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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救赎灭世反派的正确方法》现代言情小说_宁聆溪

    第18章 来访 触发主线任


    门外的人礼节性地叩了两下门便静候着等待着她的回应。


    “哪位?”颜悬昭没有立刻开门, 而是提高声音警惕地问道。


    这么晚了会是谁?客栈伙计,还是……方才那些人?


    “娘子,是我们, 刚才在楼下与二位交谈过的。”一个清脆响亮的女声响起, 听起来年纪不大,带着几分活泼。


    颜悬昭非但没因这和善的语气放松, 反而将心弦绷得更紧了。


    他们怎么又找过来了,难道是发现了什么破绽?


    她一边在脑中飞速回顾刚才的应对是否有疏漏,一边扬声回应:“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娘子莫要紧张, 我等并无恶意。”另一道温和的男声接过话,正是刚刚问话他们的蓝衣男子, 他语气诚恳, “方才在楼下多有冒犯, 心下不安,特来致歉。”


    一直将人拒之门外反而显得可疑, 颜悬昭只得硬着头皮拉开房门。


    只见门外站着一对俊男靓女,蓝衣男子见她开门, 微笑着向她颔首致意,他旁边身着火红衣裙的姑娘则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不等颜悬昭邀请,她便自然挽过她的手, 轻盈地侧身进了房间:“娘子,我们进去坐着说话可好?”


    红衣姑娘的自来熟打了颜悬昭一个措手不及, 晕晕乎乎地就被她带着到房里的圆桌旁坐下了。


    刚坐定,她便献宝似的将一个用粉色绸缎精心包裹的方正锦盒推到颜悬昭面前。


    “这是……?”颜悬昭面露疑惑。


    姑娘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刚才在楼下,我们问话唐突,惊扰了娘子和你夫君, 实在过意不去。这是我们路过桃溪镇时买的特产桃花酥,聊表歉意,还请娘子收下。”


    “是啊,”蓝衣男子温声补充道,“一点心意,不成敬意,望娘子笑纳。”


    “使不得,使不得。”颜悬昭连忙摆手,“你们也是职责所在,我们能理解的,没有放在心上。”


    “哎呀,姐姐你就收了吧,要不我们心里难安!”姑娘拉起她的手嗔怪式地摇了摇,同时利落地打开了盒子,“这桃花酥可好吃了!快试试!”


    说着,她就拈起一块糕点要送到颜悬昭嘴边。


    颜悬昭无力招架这种“社交恐怖分子”的热情进攻,半推半就地接过她手中的糕点,轻咬了一口。


    咬下去的瞬间,颜悬昭的眼睛亮了。


    充满麦香和浓郁猪油香气的酥皮层层绽开,融化在齿尖,紧接着涌出了一股馥郁的桃花香气,细腻的内馅在舌尖翻滚着酸甜的滋味……


    红衣姑娘见她表情,脸上露出小小的得意:“很好吃吧!桃溪镇的桃花酥可是最有名的。我们宗门里的师兄弟听说我们要路过那儿,都央我们带呢!”


    颜悬昭捕捉到她话中的信息,咽下口中的糕点:“宗门?”


    “哦!瞧我这记性!”姑娘轻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懊恼道,“光顾着说点心,都忘了自报家门了!”


    她像一只灵动的蝴蝶翩然起身,火红的裙摆划出一道弧线,走到了蓝衣男子身边站定。


    “这位,”她介绍道,“乃怀忧宗大师兄是也。”


    蓝衣男子依言站了起来,向颜悬昭作了一揖:“在下衡遂,方才失礼了。”


    姑娘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声音清脆:“我乃怀忧宗二师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冯念之是也!”


    说完,她好奇地看向颜悬昭:“我们都介绍完自己啦,姐姐你叫什么呀?”


    “相逢即是有缘,不如放下前嫌,结交一番。”衡遂也温和地说道。


    对方如此坦荡热情,颜悬昭若再遮遮掩掩反倒显得小家子气,但她仍留了个心眼,报了个化名:“我姓应,单名一个昭字。”


    “那我便叫你昭昭姐啦!”冯念之欢喜地拍手,“今日就此一饼泯恩仇!”


    “对了,应娘子,”衡遂目光在室内不经意地扫过,似是随口问道,“怎不见令夫君?我们还想着当面向他致歉。”


    颜悬昭稍稍松懈的神经瞬间再度绷紧。


    终于要图穷匕见了吗?!


    她尽力让语气听起来自然随意:“哦,他啊,去后院马厩照看我们的马匹了。你们的心意,我代他心领便是。”


    说完,她故作镇定地低头咬了一小口手中的糕点,实则用眼角余光留意着两人的反应。


    刚咬了一小口,她猛地反应过来。


    她大意了,这个糕点不会被下了什么毒药吧?


    她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两人拿着药瓶,阴测测地威胁她不供出应逢怜,就拿不到解药,最后肠穿肚烂,七窍流血……


    那她是招呢,招呢还是招呢?


    正当她沉浸在自己脑补的悲壮剧情中时,衡遂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无妨,”他神色依旧温和,“我们可以在此稍候,等他回来。”


    “是呀是呀。”冯念之附和道,“反正我们也闲着无聊,一起唠唠嗑呗。”


    见他们似乎并未执着于应逢怜的去向,颜悬昭稍松了口气。她心思一转,决定反客为主,主动提问:“原来你们是仙门子弟?可方才在楼下,为何自称官府之人?”


    “说起来都怪三师弟。”冯念之撇了撇嘴,气鼓鼓道,“他说我们一看就是初出茅庐的生面孔,直接问话恐怕没人搭理,非要我们假扮官差,说什么‘狐假虎威’一下。”


    衡遂也略显尴尬地轻抚额头:“我等初次下山,确实不谙凡间官差行事规矩,举止不当,冒犯你们,十分抱歉。”


    听完他们的解释,颜悬昭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原来是刚出来实习的“大学生”啊,怪不得这么容易就骗过了他们。


    真正的的官差盘问起来,可比他们“冒犯”多了。


    她这突如其来的笑声让冯念之和衡遂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迷惑。


    殊不知,他二人在颜悬昭眼中的形象已经从城府深不可测的追捕人员转化为了清澈愚蠢但善良的大学生了。


    “你们不用自责,我们并没有放在心上。”颜悬昭止住了笑,为他们宽解心结。


    见颜悬昭态度软化,冯念之立刻雀跃地凑近她身边:“昭昭姐,你和你相公感情真好,能不能给我讲讲你们的故事呀?我最喜欢听这种了!”


    “念之,”衡遂轻轻蹙眉,略带责备地看了她一眼,“此乃他人私事,莫要打听。”


    “这有什么?”冯念之不理会他的阻止,轻摇了摇颜悬昭的袖子,“和我讲讲嘛……是你追的他,还是他追的你?”


    颜悬昭最怕看到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带着祈求看着她了,她根本没办法拒绝这种请求。


    但她和应逢怜就是一对假鸳鸯,哪有什么值得说道的爱情故事?要不是有系统的胁迫,怕是他们的故事就终结在她一脚将他手踢开的那刻了。


    见颜悬昭犹豫了,冯念之肉眼可见地失落了起来:“是我僭越了……”


    颜悬昭难得地良心一痛。


    可恶啊,果然让女人伤心的事情她还是做不到啊!


    “那个……”颜悬昭清了清喉咙,决定即兴发挥,“其实我们是青梅竹马,但我们的家族却有世仇……”


    冯念之倏然睁大了双眼,连一向淡定的衡遂也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母胎单身至今的颜悬昭根本就没什么恋爱经验,接下来她结合了二十多年来看过的所有有关爱情的名著,讲述了一段曲折离奇、荡气回肠的爱情史诗,内容来源包括但不限于《罗密欧与朱丽叶》、《梁山伯与祝英台》、《歌剧魅影》……


    “就这样,我们最终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颜悬昭用一句总结,为这个长达半个多时辰的故事画上句号。


    她讲得口干舌燥,赶紧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解了渴意,她才发觉房间里安静得有些异常。


    定睛一看,冯念之正失神地流着泪,还不断用手帕擦拭着通红的眼睛,良久,喃喃道:“太美了,绝美的爱情故事……”


    再看衡遂,虽未落泪,眼眶却也微微发红,指尖不时轻按眼角,似在克制情绪。


    不是吧?她随口胡诌的狗血大杂烩,威力有这么大?


    冯念之回过神来,激动地握住她的手:“昭昭姐,你们的爱情故事实在是太伟大了,感天地泣鬼神!”


    “特别是你还魂后和你夫君相认的那段听得我潸然泪下,你们果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她声情并茂地述说着听后感。


    “哈哈,是吗。”颜悬昭干笑了两声。


    她心想,得鸣谢《牡丹亭》。


    衡遂也目光真挚地看着她:“应娘子,虽然你们的爱情为世俗不容,但你们敢于突破枷锁的勇气让在下动容。”


    哈,还得鸣谢《雷雨》。


    “我们的故事差不多就是这样了,”颜悬昭打断他们仍沉浸在故事中的情绪,巧妙转移话题,“现在该轮到你们讲讲了吧?仙门子弟的生活,想必很有趣?”


    “我们?”冯念之搅了搅手指,“我就比较乏善可陈了,我三岁就被宗门选中,拜入师尊门下,此后就是一直修炼、修炼、修炼,这次是我第一次来到凡间历练。”


    衡遂也点了点头:“我也差不多,四岁测出了是火灵根便被师尊收入门下,一直在宗门里修行,亦是初次下山游历。”


    颜悬昭下意识恨得咬了咬牙。


    天杀的,一个两个的人生一路顺风就算了,前途还这么光明,晚上睡得着嘛?


    就她的前途一片阴暗……啊,好凉快。


    颜悬昭压下心中的悲愤,继续引导话题:“那你们接下来要去哪里游历呀?我和我夫君正愁不知道接下来去哪玩呢,说不准我们能一道顺路去。”


    冯念之心直口快,脱口而出:“我们要去乌南秘……”话一出口,她立刻意识到失言,有些慌乱地看向衡遂。


    衡遂倒是神色如常,温声道:“告知应娘子也无妨,乌南秘境近期将开,此事在修仙界并非秘密。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几分郑重,“乌南秘境虽非绝险之地,但对寻常人与散修而言仍是危险的,娘子还是谨慎前往吧。”


    颜悬昭从善如流地点头。


    危险啊?那她铁定不去,天大地大小命最大。


    可惜,事情总不会如她所愿的。


    下一秒,她的脑海里就跳出了系统的提示音。


    【触发主线任务:乌南秘境。】


    颜悬昭当场石化。


    “昭昭姐?”冯念之见她愣住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颜悬昭猛地回神,连忙说道:“时间不早了,别等了,你们早点回去休息吧……”


    衡遂闻弦歌而知雅意,当即拎着还想要说话的冯念之要退下:“不打扰娘子歇息了,我们这就告辞。”


    颜悬昭尽地主之谊将他们送到房间门口,却见衡遂突然转身:“对了……”


    颜悬昭心头一紧。


    终于要切入正题了?怀疑应逢怜为何迟迟不归?


    却见他眼神坚定,语气格外认真:“应娘子,千万不要放弃你的歌唱的天赋!”


    好的,是她多虑了,这家伙居然还沉浸在剧情里。


    感谢《歌剧魅影》。


    她挤出一个破碎且坚强的笑容:“多谢鼓励,我会……坚持的。”


    终于送走两人,颜悬昭迅速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在脑海中冷静发问:“系统,这次的任务具体内容是什么?”


    【宿主,你这次任务是帮助应逢怜拿到秘境中的镜月花,并且……】


    【阻止反派的死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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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绾发 这是他第一


    夜色沉寂, 林风带动枝条在月下摇曳,月光透过交错的枝桠,在地面投下狂舞的爪牙。


    应逢怜静立其中, 玄色衣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他垂眸看向单膝跪在身前的下属, 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空青,起来吧。”


    名唤空青的男子身形挺拔, 此刻却将头埋得极低,不肯起身,语气带着坚决的请罪:“属下护主不力, 致使主子身陷险境。空青万死难辞其咎,还求主子惩处!”


    “现在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应逢怜的声音依旧平淡,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再说一次——起来, 这是命令。”


    “……是。”空青犹豫了一下,终究不敢违逆, 依言从地上站起身,微微垂首, 姿态恭敬。


    “魔界现在如何?”应逢怜直接切入正题,血色的眼眸在幽暗的林间折射着冷冷的月光。


    空青深吸一口气, 沉声禀报:“自您失踪的消息传开,玄冥便趁机煽动人心, 四处散布您已……已陨落的谣言。他拉拢了不少墙头草,另立山头, 如今势力扩张得极快。”


    “……是属下无能,未能及时遏制其势。”他越说声音越低,正要附身跪下再度请罪,却被应逢怜一手拦住。


    “此事非你能够阻止。”听到这个结果, 应逢怜没有惊讶,仿佛早在他的意料之中,“趁此机会,正好将那些心怀二志之人甄别出来。待日后再与他们逐一清算。”


    “主子英明!”空青抱拳,语气振奋了些,随即斗胆谏言,“主子,如今仍有二百余名忠勇之士誓死追随!属下已将他们秘密集结,只待您一声令下,我们便可杀回魔界,将那乱臣贼子拿下,重肃魔界!”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迟疑,但还是继续禀报:“另外,凝雨公主那边派人传话,说、说她可以出兵助您,只要您……”


    “重回魔界的事,稍后再议。”应逢怜打断了他的话语,命令道,“眼下有更要紧的事需要你去做。”


    “请主子吩咐!”空青立刻半跪于地,神色肃穆。


    “我要进入乌南秘境。”应逢怜言简意赅,“后日之前,设法弄到两张入境密令。”


    是!”空青毫不犹豫地应下,随即抬头询问道,“主子,可是需要属下陪同前往?”


    “不必。陪同的人选,我自有安排。”应逢怜面无表情地吩咐,“你留在外界,负责接应,并稳住其他人。没有我的传召,不得擅自寻我。”


    “属下明白!定不辱使命!”空青铿锵有力地回答,随即起身,朝着应逢怜深深一揖,身形一晃,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密林深处,几个起落便不见了踪影。


    林子里彻底沉寂,应逢怜站在原地,指尖微动,将他与空青方才停留之处的所有气息与痕迹尽数抹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不慌不忙地拿起放在一旁的幂篱,戴在头上,遮住了面容,朝着客栈的方向缓步走去。


    吞噬完两个魔的力量后,他的元气有所恢复,但如今他的力量还不及盛时的十分之一。


    应听澜的一剑使他的魔丹受损,让他无法自行修复伤势,在没拿到乌南秘境中的镜月花修复他的魔丹前,他万万不能返回魔界,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的伤势,纵使是空青也不行。


    魔界向来信奉弱肉强食、优胜劣汰,一旦他重伤难愈的消息传开,那些视他为眼中钉的仇敌一定会一拥而上将他置于死地,就连空青这般的下属未必会再忠诚于他,届时腹背受敌才是真正的绝境。


    天边逐渐露出一丝鱼肚白,应逢怜也回到了客栈楼下,他捏了捏眉心,压下了繁杂的思绪。


    他抬头,目光精准地找到了他们房间所在的位置。出乎意料的是,那扇窗户后,此刻竟还透出昏黄的烛火光晕。


    他身形微动,如一片落叶般轻盈地跃起,悄无声息地推开那扇半掩的窗户,落入房中。


    刚一进来,便看到颜悬昭趴在圆桌上呼呼大睡。


    她双臂环抱着个陌生的粉色锦盒,趴在上头,脸颊上的肉因为压力被肉嘟嘟地挤到一块,脸上还残留着被压出的红印子。几缕不听话的发丝黏在她的嘴角,眼看着就要吃进嘴里了,她却毫无所觉。


    应逢怜悄无声息地靠近,站在桌边静候了片刻,发现她呼吸平稳,竟是真的睡着了。


    真是个神经大条的蠢货,一点防备心也没有。


    应逢怜颇为嫌弃地看着她凌乱的睡容。


    不过,这种人利用起来最为放心,在乌南秘境中或许能派上用场。


    思忖完毕,应逢怜便不再理会她,转身打算走向房间里那张看起来更为舒适的床榻。


    没走两步,他又转身走了回来。


    不行,还是受不了。


    颜悬昭把发丝吃进嘴里的画面反复在他脑海里回荡。


    强迫症发作的他俯下身勾住她发丝的一端,轻轻一扯将她即将吃进嘴里的发丝拉了出来。


    应逢怜稍稍舒了口气,却不想这样一动作把颜悬昭给唤醒了。


    她迷迷蒙蒙地睁开睡眼看见应逢怜,含糊地嘟囔着:“怎么又梦见帅哥了……”


    下一秒,她混沌的意识骤然清醒,猛地睁大了双眼,坐直了起来,望着应逢怜语无伦次道:“你、你回来啦?!”


    她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试图整理自己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和衣襟,脸上还带着刚被压出的红印。


    【晚了,你睡得哈喇子直流的样子早被看到了。】系统毒舌地在她的脑海里吐槽。


    【你怎么不提醒我他回来了?】颜悬昭对系统袖手旁观的态度十分恼怒。


    【你一睡觉,我也被强制关机了,能有什么办法?】系统一副爱莫能助的态度。


    “怎么睡在这里?”应逢怜出声。


    “我原本想等你回来的……”颜悬昭窘迫地揉了揉睡僵了的脸,嘿嘿一笑,“没想到等着等着睡着了。”


    应逢怜体会到了一种微妙的感觉,但他又无法具体描述这种奇怪的感觉,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决定不要跟她说过多的话。


    “应逢怜,”见他似乎要转身,颜悬昭连忙叫住他,献宝似的将一直抱在怀里的粉色锦盒打开,露出里面排列整齐、造型精致的糕点,“你出去这么久,肯定也饿了吧?快来尝尝这个桃花酥,可好吃了!”


    她似乎经常忘记他是个已辟谷的修行者,总是将他视作和她一样会饿会困。


    见他没反应,她又往前递了递,像个邀功的小狗腿:“我也吃了,非常好吃,你也尝尝呗!”


    为何执意要他吃?


    见到她如此执着热情,应逢怜心底反倒升起警惕。


    这糕点之中,莫非被做了什么手脚?


    他审视地在她脸上搜刮了一圈,良久,还是伸手捻了一块桃花酥送到唇边,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小口。


    甜腻……


    颜悬昭见他吃了,立刻也眉开眼笑地拿起一块,毫无顾忌地塞进自己嘴里,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应逢怜动作一滞。


    看来是他想多了……但他还是不敢相信于有人给他食物居然只是为了单纯分享美味。


    “你还记得今早盘问我们话的那群人吗?”颜悬昭嘴巴里塞着糕点,含糊不清地说道,“这是他们专程送来的桃溪镇特产,向我们赔礼道歉的。”


    应逢怜捻着糕点没说话。


    糕点无毒,不过他也不惧怕里面有毒,这世间绝大多数的毒药都无法对他起效,但他还是很怀疑他们送来的目的。


    “他们有怀疑什么吗?”他问道。


    “没有,”颜悬昭摇了摇头,咽下口中的糕点,“他们是初出茅庐的宗门弟子罢了,没什么高深的城府,我几句话就将他们打发了。”


    紧接着,她将今晚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复述给了应逢怜。


    “他们也打算去乌南秘境……”应逢怜沉吟片刻,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做出了决定,“可以与他们适当走近些。届时,或许可以与他们一同进入秘境。”


    看来,乌南秘境现世的时机,确实不远了。


    “好,那我就和他们多套套近乎。”颜悬昭点点头,十分自觉地接过了任务。


    应逢怜原打算回来休整一番,如今听闻秘境即将现世,深觉刻不容缓,他看了一眼颜悬昭凌乱的发髻,开口道:“给你一炷香的时间梳洗,待会随我出门一趟。”


    颜悬昭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触感一片毛躁,才发觉已经乱得和鸡窝一样了。


    她连忙跑去屏风后梳妆台那手忙脚乱地梳洗起来。


    应逢怜则走到房间内的卧榻边,拂衣坐下,阖上双眼,开始闭目养神,等待着她。


    闭上双眼后,房间中一切细微的声响变得更加明显了。


    木梳拂过青丝的簌簌声,发饰相撞的叮咚声,桂花油的清冽香气……


    幼时的清晨,母亲也是这般坐在梳妆台前对镜挽髻的,而年幼的他,总是喜欢趴在桌边,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母亲察觉到他的目光,会从镜中回望他,眉眼弯弯,露出温柔的笑意。


    往往这时暖洋洋的阳光会透过薄薄的窗纸映出满室灿金,父亲静坐在一旁卧榻上等候,有时候他是在沉默地擦拭长剑,有时候是如同现在的他一样在闭目养神。


    母亲的手总是很灵巧,纤细修长的手指翻飞之下就能挽出一个漂亮的发髻,不像现在屏风那头的笨蛋在那里手忙脚乱,梳个头发都在龇牙咧嘴地叫,间或发出了惊呼,他不必睁眼,就知道她定是又不小心弄掉了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屏风后的动静终于平息。颜悬昭似乎完成了这项“浩大工程”,脚步略显迟疑地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应逢怜应声睁眼,目光落到她的发髻上。


    颜悬昭见他目光落在自己头上,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期待又有些忐忑地问道:“好看吗?我还是第一次自己梳……”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突然响起。


    【反派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为0。】


    颜悬昭:“???”


    不是吧?!她辛辛苦苦梳了这么久,就算不够完美,也不至于丑到要扣好感度的地步吧?


    应逢怜沉默地看着她,看了许久,久到颜悬昭都觉得周遭空气快要凝固时,他才终于开口冷冷道:“换掉,换个别的发样。”


    颜悬昭撇了撇嘴,不情不愿道,“可是,我只会这么一个发样。”


    她是个手残党,跟着小桃学会这个“毓灵髻”已实属不易,其他的发式,她要么不会,要么梳出来更是惨不忍睹。


    应逢怜没有说话,但是她已经感觉到他那不容退让的死亡视线了。


    为了保住好感度不下滑,颜悬昭决定听话地退回去绑个最简单的高马尾。


    应逢怜又等了片刻,等来了颜悬昭顶着个不伦不类的发型走出来。


    “我好了,走吧。”她无精打采道。


    应逢怜眼角抽了抽,忍无可忍地将她拎回了梳妆台前。


    颜悬昭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压着肩膀摁着坐下:“坐好,别乱动。”


    紧接着,在颜悬昭目瞪口呆的表情中,应逢怜臭着一张脸拿起木梳为她挽起了发髻。


    颜悬昭呆呆地望着镜中,起初她并没有对应逢怜的手艺报有多大期望,却没想到他三下五除二就为她挽好了一个漂亮的女子发髻。


    应逢怜也看着镜中那个熟悉的发髻,一时间恍神了。


    他无数次看过母亲梳这个发样,每一个步骤,每一次缠绕,都深深刻在他的记忆里。但他从未亲手为任何人梳过,今日是第一次尝试,手指却像是拥有自己的记忆一般,熟练得仿佛已经重复过千百遍。


    两人都还沉浸在这略显诡异的氛围和各自的愣神中,尚未回神就听到了楼下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如同利刃般划破了客栈黎明时分的寂静。


    作者有话说:


    应逢怜:恨屋及乌!祝大家中秋国庆快乐吖!继续祈求收藏中~~


    第20章 惊变 我愿与你并


    凄厉的惨叫让颜悬昭从微妙的情绪里陡然清醒, 她下意识起身,却发现应逢怜动作更快,已经戴上幂篱先她一步往门外走去。


    她不敢怠慢, 紧随着他的步伐。两人来到了房外, 一前一后地走下楼梯,刚踏入一楼大堂, 一股浓重到化不开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紧接着一副极具冲击力的画面撞入了她的眼帘。


    一楼大堂内,一张貌似人皮组织的东西正干瘪地倒塌堆叠在血泊之中, 场面恐怖,让人触目惊心。


    颜悬昭看到的瞬间心脏骤停, 一股恶寒摄住了她的心神, 她下意识躲到了应逢怜身后, 用他高大的身躯挡住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渗人场景。


    衡遂和冯念之一群人比他们先一步赶到,已经初步控制住了场面, 疏散了零星几个被惊动探头张望的住客,此刻正围在血泊边缘, 低声交谈着,面色凝重地查看着那具可怖的遗骸。


    这些看起来年纪不大的修士们, 面对如此骇人的景象,脸上虽有沉重与警惕, 却并无过多的惊慌失措,仿佛对此类惨案习以为常。


    衡遂注意到他们下楼, 还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颜悬昭从应逢怜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声音里还带有一丝惊魂未定:“衡遂,这发生什么事情了?”


    衡遂神情凝重地回答道:“今日清晨,客栈掌柜为魔物所害, 但目前还未找到作恶的魔物。”


    颜悬昭的目光再次扫过血泊中的衣物,确认了衡遂的话,果然是昨日掌柜的衣着。


    “呜呜呜……昨夜入睡前,掌柜、掌柜他还好好的呀!!”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响起,将颜悬昭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她这才发现,离血泊不远处,昨日见过的那名店小二正瘫坐在地,面无人色,浑身抖若筛糠。冯念之正半蹲在他身旁轻声安抚着。


    “你冷静些。”冯念之拍了拍他不住颤抖的双肩,循循善诱道,“仔细回想一下,昨晚掌柜入睡前,可有什么不寻常的举动?夜里,你曾听到过什么古怪的动静?”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店小二双手死死抱着头,眼神涣散,语无伦次,显然惊吓过度,神智已处于崩溃的边缘,“我一早起来……就、就看见掌柜他……他变成这样了!”


    看来,那声划破黎明的惨叫,便是这可怜的店小二发出的,他也是惨案的第一目击者。


    眼见问不出更多线索,冯念之轻轻叹了口气,不再逼迫他。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朝颜悬昭二人走来。


    “昭昭姐,凶手可能还在附近,”她语气关切,“你们尽量待在这块不要随意走动。”


    颜悬昭点了点头:“谢谢你们提醒。若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她看了一眼身旁盯着血泊若有所思的应逢怜,补充了一句:“恰好……我夫君对魔物有所研究。”


    “真的吗?”衡遂一喜,看向应逢怜,拱手客气问道,“这位……该怎么称呼?”


    应逢怜将目光从血泊中收回,不假思索道:“颜怜。”


    颜悬昭:“?”


    这取假名的套路怎么有点熟悉?


    【我真是服了你们俩了,取假名的脑回路敷衍到一块去了。】系统适时在她脑中响起,毫不留情地吐槽。


    “颜公子,在下衡遂。”颜遂拱手示意道,“能否劳烦您看看这起凶案是何等魔物所为?”


    应逢怜颔首,跟随他的步伐,走近到尸体处附身查看起来,不到片刻,他直起身,语气笃定地给出了结论:“是阴噬魔所为。”


    “敢问这阴噬魔是……”衡遂虚心求教。


    “一种栖息于魔界腹地的罕见魔物,” 应逢怜解释道,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性喜吞噬生灵血肉,猎食之时,常以魔气侵蚀,将猎物一身血肉尽数吸食消融,最终只留下一张完整的皮囊。”


    他语气平淡,却让周围听到的几名年轻修士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脊背莫名窜上一股寒意。


    “既是魔界深处才会出现的魔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冯念之忍不住上前一步,语气中充满了困惑与不解。


    “这也正是我也觉得蹊跷的地方……” 应逢怜微微蹙眉,也露出一副思索的模样。


    站在他侧后方的颜悬昭却心知肚明,这家伙心里恐怕早已有了答案,此刻不过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引导众人得出他想要的结论。


    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本不应该出现的魔物出现在了这里呢?


    颜悬昭脑子灵光一闪,举起手,弱弱地开口道:“昨日听诸位提起有秘境即将现世……你们说,会不会和这个有关?”


    她的话音刚落,周围几人先是一愣,随即纷纷露出了恍然和更加凝重的神色。


    “这就说得通了。”应逢怜适时接过话,“秘境即将现世,其空间壁垒与现实的交界处会产生不稳定的波动和裂隙,有魔物趁此机会从秘境中逃出也不足为奇。”


    衡遂思路被彻底打开,立刻道:“这么说来……秘境现世的地方岂非离这块不远?!”


    他猛地一握拳,脸上浮现出焦急:“不行!若真是这样,恐怕不止这一头魔物逃出!必须尽快防范,否则周遭城镇的百姓都要遭殃!”


    他立刻展现出一个领队应有的决断力,迅速部署:“念之,你即刻动身,前往最近的城池通报此地异状,让他们加强戒备,组织人手巡逻。王师弟、李师妹,你们二人留守客栈,安抚众人,确保大家安全。三师弟,你随我一起,立刻在客栈周边搜寻阴噬魔的踪迹,务必在其再次害人前将其诛灭!”


    “是!” 众人齐声应道,立刻依令行事,不敢怠慢。


    临走前,衡遂还特意走到他们面前,言辞恳切地叮嘱道:“应娘子,你们最好留在此处不要四处走动,我的两位师弟师妹会尽力护你们周全的。”


    听到衡遂的称谓,应逢怜回头看了一眼缩在他身后的颜悬昭。颜悬昭接收到了他的目光,无辜地眨了眨眼,一副“你不也是这样”的神情。


    应逢怜面无表情地收回了目光,对面前的衡遂疏冷道:“多谢关怀,我自会保护好我夫人的。”


    颜悬昭也立刻像小鸡啄米般点头附和:“放心吧,我夫君也是有修为傍身的,我们不会有事的。”


    哪个魔还能危险得过应逢怜,此刻待在他身边最安全不过了,来一个他吃一个,来两个他吃一双!


    见他们有能力自保,衡遂也不再多言,郑重一抱拳,便与三师弟匆匆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客栈门外。


    ———


    衡遂一行人离开后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客栈内的紧张气氛稍缓,应逢怜却忽然对颜悬昭道:“随我来。”


    说罢,也不多解释,便带着她悄然从客栈后门离开,七拐八绕,来到一片人迹罕至的荒僻野地。


    颜悬昭看着荒无人烟的地界,有些纳闷:“我们来这做什么?”


    “找秘境入口。” 应逢怜言简意赅,目光扫过四周环境,“我根据灵力波动以及阴噬魔残留的魔气轨迹推算,秘境入口大致会出现在这个方位。需得在它正式开启前,尽可能精确位置,争取第一时间进入。”


    颜悬昭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拿着这个四周走动,有异动就告诉我。”应逢怜说完,就拿出了一个造型独特、非金非木的仪器递给了她,并补充道,“别离我太远,否则后果自负。”


    打发完她,应逢怜自己另寻了一处相对平坦的空地,取出一个布满符文的黑色罗盘,指尖轻点,罗盘上的符文便开始微微颤动起来,他凝神屏息,左手掐决,进行着更精密的推算。


    颜悬昭依言接过了古怪的仪器,好奇地摆弄了起来,握着它尝试着往四周走了走,走了半天,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


    百无聊赖之下,她一边机械地移动着脚步,一边在脑海里和系统聊起了天。


    【系统,有个问题我一直想不通。按原剧情,应逢怜不是一直活到了大结局吗?怎么你现在又说,必须在这个乌南秘境里阻止他死亡?】她实在想不通,像他这种级别的反派BOSS,按理说命应该很硬才对。


    【因为你的出现带来了蝴蝶效应。原本反派的下一站不会是乌南秘境,但由于你的出现导致他行程发生了变化。而恰恰这个秘境里有对于他而言的致命陷阱。】


    【什么陷阱?】颜悬昭试图从系统口中套话。


    【具体触发事件与机制属于未知变量,但根据当前大数据模型推演,反派在此秘境中的死亡率高达99%。】


    颜悬昭大惊:【这还能去?这不得是送死?】


    【但你可以成为那1%的变数。】系统答道。


    【谢谢你们这么高估我……】颜悬昭皮笑肉不笑道。


    应逢怜都搞不定的死局,她这个小菜鸡能顶什么用?给他挡刀估计都嫌不够格。


    系统不语。


    颜悬昭思来想去,觉得还是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最稳妥。她踱步回到应逢怜身边,看着他专注推算的侧脸,试探性地开口:“应逢怜,要不……我们别去这个秘境了吧?”


    闻言,应逢怜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略带疑惑地看向她:“为何?”


    “我听他们说这个秘境凶险至极,我们还是不要趟这个浑水的好。”颜悬昭劝解道。


    应逢怜不屑地轻笑了一下:“那是对他们而言。”


    喂喂、哥们别狂啊,进去了有得你哭的,这个秘境专门克你啊!


    就在她绞尽脑汁,思考还能用什么理由劝阻他时,应逢怜却忽然停下了所有动作,目光锐利地锁定在前方某处空无一物的地面上,低声道:“找到了。”


    颜悬昭赶忙跟随着他走到那块位置,却发现空茫茫一片,什么也没有,和别处看起来并无不同。


    应逢怜却收起罗盘,蹲下身,以指代笔在地面上画了个标记的符文,符文骤然亮起一瞬猩红的光芒,随即如同水滴渗入沙地般,悄无声息地隐没于地面之下。


    “做好准备,” 应逢怜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秘境开启就在这几日,时机一到,我们立刻进入。”


    看来应逢怜是铁了心要闯这个龙潭虎穴了。


    颜悬昭别无他法,想不出任何理由阻止他进入秘境,她犹豫了两秒,伸手拉住了拂袖欲走的应逢怜。


    应逢怜脚步一顿,回头望她:“还有什么事?”


    颜悬昭仰头看着他,鼓足勇气说道:“你能不能教我修炼?”


    应逢怜似乎没料到她会提出这个要求,眉峰微挑,随即冷淡拒绝:“我是魔修,不会正道那些修仙法子。”


    “那就教我修魔。” 颜悬昭毫不犹豫地说道。


    应逢怜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语气讥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颜悬昭态度却无比坚定:“无论修仙也好修魔也罢,力量本身并无正邪之分,关键在于使用它的人。如果我能有修为,在关键时候才不会成为你的拖累,能更好地与你并肩作战,保护好你的后背。”


    既然还有那1%的生机,她就要拼尽全力去抓住。而力量,是生存最基本的保障。


    应逢怜愣了两秒,随即不自在地别过了脸:“就凭你?少在那里说些不知所谓的怪话。”


    说完他猛地抽回了手臂,拔腿要走,步履匆匆地好像后头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


    然而,他快步走了不过两三丈远,脚步又突兀地停了下来。他没有回头,声音隔着一段距离传来,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恼怒:“……不是要学法术吗?还愣在那里做什么?”


    颜悬昭原本因为他之前的拒绝而有些失落的心,瞬间被这句话点燃。她眼睛一亮,几乎是小跑着追了上去,凑到他身边,惊喜地追问:“你答应教我啦?!”


    应逢怜不语,依旧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侧脸线条冷硬,没什么表情,好似刚刚一瞬的软化并不存在。


    但下一秒系统的提示音就暴露了他:


    【反派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为10。】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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