殆尽,冲刷到自己手指冰凉,这才作罢。
薄衔月很清楚自己是个怎样的人。
她知道自己的占有欲,没想到会在今越身上。
她不值钱的妻子啊,
她竟然把她看作了自己的所有物。
水又空流了一阵,接着薄衔月才收手。
她早就习惯了轮椅上的生活,行进自如。
只是薄衔月没想到,自己刚出门,就被人按住了轮椅。
“家姐。”
是汪慈的小女儿,薄衔贞。
“衔贞。”薄衔月态度冷淡,用的甚至是普通话。
“好久没见姐姐,气色看起来好多了,她对你好吗?”薄衔贞也顺着薄衔月说普通话,把姐姐两个字咬得很紧,亦如她看向薄衔月的视线。
“很好。”薄衔月简单敷衍,并不想和薄衔贞多聊。
“撒谎。”薄衔贞不依不饶,“小时候我们一起玩,她的臭脾气我是知道的。”
这人说话自顾自的,上一秒还嫌恶今越,下一秒又幽怨的看向薄衔月,讲起了白话:“但系家姐就是钟意佢跟实你后面,睇都唔睇我一眼。”
准确来说,是薄衔贞想跟薄衔月她们玩,但薄衔月已经不理她了。
“明明喺个二世祖出现前,我同家姐关系仲好,唔系咩?”
是,薄衔月和薄衔贞小时候的确关系很好。
蓝玉仪和汪慈还没有撕破脸,生薄衔贞的时候,汪慈产后抑郁,蓝玉仪还帮忙带过薄衔贞。
那时的薄衔月和蓝玉仪一样天真,不谙世事,两姐妹关系一度好到可以睡在一张床上过夜。
直到蓝玉仪流产。
鲜血染红了薄衔月的手,她抬头看去,对上的全是薄家人的冷眼。
上一辈子的事情,却影响到了下一辈子的人,不知道是大人作孽,还是小孩歹命。
薄衔月不想跟薄衔贞纠缠,带着点警告意思的命令她:“放手。”
“为什么嘉芊可以抱你,我不可以呢。”薄衔贞并不听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跟薄衔月,“小时候妈妈不在家,都是你抱我睡觉的。”
镜子里的人越来越近,将薄衔月想要划分清楚的记忆搅乱。
薄衔月尽力再躲了,可还是躲不过薄衔贞的靠近。
空气被不断涤换,近乎干净得过分,也让释放在这片空气里的味道逐渐明显。
稻谷盛开的花透着丰收的香气,薄衔月嗅着却觉得浑浊。
她意识到什么,猛地转头看向薄衔贞:“薄衔贞,你在这里释放信息素,你疯了!”
薄衔贞不以为然,反而为薄衔月嗅到了自己的信息素感到兴奋:“家姐,我的味道是不是比那个alpha好闻。”
“……滚开。”薄衔月被薄衔贞的信息素压制着,手背绷起青筋,用尽全力的推开了薄衔贞。
薄衔贞被薄衔月推了一个趔趄,信息素在空气中颠簸:“家姐……”
她难过于薄衔月再次对自己的拒绝。
更诧异于薄衔月的力量。
在她的印象里,她的姐姐应该是病弱的,受尽欺负,等待她去救的omega。
“嗡嗡。”
电话来的不是时候,打断了薄衔贞的诧异。
却也来的很是时候,薄衔月努力遏制着自己起伏的喘息,紧盯着薄衔贞,就看她接了电话。
是个薄衔贞不能怠慢的人。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薄衔贞眼神倏地落下:“我知喇,而家就翻去。”
只是承诺回去还不算结束,薄衔贞收拾好情绪,又看向薄衔月:“姐姐,如果你愿意,我会把我手里那个爸爸原本留给你的那个港口给你。”
薄衔贞知道,薄衔月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
嫁人联姻不过是她和蓝玉仪缓兵之计,她迟早要杀回薄家。
而她能给薄衔月的,远比那个叫今越的alpha多得多。
.
“今小姐玩的还尽兴。”薄衔琛看着跟薄嘉芊单开了一局的今越,走了过来。
“挺不错的。”
有了前面薄衔月的指导,今越手感不错,比薄嘉芊成绩都好。
“衔月不在?”薄衔琛看了看周围。
“她去洗手间了。”今越回答,注意力还在枪上。
“是吗,有一阵没见到她了。”薄衔琛说。
“今小姐不去找找?”
最后一句,再迟钝的人都听出不对劲了。
薄嘉芊看薄衔琛离开,凑到了今越身边:“姐姐,我怎么觉得大姐话里有话呢。”
“走,我们去找你家姐。”今越脱掉防护服,离开射击场离开的毫不犹豫。
薄衔琛的射击俱乐部规模不小,今越她们今天开的甚至不是最大的场子。
为了容纳这样大的客流,休息室、洗手间、餐厅像迷宫一样分布在里面,不熟悉的人很容易就绕晕。
今越和薄嘉芊简直大海捞针,到最后甚至出昏招分头行动。
还是俱乐部的电子机械声给了今越提醒:【系统,你能不能定位到薄衔月的位置。】
【可以。】
【但是需要积分。】系统这次提前说了。
【用。】今越毫不犹豫。
【会花掉宿主刚得到的5积分,要用吗?】
这个系统该提醒的时候不提醒,这种时候开始提醒今越谨慎了。
今越想不明白,这有什么值得她谨慎的,急迫的表示:【要啊!】
【宿主稍等。】
很快薄衔月的位置在今越的脑海里出现了。
那是个靠近应急通道的屋子,不像是休息室,也不像是洗手间。
今越寻着过去,就看到一间紧闭房门的储藏间。
她第一眼觉得这不是薄衔月会待的地方,却在空气中嗅到一股极不容易被人察觉到的绿绒蒿香气。
那味道冷到极致,同窗外的斜阳截然不同。
蓝色的小花颤巍巍,挤着储藏间紧闭的门,沿着缝隙探出,开满了今越的脚下。
是薄衔月的信息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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