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回忆帧 对他有过憎
查尔斯太太闻言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 因为上次她讲庄则韫的事情上,女生并没有表现出来太感兴趣。
查尔斯太太像是想到什么,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对温梵音道:“亲爱的,我现在有些冷, 你可以去帮我取一块薄毛毯来吗?就在客厅的沙发上。”
温梵音自然是应下, 复又站起身, 转身往客厅走去。
查尔斯太太看着女生的身影渐渐远离, 这才拿起欧式雕花小圆桌上的手机。
等温梵音拿着珍珠白毛毯回来, 正巧看见查尔斯太太将手机倒扣在小圆桌上。
她走近,将毛毯递给对方。
查尔斯太太接过, 轻轻搭盖在大腿及膝的部位,这才看向温梵音,“梵音,我可以跟你讲讲他的事情, 但在此之前,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温梵音没想到对方会突然这么说, 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
查尔斯太太神色认真起来,“梵音, 你能告诉我你心底对他的真实感受吗?”
这个问题的话音刚落, 温梵音微微愣怔, 她自然知道她口中这个“他”是谁, 不过一时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一来是她不知道为什么查尔斯太太突然关心起了她和庄则韫的感情,二则是她的内心现在因为这个问题有些混乱。
她的脑海在一瞬间闪过她和庄则韫在一起的片段,有过被帮助时的感动,生理上带来的愉悦,受到欺骗后的抵触, 甚至还有过恐惧……
那些片段似乎犹如电影一样一帧一帧的在她脑海里播放,直至渐渐褪色,随之而来更加色彩鲜明的是她感染流感住院那段时间的记忆,对方不顾被感染的风险近身照顾,夜间的守候和一次次的物理降温,注射药剂时那只略微干燥却又温暖的手掌。
她想,她现在至少弄清楚了一个问题,庄则韫对她的感情或许是真的。
但她一直把两人的关系看成是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牢牢的守住自己的心,从不曾给对方一个靠近的机会,甚至将对方当成了洪水猛兽,抵触对方的每一次投诚。
或许抛开那些对他的偏见,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看待他,她会看到很多她曾经忽视的东西,就像是没有这场关乎生死的流感,她不会知道对方这般珍视她。
她或许对他并非全无触动,但他炙热的爱恋与极致的掌控割裂感太强了,让她不敢再向前。
她敛神,也想和人倾诉,索性打算就和查尔斯太太谈论一番,因为她知道查尔斯太太并非古板迂腐之人,并不会因为庄则韫是她的亲人就过多偏袒对方。
“查尔斯太太,不瞒您说,你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一时回答不上来。”
老妇人衰老却依旧精致的眉眼轻轻动了动:“哦?那是因为什么呢亲爱的?”
温梵音将目光放到她膝盖上那张珍白色毛毯上,缓缓道:“因为我对他的感情很复杂,甚至有过那么一瞬间的憎恶。”
她说到这里止住了话语,缓缓抬起头看向老妇人,发现对方眼底依旧是慈爱的,并没有因为她的言语而改变,果然如同她所想一般,查尔斯太太既通透又善解人意。
她就继续说:“原谅我不能将事情的经过完全告知您,您只需要知道我现在的想法发生了变化,尤其是在我生病之后。”
温梵音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等回去之后我希望和他好好谈谈。”
查尔斯太太闻言也没有追问,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倒扣的手机,弯了弯眼睛,“好孩子,你有自己独立的思维,这很好,我相信一定是则韫做了什么让你伤心的事你才会对他有那么一瞬间的憎恶。”
越说到最后,查尔斯太太的情绪就越低落,温梵音不知道怎么安慰,只好安安静静的做一个倾听者,更何况接下来对方估计就会谈到庄则韫了。
那只波斯猫像是察觉到了主人低落的情绪,重新走了回来,跳到了查尔斯太太的腿上。
老妇人没在赶走它,轻轻揉了揉波斯猫毛茸茸的小脑袋,缓缓道:“亲爱的,有些事情没有征得则韫的同意,我也没有权利告诉你,我想那些事情还是由他亲自向你吐露坦白更好。”
“不过亲爱的,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则韫肯定是爱你的,因为我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了不一样的情绪,只不过他并不懂怎么爱人,也没有人教授过他,但我不会强人所难的要求你去体谅他。”
“这条道路应该他自己去摸索,由他自己去摸索该怎么去爱你,哪怕过程中会头破血流,只要他爱你,最后一定能学会的,所以我只希望你给他一点时间。”
老太太的声音带着老年人独有的沙哑,缓缓道来的时候更是充满慈爱。
最后的谈话是由查尔斯太太困倦结束的,温梵音辞别对方,回到卧室。
入睡前却又想到查尔斯太太的话,她现在很好奇她也无权诉说的那件事是什么?庄则韫真的会向她主动坦白吗?
查尔斯太太说希望她给庄则韫一些时间,而他也说过时间会证明一切。
时间、时间,真的有那么神奇吗?真的能改变一个人吗?
困意袭来,她不再多想,闭上眼睛渐渐入睡。
第二天她早起,想到昨晚查尔斯太太情绪不佳,便想看看她今天有没有恢复心情。
没想到对方不仅恢复了往常的心情,还想带她去参加她朋友的聚会了,说是把她介绍给她的好友们认识。
本来她并不想去,但抵不过查尔斯太太实在太过热情,她也不好拒绝,早餐过后便与她同行出去了。
—
私人医院病房内,房间的布局很是眼熟。
庄则韫缓缓睁开眼睛,入眼是一片刺眼的白,他撑着身子靠坐在床上,喉间泛起一阵剧烈的痒意,强压不下,他偏头咳嗽了一阵。
正当他以为结束时,喉咙处突然出现异物感,他猛咳一声,立刻拿起纸巾捂住嘴,铁锈味立刻弥漫在口腔的各个方位。
他挪开纸巾,看到上面的血迹,神色淡然的将其扔进垃圾桶。
房门在这时被推开,卢卡斯提着药箱进来,“庄先生,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庄则韫有些乏力的靠在床上,回他,“还好。”
卢卡斯神情严肃,“我也没想到抵抗流感病毒的药剂会和您平时使用的药剂相冲导致过敏反应,您放心,我已经在研究适合您的抗病毒药剂,只不过需要您再辛苦等待一些时日。”
卢卡斯也知道暂时没法注射药剂,生生抵抗病毒对全身各个器官的侵袭该是多么痛苦,但现在确实别无选择。
卢卡斯看着脸色明显憔悴的男人此时正靠在床上,他想起昨晚对方差点休克,却又与死神赛跑胜利而苏醒,也不得不感慨这个男人的强大意志。
昨晚庄则韫的状态直转急下,被送入急救室之前,他将情况如实的告知了查尔斯太太,对方让他尽全力抢救,他自是应下,查尔斯先生早年对他有恩,他发过誓要报答他们一辈子。
等手术流程准备完毕,他又接到了查尔斯太太的电话,结果对方只让他将手机放在庄先生耳边,他只好将手机放进无菌袋中,带进了急救室。
想到这里,卢卡斯回神。
庄则韫喉咙上下一压,压住喉间又冒起来的痒意,淡淡应下,半点看不出就在几分钟前还陷入过深度昏迷的虚弱模样。
他对卢卡斯道:“不要忽视了她那边的情况。”
卢卡斯点头应下,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他这段时间都有去查尔斯庄园,那位温小姐也是有趣,他知她是好意不让他来回折腾,但他得了命令,哪敢应下。
所以他只是说了一句帮她复查只是顺便,之后那位温小姐每次看见他都面露尴尬,脸皮实在是太薄了,也难怪庄先生会采取迂回的方式。
卢卡斯敛神,取出镇痛剂替庄则韫注射,复又提着药箱出了房间。
—
在查尔斯太太的庄园休养了一个星期,温梵音感觉自己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便提出该回去上学了,她已经耽误太多课程了。
查尔斯太太没有劝她,同意了她的提议,让佣人帮她收拾好衣物行李。
只是在分别时对方还是表现出来一丝不舍,这次温梵音向对方承诺一定还会来看望她,对方才又欣喜了起来。
坐在回别墅的车上,温梵音想到已经将近一个星期没见过庄则韫,他们之间的联系也仅限于网络,换在以前她说不定高兴死了,但现在心底却又冒出一股难以描述的情绪。
昨天和庄则韫联系的时候,对方说现在在外出差,所以回到别墅没见到人她也不意外,甚至有点庆幸。
这次庆幸倒不是因为见不到对方,而是她现在还没有准备好怎么和对方心平气和的商谈。
连里太太知道她要回来,早早的就在筹备午餐了,她将行李安置好后,便想下楼去庭院走走,去看看假山池里的红纹锦鲤。
可是刚走近,就听到假山另一边两个女佣在小声谈话。
“真的吗?你没听错吧?那我们岂不是要失去工作了?”
“千真万确,我是偷听到连里太太的通话知道的。”
“可是我真的不想失去这份优渥的工作。”
“我也是,我们一起祈祷吧,愿上帝保佑庄先生平安。”
温梵音听的云里雾里,什么叫可能失去这份工作,为什么又要为庄则韫祈祷,但莫名的,她知道这肯定不是一件好事。
她从假山另一边走出去,走向那两个女佣,其中一个还在闭眼双手合十像是在祈祷,另一个看见她,使劲的摇了摇旁边闭眼的女佣。
那女佣睁开了眼,两人齐齐看着她,唤了她一声温小姐便想离开。
温梵音却是叫住了她们俩,两人脸色有些惊慌。
她没有精力去在意,只是心底有些慌乱,急需要知道事情的缘由,开口便询问她们:“你们在谈论什么,能具体和我说说吗?”
几分钟后,两个女佣看着脸色骤然苍白的温梵音,想走又不敢走,张了张口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温梵音见状,便让她们离开了。
其实她前段时间就发现有些不对劲了,庄则韫虽然每天都和她保持着联系,但是却从不露面,也不通话,按照他以前的习性,他不可能忍住这么久不见她。
更甚者,她开始怀疑这段时间和她保持联系的真的是庄则韫本人吗?
现在从别人口中得知他真实的消息,她还有些恍惚,原来他真的被她感染了,这个认知就像是一把大钟猛地敲向她的脑袋,震得她久久不能回神。
她想她完全可以猜到庄则韫隐瞒这件事的缘由,正因如此,她才不能接受。
她没有给他打电话,因为她知道对方一定不会接,或者会以工作为由拒接,所以她直接了当的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我都知道了,你还要瞒我多久?瞒到你死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郁色美 别拿她当借
消息发出去后, 温梵音站在原地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对方的回复。
她面无表情的收起手机,她这是怎么了, 他是死是活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就像他自己说的,他死了不应该正合她的意吗?这样她就不必再被他强势管控, 他们之间的协议也可以作废。
但自从得知他被感染的消息后, 她的心脏一直处于紧绷之中, 简直不像自己, 她告诉自己或许是因为这病是她传染给他的, 她不能置之不理。
她回到别墅,找到正在准备午膳的连里, 直接问庄则韫在哪里,她没有错过她问出这话时对方眼底的慌乱,果然都在欺瞒她。
连里太太一开始左顾言他,直到她耐心用尽, 逼得她不得不打电话给庄则韫。
电话一接通, 连里太太就向那边说明了来意, 等了好一会儿,对方都没有松口。
她直接夺过连里手里的手机, 对着那头道:“庄则韫, 别逼我恨你。”
半晌, 手机那边传来男人沙哑至极的声音, 像是无奈又像是妥协:“我让人来接你。”
温梵音得到消息就准备前往,自然忽视了身后连里太太的神情,哪里还有半点慌乱,有的只是淡淡的忧伤。
温梵音按照地址前往,发现原来庄则韫一直都在那家私人医院。
进她以前住过的那间病房之前, 她又看到卢斯卡医生了,对方要求她穿上防护服。
她穿上之后,被对方带着走到了房间外站定,卢斯卡道:“温小姐,庄先生的情况很不稳定,希望您不要与他起争执。”
她听到他这般说,心底下意识一沉,明明上次她身体抵抗那药剂才耗时一个星期脱离危险。
她追问卢卡斯:“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了他还不见好?”
卢卡斯闻言眼角轻轻抽动,很快恢复正常,想到那道命令,只好道,“庄先生体质特殊。”
温梵音见状也知道从他嘴里问不出什么,点了点头,推门进去。
她进去之后一眼就看见了靠在床边的男人,男人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鼻梁上架着眼镜,正垂眸认真看着摊在手里的书。
独自一个人时,他受伤那只手也没再戴手套,从她的视角看过去能看到他苍白的手背上交错的青蓝色血管,手背上还贴着输液针孔。
隔了一个星期没见,对方给她的第一感觉就是瘦了,显得五官更加立体的同时还增添了几分病弱郁色美。
男人听到响动,朝她看过来,无奈一笑:“不是还威胁我要来吗?怎么现在呆在门口不进来?被我的模样吓到了?”
温梵音闻声敛神,朝他走过去,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庄则韫将书合上,放在一边,她偏头看了一眼,是上次她生病阅读的那本。
庄则韫轻咳一声,对她道:“梵音,帮我接点水。”
她闻言起身接了一杯水递给他,庄则韫伸手接过。
庄则韫喝完水示意她坐下,“梵音,我知道你心底想的是什么,你是不是将我感染的责任全部担在你身上了?”
他话落,见女生不说话,但明显一副认同他的话都模样,轻笑一声,“梵音,我告诉你一句话,就算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还是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他做不到让她一个人孤零零待在冰冷的病房里面对未知。
“我是成年人了,有独立思考的思维,更知道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责任。”
“你或许以为我瞒着你是因为担心你自责,但其实这只是一方面原因,更主要的是生病的模样不太好看,我不想被你看见。”
一下讲了这么多话,他嗓子发干,又忍不住咳嗽起来,半晌才止住。
温梵音见状,心底一急,脱口而出:“别说话了,你告不告诉我是你的事情,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病养好。”
她紧接说:“卢卡斯说你久久恢复不了是因为体质问题,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庄则韫闻言眼眸轻闪,“就是他说的那样,我也抵抗那药剂,只不过排异比你更加严重些,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说完,他看着女生,也不知道对方信没信,只是她也不再追问。
庄则韫看出来了女生面对他时的不自在,加上他还生着病,没让她在病房里多待。
温梵音也应下了,一是因为庄则韫需要休息,二是打算去学校处理画社堆积的工作。
等温梵音开门离开后,庄则韫下床走到窗边,神色晦暗不明的看着女生离开的背影。
蓦的,女生像是有所感应般,站定转头看过来,他不动色的将身体和苍白的脸色隐匿在窗帘内。
好半晌,他才转身,拿起一旁的外套穿上,往门口走去。
卢卡斯这时推门进来,见庄则韫要外出,便出言劝道:“庄先生,虽然您的身体不排斥新研制的药剂,但还是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更何况温小姐也希望您尽快恢复。”
庄则韫没忍住轻咳一声,掀起眸子看他,语气淡漠:“卢斯卡,注意你的身份,别拿她当借口。”
卢卡斯应下,埋下头任由庄则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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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梵音一到学校就被露西和昆西拉着询问,最后见她真的没事才放心下来,跟她讲她不在画社的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些什么事,有八卦也有正事。
等下午下课,她打车去了合租屋,夏穆前段时间的关心她都看在眼底,对这个老喜欢口是心非的堂弟也有了新的认识。
她用备用钥匙开了门,提着买的菜进了屋,夏穆正坐在沙发上看电影。
夏穆看见是她,明显讶异,直接从沙发上跳下来,快步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确认她的健康情况。
见她真的无恙,他才不动声色的松了一口气,收回目光,将视线重新放在电视上,又恢复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继续看着电影,道:“还说带我出去玩,我这还有两天都要回国了,也就出去玩了一次,剩下的时间都窝在这个出租屋里了。”
温梵音听出来他语气里的吐槽,觉得有些好笑,但是这段时间流感爆发,待在家里安全一些,“那要不你再多待一段时间?等流感高峰期过去了我再带你出去玩?”
夏穆不知道想到什么,赶忙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
温梵音不明所以,轻轻晃了晃手里的食材:“今天晚上在家里吃饭吧,我来做。”
夏穆像是不在意,轻飘飘的看了一眼她手里提着的东西,不咸不淡的哦了一声,“要我帮忙吗?”
温梵音见他眼睛黏在电视上,也不打扰他看电影,“不用了,你看你的电视吧。”
话落,随后提着菜进了厨房,只是没想到,夏穆没过多久也进来了,主动拿起一旁的菜帮她择菜。
两人各自忙各自的事,厨房里除了水烧开发出的声音,相对显得安静。
“你以前是不是很讨厌我啊?”
少年独特的嗓音骤然在厨房里响起,温梵音闻言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偏头看他。
少年却不敢与她对视,继续机械的择菜,一头耀眼的银灰色头发似乎也耷拉下来了。
她微微顿了顿,紧接着反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夏穆声音闷闷的:“因为我爸妈小时候对你不好,加上我以前老是让你背黑锅啊,还有就是初中那件事……”
两人都知道初中那件事是什么,厨房里一时无言。
温梵音盯了他半晌,道:“你爸妈是你爸妈,你是你,我并不会把他们的过失强加在你身上,再者你小时候老让我帮你背黑锅这件事情我没有怨过你。”
夏穆闻言,见她只说了这两件事就不说了,情绪顿时激动,“那你就是怨我当时见你被欺负没有帮你吗?”
她继续手上的动作,缓缓道:“最开始我确实埋怨过你,但后来我也反思过了,我当时不应该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更何况你当时还小,遇到这种事情害怕,逃避也是正常的。”
夏穆一时没有说话,但要他解释他之后主动去帮她报仇却被打断了腿这件丢脸的事,还不如杀了他算了。
所以隔了好半晌他才开口,语气极为别扭:“那现在呢?你还讨厌我吗?”
温梵音轻笑一声,调侃道:“如果把口是心非的缺点改改的话,我就考虑一下不讨厌了。”
夏穆闻言羞愧的耳朵一红,但也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心底顿时松快许多。
两人把话说开之后,厨房里的氛围都更加轻快了,可能就是因为温梵音最后那句话,等她把饭做好后,夏穆别扭的说了一句,“辛苦了,姐。”
贝拉今晚在外面吃饭,所以晚上就她和夏穆两个人吃饭,吃饭前夏穆还仪式感的拍了两张照片发朋友圈。
晚餐过后夏穆主动承担洗碗的任务,温梵音知道他现在心里别扭得很,他要洗就让他洗了。
温梵音则是拿出她买的草莓,走到另一个水槽清洗,她看着手里又红又大的草莓,思绪不禁有些跑远,似乎又回到了和庄则韫一起去采摘草莓那天。
继而又想起了还在医院的庄则韫,虽然她当时并没有在病房里待多久,但男人那副病容在她脑海里却是愈发清晰。
她放在客厅的手机突然响起,顿时叫她回了神,将水关掉,转身快步往外走,走到茶几边,看见是连里太太的电话,赶忙接了起来。
她将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俯身抽了两张纸巾,擦拭手上的水渍,听着连里太太的话。
对方的意思是她临时有事没有办法准备庄则韫的晚膳,询问她是否有空帮她准备一下,不需要准备太多,熬一点清淡的粥就可以了。
被连里太太这么一说,她又想起来前段时间她喝粥喝到想吐的画面了。
她应下了连里的请求,想着今晚煮的粥还没有喝完,正好温一温带去给庄则韫。
等去厨房,夏穆正在洗碗,听到她问剩下的粥,男生好奇一问:姐,你没吃饱?”
温梵音摆了摆手,“不是,给庄先生送去。”
说着就把粥重新温上。
夏穆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故作好心道,“啊?让他喝我们剩下的粥不太好吧?”
她听着他话里的幸灾乐祸,无奈的笑了笑。
半小时后,温梵音赶到了庄则韫的养病的住处,没有像上午那般穿的严密,只是戴了一只口罩,因为她已经得过流感,身体里面有了抗体,短时间内不会二次感染了。
她推开门,庄则韫保持着跟上午一样的看书姿势,而他面前站着一位她以前从未在庄则韫身边见过的华国男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听雪落 顺了谁的心
这个男人年纪看上去比她大不了多少, 身材高大,鼻梁高挺,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微微上挑, 黑色墨镜被推到了头顶,将稍长的刘海压住, 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再往下暴露在空气下的手臂肌肤上布满了纹身, 看上去不太好惹。
这个男人正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 温梵音听见了“不要命”“想死就直说”这类的话语, 可是庄则韫却是神态自若的低头看书, 理都没理对方。
不过敢对庄则韫说这些话还没被赶出去,说明两人之间的关系还不错, 至少说的上是好友。
两人听到开门声,齐齐看过来,温梵音发现那个男人正用他那双桃花眼打量着她。
温梵音察觉到对方的眼神没有恶意,反倒是新奇居多。
半晌, 对方才朝她一笑:“这位就是温小姐吧?”
庄则韫却是开始对他下逐客令了, “柯亓, 你可以走了。”
柯亓闻言不为所动,将墨镜从头上取下来, 拿在手里把玩, 稍长的刘海没了压制, 顿时散落下来, 遮住了他锋利的眉眼,他语气懒散:
“庄,我刚刚跟你说这么多怎么都不见你回我一句,现在倒是急着赶我走,你这又是何居心啊?”
见庄则韫不理他, 他倒是径直走到了温梵音面前做了一个自我介绍,朝她伸出手,“你好,我是柯亓。”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靠在床上的庄则韫,轻啧了一声,“算是他的好友吧。”
温梵音闻言敛神,报出来自己的姓名,出于礼貌,伸手在对方的手上轻轻搭了搭。
柯亓却是看着她若有所思,“温小姐,你的外形这般优越,不知道有没有进娱乐圈的想法?”
话题跳脱的太快,温梵音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只听见庄则韫加重语气喊了一声男人的名字。
柯亓撇了撇嘴,“行了行了,知道是你心肝,我就问问,说不定人家有这个意向呢?如果有你也不会阻止吧。”
其实柯亓内心想的却是,如果面前这个女生当真有这个想法,都不用进他公司,庄则韫说不定直接给对方成立一个工作室,毕竟庄则韫也涉及娱乐行业。
铁树开花就是恐怖,柯亓往外走,朝身后摆了摆手:“我就不在这里碍眼了,改天有机会再聚。”
柯亓离开之后,庄则韫对还站在原地愣神的女生道:“不用管他。”
随后他将目光放在她手里的保温杯上,眼眸轻闪,看向她:“梵音,过来。”
她回神,将刚刚的小插曲抛到脑后,放下保温杯,将粥盛出来,随后递到他面前,却见男人久久都不伸手接过去。
她想到流感的症状确实身体乏力,手端重物久了还会颤抖,就在她以为庄则韫的意思只要她喂他时,男人抬起手将碗接了过去,慢条斯理的品尝起来。
她收回手,等着他慢慢喝粥,他喝完之后她才接过放进保温杯里。
庄则韫抬眸看她:“今天回学校还适应吗?”
温梵音点头,“嗯。”
庄则韫这时却是谈起了柯亓:“他经营了一家娱乐公司,前段时间不在意大利,刚刚职业病犯了,你不用在意。”
温梵音点头应下,还是不适应和庄则韫单独待在一起,她也不认为自己在这里能起到什么作用,专业的事情还是要由专业人士来做。
她便说:“如果没什么事,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庄则韫闻言眼眸轻闪,他能感受到温梵音对他的态度在慢慢软化,至少没有见到他都觉得抵触。
他缓声道,“好。”
温梵音提起保温杯就打算离开,走出几步就被男人叫住。
“梵音,粥很好喝,我明天还能喝到吗?”
她握着保温杯把手的手紧了紧,没有转身,顿了一会儿,才道,“可以。”
庄则韫闻言眼底的笑意加深,“路上注意安全。”
她应下,径直开门离开。
因为答应了庄则韫,所以她下午下课后都会熬一份粥送去他那里,一连就是好几天,也见到庄则韫的脸色一天比一天更好,不再见半点憔悴。
—
这天她下课之后,便要回去熬粥,却收到庄则韫的消息:「梵音,今天不用来医院,我出院了。」
晚上回到别墅时,连里太太说庄则韫已经在家了,现在在书房,如果可以的话,麻烦她去叫他下来吃晚餐。
温梵音应下,进了电梯,脑海里却是想起被她放在床头柜上的复古cd碟片,手上的动作先于意识按了卧室的楼层,像是催促着她先去确认什么。
等她出电梯,推开卧室的门,走近,果然,那张复古cd碟片已经不见了。
温梵音站在原地,抿了抿唇,说不清楚心底是什么感觉,虽然早有预料,但心底还是涌上一股淡淡的失落。
就像是某种或许属于她的东西,还没有到她手里,就被告知因为她犯了错误,所以失去了它的拥有权。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她一开始本不想拥有,但现在却对它多了一分莫名的执念。
“梵音。”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她一跳,她猛地转头,发现是本应该在书房的男人。
她压下刚刚那股思绪,对他道:“连里太太已经备好晚餐了,让我去书房叫你。”
庄则韫嗯了一声,随后问道:“那你怎么在卧室?”
温梵音闻言一噎,突然想到什么,握紧手里的包包,立刻说:“我先回卧室放包包。”
庄则韫看出她的不自在和伪装,也不拆穿,对她说:“去吧,我等你。”
温梵音应下,提着包包快步走近衣橱间。
庄则韫从女生的背影上收回目光,视线朝床头柜上一扫而过,浅绿色的眼眸里看不清情绪。
温梵音放好包包,跟着庄则韫下去,因为他还在康复期,所以晚上的饮食都比较清淡。
等用完餐,她被庄则韫叫住,让她晚点来一趟他的书房。
温梵音点头,先回卧室洗漱,之后才往楼上去。
她敲响书房的门,却没人应,明白庄则韫现在并没有在里面,鬼使神差下,她握住门把手将门推开了。
刚踏进去书房,一种独特的,熟悉的,她一时也说不出具体感受的气息铺面而来,就像是品尝了一杯悠久的酒,舌尖蔓延了一股醇厚苦涩,与庄则韫身上的气质相得益彰。
她打量着书房的布局,想来她也将近一个多月没有进来过这里了,她注意到雕花壁炉前的一株盆栽换成了古董瓷器,不变的是墙壁上依旧挂着她为庄则韫作的那副画,也是他们纠缠的开始。
半晌,她收回打量的目光,坐在一旁的轻奢皮质沙发上等庄则韫。
没多久,书房门便被再次打开,庄则韫先是定定的看了她一眼,才朝她的方向径直走了过来。
温梵音注意到男人手里拿着一份纸质资料,她不知道那一眼的意味,也不知道庄则韫把她叫到书房的目的,不过她倒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和他谈谈。
男人走到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将手里的纸质资料放到茶几上,伸手轻轻推到她的面前。
也许是因为大病初愈的缘故,温梵音注意到他修长骨感的手还有些苍白,手背上淡青色的血脉管清晰可见,一直延伸到袖口之内。
她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拿起他放在她面前的资料,翻看了一会儿,这才发现这是他们两人最开始签署的那份协议。
她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庄则韫注意到女生困惑的眼神,缓缓解释:“梵音,我想我们之间矛盾的伊始就来自于这份协议,可能一度让你以为我对你的感情也是一场可有可无的游戏。”
温梵音闻言倒是想起其实这份协议是她当时要求拟的,目的是为了警醒自己不要陷进去,这只是一场交易。
她正在出神想事时,手里的协议被抽走,下一秒,纸质被撕裂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
她猛地转头看过去,见男人慢条斯理的将手中的资料撕毁,最后扔进了黑色垃圾桶。
“咚”的一声,直直的撞进她的心里。
她的目光也从垃圾桶移开,转向庄则韫。
男人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那双宝绿色的眼睛就像是雾气散尽,阳光直射的绿森林,温煦,包容。
温梵音张了张口,却只说了出一个“你”字。
庄则韫语气难得的带着祈求意味:“除了和我在一起直到你毕业,其他协议都不作数,我不强求你爱我,至少不要剥夺我爱你的机会,好吗?”
庄则韫补充:“你毕业之后,如果没有喜欢上我,我也会放你离开。”
温梵音没想到他会做到这种份上,她又想起连里太太的话,她希望她给庄则韫一些时间。
她必须承认自己现在对庄则韫并非没有一点感情,但她不能保证这一点情感有多浓,又能保持多久,因为她一直以来对感情都很淡漠。
既然还需要在他身边待到毕业,与其一味躲避,倒不如换一种方式。
想到这里,温梵音垂下眼眸。
庄则韫端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没有出声打扰她考虑。
偌大的书房除了墙壁上挂着的复古时钟在滴答滴答的转动着,竟安静的可怕。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梵音看了一眼垃圾桶里的废纸,又看向庄则韫,似乎再次在他脸上看出了最开始那份儒雅绅士,“好。”
这一句“好”,倒不知道是顺了谁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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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穆本来的打算是在这边待一个月,不过因为前段时间的流感缘故,硬生生的多待了一段时间,现在不得不回去了。
夏穆离开那天,温梵音也已经放寒假了,这边放寒假比国内早,不过还要处理一些事情,所以放假后她还要在佛罗伦萨多待一个月左右才回国。
她早起要去送夏穆,庄则韫也跟着她去了。
因为他们两人已经将事情说开,现在温梵音对于他接触夏穆的事情也不再反感。
不过她不在意了,反倒是夏穆这小子,最开始还嚷嚷着叫庄则韫姐夫,今天看见庄则韫也来了,反而抵触了起来,但也比平时规矩了许多。
机场人来人往,加上夏穆的性格也不爱煽情,温梵音只提醒他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给她发个消息报平安。
夏穆神色古怪的点了点头,随后拖着行李箱进去了。
温梵音目送着他离开,随后才和庄则韫一起回去。
现在已经进入初冬了,气温还在逐步下降,天气预报说这几天就会下雪,她的衣橱里也全部被庄则韫换成了冬季的厚衣服。
温梵音坐在后座,埋头回复消息,今天还要去梨云画社一趟,处理一些前段时间耽误的事情。
“梵音。”
男人沉稳低沉的声音在狭密的车里响起,念出她的名字,带着些许缱绻。
温梵音看着手机上的内容,等着他的下一句话,男人却迟迟不再开口。
她不得不将视线从手机上移开,看向他。
男人此时正看着窗外,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细小纯白的小雪花正缓缓的从天空中飘落下来,落在欧洲独特建筑的圆顶之上,落在花坛的植被上,落在长街的黄铜街灯上,似乎也静悄悄的落在了她的心上。
下雪了,这是她来这里见到的第一场雪。
庄则韫这时偏过头看她,“喜欢雪吗?”
温梵音看着飘落的雪花,点点头,“喜欢。”
雪在她的这里似乎是有独特记忆的。
她的老家是在北方,每年都能见到雪,所以从小时候开始,一到冬天父母就会带着她一起堆雪人,哪怕对于成年人来说这种举动无聊又幼稚,但在她的童年记忆里每年都没有缺席。
庄则韫:“再过段时间我要去芬兰出差,届时你跟我一起去吧,可以去那边写生。”
作者有话说:
不容易啊,在庄总拿命赌注,连哄带骗的情况下,感情终于有了一点“质”变,之后的芬兰之旅,应该是全书最甜,感情最纯粹部分了,大家且看且珍惜(bushi)
第44章 缀天边 功过相抵罢
温梵音闻言, 偏头看着庄则韫,考虑了一会儿便应下了,就相当于是出去旅游放松。
没过多久, 司机将车缓缓停靠,因着下雪, 先是从后备箱拿出来一把黑色长柄雨伞, 这才将车门打开。
庄则韫先下车, 接过伞握着手里, 男人穿着一袭黑色呢绒大衣, 纯白的雪粒顺着风飘落在他的肩膀上,又融化进大衣里, 他微微俯身,将伞稳稳的撑在温梵音头顶。
温梵音下车,站在他的身旁,身高正好及到男人的肩膀。
因为肩膀紧挨肩膀, 所以能够清晰的闻到从黑色呢绒大衣里散发出来的淡淡雪松的味道。
她看着前方梨云画社的大门, 想说让他把伞给她, 她自己过去,也不知是不是看出了她的想法, 庄则韫将伞朝她那边微微倾斜, 先一步开口:
“走吧, 我送你过去。”
温梵音只好将话咽下去, 仍由对方将她送进去,在对方想将伞递给她时,她及时解释办公室里面有伞。
庄则韫轻声应下:“晚上我来接你,柯亓约我们吃饭。”
温梵音不知道他为什么刚刚在车上的时候不说,她点头:“好。”
等看着庄则韫转身离开, 她才走进梨云画社。
而庄则韫似乎有所感,撑着伞转身往后看了一眼,隔着愈下愈大的鹅毛雪,只能看到女生消失在大门入口处。
他撑着伞在雪中站了一会儿,冷冽的风直直吹刮在脸颊上,不一会儿睫毛上便起了一层淡淡的雪,这才转身,将伞递给司机,弯腰上了车。
温梵音走进属于自己的那间办公室,鬼使神差的走到圆拱形窗户边,透玻璃窗户向楼下看,只能看到车子离开后留下的那道车辙,渐渐的被白雪覆盖,接着又被其他车辆碾压过,白雪顷刻间被泥灰污染,脏污的粘附在马路地面。
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温梵音从窗外收回视线看过去,应了一声,来人这才推开门进来,是池老的助理。
对方来跟她交涉这段时间她搁浅的任务,最后留下一些资料便离开了,温梵音抬手翻看看着面前的资料。
其中一些是梨云画社收集到的一些画展消息,之后要去观赏并学习,还有一些是与中小学交涉的美术课程,由梨云画社派遣出人员去教授,时间长短不一,短则是一节课,长则一个月乃至一个学期。
去授课的人里赫然有她的名字,她暂时被安排去一所中学教授一个月的课程,不过是在下学期,届时还要对标她的大学课程进行调整。
厘清这些之后,她便开始投入到处理堆积的事务。
窗外的雪飘飘悠悠的下落,白茫茫一片,行人头顶的毛线帽上也沾染上白雪。
下午处理好事情已经将近黄昏,温梵音活动了一下脖颈和腰部,转头看了一眼窗外。
此时已经没在下雪了,橙红中带着一丝泛紫的云彩缀在天边,夕阳斜斜的照在铺满了雪的房顶上,增添了几分暖意。
她拿起手机,才看到庄则韫给她发了消息,说他已经在外面等她的,她又看了一眼时间半个小时前。
她专心处理事情的时候一般都会开免打扰,所以根本没有注意到,现在看到了急忙给对方回了消息,随后快速收拾好东西,背着包包往外走。
一走出大门,就看到了那辆线条流畅的宾利停靠在vip停车位上,估计是因为她给庄则韫回了消息,对方知道她要出来了,此时车窗正降下来了半窗,男人偏头朝她的方向看过来。
其实无论看多少次,她都还是会被男人神塑的面庞所吸引,实在是因为他的长相和眉眼都太精致了,侧脸也是无可挑剔的完美。
她敛神小跑着过去,打开车门坐了进去,抱歉道:“久等了。”
庄则韫轻笑一声,笑意像是从喉间发出来似的,带动着胸腔也跟着微微震颤,“等待女士是男人应有的礼仪,而等你,我更是乐意之至。”
温梵音闻言有些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一想到那双宝绿色眼眸里此刻正含着笑意看着她,她莫名就有些胆怯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心态改变的缘故。
好在庄则韫也没再继续调侃,她便跟着他一同前往与柯亓约定好的地方。
车子通过山底下的保安检测亭,缓缓向山上驶去,这座山有些弯道比较多,几乎是隔几分钟就有一个转弯道,车子像是在半山腰螺旋着往上走,沿途都是高耸苍绿的珍贵植株。
车子最后驶进一座山顶别墅,停靠之后,她和庄则韫被一位穿着燕尾服的佣人领着走了进去。
走到□□院,视野顿时开阔,一眼望不到头的草坪,还有一个宽阔的露天泳池。
远远的看见柯亓和一个容貌精致的西方美人站在一起,周围还有一群打闹的人群,不过他们无一不穿着精致,像是来参加精英聚会般。
她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穿着,卡其色的风衣,里面搭配着一件劳伦拉夫针织衫,下身是一条藏蓝色微喇裤,虽然谈不上隆重精致,但也正式。
庄则韫只说吃一顿饭,也没告诉她是一场小型聚会,她偏头看了一眼走在她身边的男人。
他穿着也比较随意,一件跟她同款的劳伦拉夫的针织衫,外面搭了一件浅棕色的呢绒大衣,再往下是一双黑色薄底牛皮鞋,整个人身上散发的气息和冬季的氛围格外融洽。
而且一眼看过去和她的穿搭也莫名搭配。
庄则韫注意到她的注视,微微低下头,发丝轻轻晃动,眼神深刻专注,“怎么了?”
温梵音疑惑出声,“不是说只是一场简单的聚餐吗?为什么这么多人?”
庄则韫解释,语气温润:“今天是柯亓的交往纪念日,他每年都举办,邀请交好的朋友聚会庆祝。”
庄则韫安抚道:“不用紧张,就当作是出来散散心。”
温梵音闻言,却是想到前段时间看见柯亓的第一面。
见对方的模样,还以为是个混不吝的花花公子,没想到这般深情浪漫,果然人不可貌相,长相老实的人心却不一定老实。
她突然想起来:“我没有给他们准备礼物。”
庄则韫见女生小声惊呼的模样,眼底闪过笑意,“没关系,我准备了。”
温梵音点头表示知晓。
正巧这时柯亓身旁那位女士注意到他们,轻轻扯了扯柯亓的衣裳,男人顺着女人示意的地方看过来,正巧对上了她和庄则韫的眼神,随后两人朝着他们走来。
柯亓给她做了一个简单的介绍,温梵音这才知道这位典雅却不失气场的女士名叫达琳,是柯亓交往了五年的女友。
达琳是标准的西式美人,身材姣好,高挺纤细的鼻梁,欧式双眼,睫毛又长又翘,皮肤白的不像话,简直就像是精灵,对方看上去带着疏离感,但是开口却是一口甜美的嗓音,让人莫名亲近,反差感稳稳拿捏。
达琳在听到她自我介绍完之后,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夸她好漂亮,接着才是说她和庄先生和般配。
礼尚往来,温梵音先道谢,之后也表达了对她的外貌的赞美。
柯亓见她们两人互相认识了,这才看向庄则韫,忍不住调侃:“庄总,往年你可是请都请不来,还说我这交往纪念日聚会无聊,今年怎么又来了?是来跟我取经吗?”
庄则韫面对着调侃,脸色丝毫没变,开口:“等达琳同意和你结婚,我才考虑要不要和你取经。”
柯亓被反将一军,却又无可奈何,达琳经历过一场感情欺骗,患有婚姻恐惧症,所以哪怕是柯亓和她交往了五年,向对方使劲了浑身解数,却依旧没能让达琳同意结婚。
温梵音听不懂他们之间的哑迷,后来知晓这件事之后,倒是觉得柯亓更像是将交往纪念日当做结婚纪念日来庆祝的,更何况他们已经相爱到那种程度,其实有没有那一纸婚书也无关紧要了。
毕竟有时候婚书带来的不一定是幸福和安全,反倒是枷锁和桎梏。
又有新的客人到来,柯亓和他们示意后,带着达琳前去招待。
温梵音顺着看过去,却发现那位新到来是客人有些眼熟,电光石火之间,她突然想起来那人就是上次本来要来学院举办校园音乐会的男歌星利奥尔。
上次差点无缘无故因为这场音乐会取消了画展,她当时就上网搜索了一下利奥尔。
现在看见他出现在这里,又联想起庄则韫说柯亓手底下有一家娱乐公司,也不难猜到他就是柯亓签约的歌手。
温梵音皱了皱眉,总觉得她忽略了些什么,还没等她细想,耳边传来男人的声音:“怎么了?”
庄则韫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她收回视线,偏头看他,“没事。”
谁料庄则韫已经顺着她刚刚的视线看见了利奥尔,停顿了一下,才偏头看她,声音沉稳温和:“你认识利奥尔?还是说你也喜欢听他的歌?需要我带你过去打个招呼吗?”
温梵音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她喜欢听利奥尔的歌,不过如果她当真追星的话,听到他的话应当会很激动吧。
在庄则韫说出这些话后,她心底那股被忽略的感觉愈发强烈,她抬眼对上了他的眼睛,一瞬间理清楚了她纠结的症结所在。
按照庄则韫的性格,不像是会关注娱乐的人,又怎么会这么直接就道出对方的姓名呢?
除非两人见过面亦或是其他,那上次那场来的莫名,取消的也莫名的校园音乐会又有多少是和庄则韫相关的呢?
温梵音感觉自己像是触及到了某些真相,她看着他,欲言又止。
毕竟现在她也只是猜测,一旦鲁莽质问出口,如果这件事与他没有任何瓜葛,那两人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又会降至冰点。
庄则韫也垂眸看着女生,虽然女生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却难掩眼底对他的猜忌和怀疑。
庄则韫嘴角微微掀起不明显的弧度,眼底则是对女生敏锐直觉的欣赏,他薄唇轻启:“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认识利奥尔?”
温梵音抿了抿唇,没有直接应下,但眼神却是佯装好奇。
庄则韫抬手理了理女生鬓角被风吹乱的发丝,这才温声道:“利奥尔不仅是柯亓旗下的歌手,还是达琳的弟弟。”
只简单一句又将温梵音心底那点怀疑打得摇摇欲坠,庄则韫和柯亓是好友,那他和利奥尔认识似乎也不奇怪,但她还是总觉得哪里出错了。
庄则韫收回手,假装没看见女生眼底的挣扎纠结,垂眸整理自己袖口,借以掩饰了眼底的神色。
真真假假,真假相掺,谁又理的清。
再说温梵音,这下她倒是知晓了那场校园音乐会取消的背后有庄则韫的帮助。
她对他道谢:“上次的事情多谢庄先生。”
她没有明说是什么事情,但她相信庄则韫能听懂。
庄则韫的目光从袖口上移开,看向她,知道她这是想“明白”了,只是扬了扬唇,并没有应下她这句道谢。
目光交错间,他心底想的却是他这最多只能算得上是功过相抵,哪里又有什么资格应下她的这句道谢。
这一小插曲过去,温梵音和庄则韫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这才细细的打量四周。
现在天色已经黑了,不过这里却被璀璨耀眼的灯光照亮的犹如白日。
一旁的几棵装饰松树上也缠绕了一圈又一圈小灯泡,发出的灯光是淡淡的粉红色,松树下,茶几上,乃至摆满各种精致甜点的长桌上都放有邦尼兔,莓粉色、冰川蓝、丁香紫,各种颜色,简直浪漫又梦幻。
看来达琳很喜欢邦尼兔,而柯亓自然很了解和重视她的喜好。
庄则韫见她打量那些装饰和玩偶,眼眸轻闪,若有所思。
温梵音正出神的想着事情,不远处却传来一阵嘈杂声,像是起了争执,她看过去,只能看见围在周围的人,看不到具体发生的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共沉沦 呼之欲出的
温梵音看了一眼庄则韫, 见男人神色淡淡,不为所动,就知道他对正在发生的这件事不感兴趣。
也是, 毕竟在事业上大杀四方的人又怎么会对八卦感兴趣呢。
温梵音也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也没说过去看看。
庄则韫突然侧偏着身体靠近她, 她被吓了一跳, 却在闻见那股熟悉气息后放下心来, 听见男人说:“饿了吗?需不需要先吃点东西?”
温梵音听他这么一说, 确实感觉有些饿了, 点了点头,正打算自己去长桌上拿点吃的, 却没想到庄则韫先她一步站起身。
他说:“你在这里坐着等我。”
温梵音便坐在原位上看着他前去长桌上取餐的背影,却没成想庄则韫离开没多久,那边的争执好像结束了。
她看过去,发现人群散开了一些, 看见了争执的主人公, 是柯亓达琳, 还有一个哭红了眼的女人。
温梵音越看越觉得是感情问题,不过柯亓眉眼尽是慵懒随意, 达琳也是满脸淡然, 唯独那个女人被一个男人搀扶着, 泪眼朦胧。
看上去不像是解决了问题, 反倒是陷入了僵持。
她眼睛侧斜方突然多了一盘甜点,她看过去,发现是樱花蒙布朗,顺着骨感的手指往上看,庄则韫又将手里的甜点往她面前递了递。
她道谢后伸手接过, 她唯一比较喜欢的甜点就是樱花蒙布朗,当时还询问过连里太太会不会做,万能的管家太太自然是厨艺和管理技能双修,做出来的蒙布朗味道和专业甜点师不相上下。
温梵音刚用勺子挖了一小口送入口中,还没来得及细细评味,就发现刚刚还在不远处的柯亓和达琳,此时都朝着她和庄则韫这里走来。
柯亓亲昵的揽着达琳的肩膀,微微低头在她耳边说着什么,达琳皱着眉想要拍开柯亓的手,却被对方揽着肩膀半搂进怀里。
等他们两人站定在她和庄则韫面前时,柯亓对庄则韫道:“庄,帮个忙。”
话落,用眼神向他示意另一边,语气里带着烦躁,“给我开个酒店权限,我调查点东西,又摊上这种事了,我都有女朋友了,净给我找事儿。”
话音刚落,低头凑近达琳的脸颊,轻轻碰了碰,顿时换了一副面孔,“亲爱的,你一定要相信我,你知道的,我只爱你一个人的,千万不要被她的技俩迷惑。”
达琳伸手推开他的头,语气淡淡:“你自己处理好。”
柯亓乐呵笑了一声,狠狠亲了一口达琳的脸颊:“谢谢亲爱的愿意相信我。”
两人旁若无人的秀起了恩爱,半晌,柯亓才反应过来,庄则韫还没回复他。
柯亓这才看向庄则韫,男人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身体和目光都微微偏向温梵音那边,柯亓顺着看过去,女生正埋头挖着甜点吃。
柯亓微微挑眉,便对温梵音道:“温小姐,你来评评理,今天是我和达琳的交往纪念日,本来应该愉快的度过,但偏偏有人用拙劣的谎言来打搅我们,挑拨我和达琳的之间的关系,你说我应不应该自证清白让后再狠狠惩罚对方?”
温梵音骤然听到有人唤她,这才抬起头,她想着刚刚柯亓一来就是找庄则韫,也没她什么事情,也就没去在意,怎么现在突然把问题抛给她了啊。
她看了一眼柯亓,又看了一眼那边的情形,结合柯亓话里的意思,也能推出来一个大概。
她刚刚听他说什么酒店权限,这件事情不应该问庄则韫吗?跟她说也不管用啊。
她偏头看向庄则韫,男人甫一接收到她的目光,便开口,“我已经安排严助去处理了。”
这话像是对她说的,又像是对柯亓说的。
柯亓哂笑一声,反倒是对温梵音道了谢,还说之后会给她准备一份大礼。
话题跳跃的实在是太快,她还没反应过来之时,事情都已经结束了。
紧接着柯亓招呼着大家准备用晚餐,她和庄则韫跟随着众人走到了一个抛光的红木长餐桌旁边。
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餐具,绿边描金骨瓷餐盘,水晶酒杯,桌面中央放着华美的摆件,四周是高耸的银质烛台,洁白的长蜡烛已经被点燃了,渺小的、微弱的橘黄色光芒给这次聚餐增添了不少的仪式感。
庄则韫替她拉开香槟色雕花椅,她点头答谢后坐下。
等众人基本上都坐下后,晚宴便开始了,严格按照就餐的顺序,前菜、主食、汤水、甜点。
当地的用餐礼仪讲求食不语,温梵音也静静用餐,前菜意式番茄沙拉开胃,之后主菜是勃艮第红酒炖牛肉,牛肉被煮的有些糜烂,里面的胡萝卜和香菇增添了几分别样的色彩,看上去就让人食欲大增,还有外皮酥脆松露火腿,汤类是当地的特色洋葱汤,最后是各类的餐后甜点,整体上完全是西方高标格的宴邀聚会。
温梵音夹了一块胡萝卜放进瓷盘里,偏头时注意到庄则韫正在用刀叉切牛排。
男人手上依旧戴着皮质手套,手套紧贴着他的指骨,随着男人慢条斯理用刀叉切割牛排的动作勾勒出完美的弧度,只能说不愧是老钱家族培养出的绅士,简单的用食礼仪都让人赏心悦目。
她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埋头就餐,下一秒,余光注意到有餐盘推到了她的面前,她顺着视线看过去,庄则韫微抬起下颚示意她吃掉。
她也没有客气,她没吃牛排倒不是不会切割,而是嫌麻烦,有人伺候她自然乐见其成。
用餐的间隙,柯亓端起酒杯对前来参加这场宴会的来宾表示感谢,众人也随之端起酒杯。
温梵音看着面前盛着红酒的水晶杯,偏头看了一眼庄则韫。
只一眼,对方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点了点头,叮嘱道:“别喝太多。”
其实就算是他不提醒她也会注意,因为喝醉了指不定便宜了谁。
她抬起酒杯轻抿了一口,浓郁的葡萄酒味蔓上舌尖,挑拨着味蕾,不似一般的葡萄酒那般带着一股涩味。
她放下酒杯继续用餐,席间只听见刀叉与瓷盘轻微撞击发出的声音。
她用完餐放下刀叉时,发现庄则韫比她先一步就完餐,一直观察着她。
对方递给她一张纸巾,她接过,轻轻的擦拭嘴唇。
她将用过的纸巾扔进垃圾篓,抬头与男人视线相触,彼此都清晰的看得见对方的眼底的情绪。
餐桌上的洁白长蜡烛燃烧时发出了细微的噗呲声,在空中轻微的摇摆颤晃着,不知道这蜡烛里面添加了什么成分,闻不出来丝毫劣质的蜡味,反倒是一股清幽好闻的味道,绵长,沁人心脾。
周围人声嚷嚷,两人望进对方眼底久久都没有移开视线。
温梵音正在试图解读庄则韫眼底的神色,那双宝绿色的眸子看上去与平常无异,但似乎有什么更加深沉、更加执着的东西在里面翻腾,以至于她为了探寻一时竟没有移开目光。
一阵微风袭来,她余光中散发着微弱火光的蜡烛骤然被吹灭,连带着她的睫毛也忍不住轻轻颤动。
她随之意识回笼,率先移开目光,脸颊却在悄悄升温,她想估计是刚刚烛火燃烧的缘故。
两人用餐结束后,便辞别柯亓夫妇,驾车回去。
或许是今晚聚会和用餐的氛围都恰到好处,亦或是庄则韫看出了她对他的抵触在日益消减。
今晚的他在某件事上格外放肆,毫不掩饰掠夺天性的放肆,就像是领主巡视自己的领地一般,一寸接着一寸,每个地方都不曾放过,在领地上留下自己的烙印标记,宣誓主权。
温梵音的头陷进真丝柔软的枕头里,手臂伸直抚摸到男人茂密的头发,像是一团质感稍硬的毛绒。
她张开五指穿插其中,似乎想要牢牢握住这毛绒,又嫌弃它触及肌肤带来阵阵痒意,想将它推开,但无论她怎么用力想要推开,都无功而返。
她想,它简直坏透了,她闭眼仰头,眼泪抑制不住的顺着眼角侧流进枕头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枕头上被泪水打湿的地方开始泛干,温梵音大脑突然空白一瞬,才彻底将那团毛绒推开。
庄则韫抬起头,微喘着气看着女生双眼失神无助、瞳孔涣散的模样,喉结上下狠狠一压,眼底的侵略意味不断加深。
他扼制住即将不可控的渴求,垂眸眼神怜爱的欣赏着女生的每一丝反应,细细描摹着她脸庞的每一寸肌肤,细到紧蹙的眉毛,轻颤的睫毛,泛红的眼尾,无意识微翕的嘴唇,这些反应无疑都是他由带来的。
他伸出手轻轻将她额间的湿发拨开,一股言由不出的情绪像是柔软蓬松的棉花糖一般,开始无限扩大直至占据了他的心脏,幻化成轻盈的、满腔的、不可阻挡的爱意。
他低头吻了吻她透明的,如蝉翼般薄的,泛着红的眼皮,停留几秒,再往下,吻了吻她泛着薄汗的鼻尖,感受着她的紊乱不齐的呼吸。
他的梵音,他的小鹿,简直就像是一个坠落人间的小天使,纯洁、灵动、温和,他最后在她的唇角边留下一吻,极致的珍重、呼之欲出的爱恋。
温梵音意识回笼的时候,便立刻感受到了喷洒在脸颊上的灼热气息,还有嘴角那么炙热又柔软的触觉。
她突然想到刚刚发生的事情,脸颊不受控制的滚烫起来,有些嫌弃的将他的脑袋往后推,闭眼偏头想要躲开对方的亲吻。
头顶却传来男人磁沉又慵懒的声音:“honey,这是生理极致愉悦的正常现象,不脏。”
温梵音听到的声音模糊不清,她从来没有觉得黑夜如此漫长。
是因为冬季昼短夜长吗?还是因为她的意识已经迷糊不辨昼夜?
她就像是一盏随着海风沉浮的风筝,主人将她放开又束紧,给她一种即将自由的错觉后立马又被牢牢禁锢。
她借着风用力向上飞,想要挣脱主人的束缚,“啪嗒”一声轻响,风筝断了线,她还没来得及高兴,下一秒便混乱的失去方向,坠入无边的海洋里,化作人形不断下坠,被咸涩的海水包围,鼻息间似乎还能闻到鱼类淡淡的腥味。
她似乎被主人救起来了,主人炙热的手掌轻轻剥开缠绕在她身上的杂乱海草,她听到了主人无奈又宠溺的话语:
“乖女孩,为了我,可以再坚持一下吗?”
是在说她吗?他口中的乖女孩是她吗?她在他心里难道不是一个一心想从他的手中逃走的坏女孩吗?
她的眼帘覆上一抹温热,她确定了,他口中的乖女孩就是她。
“宝宝,你好棒。”
她睁开眼,天光大亮,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映射在地板上,她直起身靠坐在床上,神色还有些茫然,等意识回归,脑海里却全是昨晚那些荒唐又艳丽的画面。
她闭了闭眼将那些画面压下去,再睁眼时,罪魁祸首站在了她面前。
庄则韫刚从衣帽间走出来,伸手整理着西装袖口的袖扣,对她道:“行李我已经让连里准备好了,等你收拾好后我们就去芬兰。”
温梵音掀被子的动作一顿,仰头问他:“这么着急吗?你不是说还要过几天吗?”
庄则韫将袖口整理好,走上前轻轻揉了揉她的稍显凌乱的发丝:“谈合作的时间有变化,我们需要去那边住一段时间。”
她闻言点头,早去几天也没什么,反正她已经放假了。
不过直到坐上庄则韫的私人飞机,看着窗外飘浮在空中的连绵云朵,她都还有些恍惚。
庄则韫处理好事务,偏头看了一眼女生,见她面色不佳,关电脑的动作一顿,想到昨晚确实闹得狠了点,开口:“闭眼休息一下,等到了我再叫醒你。”
温梵音闻言收回目光,点了点头,她知道大概需要花费三个小时左右,本来就无聊,索性睡一觉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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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再次醒来时,却不是在飞机上了,她睁眼坐起身,头顶那盏简约却不失华美的吊灯,此刻亮度调的比较低,是个适合睡眠的亮度。
借着这晕黄的灯光,她打量着房间,米蓝色的墙壁,侧面是白浮雕花梳妆台,一面白浮雕花镜子直接占据大半个墙壁,地上是柔软的波斯毛绒地毯,中央摆放着一套皮革镶嵌的桌椅沙发,整体上是欧式复古风格。
房门被轻轻推开,庄则韫推开门走进来,看见坐在床上双眼还有些茫然的女生,心底几乎是不可遏制的冒出来一股酸软的情愫,他想如果永远停留在这一刻他也愿意。
他走到她身前,俯下腰亲了亲她的因为刚刚睡醒而微微泛红的脸蛋,“起来吃点东西。”
温梵音又闻到了独属于男人身上的气息,凌冽的雪松,这气息此刻却带着一股温暖的柔意。
她仰头看他,庄则韫刚刚应该是去办公了,戴着的无边框眼镜在橘黄色灯光下折射出一股暖意,连带着那双清冷禁欲的宝绿色眼眸都柔软下来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胸前被撑得鼓囊囊的,她昨晚才感受过那触感,也难怪有人会喜欢胸肌。
庄则韫见她红着脸盯着他上身的黑色高领毛衣看,还一副神游的模样,他没忍住喉间发出一声轻笑,又俯身亲了亲她的脸颊,故意问道:“honey,你在看哪里?又在想着什么?”
温梵音闻言回神,眼神有些闪躲,摇了摇头,“没想什么,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庄则韫也没有拆穿她,半蹲着身体,给她穿上毛绒拖鞋。
温梵音感受到覆在脚踝上的那抹薄热,男人没有戴手套,所以他的手掌触及到她脚踝上时,肌肤相贴,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温度和触感。
她垂眸看着半蹲在她面前,替她穿鞋的男人,能看到他左手虎口上狰狞的伤疤,就这么袒露在她面前。
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庄则韫基本上不会再佩戴手套,那股让她难以招架的情愫又开始无端在她心底蔓延。
穿好拖鞋只是几十秒的事情,下一刻,庄则韫直起身,伸手将她打横抱起,她略微一惊便下意识搂住对方的脖子,任由他将她抱出房间去客厅。
她被放在餐桌前的复古绿法式扶手椅上。
庄则韫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盛了一碗汤递到她面前,“试试这里的特色奶油三文鱼汤,暖暖胃。”
温梵音很快就接受了成为被照顾的一方,端起瓷碗,埋头酌了一口,汤入口绵密醇厚,整体偏咸,带着一股奶香味。
庄则韫:“我约好了维苏塔里艺术馆的参观,不过下午我有事,到时候让严特助送你去,到那里之后,莱德先生会带你观览,并为你讲解。”
温梵音正在喝汤呢,闻言差点呛到,莱德先生?哪位莱德先生,不会是她想的那位吧?
莱德·维兰宁,芬兰著名的国家级艺术家,最擅长绘自然景观,曾荣获多届当代视觉艺术奖,属于是她这辈子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人,结果现在她面前这位男人却说对方将作为她参观艺术馆的讲解员。
是她出现了幻听,还是他说错了,不过转念一想,庄则韫也确实有这种实力。
或许是她的眼神过于惊讶和疑惑,便听到男人说:“是莱德·维兰宁,等观览完艺术馆之后,你可以和他深度交流一下,或许会对你有帮助。”
温梵音闻言眼底却是闪过一丝异样,她前段时间确实开始深入钻研自然景观的绘画技巧。
所以说庄则韫是知道这件事,所以才特地带她来芬兰的吗?
又或者是她自作多情想多了,庄则韫来这边主要是谈合作,带她来也只不过是捎带。
这个问题直到她站在了维苏塔里艺术馆大门前也没有想明白,索性也就抛之脑后了。
其实在来维苏塔里艺术馆的路上,温梵音就搜索了大量关于莱德先生的信息,包括但不限于生平经历以及绘画著作,希望到时候不会冷场,但等真正见到莱德先生的时候她还是莫名的紧张。
莱德先生今年五十五岁,一头茂密的棕色及肩长发,从他的五官不难看出他年轻时候十分俊美,浑身都带着卓然的艺术家气质。
不过莱德先生的性格倒是与她搜索的信息有误差,信息上说,莱德先生为人比较冷漠孤傲,不过温梵音也能够理解,毕竟有些艺术家就喜欢独来独往,也有孤傲的资本。
但她面前这个自从和她握手之后,就一直面带微笑的中年男人属实不符合冷漠孤傲的模样。
就在她还疑惑之时,莱德先生开口了:“温,或许你也可以跟着弗莱彻叫我一声uncle,我倒是没想到那小子还能有谈恋爱的一天,他整天都投入到工作里面,我都担心他孤独终老,前段时间他找到我,让我招待一下他的女友,当时我别提有多惊讶了。”
温梵音还震惊在那声“Uncle”里,庄则韫也没有告诉她莱德先生是他的远房叔叔啊。
不过温梵音实在是喊不出Uncle,所以在之后的相处中,她依然称呼对方为莱德先生。
好在莱德先生并未计较,开始带着她观览艺术馆,并一一仔细的为她讲解,温梵音恨不得拿出笔记本来记录他所讲的一些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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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另一边,在充满现代科技的会议室里,弥漫着一股压抑恐惧的氛围。
为首的男人一身高级定制西装,双腿交叠,坐在会议桌主位上,带着皮质手套的左手食指轻点在会议桌上,明明没有发出多大声响,但却让坐在下位的那些人更加噤若寒蝉。
男人轻笑一声,“各位怎么都不说话了?我没来之前,不都争论的很厉害吗?”
坐在下位的人听到这一声轻笑更是没忍住打了个寒颤,毕竟“玉面阎罗”的称号不是空穴来风,坐在上位的这个男人越是面慈儒雅,手段就越是残忍粗暴,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庄则韫环视了会议桌上的众人,眼底的神色愈发寒冷。
送温梵音去维苏塔里艺术馆之后,又折返回来的严特助站在庄则韫身旁,能感受到庄则韫身上明显的不虞。
严特助暗自了然,能不发怒吗?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分公司突然出现了事情,今天下午庄先生本来可以和温小姐一起去参观艺术馆的。
庄则韫耐心已经告罄,沉声:“还有异议吗?”
底下人动作一致的摇头,生怕摇的慢了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庄则韫站起身,偏头看了一眼严特助,“剩下的你来处理。”
严特助点头应下,看着男人推开会议室的大门离开,想来应当是准备去接温小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理想国 玩得到底有
这边, 温梵音在同莱德先生参观的时候接到了时妤的电话,她担心对方找她是有什么急事。
所以她向来德先生示意抱歉之后走到一旁的长廊拐角接起电话。
入耳的是时妤甜美的声音,“喂, 音音宝贝,再过几天就是你的生日了, 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生日礼物, 你知道我有选择困难症的, 如果你不想再像去年一样收到一大堆礼物的话, 还是直接告诉我比较好哦。”
温梵音闻言先是一愣, 她都快忘了她快要过生日这件事了,说来也是巧, 她的生日是在平安夜,圣诞节的前一天。
她抬起手机看了一眼日期,距离平安夜也没几天了。
其实自从母亲去世,父亲失踪之后, 她就没有过过像样的生日了。
最开始不是她不想过, 而是姑姑和姑父根本记不住她的生日, 也没有想过为她庆祝,没有生日祝福, 也没有蛋糕, 所以再之后她就不再奢求。
倒是被接去贺家的时候, 贺逾会记得她的生日, 会为她买生日蛋糕,但现在她知道那只不过是迷惑她的一种手段罢了。
要说唯一一直记得她生日的,还得是姥爷和时妤。
“音音宝贝?你还在听吗?”
时妤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温梵音知道了她这通电话的目的,也不想让莱德先生等太久, 便对她说:“等我先想一想吧,我现在还有其他事情,今天晚上再给你答复。”
时妤:“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晚上一定要记得回我哦。”
通话结束后,温梵音收起手机,向莱德先生走去,继续被中断的观览。
直到下午五点,历经了两个小时的参观才终于结束。
温梵音礼貌的向莱德先生道谢,感谢他的讲解和一些点拨,之后与莱德先生一同往返,往艺术展览大厅走去。
在见到坐在展览大厅米白皮质沙发上,神色悠然翻阅着美术杂志的男人时,她微微一愣,庄则韫?
他下午不是有事吗?不过看他的模样,应该也已经处理好了,那他估计是来接她的,那他在这里等了多久?
男人似乎是有所感,将目光从美术杂志上移开,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在看到她和莱德先生后,男人将杂志放回沙发一旁的书架上,往他们这边走过来。
庄则韫先是和莱德先生打了招呼,不过也并未称呼他uncle,与她一样只是用的敬称。
莱德先生打趣道:“你小子小时候就不好糊弄,长大了更是。”
莱德先生临走前,对她道:“温,我们加一个联系方式吧,如果你在绘画方面遇到疑惑,随时都可以联系我。”
温梵音有些受宠若惊,不过她知道能得到莱德先生的关注和指导,无非都是看在庄则韫的缘故上。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站在她身侧的男人,倒不是因为畏惧他,而是想先尊重他的意愿。
庄则韫见她看过来,对她轻轻颔首,温梵音这才微笑着拿出手机添加了莱德先生的联系方式。
在回庄园的路途中,温梵音同庄则韫一起坐在宾利后座,想到今天下午发生的一切还是觉得有几分不真实。
“这么开心?”
男人磁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仔细听,还能听出几分笑意。
温梵音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嘴角自从添加莱德先生的联系方式后,就没放下来过。
她自然也听出了庄则韫语气中的微微调侃之意,不过她倒是不在乎,笑着对他说:
“当然开心,那可是莱德先生诶,而且不再是居囿在冰冷的电视和报刊上,而是活生生的站立在我可以接触到的地方。”
庄则韫还是第一次见女生在自己面前能够露出这么活泼生动的表情,不再像之前那样甘愿做一只毫无生气的布偶。
他眼底笑意加深,喉间发出一声轻笑,连带着胸腔都微微震动。
温梵音没有去深究他的笑意背后代表的含义,而是转头看向窗外,车子已经驶入了庄园。
她也是今天下午才知道的,原来他们现在所居住的地方是庄则韫在这边的房产,一套占地面积极广的西式庄园。
因为芬兰这边有分公司,所以庄则韫来这边的时候,便是住在这里。
宾利缓缓驶入地下车库,温梵音注意到车库里停放的全是各色的顶级豪华顶奢车辆,车库明亮的灯光照在车辆上,折射出璀璨光芒。
里面的各类豪车有她认识的,也有她不认识的。
不过她倒是认出了好几辆高配的赛车,其中一辆更是颇为眼熟。
她和贺逾相处了好的那几年,知道贺逾喜欢玩赛车,当时出了一款全球仅一辆的顶配赛车,贺逾托了好几层关系都没有搞到,为此他还郁闷了好几天。
只是没有想到这辆车当时居然是被庄则韫给拿下了。
她突然想到她在查尔斯太太庄园疗养的那段时间,查尔斯太太跟她讲的庄则韫以前的事情。
说他有段时间玩得又疯又叛逆,老是追求赛车、攀岩、跳伞、徒步荒野丛林这些高危极限运动。
但她当时却很难将庄则韫现在儒雅绅士的形象与玩赛车的形象联想在一起。
直到现在,她看着地下室这些顶配赛车才有了几分实感,不过却多了几分纳闷,他以前玩得到底有多疯,才让骨子里都带上了一股疯批属性。
但她现在更好奇庄则韫当时赛车的模样,是意气风发、肆意盎然的吗?
反正不会是现在这副表面端方沉稳,骨子里却带着一股偏执强势的模样。
只是还不等她细想,就被身旁的男人提醒着下车了。
下车跟着庄则韫走进地下室专属电梯后,她还是有几分好奇,想从他现在的模样推演一下他以前赛车时的样子,所以不自觉的偏头打量着庄则韫,却被对方抓个正着。
“梵音,你可以正大光明的打量我,或者说,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男人的声音突然在狭窄紧密的电梯里响起,惊的她立马收回目光,却发现电梯侧面的类似镜子的墙壁早就暴露了她刚刚误以为隐蔽的模样。
她尴尬的咬了咬牙,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庄则韫垂眸,浓密的睫毛也随之垂下,他看着女生泛红的耳尖,眼底闪过晦暗,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蜷。
温梵音不是没有注意到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只能祈祷电梯快到,正好“叮”一声,电梯门打来了,她如释重负,率先走了出去。
走出去时还能听见身后传来男人的轻笑的,她不语,只是一味地加快脚步。
庄则韫看着女生逃跑似的背影,微微扬眉,心底说不出来的柔软,至少他知道这次留给他的背影,不是因为抵触和逃避他。
佣人已经准备好了晚餐,她和庄则韫一起坐下用餐,本来以为刚刚已经将电梯里的那件事掀过去了,没想到庄则韫再次提及。
“梵音,你还没有回答我先前的问题。”
既然他都追问到这个份上了,她就顺势问出了口:“地下车库里面的那些赛车也是你的吗?”
庄则韫没想到是因为这件事,轻挑眉,哂笑一声点头应下,“对,是我的,不过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了,有什么问题吗?”
温梵音闻言摇了摇头,看着佣人端上来的菜,“我只是没有想到你还会赛车,有些惊讶。”
庄则韫想到在电梯女生看他时的模样,犹疑好奇的眼眸就像探头的小鹿,原来她当时在好奇这件事,原来被她关注是这种感受,让他全身都似被一汪暖流包围。
他嘴角带着笑意,抬眸看她,“怎么,你也感兴趣吗?我可以带你去尝试一下,坐我的副驾。”
温梵音闻言眼眸轻闪,确实有些心动,让她一个人接触的话她可能还会有些畏惧,但现在有个经验丰富的人愿意带她尝试一下,也未曾不可。
她试探道:“真的可以吗?”
庄则韫见女生眼底的跃跃欲试和期待,嘴角的笑意扩大,“当然…”
温梵音闻言眼睛微亮,只不过还没等她高兴,就听到了男人的下一句话,“当然不可以。”
“honey,赛车是很危险的,就算我经验丰富,但如果是你坐在我的副驾驶,我可能会有很多顾虑,担心你会不会晕车,会不会难受,当然我可以现在为了讨你开心而答应下来,但到时候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可能不敢发挥出真正的赛车水平,我想这对你来说可能也是一种敷衍。”
温梵音听他说的这些话,无非就是表达一个意思,让她别想了,不可能带她赛车。
她有一种被他捉弄的感觉,撇了撇嘴,这一刻像是忘却了两人之间的关系,只想表示不满,“那你刚刚为什么要问我?”
庄则韫自然看出来了女生的不满,他简直要被她生动的表情迷住了,眼底是止不住的宠溺:
“我认为这样的话会让你印象更深刻,我希望以后如果是有人带着你去做危险的运动,你就会想到今天的谈话,从而拒绝对方,因为你已经知道了爱你的人是不会让你涉足任何危险的,哪怕只是猜测的、毫无根据的危险。”
男人的话语让她有一瞬间的触动,她没想到庄则韫会跟她讲这么一个道理,她不记得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得到过像母亲一般耐心的教导了。
她睫毛轻颤,应下,“哦,我知道了。”
庄则韫见女生情绪明显低落下来,只以为她是因为不能去赛车而不开心,便道:“赛车我们去不了,但我们可以去体验滑雪。”
温梵音闻言抬眸看他,“但滑雪也可能会有危险啊?”
她倒不是要跟庄则韫争执,只是想要看看他会怎么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乌托邦 这是没有差
庄则韫:“是会有危险, 但这个危险系数的可控概率相较于赛车更大。”
温梵音这时却更好奇,问道:“你为什么突然又提议带我去滑雪了?”
男人话落,停顿了一瞬, 浅绿色的眼眸盯着她,“梵音, 这是我需要修学的课程, 那就是在安全能得到保障的情况下, 最大程度的满足爱人的需求。”
温梵音闻言微愣, 她刚刚确实有几分失落, 但不能去也没什么大不了。
下一秒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面色不改, “可是刚刚某个人教育我说如果别人邀请我去玩危险的运动,我可以拒绝。”
庄则韫点头,似乎已经猜到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了,眼底的笑意加深, “所以呢?”
温梵音佯装很纠结, 最后耸了耸肩道:“当然就是拒绝你对我发出的滑雪邀请咯。”
庄则韫闻言直接笑出了声, 朗润好听笑声在餐厅里响起,看着她, “那我想你应该会想要去体验一下驯鹿雪橇的, 对吗?
温梵音闻言思考半晌, 她确实有点意动, 点了点头,不过总觉得有些奇怪。
等她站起身,却是猛地反应过来,微微瞪大了眼睛,好哇, 被这个男人算计了!
庄则韫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带她去滑雪,而是去体验驯鹿雪橇。
只是从赛车开始他就一次一次的抛出机会,看似是给她选择,实则全部在他的掌控和预设下,甚至游刃有余的猜到了她的所有反应,还借机会给她讲了一大堆道理,好恐怖的大脑。
庄则韫看着女生一副好似反应过来之后呆愣的表情,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温梵音见他这副模样更气了,张了张嘴,正想开口,男人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先一步堵住了她的话:
“Honey,我想你应当知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的道理。”
温梵音一噎,似乎是没想到他还会说谚语,她确实低估了他的中文水平,只好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咽了下去,“我当然知道,我又没反悔说不去。”
庄则韫点了点头,似乎很欣慰,“那就好。”
温梵音反应过来她不打自招,还不如不补充刚刚那句话,显得她很愚蠢。
她实在是不想再和这个极智近妖的男人多待一秒,先行回卧室洗漱。
温梵音在浴缸里泡澡时,却又忍不住想到今天下午的事情。
她在想庄则韫帮她请来莱德先生替她帮讲解解惑,他的目的是什么?她又应该用什么来偿还他?
浴缸里的温水沁润过她的肌肤,柔软、温暖,让她思绪放空。
她知道庄则韫是喜欢她的,但目前为止她不知道这种喜欢当中生理欲望占了几分?
她到现在都不会相信有人付出后不求回报,那她现在给不出同等的爱意,拿得出手的似乎也是这具…身体。
这种想法一出来,她的内心就产生了一种极度的窒闷感,如果说她面对的是以前那个偏执强势的庄则韫,那她和他之间也仅仅是场简单的交易,用她刚才想的那种方法偿还也无可厚非,她也并不会产生半点羞耻。
但现在她对庄则韫有了异样的情愫,再让她以这种方式与之共处交易,她说不出来的烦躁,就像是成千上万吨的水泥倾倒进她的心脏里,顺着心脏的各条血管脉络熔铸进去,让她的心脏变得更加沉甸甸,透不过气。
她似乎沉浸在了自己的情绪里边,好半晌才挣脱出来,抬起手,撩起浴缸中的水浇淋在胳膊上。
等她泡完澡裹着浴巾出去便看见了靠坐在床上、头发有些湿漉漉的男人。
可是看见他的一瞬间,她泡澡时那个令她烦闷的想法又冒了出来,一直在她脑袋里作响,让她头晕脑胀。
是不是只有实施了那个想法,才能恢复平静,这么想着,温梵音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几步走上前。
在庄则韫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吻了上去,学着他的吻法,胡乱的在他唇上啃咬作乱。
她的主动无疑令男人眼底狂喜,很快就被对方搂住腰,反客为主,用她所熟悉的那种方式攻城掠地,紧接着就是吮吸、勾缠。
在她快喘不过气来之时才放开她,吻紧接着落在了她的脖颈上,耳垂下的敏感肌肤上。
伴随着紊乱的呼吸,男人开口:“honey,今晚怎么这么热情?简直让我无所适从。”
温梵音轻颤着睁开眼,感受着那抹炙热,心道果然如此,“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她感受到在她说出这句话之后,身前的男人有一瞬停顿,就在她眼底的冷漠还没有消散之时,直直的望进了男人晦暗滚烫的眼神。
她心底猛然一颤,下意识闭上了眼。
而庄则韫却是没有错过女生眼底那抹来不及掩饰的淡漠,浑身都血液冷却倒流,眼底的情潮顷刻间退却。
庄则韫何其细致聪明,加上他以前总是时刻关注温梵音举动、表情,对她的脾性的了解,哪怕是最开始女生的主动让他兴奋,但现在只是通过她刚刚的那句话,几乎是一瞬间,他就明白了她这么做的缘故。
不过正因为他明白了她这么做的缘故,心底更是极度不虞,甚至称得上是愤怒。
他狠狠咬了咬后牙槽,咬肌都随之颤鼓,他极力压制住脾气,控制着力度伸手捏住她的下颌,“梵音,睁开眼睛。”
温梵音听着男人明显动怒的声音,睫毛不安的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对上男人浅绿色的眼眸,她觉得自己像是看见里面酝酿出了一场小型的森林暴风雨,压抑,混乱,难堪。
男人的嗓音有些沙哑,“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在听到这句话时,还来不及张口,鼻尖瞬间涌上来酸涩,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浓浓的自厌,你看,你又搞砸了。
她感觉喉咙上像是被一圈带刺的钢丝缚锁住了,让她张不开口,眼眶却是止不住的酸痛,视线渐渐的模糊了,下一秒,一抹暖意从脸颊上流下。
那一滴滚烫的泪水滴在男人虎口丑陋可怖的伤疤上。
庄则韫心底狠狠一窒,似乎是被那滴滚烫的泪水灼了,捏住女生下颌的手止不住的痉挛颤抖。
他看着女生死死咬住下唇,无声的流泪,他的心脏都在撕裂,嘴里已经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终是在她的泪水中眼底败下阵来。
他将捏住她下颌的手改为轻轻的托住女主的脸颊,另外一只手轻掰她死死咬住的唇瓣,“乖,松开。”
待女生松开后,他用大拇指轻轻替她抚去泪水,轻哄:“不哭了,嗯?是我不好,是我吓到你了。”
没想到女生闻言却是哭的更厉害了,他知道她需要宣泄情绪,也没再开口,坐在床沿边,将女生抱起来放在他的腿上,轻轻的抚拍着她的背,安静的陪着她。
等女生停止哭泣之后,他才拿起床头柜上的纸巾,耐心仔细的帮她擦拭哭红的眼睛,生怕擦疼了她眼帘上娇嫩的肌肤。
他的梵音是娇贵的,也是易碎的,他应该将她放在最柔软的云朵上,用最赤忱、坚定的情感浇灌。
是他的问题,是他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也没有考虑到突如其来的好意会让她怎么想,是他太矛盾,既希望她自由无拘生长,又期许她生活在他的羽翼之下。
“梵音,你还记得那天在我办公室发生的事情吗?”
女生没有说话,庄则韫便继续说道:“我想你一定是记得的,我已经将那份协议撕毁了,里面的内容早就已经不作数了。”
“而现在的我作为你的追求者,给予你的一切,无论是物质资源还是人脉资源,都只是我追求你的一种方式,和其他人送意中人一束玫瑰,一盒巧克力,亦或是一只可爱的毛绒玩偶,没有任何差别的,梵音,这是没有差别的,你不能一上来就盲目的否认我,这对我不公平,在对我的举动下定义之前,请多给我余留一丝解释的机会,好吗?”
“梵音,你仔细想一想今晚晚餐时你心底的感受,我能清晰的感知到当时和我的交流时,你是在用真实的模样面对我。”
头枕在庄则韫肩膀上的温梵音听到这句话眸底一颤,是的,经过他的提醒,她也发现了自己的异样。
自从协议作废之后,她对庄则韫的抵触少了,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对他使用敬称了,甚至今晚还对他摆脸色。
刚刚那股难受的情绪已经过去了,想到这些,她莫名有几分心虚,可是男人还在说话,她也就耐心的往下听。
“我不知道在短短的一个小时内,你为什么会产生了那种想法,但我想告诉你,你的这种想法让我很生气也很伤心,我生气是因为你的想法会让你自己受到伤害,会让自己痛苦,而这种情绪不应该出现在你身上。”
庄则韫话落,感受到怀中的女生动了动。
温梵音静静聆听完男人的话语后,从他的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
因为哭过,她嗓音有些沙哑,“对不起。”
庄则韫伸手将她被泪水打湿的头发敛到耳后,“梵音,我说这么多不是为了让你对我道歉,你没有错,没有理由受了委屈理由还要道歉的说法,我只是想告诉你,陷入思绪死穴的时候,可以跟我或者是你的朋友倾诉,不要做傻事。”
温梵音没忍住打了一个抽泣隔,乖巧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庄则韫这才扬起嘴角,低头轻轻碰了碰她的眼帘,“嗯,早点休息,明天我们还要去体验驯鹿雪橇呢。”
庄则韫打趣道:“或者现在趁着我还愧疚,你不提议让我带你去赛车或者滑雪吗?”
温梵音闻言却是破涕为笑,沙哑着声音说:“真的吗?”
庄则韫让她躺下,帮她掖好被子,亲了亲她的脸蛋,“假的,闭眼睡觉,梦里有。”
温梵音就知道这人是在诈他,不过她心底却是泛起一阵柔软甜意,听他的话闭上了眼睛。
等女生睡着之后,庄则韫去书房待坐了一整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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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造物主 猫打的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第二天要去体验驯鹿雪橇, 温梵音早早的就起床了。
她睁眼的一瞬间,昨晚发生的一切都争先恐后的冒了出来,想到自己做的蠢事, 还有庄则韫那些话,后知后觉多了几分羞赧。
她汗颜的拍了拍自己额头, 将尴尬压下去, 才掀开被子去洗漱。
等她洗漱完出去, 看见庄则韫坐在沙发上看新闻, 还真是一天都不耽误啊。
男人见她出来, 看过来,微抬下颌示意她先吃早餐。
她现在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眼神, 见状连忙往餐桌那边走去。
即使她将黑面包撕成小细碎,细嚼慢咽,但吃的快吃的慢都是一样的结果,早晚得面对, 所以用完餐她给自己鼓了鼓气才朝着沙发走去。
正巧今天的晨间新闻结束, 庄则韫偏头看着像乌龟一样往他靠近的女生, 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怎么, 梵音, 我会吃人吗?”
温梵音闻言一噎, 吃不吃人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现在面对他时,有股奇怪的情绪在心脏里乱窜,就像是里面有一只刚破茧的小蝴蝶,不知方向,却又有一身蛮劲, 撞得她的心跳频率都加快了不少。
她不禁好奇,她的心脏不会让这只小蝴蝶给撞出毛病来了吧?
庄则韫看着站在他面前都能出神的女生,眼底掠过无奈,在她面前挥了挥手,才道,“过来坐着。”
温梵音瞬间回神,暗自懊恼,走过去挨着他坐下,她刚想说话,额头上便多了一抹温暖。
是庄则韫宽厚的手掌,她能感受到上面带着薄茧,她下意识屏住呼吸。
“体温是正常的,我还以为你昨晚着凉了,因为你看上有些呆愣,如果真的生病了,我需要考虑要不要取消今天的行程了。”
温梵音闻言顿时瞪大眼睛,什么叫看上去呆愣的?她看上去真的这么蠢吗?
下一秒,男人的手掌移到了她的头顶上轻轻的揉了揉,“好了,既然没事的话快去准备吧,等严助理将东西送来我们就出发。”
温梵音下意识忽视了他的后半句话,而是在心底告诉自己不要和已经三十岁的老男人计较,说不定对方现在眼神状态已经开始不太理想了。
这么想着,她有些同情的看了一眼庄则韫,才站起身回去做准备。
庄则韫自然接收到了女生的眼神,只不过不知道她自己脑补了什么,但显然是关于他的,估计还是关于他的不太好的想法,他低头无奈一笑。
因为室外温度比较低,他们今天又要在室外待很久,所以温梵音穿了一件浅绿色的棉袄,搭配一条米白色的长裤,待会出去就会换上雪地靴。
等她走出去,庄则韫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儿,轻轻皱了皱眉。
温梵音没注意到他的神色,只是问道,“我们现在出发吗?”
庄则韫回她:“严助理那边有些堵车,还需要等一会儿。”
她这才反应过来,刚刚他说严助理要过来送什么东西,“哦,知道了。”
下一秒,她看见庄则韫从沙发上站起身,经过她往卧室方向走去。
她没在意,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开始刷朋友圈,昨天去维苏塔里艺术馆之后,她拍了好多照片,自然也发了一个朋友圈。
不过昨天晚上没来得及看,现在一看,蛮多人点赞的,还有人问她周边酒店和交通,看样子是被她种草了。
她自然不知道那些情况,只说是在朋友家住的,不太了解,随后埋头继续回复其他询问。
“梵音,抬头。”
温梵音闻言下意识就抬起头,下一秒,一条白绒围巾搭在了她脖颈后,男人小心的将她的发丝撩起来放到围巾后,这才低头帮她围系,缓缓的绕了一圈又一圈,围巾上的毛绒触及肌肤上,她没忍住缩了缩脖子。
不过很快她眼神向上,看着庄则韫在给她围围巾时,微微抿着薄唇,眼神专注认真,她握着手机的手松开又紧了紧。
直到将她可能裸露在外的脖颈肌肤全部遮挡住,庄则韫才缓缓的系了一个结,直起身,“好了。”
他对上她的眼睛:“刚刚严助理已经给我打电话了,他已经到了,我们现在就出发。”
温梵音眨了眨眼,感受到围巾接触肌肤后开始散发的微弱的暖意,心脏突突的跳,那只小蝴蝶又开始捣乱了。
她连忙错开眼神,“等我回个消息。”
庄则韫:“嗯。”
温梵音这才看向评论区,发现自己将刚刚自己编辑好一半的消息给回复了出去,后面还连带着一连乱码。
对方回了她一个问号,外加一句,“猫打的字?”
她尴尬的扶额,赶快删除,重新编辑好回复对方。
直到上了车,都还沉浸在又做了蠢事的尴尬情绪里,也没去注意严特助将什么搬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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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入诺瓦克雪境,视野开阔起来,入眼便是白茫茫的一片,云杉挂满雾凇,周边分散着好几栋由原木交错咬合构成的传统木屋。
没过他们的车停在木屋酒店面前,庄则韫率先下车,然后站在车外等着温梵音下车。
温梵音的脚刚踏上雪地,就发出来踩雪的嘎吱声,随之而来的是一股下陷感。
“跟在我身后。”
男人磁沉好听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她抬头看他。
他今天的头发侧分,带着几分纹理蓬松感,穿着黑色及膝羽绒服,脖颈上围着深棕色的围巾,搭配一双雪地靴,站在雪地里都是一抹不容忽视的靓丽的风景线。
因为他刚刚说了话,呼出的水蒸气遇冷迅速凝结成雾气遮掩他的脸庞,透过雾气看他,给他的眉眼增添了几分神秘和神洁感。
加上他不笑时眉间本就带着几分怜悯,就像是在透过寺庙的香烟,窥见神佛。
她在打量着庄则韫,庄则韫也在用眼神描摹她的面庞,女生精致的五官搭配着身上那股卓然的气质,完完全全的钳制住了他的心脏。
他的梵音,或许就是造物主呕心沥血浇筑的、圣洁的、洁白如雪的小天使,而现在在命运的指引下,这只小天使是属于他的。
不过现在看上去他的小天使似乎是看他入了神,他略一挑眉,轻笑一声。
温梵音闻言,意识到自己看得有些入神,移开眼轻咳一声,应下,跟着他身后。
他走过的地方在雪地里显现出脚印,她每一步都走在他踏出的脚印上。
走出去一段距离之后,她转头往后看去,看见了重叠但不重合的脚印,大脚印包裹着小脚印,就这么延伸到她跟前。
她刚想转头,便看见了刚刚下车,拿着后备箱东西朝他们走来的严特助,严特助并没有走他们这条道路,而是走了另一边。
她收回目光,继续跟着庄则韫往木屋走去,严助理则是提着东西走在最后。
等进了木屋,温度比是室外要高很多,木屋酒店的客厅是整墙松木板材,斜顶上横杠者木梁,壁炉此刻正在燃烧着。
客厅中央是L型沙发,地上铺着羊毛地毯,透过玻璃落地窗能看到窗外的雪景。
严特助分两趟才将大包小包的物件放置完毕,这才对庄则韫道:“庄先生,您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那我就先走了。”
庄则韫颔首,严特助便开门出去了。
温梵音见状觉得严特助也蛮命苦的,被资本这样无情的压榨。
男人似乎透过她的眼睛看出了她心中所想,“按照中欧汇率,严特助月薪十万,年薪百万。”
温梵音闻言扯了扯唇,好家伙,她还是心疼自己吧。
这个话题并没有继续下去,庄则韫对她道:“去拆开看看。”
温梵音倒是没想到里面的东西是给她的。
她走上前从置物架上将一个长盒取出来,拿起一旁的剪刀,将包裹打开,入目的东西,让她惊喜的瞪大眼睛。
粉蓝交叠渐变的双板滑雪板,还有两根辅助雪杆。
她又看了一眼置物架上还没拆封的包裹,不用想都是滑雪需要准备的相关装备。
她不可思议的转头看向庄则韫,“这是同意我滑雪的意思?”
庄则韫见女生惊喜的模样,弯了弯嘴角,“嗯哼,这套粉蓝双板滑雪板总不至于是买给我自己的。”
话落,他走上前,拆了一个长盒包裹,拿出了里面的黑色滑雪板,轻轻掂了掂,示意她,“这才是我的。”
庄则韫解释:“我不清楚你是否有滑雪经验,所以给你买的是危险系数和难度都稍低的双板,等以后你熟练了,再考虑单板。”
温梵音闻言有些心虚,“七岁以前滑过雪能算是有经验吗?”
庄则韫闻言脸色一顿,神色有些古怪,“亲爱的,我想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对吗?”
温梵音见他无奈的表情,咽了咽口水:“没有哦,不过我觉得我真的会滑雪。”
“honey,这就是你说的,你真的会滑雪?”
在看见女生尝试了好几次,不是臀部着地,就是前扑摔地后,庄则韫实在忍不住对某位坚信自己会滑雪的梵音小姐提出了质疑。
好在穿戴了滑雪头盔、护膝、护臀和护目镜等一系列保护装备,摔进雪里不会产生太大的痛觉,不让他早就不再让她自己为了证明自己反复摔倒了。
被拆穿,温梵音脸颊有些发烫,看着他,“呃,毕竟十几年没接触过了,有些生疏是很正常的,你说对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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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同淋雪 也是我的宝
庄则韫透过护目镜望进女生的眼睛, 见她这副模样,无奈的笑了笑,朝她伸出手, “嗯,对, 所以我先教你找找手感。”
十几分钟后, 温梵音看着庄则韫将她带到了儿童滑雪区域, 在发现周围的儿童都用好奇的眼神盯着他们两人的时候, 她脸上的表情差点没有绷住。
温梵音了张了张口, 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伸手指了指旁边标注着儿童滑雪区域的指示标, “来这里找感觉?”
她看着起伏不大的雪覆坡地,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庄则韫看着眼睛都快要冒火的女生,将滑雪手套上的雪拍干净,伸手轻轻攥住女生的手腕, 将她拉到身前, 将她刚刚摔倒弄乱的围巾理了理, 安抚:
“你不是说你只有七岁以前的滑雪经验吗?那正好,这里都是六七岁的小朋友, 你在这里找感觉刚刚好。”
女生没有说话, 庄则韫将她的围巾重新系好后, 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女生的滑雪头盔, “好了,我们就在这里练一会儿。”
温梵音似乎是被说服了,听着男人给她讲解滑雪站立、转弯、刹车等常识和技巧。
等她再次站上滑雪板的时候,男人走上前帮她调整站立姿势,“膝盖微弯, 重心往前落在前脚掌。”
庄则韫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上半身放松,别僵硬。”
温梵音就像是一个bjd娃娃,任由对方将她塑形成他理想中的模样。
“好了,试试吧。”
温梵音还真就在这里滑了起来,因为不太相信自己的技术,加上她的平衡感不太好,所以她尽量选在了小朋友比较少的地方。
刚开始训练都还比较顺利,她看见了双手抱臂,站在不远处认真注意她一举一动都男人,心底像是冒出了一股滋滋作响的,酸甜的荔枝气泡水。
她觉得自己有些飘飘然了,往返回去,想要在庄则韫面前证明一下自己,只是没想到又没把握好平衡感,直愣愣的一屁股坐到了雪里,反倒是出了一个大糗。
她被摔得眼冒金星,有一瞬间的茫然,看着庄则韫朝她走过来,她有一种想要逃跑的想法。
她正想挣扎着起身,这时身旁却传来了一道稚嫩的女孩嗓音,“姐姐,为什么你这么大了滑雪还会摔倒,好像有点丢脸诶,因为我妈妈说只有像我这么大的宝宝摔倒才不会丢脸。”
温梵音偏头看见了一个绿色眼眸、满头卷发,精致的像是从橱窗里跑出来的玩偶娃娃。
不过这个精致娃娃的嘴巴有点毒。
她想先站起来才跟她交流丢不丢脸的事情,正巧庄则韫就走到了她的面前,顺势伸手拉了她一把。
她站稳之后,伸手拍了拍身上沾染的雪,却听到庄则韫正对着那小孩说话,“可是这位姐姐也是我的宝贝,所以摔倒了也不丢脸的。”
温梵音拍雪地动作一顿,呼吸有些加重,让护目镜都弥漫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那一大一小的对话还在继续,她看过去。
小女孩像是不解,看了一眼她,又看了一眼庄则韫,半晌才道:“你叫她宝贝,所以叔叔,你是她的daddy吗?”
女孩的小手指指了指温梵音。
温梵音闻言被她的发言惊的猛咳一声,叫她姐姐,却叫庄则韫叔叔,这不就是变相的说庄则韫老吗?
她都半点不敢提年龄话题的,这小女孩直接点出来了,果然不知者无畏。
她偏头一看,果然隔着护目镜都能窥见男人黑沉下去的脸。
她两步走上前,半蹲下,对小女孩解释,“他不是姐姐的,额,daddy,是姐姐的男朋友。”
庄则韫闻言倒是脸色稍霁,不过心底却还是因为小女孩那句无心之话微微泛堵。
他看了一眼温梵音,他确实比她年长太多,她会嫌弃他的年长吗?
他注意到女生背上拍不到的雪,走上前,轻轻帮她拍掉。
温梵音察觉到,偏头看了一眼,见状又转回头。
小女孩像是恍然大悟,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我知道啦,就像是我爹地妈咪一样,每天都会亲亲,还会一起睡觉觉,那你们有像我一样的小宝宝吗?”
温梵音闻言脸颊发烫,告诉自己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语气温柔,“没有哦。”
话落,她忍不住看了一眼庄则韫,发现男人正眼眸含笑的看着她,她被他的眼神烫到似的快速收回目光,对小女孩道:“你爹地妈咪呢?”
她实在不敢想象在和她聊下去,这小女孩还会语出惊人些什么话语。
小女孩闻言抬起小手指,指向另一边的成人滑雪道,“在那边呢?穿着紫色和绿色滑雪服的那两个人。”
温梵音顺着她指的地方看过去,微微扯了扯唇,心道好家伙,果然父母是真爱,孩子是意外吗?
不过这个区域倒是很安全,有专门人员看管小孩。
庄则韫说的只在这里练一会儿完全就是在诓骗她,直到她练到了能够很好的把握平衡之后,庄则韫才带她返回到成人滑雪道。
不过刚刚的练习也不是没有用的,至少说她现在摔倒的次数直线下降。
至于庄则韫,兴趣好似不在滑雪上面,只滑了两趟就去一旁的休息区域坐着看她滑雪。
温梵音倒是找到兴味,来来回回滑了好几趟,等玩尽兴了,她才拎起滑雪板往休息区域走去。
走到庄则韫旁边的位置,将滑雪板放下,坐在他身边。
庄则韫将保温杯打开,放到她面前的桌子上,“补充点水分。”
温梵音应下,紧接着抬手将护头盔和护目镜取下,这才拿起保温杯仰头喝水。
她放下保温杯,额头上多了一抹温暖,男人伸手将她被汗水打湿的发丝拨到一旁,“玩得开心吗?”
温梵音发现庄则韫似乎总是看不惯湿发贴在她的额头或者脸颊上,只要他看到了,就一定会帮她拨开,而且他似乎很喜欢做这件事,就她能想起来的就有好几次。
她任由他打理碎发湿发,回答:“开心,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其实最让她感到意外的是,明明昨天庄则韫才对让她滑雪这项运动持否定态度,没想到他会自己私下把东西全部都准备好,相较于她主动求得的愿望,她似乎更加喜欢这种意料之外的惊喜。
庄则韫替她整理好头发后,闻言,嘴角弯了弯。
这时,刚刚与他们对话过的那个小女孩跑到了他们面前,准确来说是跑到了温梵音面前。
小女孩将手里拿着的东西递给温梵音:“姐姐,这是一个大哥哥让我给你的。”
温梵音有些诧异,也不好让小女孩一直举着,就先接了过来。
她垂眸一看,居然是一张她正在滑雪的照片,看上去拍的还不错,不过那个时候她都没有注意到有人在拍她。
庄则韫看见照片却是眼眸一沉,皱了皱眉,不过也没说什么。
温梵音自然没有注意到庄则韫的模样,在小女孩离开之后,将照片递到他面前,“你看,那人的摄影技术还蛮不错的,居然把我为数不多滑雪姿势标准的模样拍出来了。”
庄则韫闻言脸色却是更加黑沉了,在两人准备离开的时候给严特助发了一条消息。
正在公司埋头处理事务的严特助收到这条信息时,满头黑线,庄先生这是要进修摄影技术?
这边,体验完滑雪之后,庄则韫带着她去体验驯鹿拉雪橇。
现实中亲眼见到驯鹿,温梵音很是新奇的打量了一番,通体是灰白色的毛,大枝鹿角,还有许多分叉的小鹿角,脖子上佩戴着当地特色的彩色毛条和一个小铃铛,尾巴很短,毛绒很厚,看上去就很抗冻。
他们坐的这个雪橇,是传统木板制成的,里面铺着厚毛毯,因为低矮、窄长,她和庄则韫坐在一起稍显拥挤,大腿和手臂是不是就会发生碰撞。
而且明明都穿着厚厚的羽绒棉,她还是感觉到似乎有一股滚烫的温度透过衣物熨拓在她的肌肤上。
临近傍晚的缘故,天边呈现出了粉紫色的,清透的云彩,像是被颜料涂抹上去一般,近看远眺都能看到布满雾凇的云杉,整体上简直就是一副绝美的画卷。
她看得手痒痒,很想将它画下来,但她当时想着是出来滑雪就没有带画具,现在只好拿出手机先把它拍下来,或者另外再找个时间过来画。
她低头调试好滤镜,抬起手机将景色拍下,收回目光时,发现庄则韫也在拍照。
毕竟这种景色是在貌美,不拍下来肯定会遗憾的。
不过看他拍照的角度,景色容易被她的头挡到,不过他没有让她挪开,那就没有挡到,她也不再多想,换了一个角度继续拍照。
庄则韫垂眸,盯着屏幕上的他拍的照片,画面呈现了女生完美的侧脸,长长的,弯弯的结了一层薄霜的睫毛,还有被冻的有些泛红的鼻尖,女生侧脸远处是粉紫交接的霞光,这张照片就足以镌刻进他的心脏。
半晌,他才从屏幕上移开目光,移到同样低头看手机的女生都侧脸上。
他想,似乎是永久停留在这一刻他也是愿意的,他此刻想和她共度余生的期望强烈到让他自己都心惊,就像是雪崩时向下翻滚的石头,体积越滚越大。
他不知道他最终的结局是撞在巨石上粉身碎骨还是能滚入平坦地带,顺利融成水流入冰河。
温梵音低头看着照片都能感受到男人灼热的视线,好在她现在早就习惯了,没太在意。
驯鹿的步伐沉稳缓慢,身旁女生浅浅的呼吸声伴随着蹄声和铃铛声回荡在空旷的冰雪自然里。
忽的,一偏雪花落在了她的手机屏幕上,紧接着是好几片,她有些惊喜的抬起头,开始下雪了。
脑海里却骤然响起庄则韫很久之前问她的话。
“你喜欢雪吗?”
“喜欢。”
这段记忆突然侵袭她的脑海,明明只是再简单不过的对话,她却连带着心脏都不受控的急促泵缩。
她敛神,猛地偏头看向庄则韫,“下雪了欸!”
庄则韫望进女生带着亲近神色的眼底,心底软的一塌糊涂,突然想到一句古文: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他静静的看着面前伸手去接雪花的女生,不禁开始有些惴惴不安起来,他和她会有共白头的一天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画本集 他只知道不
温梵音本来以为体验完驯鹿雪橇就会回木屋了, 没想到庄则韫又带着她去冰湖垂钓了。
她想的却是果然年纪上来了是比较喜欢这种休闲的娱乐方式吗?
不过她倒是也好奇怎么在冰湖里垂钓,肯定要先在冰湖上先开洞,这么一说, 待会儿能看见庄则韫撸起袖子凿冰?
这般想着,她也来了几分兴致, 紧紧的跟在庄则韫旁边。
结果完全是她想多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 庄则韫直接买下来别人凿开的湖洞。
庄则韫解释:“凿湖洞费时间, 已经很晚了, 外面的气温还在下降,我们钓一条鱼就回去了。”
因为气温低, 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流凝结成雾气久久都散不去。
温梵音听着他的解释点了点头,看来今晚吃鱼,不过为什么不直接买一条了?
还有就是木屋就他们两人,谁做饭?
不过说不定对方懒得搭理她的十万个为什么, 加上动嘴说话唇瓣冷冷的, 她也就没有开口询问。
她想反正她是不太会做鱼, 自然是谁钓回去的谁做。
庄则韫垂钓时,她就坐在他旁边的矮木凳上观察, 男人的神情自始至终都很平静, 很专注。
她本来以为要等好一会儿的, 没想到这里的鱼这么不经诱惑, 才十几分钟就上钩了。
庄则韫将鱼取下来刚放进木桶里,蹲下身在冰湖洞里洗了洗手,这才半蹲在女生面前,冰凉的手尽量避开她脖颈的肌肤,帮她把围巾紧了紧, 站起身说话时又凝结了一股雾气:
“走吧,回去了,我手是冷的,冰湖很滑,你牵着我的衣服。”
温梵音闻言眨了眨眼,倒是不怕冷的直接伸手牵住了他的手,发现庄则韫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
庄则韫感受到手里柔软的,温暖的手,弯了弯唇,收紧了手握得更牢,这才弯腰提起装鱼的木桶,牵着她回去。
等回到了木屋,温梵音看到门口的滑雪装备了然,这是他们在滑雪场换下来的,只需要给那边的服务人员木屋的号码牌,对方就直接将装备给送了回来。
庄则韫将那些装备拿进屋,放在置物架上,语气柔和,“你先去洗个热水澡。”
温梵音应下,随后看着他提着木桶进了厨房,他是去杀鱼了吗?
说实话,她有些想象不出来对方顶着一张儒雅端方的绅士脸,手里却拿着刀杀鱼的模样。
不过在外面待久了,她也确实有些冷了,但相较于看他杀鱼,还是去泡个热水澡更紧要一些。
等她洗完澡吹干头发出来便朝着厨房走去,正巧看见男人拿着一半柠檬,手掌收拢用力将柠檬汁水挤到已经蒸熟的鱼上。
温梵音见状眼睛一亮,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身上围着一条灰色的围裙,袖口往上挽了几圈,露出来精瘦线条流畅的小臂,厨房暖灯打在他挺直的鼻梁和眉骨上,在眼窝投下淡淡的阴翳。
吸引她的主要是他的手,手指修长骨感,手背白皙,能清晰的窥见上面的青蓝色的血管,因为此时用了力气,血管所经之处青筋微微凸起,性感又充满力量感,好适合用来练习手部绘画。
她将这副画面印在脑袋里,打算之后再画,随后凑上前,看着低垂着眉眼认真做事的男人,询问道,“还需要我帮忙吗?”
庄则韫垂眸看她,眼底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声音宠溺,“那我给你安排一项很重要的任务。”
温梵音闻言猜想能有多重要,下意识凝神,结果下一秒听男人道:
“你将我切好的柠檬切薄片点缀在鱼上吧,毕竟关乎着这道菜看上去是否能让人有产生食欲,我想这对于身为艺术生的你应该是小菜一碟的,对吗?”
温梵音嘴角抽了抽,“没问题。”
这个时令不是生产柠檬的季节,不知道他是从哪里买的,又或者是严助理送来的。
而且她没想到庄则韫还会做柠檬鱼,因为他看上去不像是会做饭的人。
等她将柠檬片装饰好,端着盘子去了餐桌,发现除了这道菜,其他都是木屋酒店提供的当地特色餐食。
不过她最先品尝的自然是庄则韫亲自下厨做的柠檬鱼,刚入口她眼睛就亮了亮,鱼肉入口细腻滑嫩,酸甜的柠檬汁在舌尖炸开,简直就是味觉盛宴。
她咽下后,唇齿似乎都还残留着柠檬的清香,她看向庄则韫,连连点头,“很好吃!”
庄则韫见状微微扬眉,轻笑出声,这个点评对于他来说很是受用。
晚餐过后,庄则韫处理公务,温梵音则是拿出画本画笔准备作画。
她本来想先将今天下午看到的绝美风景画下来的,但庄则韫徒手捏柠檬汁的画面实在太有冲击力,一下子就钳住了她的所有心绪,所以她打算先画这个。
庄则韫就在木屋客厅沙发旁边的办公桌上处理事务,而温梵音则是坐在地板的毛绒毯上,将画本放在茶几上作画,当然是背对着庄则韫的。
木屋墙上的时钟嘀嗒嘀嗒的转动着,壁炉里的柴火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悉碎声响,发出的暖意在木屋里弥漫开来。
庄则韫掀起眼眸,看了一眼背对着他,端坐在他正前方的女生。
女生正在窸窸窣窣的作画,像是很纠结,时不时的用画笔敲敲脑袋。
好半晌,他才收回目光。
这边,温梵音画出了手握柠檬的大致草稿,不过纠结的是她忘记了手部血管青筋都走向了,虽然不影响,但是她总觉得如果不严谨一些,画出来的画肯定没有冲击感。
她纠结了一会儿,抬眼看了看时钟,还不到九点,眼神又飘到窗外,发现外面被橘黄色的路灯照的通亮,并且没有下雪,路灯下不少人在打雪仗或是堆雪人。
她灵光一闪,反正现在也画不出来,不如也出去堆雪人。
她从毛毯上站起来,跟庄则韫说了她的想法。
男人看了她一会儿,半晌才道:“honey,你是认真的吗?现在外面的温度很低。”
温梵音满眼真挚点头,“真的不能再真。”
庄则韫眼底闪过无奈,妥协道:“好吧,但你要答应我穿厚一些,能做到吗?”
温梵音咧嘴一笑,梨涡浅浅,“我保证,弗莱彻先生。”
庄则韫第一次听到她唤他的英文名,愣神了一瞬,随后弯起嘴角。
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办法抵抗现在的梵音,他真的好喜欢她在他面前展露真实情绪。
温梵音会卧室换上厚衣服,手触及那条白绒围巾时,眼眸轻闪。
庄则韫听到女生从卧室出来的声音,抬起头检查她的穿着,看见她裸露在外的脖颈肌肤,眉头微蹙。
温梵音佯装没看见,就要往门口走去,下一秒便听到男人的微沉的声音,“梵音。”
她背对着他得逞一笑,随后才一脸茫然转身询问:“怎么了?”
庄则韫掀起眸子看她:“刚刚答应了我什么?”
温梵音眼神闪躲了一下,拍了拍身上的羽绒服,“我穿的可厚实了,都快臃肿成球了。”
庄则韫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了然的轻笑一声,撂下一句“等我”,径直回到房间,将她那条围巾给拿了出来。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低头垂眸,看见了女生轻轻颤动的睫毛,这一刻他突然觉得他的梵音对他并非全无感情。
她隐蔽的试探是想要确定他对她的关注程度,他只知道不能让她失落。
他抬手将围巾给她系上,理了理她的头发,才道:“你忘记了这个,好了,出去堆雪人吧,注意安全。”
温梵音听着他的叮嘱,莫名想到以前她出去玩的时候妈妈也会叮嘱她。
她心底泛起一丝暖意,抬眼看他,打趣道,“知道了,作为回报,我会堆一个小小弗莱彻先生雪人送给你。”
庄则韫先是愕然,随即,一股发自内心的笑意难以抑制地从胸腔里震荡出来。
温梵音听到男人的笑声,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廓开始发烫,推开他,往门外走去。
等走出了木屋,她才缓缓呼出一口气,她越来越难以控制自己向庄则韫靠近了。
不过她现在却不后悔,因为靠近他的过程让她体会到了一种特别的情绪和久违的快乐。
她收敛思绪,走到路灯下那片相对空旷的地方,当真开始在脑海里构思小小弗莱彻先生的雪人模样了。
她想一定会需要一副最能体现他特征的眼镜,她不喜欢他冷淡的模样,那再给它画上宠溺的眯眯眼。
她蹲在地上,戴着手套开始制作雪团。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把雪人的身体和脑袋都制作出来了。
“砰”,雪球砸在羽绒服上发出一声轻响,温梵音立刻转过头,发现居然又是下午那个小女孩。
看小女孩狡黠的笑意,便了然刚刚用雪球砸她的人就是她。
不过在这里也能遇见她,这也太巧了吧。
她站起身,刚要说话,却远远的听到了几声呼唤:
“黛西?黛西?”
小女孩闻声转头,温梵音见状也寻声看过去,却在看到青年的时候,惊讶的站定在原地。
泽克?
电光石火之中,没想到下午小女孩送来的那张照片,她口中的大哥哥不会就是泽克吧?
她还沉浸在惊讶当中时,小女孩却突然跑到她的身后,紧紧的抱住她的腿,探出小脑袋看着来人。
泽克再看到温梵音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神态自若走到她面前站定,笑着和她打招呼:“好久不见,梵音。”
温梵音出于礼貌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泽克这才看向躲在她腿后的小女孩,声音严肃:“黛西,你为什么要偷偷跑出来?你爹地妈咪很担心你。”
黛西稚嫩的嗓音里带着愤怒:“你今天下午说过只要我帮你把照片送给这个姐姐,你就会给我买一个冰激凌的,你骗了我,我已经和你绝交了,你不要跟我说话。”
温梵音倒是没想到他们两人之间还有这么一出,不过她见泽克被黛西拆穿后脸色也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就在这时,泽克对她道:“抱歉梵音,今天下午摄影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你,没有经得你的允许便给你拍了照,希望你不会生气。”
温梵音摇了摇头,她本就不生气,更何况他还将照片给了她。
泽克看向黛西,声音软下来,“好了,黛西,过来,我们该回去了。”
黛西假装听不到,把脸埋在温梵音的腿上。
泽克对她抱歉一笑,眼神里带着求助,表示他搞不定黛西。
温梵音见状倒是觉得有些好笑,抬手指了指一旁的油漆长木椅示意他,见泽克点头,这才低头对小女孩道:
“黛西,姐姐站累了,想去那边的椅子上坐一会儿,你跟我一起去好吗?”
黛西像是考虑了一会儿,才把头抬起来,答应了。
等温梵音和黛西坐到长凳上之后,泽克走过来坐在黛西旁边。
但黛西却是双手抱臂,偏头不看他。
泽克伸手轻轻摇了摇她的胳膊:“黛西,舅舅承认错误,不应该欺骗你,你和我一起回去,回去之后我就给你买冰淇淋好吗?”
黛西这才偏头看他,用稚嫩的声音同他道:“可是你已经欺骗过我一次了,我不太相信你。”
泽克闻言一噎,温梵音见状,缓缓道,“黛西,每个人都有可能犯错误,但对方敢承认错误,也是很勇敢的,我们也应该给对方一个改正的机会对不对?”
灯火通明的木屋落地窗前,男人身材忻长的站立在窗前,面无表情的看着路灯下的坐在一起的三人。
他本来只是想看看梵音堆雪人的模样,没想到倒是见到了这副意外和谐的画面。
好半晌,他淡淡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却在经过茶几上女生的画册的时候停顿住了脚步。
这边,温梵音从来不知道和小孩讲道理这么难,她嘴巴都快说干了黛西才打算原谅泽克。
其实她甚至感觉都不是自己劝动了黛西,只是黛西困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小女孩刚刚投入泽克的怀抱,很快就趴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
泽克抱着黛西站起身,面对着温梵音,“梵音,今天晚上真是麻烦你了,如果你有空的话我请你吃饭。”
温梵音刚想拒绝他的好意,身后传来了一道熟悉沉稳的声音:“梵音。”
温梵音闻声,立刻转过头,看见男人披着黑色大衣站在远处的那盏路灯下,鼻梁上还架着眼镜,橘黄色的灯晕倾洒在他的发丝上,他的脸庞上,将他的影子映照在雪地里。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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