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笼中鸟 这是奖励,
温梵音听到他哄小孩似的语气和话语, 神情一怔,顿时也忘了挣开对方握着她的手,被对方牵着来到了衣帽间, 最后停在了存放珠宝首饰的玻璃展区。
庄则韫松开她的手,上前打开了玻璃柜, 拿出一个黑丝绒的长方形首饰盒, 当着她的面打开。
等温梵音看清楚首饰盒里的东西, 才回过神来, 莫名觉得很眼熟, 蓦地,突然想起来这是上次在娱乐新闻上看到的那条有价无市的绿嵌红稀有宝石。
她当时还想过买下它的人一定有钱烧的慌, 没想到这个人就是站在她面前的男人。
庄则韫垂眸,取出项链,看着她,解释:“梵音, 这是奖励, 也是贺礼, 庆祝你进入梨云画社,这个礼物不算贵重, 希望你能接受。”
温梵音闻言一时不知道该呈现怎样的表情, 他竟然管这条价值三亿的项链不算贵重, 真不知道什么东西在他心底才能算是珍宝。
要不是她误打误撞知道了这条项链的价格, 说不定真的会被他给欺骗过去,况且他早就买下了,现在却拿着贺礼的名头给她。
庄则韫似乎已经默认她会接受,拿着项链走到她的身后,伸手轻轻的撩开了她后背的长发, 将项链戴在了她的脖颈上。
他帮她戴好后,伸手将她的长发撩回去,随后垂眸看着她的白净脖颈上多出来的一抹极致妖曳的红绿,沉声:“很适合你。”
庄则韫垂眸看她,自然注意到了她异样的神色,他不动声色,将女生轻拥入怀,柔声道:“明天晚宴就戴这条项链吧。”
温梵音心想,三个亿就这么戴在了她的脖颈上,按道理来说,她应该高兴的不是吗?
她想强牵起嘴角笑一笑,发现自己做不到,戴在她脖子上的东西不像是项链,更像是一圈沉甸甸的刺人的荆棘,将她的毕竟紧紧缠住,荆棘刺不断陷入肉里,让她难以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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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妆造师直接到庄园别墅来给温梵音做妆造。
最后换上的礼服是一条绿色绸面长裙,妆造师说这样和她的项链更加搭配。
温梵音却觉得有些本末倒置,首饰只是搭配点缀,不过这条项链的价值倒是值得以它为中心。
不过看着身上的绿色绸面长裙和绿镶红宝石,想到庄则韫的房间,她衣帽间的服饰,她突然发现庄则韫似乎格外钟爱红色和绿色这两种颜色。
这一想法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并不能引起她的太多注意。
等化完妆乘电梯下楼,才发现庄则韫已经回来了,此时正坐在沙发上等她。
男人看见她,从沙发上站起身,朝她走过来。
温梵音抬眸看着他,男人今天穿着黑色高定西装三件套,身材挺拔,再往上,是一张精心雕琢的五官,他身上的气质卓然,一行一步间都充斥着上位者的气息。
在温梵音打量他的时候,庄则韫也在打量面前的女生,女生穿着一条得体的绿色长裙,勾勒出姣好的身材,脚上穿着一双银白的镶钻的高跟鞋。
女生的长发被低绾在脑后,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脸上的妆容恰到好处,将她本就优越的五官衬托的更加精致。
庄则韫最后将目光定格在女生脖颈上的那条项链上,眼底的笑意加深。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伸出手,声音温和,“走吧。”
温梵音闻言抿了抿唇,随后将手放上去,感觉到男人手心里的炙热,任由对方牵着她走出别墅,上了加长林肯。
等林肯停在了宴会场外的VIP停车位,她和庄则韫相继下车,她挽着男人的手臂走入内场。
刚走进,就察觉到四周打量的目光和窃窃私语。
温梵音看见一个外国男人朝他们走来,男人看上去应该五十多岁,续着及肩的头发,下三白的眼睛,此刻却盛满笑意。
安德鲁走到他们面前站定,满脸笑意,朝庄则韫伸出手:“庄先生,您能来真是太好了,里面请。”
庄则韫伸手轻轻一搭,微微偏头看了一眼严特助,严特助了然,将手里的礼物递给安德鲁的手下。
安德鲁看了一眼庄则韫身边的女生,问道:“庄先生,这位是您的女伴?”
不怪安德鲁疑惑,主要是以前任何宴会都不曾见庄则韫带女伴。
庄则韫先是偏头看了一眼温梵音,开口解释:“不,是我的女友。”
安德鲁闻言眼神一变,看向温梵音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意,哪怕对方比他小了几十岁。
那眼神让温梵音有些无所适从,好在他们两人接下来的话题没有再围绕她。
在庄则韫和对方的简单寒暄下,她才知道原来今天是面前这位安德鲁先生的生辰。
安德鲁先生是庄则韫的生意伙伴,应该算是比较交好的那种,不然以庄则韫的性格,不一定会来参加这场生日宴。
和安德鲁分别后,庄则韫带着温梵音往里走,但这场晚宴很多人本来就是冲着庄则韫来的,他自然是被人拦住商讨生意了。
她兴致乏乏,庄则韫自然是看出来了,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温声道:“饿了吗?可以先去吃些甜点。”
温梵音自然是应下,松开了挽在他胳膊上的手,转身离开。
庄则韫的眼眸一直锁定在女生的背影上,宝绿色的眼眸深沉晦暗。
这边,温梵音走到甜品区吃了一块甜点,正打算返回去寻找庄则韫,却被斜前方的一道身影吸引了目光,驻足原地。
许淮安?他怎么会在这里?
温梵音神情疑惑,眉毛微蹙,自从上次分手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他,她还以为对方已经回国了。
但见现在的场景,他好似再被人故意针对,一瓶酒一瓶酒的下肚,跟不要命似的。
不过她现在已经和他没有任何关联,最好还是不要相见,这样对谁都好。
她刚要移开目光抬步准备离开,意外下却正对上许淮安的目光。
视线交接,温梵音从他的眼神里看见了欣喜若狂神色,她心下一惊,连忙提起裙摆就要离开,却是没走几步就被对方握住了手腕,她被迫停下。
许淮安声音有些激动,甚至能听见颤音:“音音,真的是你。”
温梵音转身看着他,和庄则韫在一起后,她换了庄则韫为她准备的手机,里面也早就没有许淮安的联系方式了。
许淮安紧紧握着她的手,温梵音感觉到了手腕处的疼意,用力挣了挣:“你先放开。”
许淮安惊觉自己太用力,放轻了力度,但依旧牢牢握着她的手腕,开口:“音音,跟我来,我有事跟你说。”
温梵音看见周围的人有意无意的往他们这边看,她不想太引人注目,便跟着对方离开了大厅。
她跟着许淮安走到了一个相对僻静的后院。
还没等她用力挣开,对方就主动松开了手,她看着他,声音还算友好:“你想说什么?”
许淮安上前猛地将她拥入怀中,语速急切,“音音,庄则韫不是好人,我去学校找你,无故被拦截下来,去广场找你却又被他的保镖驱逐,我知道你肯定是被他逼迫才和他在一起的,对不起,你再等等我,我一定会将你救出来。”
温梵音闻言瞳孔轻颤,庄则韫一直派人跟着她?
一股思细极恐的感觉瞬间侵袭她的心脏,她强压下内心的震惊,镇定下来,伸手将许淮安推开,沉声开口:
“许淮安,我们已经结束了,就算庄则韫不是好人,对我好不好,这些都与你无关。”
温梵音看着他明显醉意的脸颊:“倒是你,为什么还没有回国?”
许淮安闻言却是笑了起来,“音音你是不是在关心我?你不用担心我,我一定会想办法将你救出来的。”
她无法同他讲道理,但见他这副醉酒模样,也做不到完全无视,“给司机打电话让他来接你。”
许淮安摇了摇头,“我爸知道我的事了,很生气,冻结了我的银行卡,也收回了保镖司机,不过正合我意,我本来就不想回去。”
温梵音不理解,眉头紧锁:“许阿姨会担心你的。”
许淮安闻言眼底神色颤了颤,“我会好好和她解释的。”
话落,他像是想到什么,拿出手机,“音音,你是不是换手机号了?可以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吗?”
他话落,立刻补充道:“我保证不会来骚扰你的,我只是想知道你是平安的。”
温梵音沉默半晌,想着对方这副模样,加上他可能和家里断了联系,在这边也人生地不熟的,最后还是不忍心,将联系方式给他了。
许淮安郑重道:“音音,你相信我,再等等我,我一定会想办法把你救出来。”
温梵音闻言却是想到了他刚刚不要命似的一直喝酒,哪里有半点让人信服的模样。
不过现在她满脑子都是庄则韫派人跟踪她,她自己都自顾不暇,也没有精力去管一个一意孤行的人。
突然,头顶的传来一声响动,温梵音神经紧绷,猛地抬头,却只看见二楼阳台的玻璃落地窗,落地窗的窗帘轻轻晃了晃。
半晌,一只全身乌黑的小猫从叫唤着从一旁的树上跳下来。
她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自从刚刚得知庄则韫可能一直派人跟着她,她就有些疑神疑鬼了。
她收回目光,不再看许淮安,转身朝大厅走回去。
二楼的玻璃窗后,男人小臂上搭着面料挺阔板正的黑色西装,头发被打理的一丝不苟,长睫微垂,居高临下的将楼下的场景都纳入了眼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当局者 没机会余情
温梵音回到宴会大厅, 找了好一会儿都没看见庄则韫,反倒是被一个西方面孔的女人喊住。
这个女人身边站着一个眼熟的人,上次在游轮上见过一面的艾琳。
艾琳看她的眼神不善, 可能是因为她上次坏了她的好事。
艾琳身旁那个穿着华丽的女人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阶级傲慢:“你就是庄先生带来的女伴?”
话落, 莉丝塔却是眼尖的看见了戴在女生脖颈上的项链, 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温梵音没闲心陪她们闲聊, 更何况她们两人一看就来者不善, 她点头后就打算离开。
她还没有出声叫停, 艾琳便开口了,语气有些咄咄逼人:“这位小姐, 你这般没有礼教吗?我们好像还没让你走。”
温梵音脚步一顿,偏头看她们两人,“请问还有其他事吗?”
艾琳没想到她这般直接,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莉丝塔却在这时开口了, 语气比最开始友善了不少:“这位小姐, 是这样的, 今天是我父亲的生日,晚点会有一个慈善募捐, 我希望你能参加。”
温梵音闻言了然, 原来这位小姐是安德鲁先生的女儿, 而且她心底知晓, 这哪里是让她参加,分明是以为她参加之后庄则韫也会参加。
那她的心思可是落空了,庄则韫有自己的想法和行程,并不会以她的决定为主。她现在想摆脱两人,就先应下, 反正到时候参不参加又不是她说了算。
莉丝塔见她答应,含笑和她道别。
温梵音和那两人分开后,转身时看见了不远处,她寻找了好一会儿的男人。
对方也看见了她,温梵音抬步朝他走过去。
她看见庄则韫和其他客人点头告别,也朝着她走过来。
庄则韫在她面前站定,垂眸看她:“我刚刚看见你和她们聊天,聊了些什么,有趣吗?”
温梵音闻言噎住,她不知道他是从哪里看出来她们是在聊天。
不过她也没有必要和他说那么多,她回他:“再谈论晚一点的慈善募捐。”
庄则韫嗓音温和:“你感兴趣的话我们就留下来参加。”
温梵音正想摇头表示不感兴趣,耳边却传来了莉丝塔的声音:“庄先生,找您真是不容易。”
温梵音闻声看过去,莉丝塔和艾琳朝他们走来。
莉丝塔对庄则韫道:“很荣幸您能来参加我父亲的生日宴。”
庄则韫没有说话,只是点头带过。
莉丝塔继续道:“刚刚您的女伴对我们的慈善募捐很感兴趣呢,马上便要开始了,我们一起过去?”
庄则韫掀起眸子,难得的开口解释,“不是女伴。”
他低头看身边的女生,声音温和,再次强调,“她是我女友。”
莉丝塔和艾琳闻言神色各异,不过都算不上好脸色。
庄则韫自然没看到,而是对温梵音道:“你想去吗?”
温梵音哪成想这两人会直接找过来,但这并不影响她拒绝,拆穿她不守信又能怎样,毕竟她又不在意自己在庄则韫眼里的形象。
温梵音摇了摇头,“有些累了,想早点回去。”
庄则韫点头:“好。”
莉丝塔没想到被她摆了一道,眼底闪过一丝不悦,看了一眼艾琳。
艾琳接收到她的意味,开口:“这个慈善募捐很有意义的,既然这位小姐参加不了,不妨留下一点募捐物品。”
温梵音发现对方的视线有意无意的扫过她的脖颈,瞬间了然,这两人怕不是在打这条项链的主意。
不过正巧合了她的意,她正愁这条项链棘手,她何尝不可以通过这场慈善募捐捐出去呢,反正庄则韫也只是告诉她这条项链不昂贵。
温梵音佯装反应过来,看向莉丝塔,“对,这么有意义的事情,我是应当贡献一点力。”
温梵音将手背到脖颈之后,抬眸看庄则韫:“可以吗?”
庄则韫自然是懂了女生的意思,她是想将这条项链募捐出去,但毕竟是他送给她的,她在征求他的意见。
他笑容不变,眼底的笑意加深,“当然,送给你了,自然就是你自己做主。”
温梵音看不出来他脸色发生半点异样,闻言也不再犹豫,直接将项链取下,把这烫手山芋递给了莉丝塔。
莉丝塔接过:“这位小姐真是善良,难怪庄先生会爱上你。”
温梵音察觉到庄则韫正看着她,她只好淡笑带过,挽着他的胳膊,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她将项链募捐出去之后,便时不时关注着庄则韫的表情,看他到底会不会生气,不过令她失望的是,从宴会厅出来一直到回到庄园别墅,男人脸上的神色都与往常无异。
她也就没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回到别墅后还是做自己的事情。
她去了画室,绘画画到一半窗外便起了大风,她跑上前将窗户关上,关好后她的发丝被吹得有些许凌乱。
她不甚在意的将发丝往耳后敛,拿出手机看时间时,看见了一条极端天气的预报推送,说今晚雷雨交加,提醒市民外出注意安全。
温梵音看了一眼,便划过,重新坐到画架面前,静下心来作画。
另一边,庄则韫坐在书房的办公椅上,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看着墙壁上的挂画,赫然就是温梵音替他作的那幅画。
下一秒,书房门被敲响,他没有移开目光,应声:“进。”
门被推开,严特助走了进来。
严特助走上前,将拿在手里的东西放在办公桌上:“庄先生,这是您要的东西。”
庄则韫这才从墙上的挂画上移开目光,看向严特助放在办公桌上的东西,微微颔首,“嗯,辛苦了。”
严特助摇头,恭敬的退出了书房。
庄则韫盯着桌子上的盒子看了几秒,伸手拿起来打开,看着里面的东西,眼底神色晦暗不明,修长骨感的手指在沉木桌上轻敲。
晚上九点,温梵音从画室出来,回卧室洗完澡之后正坐在床上给腿涂抹身体乳。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放下身体乳,转身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但一双骨感修长的手先她一步将手机拿起。
温梵音顺着那只手往上看,庄则韫垂眸看着她的手机。
半晌,男人将手机翻转对着她,声线平稳,“要接吗?”
她骤然对上男人的没什么温度的眼眸,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眼底神色,至少说她以前从未看到过,这让她心底多了一丝不安。
她错开他的眼神,将视线放在还在响动的手机上,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微微一愣,许淮安。
她今天晚上才存的号码,没想到他现在就给她打来了。
庄则韫声音淡淡:“不接吗?或许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找你。”
温梵音闻言捏了捏指尖,要不是她知道他背着她阻止许淮安来见她,她恐怕当真会被他这副大度善解人意的假象欺骗。
但从许淮安那里知道了那些事情又能怎么样呢?难道要她告诉庄则韫她已经知道了他在背后做的事情?
她现在本来就受制于庄则韫,根本没有资本和对方谈判。
在她想事情的时候,电话铃声一直响到挂断。
可是还没等她松口气,电话铃声就犹如催命铃声般再次响起。
这下看来如果不接,对方大有不肯罢休,一直拨打的趋势。
温梵音只好先伸手接过庄则韫手里的手机,接通。
刚接通,就传来了对方激动的声音,“音音,是你吗?”
此时卧室里很安静,所以哪怕没有外放声音,离得近也可以轻而易举的听见。
她没有抬头看庄则韫的神色,应下,“嗯,有事吗?”
她话落之后,余光察觉到庄则韫面色如常的走到了床沿边坐下。
她听到许淮安那边的回复:“我就是太高兴了,想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的给我联系方式了,我担心你又把我拉黑了。”
温梵音没有心情和对方谈论这种事情,开口:“没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许淮安话语急切:“别挂,音音,先别挂!我有话给你说。”
温梵音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握住手机。
许淮安声音明显低迷下去:“音音,其实我知道你没那么喜欢我。”
温梵音瞳孔骤缩,不仅是因为许淮安的那句出乎意料的话,更是小腿上引人微颤的触感。
她猛地抬头,庄则韫垂眸,慢条斯理给她的小腿继续涂抹身体乳,她甚至能够感受他大拇指内侧有一层薄薄的茧,痒痒的,她往回缩腿,下一秒却被他紧紧握住。
男人掀起眸子看她,手上的动作没停,示意她认真打电话。
耳边继续传来许淮安的话语,“我一直都在骗自己,你能答应同我交往一定也是喜欢我的,但后来我发现并不是,我觉得你看我的眼神里始终少了点什么,现在我知道了,原来是少了几分爱意,陆子瀛也提醒过我,可当时我并未在意,果然感情这件事情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吗?”
许淮安这番深情的自我剖白在空旷安静的卧室里徐徐道来。
温梵音一方面尽量忽视小腿上的温度与触感,一方面却是没有想到许淮安心底原来早就体会到了这些。
许淮安语气真挚:“我说这么多,不是为了指责你,正好相反,我希望我们把这张隔离屏障打碎,我之后想重新追求你,我还有机会吗?”
温梵音没想到对方既然都已经知道了她的心思,为什么不憎恨厌恶她,反倒是说出这样一番话。
尽管她怀着对他的愧疚之意,但她也知道他们之间没有机会,她不能在同一件事情上伤害对方两次。
想完这些,她张口,正要彻底的拒绝对方。
殊不知她刚刚的出神犹豫,在庄则韫看来就是余情未了,男人伸手拿过她手里的手机,声音沉下去:“没机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荒唐夜 梵音,怨我
那头的许淮安听出了是庄则韫的声音, 焦急道:“喂?音音,你还在吗?他要对你做什么?”
没得到女生的回复,许淮安气急, “庄则韫,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音音你别怕, 我会想办法……”
庄则韫眉头微皱, 眼底凝起少有的厌烦情绪, 指腹轻触屏幕, 挂断电话, 随手扔在床头柜上。
砰的一声轻响,惊的温梵音肩膀下意识一颤。
她故作镇定抬眸, 对上男人黑沉得有些可怕的眼神,那双浅绿色的眼眸一错不错的盯着她,给她的第一感觉便是危险。
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但却有一股压迫感从面前的男人身上溢出, 亘在他们两人之间, 房间里的气氛也异常紧绷微妙。
庄则韫低头垂眸, 冷白的眼皮上清晰可见青色的血管,他就这样无声的看着女生, 半敛眼眸模样倒像是虔诚的信徒, 但此刻他心底却藏着谁也不知道的阴暗心思。
从宴会上温梵音跟许淮安离开那一刻开始, 他心底的思绪就翻了几翻, 再到刚刚那通“深情告白”,已然是将他的怒意提升到了阀阈值,但现在触及女生眼底难掩的恐惧和不安,他还是闭了闭眼,将那些不好的想法强压了下去。
他伸出手, 想要安抚她,温梵音不知道庄则韫在想什么,但看到对方伸过来的手,她眼底晃过惊慌,下意识转身就想从床的另一边下去。
她双手撑着柔软的床垫刚挪动了一段距离,脚踝便被一双炙热带着薄茧的大掌钳制住了。
“跑什么?Freya,你很不乖,遇到事情不应该选择逃避,你说对吗?”
男人声调平稳得不像话,但正因如此,让偌大寂静的房间平白多了几分森然。
庄则韫垂眸看她,“Freya,告诉我,你是还忘不掉他吗?”
“是想逃离了我,和他再续前缘吗?”
一句接着一句,男人的声音沉稳温和,却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危险。
温梵音惊恐的抬头,听他唤着她的“名字”,唤着他替她取的“名字”,似乎是在强调着她的所属,而现在他的每一句话似乎都是在对所有物生出异心的警告。
男人炙热宽大的手掌还紧紧贴在她的脚踝上,温梵音心脏紧张害怕得快速跳动,好似每一帧跳动都狠狠地击打在胸腔上。
她伸出微微有些颤抖的手试图扒开他的手,好在男人顺势松开了钳制她脚踝的手。
温梵音立刻收回腿,抱住膝盖,再抬头时,看见庄则韫缓缓的脱掉了左手的黑色皮质手套。
她几乎是立刻就注意到了他手上的异样,一道贯穿虎口的丑陋烧伤疤痕。
“轰隆——!”
一声巨大的雷声在窗外炸响,紧接着是入鼓点般的下雨声响起,天气预报的暴雨如期而至。
她身体被雷声震得下意识一哆嗦,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男人,将手肘撑在床上便想往后退,下一瞬,面前的光亮被遮挡。
那只观感可怖的左手抬起她的下巴,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的划过她娇嫩的唇瓣,“是不是很丑?看上去很吓人对吗?”
“那你呢?Freya,你害怕吗?厌恶吗?”
温梵音明显察觉到了男人的不对劲,垂眸看着那双捏着她下巴的手,按理来说,以现在的医疗技术完全可以去掉这道伤疤,但对方却没有这么做。
男人见女生愣怔的看着他的伤疤,不禁哂笑一声,“抱歉honey,看来还是吓到你了。”
话落,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低头吻了下来,带着明显的掠夺意味吮咬她的下唇,不过半顷,便攻城掠地。
温梵音承受着男人失控的亲吻,鼻息和周围都染上了对方的气息,直至她快承受不住,这道炙热的吻才结束。
不过那抹灼热却未停止,而是从额头再次开始,眼帘,鼻尖,下颚,……所到之处犹如电流激过,让她止不住往后缩。
房间的气氛不断升温,窗外的雨滴声都变得失真模糊,温梵音整个人像是处在迷雾森林当中,无论她怎么挥动臂膀驱赶雾气,最终都只能被误导着走近更深雾更浓的地方。
她感官全部被冷调雪松所侵占,突然,她脖颈上一凉,什么东西被男人戴在了她的脖颈上。
她思绪混乱垂眸,入眼的赫然是她今晚募捐出去的那条项链,她脑海一瞬间空白,就像是经年失修的齿轮,缓慢的转动,窗外又是一阵急促的雷声,她浑身血液凝住。
庄则韫竟然将她捐出去的项链又买回来了!
男人贴在她身后,宽肩躬身将她整个人纳入怀中,没有一丝空隙。
她耳边传来男人沙哑的,慢条斯理的声音:“是不喜欢吗,为什么要把它捐了?是不喜欢它,还是不喜欢把它送给你的人?”
“梵音,你这样做,我真的很伤心。”
男人说话时的灼热气息全部洒在了她的耳廓上,温梵音还来不及细想,思绪又被扰乱了,随着庄则韫的进攻,再次在迷雾森林中迷失了方向。
在她迷糊间,听见了男人埋首她肩膀上那句话,“记住你只是我的Freya,不是他口中所谓的音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雨势渐小,放眼望去,只能窥见棕色毛绒地毯上交错堆叠的衣物,黑色衬衫与墨绿睡裙交缠……
庄则韫低头看着怀里闭眼睡着的女生,眼底晦涩不明,伸手将女生额前的湿发拨至耳后。
他给过她机会的,如果当时她不去理会许淮安,没有重新加上对方的联系方式,他或许还能放任她一段时间。
但现在他手里的风筝线松了,还生出了妄图脱离他控制的心思,他势必要往回收紧一些的。
他静静的看了她半晌,才重新抬起手,轻抚她的面颊,擦去她眼角的泪痕,轻声叹息:“何必呢?”
—
第二天一早,温梵音是被噩梦吓醒的,梦的具体内容却在睁眼的一瞬间全都忘记,只依稀记得噩梦的场景雷雨交加。
等那股徒留的惊惧恐散去,她才撑着身体坐起来,正巧这时衣帽间的门被打开。
男人穿着一袭暗灰色的私人订制衬衫,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对方一边调整佩戴好的腕表,一边朝她走过来。
两人的视线甫一相接,温梵音脑海里骤然想起昨晚的事情,男人的放肆与克制,进攻与怜惜,虽然她知道这一天早晚都会来,没想到导火索会在她身上。
她下意识摸了摸脖颈,果然入手一凉,是那条她募捐出去的项链,她还以为昨晚是她的错觉,没想到他真的又买回来了。
但她一时弄不清楚他生气的缘由究竟是她再次与许淮安取得联系,还是因为她将他送的东西毫无在意的送出去。
又或者两者皆有。
她垂眸,一时间不太想面对他。
但男人似乎看不出来般,径直走到床沿边坐下,她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退,但背后就是真皮床板,她的动作无疑是多此一举。
庄则韫伸出手,宽大的手掌托住女生的脸颊,逼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梵音,怨我吗?”
温梵音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昨晚的事情,但对于昨晚的荒唐,她既说不上生气也算不得伤心,毕竟她也体会到了其间的乐趣。
而且在见证了一系列感情上的悲剧过后,她这辈子本来就没有结婚的打算了。
现在直接将庄则韫当成床伴就好了,多金无病身材好,还不用与其有情感纠纷,想清楚这些,仅剩的那点羞耻也消散了。
况且说不定对方只是随口一问,如果当真会在意她的情绪,也就不会发生昨晚的事情了。
温梵音看着他的眼睛,无所谓的摇了摇头。
庄则韫眼眸微眯,也不知道信没信,淡淡的嗯了一声,松开了手。
温梵音的视线停却不着痕迹的停留在男人戴着腕表的那只手上。
现在这只手上又重新的戴上了黑色皮质手套,但她的脑海里却将脱掉手套后那道可怖的伤疤记得清清楚楚,还有那只手贴紧肌肤带来的颤栗。
庄则韫将她的小动作纳入眼底,脸上看不出情绪,薄唇轻启,“身体有不舒服吗?”
温梵音闻言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只觉得脸上一烧,她低头看了一眼身上新换的睡衣,自然知道是对方帮她换的。
她抬眸,却又因为离得近,将男人微松领口下的红痕看得一清二楚。
她不自然的抿了抿唇,偏开头,没有回答他的询问,反倒是开口,“你先出去吧,我要换衣服。”
头顶传来男人的一声晒笑,像是在笑她的欲盖弥彰,“好。”
等听见关门声,她才抬起头,果然房间里已经没有了他的身影。
她故意磨磨蹭蹭收拾好出来,发现庄则韫竟然还没有去公司,往常这个点他早就已经离开了。
庄则韫看见她,将手里的报纸放下,抬手看了看腕表,朝她走过来,“在家吃早餐,还是带到路上吃?”
温梵音自然知道现在已经很晚了,不过今天她有其他事情早就请假了,“带到路上吃。”
没过多久,连里太太便将早餐打包好递给她。
庄则韫见状,开口:“走吧,我先送你去学校。”
依旧没有询问过她的意愿,便直接做主,这让温梵音想起对方似乎一直安排了人跟踪在她身边。
温梵音想试一下前段时间她发现的和庄则韫的相处沟通方式是否奏效,她看着他,开口:“庄先生,可以撤回您安排在我身边的保镖吗?”
庄则韫像是丝毫不意外她知道这件事,只是微微挑眉:“许淮安告诉你的?”
她说:“谁告诉我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您这样做完全干扰我的生活和行事。”
庄则韫徐徐道来:“可是梵音,既然你已经选择和我在一起,那我自然需要确保你的安全。”
温梵音望进他温和的眸子里,反驳:“您确定不是以此为由监视我吗?”
庄则韫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轻笑一声,随后轻叹:“好吧,既然你这般认为,那我可以撤离保镖,但是亲爱的,你得答应我一个小要求。”
温梵音闻言并没有由此放松警惕,一个小要求?
她警惕试探:“你先说要求是什么。”
庄则韫这才慢条斯理道:“要求很简单,我希望你每晚八点前能够到家,梵音,你知道的,晚上外面总是不太安全的。”
温梵音闻言哪里不知他的心思,她猜想或许她早在问出那句话之后,就掉进了庄则韫的圈套。
如果她答应了这个要求,无非只是从一个火坑掉进了另一个火坑。
温梵音此刻不得不承认她阅历太浅,心思和计谋远不及早就历经千帆的庄则韫,她自以为的小聪明全都被他看在眼里,跟三岁小孩打碎花瓶却不承认一样,一眼就能被勘破。
就拿三岁小孩打碎花瓶还撒谎为例,至于对方相不相信那个谎言,端看他自己想要哪个结果,或许为了安抚小孩的情绪,他可以视而不见,顺势应承下小孩的谎言。
但换一个角度,如果他有心想通过这件事让小孩改掉撒谎的坏习惯,无论小孩怎样哭闹,都必定少不了一场训诫教导。
而现在表面上庄则韫给了她选择,但实际上她跟那个小孩没有区别,行使最后通牒的权利都在庄则韫手上。
想清楚这一点,她心口不禁有些发闷。
思考半晌,她还是觉得相较于被人时刻盯着行踪,每晚八点回家勉强算的上是最优选择,毕竟她本来就很少有夜生活。
温梵音看着他,男人站在原地,身形卓然挺拔,哪怕是和她对峙,都始终游刃有余,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似乎算准了她会答应。
她对上他的浅绿色眼眸,选择以退为进,语调认真:“庄先生,我可以相信您吗?”
现在的主动权在庄则韫手中,就算他答应了撤离保镖,最后却没有遵守诺言,她也无从知晓,更无从抗议,所以现在也只能赌。
庄则韫读懂了女生话语背后的意味,轻笑一声,带动着胸腔轻轻颤动,“当然,你可以无条件信任我,我不会伤害你。”
温梵音得到回答也只是淡淡点头。
她前段时间自以为的说出请求对方便会答应,现在看来完全就是无稽之谈,话语权依旧在庄则韫手中,他的应允与否,只看这件事情有没有触及他的利益。
她应该早些发现的,他一直披着绅士儒雅的皮囊,骨子里却一如既往的强势,带着爱掌控的恶劣因子。
但现在她早已经进入他的掌控范围,似乎除了小心和对方周旋,现在找不到更好的方式对抗。
她坐进庄则韫的车,一路上无话,一直到手里拿着的早餐冰冷,她都没有食欲。
线条流畅的曜黑低调宾利停在学校门口,温梵音不发一言,推开车门便下车了,至于每日的分别吻,她完全没有心情应付。
庄则韫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女生就差将不高兴的脸色摆在明面上了,他不动声色的纵容着她的小脾气,最后也没说什么,后座的车窗缓缓升起。
等车子驶离,温梵音目光淡淡的收回目光,先是进学校,去画室拿了画具,之后出校门上了一辆事先打好的出租车。
她答应Elias先生去善牧院的事情她不能再拖了,她打算今天先去实地考察一番,然后再去见Elias先生说的那个小孩。
下车后,温梵音观察了面前这座宏伟的建筑,十米高的围墙,围墙上空还有铁丝网。
她收回目光径直向门口走去,门口还站着两位持枪支,身材高大挺拔的保卫。
她和一旁保卫亭的人员沟通,做登记,她在网上了解过,进入善牧院有严格的安检,就是为了防止坏人有机可乘,刚刚看到的围墙和铁丝网也是为了防范。
她将相关证件递给对方后,注意到对方眼底的诧异,对方只是简单看了看证件就放行了,甚至没有主动要求安检。
就在她疑惑时,对方道:“温小姐,请您稍等片刻,待会儿格莱女士会来招待您。”
温梵音刚开始一头雾水,后面就理通了,应当是Elias先生提前打点过了。
而后格莱女士的到来更是印证了她的猜想,对方说明了来意,为她带路。
善牧院是标准的欧式风格建筑,耸立的半圆形顶,在阳光折射出光彩的琉璃窗,走廊交错繁杂,没有人带路,或许真的会迷路。
不过最吸引她的是建筑中央高大的铜制雕塑,说的上是一比一还原了“祈祷之手”。
她之所以一眼就注意到,是因为这是Elias先生的微信头像,或许这就是他头像的来源。
就在跟着格莱女士拐入下一个走廊时,温梵音的余光注意到斜前方路过的女生,侧脸和贝拉有些相似,但待她想深究时,那个女生已经拐过走廊,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格莱女士轻唤了她一声,温梵音只好收回目光,心道或许是她看错了,继续跟上格莱太太的步伐。
不过自从上次和贝拉一起去郊外的颜料采购仓库过后,她便很久没有见过对方了。
贝拉当时请假说是照看生病的母亲,也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她这段时间被其他事情拖住脚,都没来得及询问贝拉。
她想着等今天上午的事情结束后,她就去联系她。
跟着格莱太太绕了几圈,终于到了目的地。
格莱太太隔着玻璃窗指了指在房间里的小孩,小孩看上去大概只有七八岁的样子,穿着蓝色格子衫,一双宝蓝色的眼睛格外引人注目,小脸精致却好似没有灵魂一般木讷。
根据Elias先生提供的信息,她知道对方这副模样是因为患有自闭症。
格莱女士这时开口:“温小姐,先生说让您尝试一下,如果实在是无法与小迪沟通的话,也不用勉强。”
温梵音知道她口中的先生就是Elias先生,她也知道专业的心理医生都束手无策,她能成功的几率几乎为零,但Elias先生帮助过她,她愿意尽全力一试。
她点头,在格莱女士离开后,她打开了面前的门,走进去。
不知道小男孩有没有听见开门的响动,但他始终一副淡淡的表情看着他面前的拼图,那表情与他的年龄十分不符。
温梵音走过去,蹲在他面前,看了一眼拼图,语气温柔:“小迪,这是你拼好的吗?好厉害啊。”
小男孩闻言不为所动,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
温梵音也不气馁,走到一旁,将美术包放下,拿出里面的画具依次摆放好。
之后她拿着绘画本重新走到小迪面前,坐在他的对面,对他说:“小迪,你想不想将拼图上面的内容画下来下?”
话落,小男孩依旧没有反应,她便自顾自的画了起来,时不时的观察对方,发现对方的视线根本没有放在她身上,或者说没有放在绘画本上。
她沉浸下心,慢慢的将画描绘下来,整个房间里极其安静,只听得见画笔在画纸上摩擦发出的沙沙声。
最后还剩下一只小鸟没有描绘,她将手里的画笔递给小男孩,柔声道:“小迪,姐姐的手画累了,你可以帮助姐姐画这只小鸟吗?”
等了好半晌,小迪终于伸出了手接过了她手里的画笔,温梵音见状眼睛一亮,就在她以为对方会拿着画笔绘画时,她的额头猝不及防一痛。
“嘶”,她没忍住轻呼一声,看着从她额头砸过最终掉到地上的画笔。
她没想到对方突然将画笔砸向她,她都没来得及躲避,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
她伸手抚了抚被砸到的地方,微微刺痛,她却是抿唇一笑。
这也算的上是一个好的讯号,毕竟对方给出了反应,虽然这个反应是负向的。
谁也没有注意到房间墙面上的监控轻微扭动了一下,弧度不大,却正好将女生的一举一动收纳进去。
这边,温梵音捡起地上的画笔,笑着对男孩道,“小迪是不喜欢这支画笔吗?那姐姐帮你换一只怎么样。”
说完径直走到一旁准备帮他换一支,半晌,她像是想到什么,转头看了一眼小男孩,发现对方浑身的衣物鞋子都带有一种颜色,蓝色。
她转回头,拿了一支外型颜色和绘画颜色皆为蓝色的画笔,转身走到他对面坐下。
随后将画笔递给他,等了大半晌小男孩都没有接,温梵音只好将画笔放在他身前的小桌子上,让他随时可以取用。
温梵音正打算出声继续和他聊天,房门被敲响,随后格莱女士进来了。
格莱女士道:“温小姐,抱歉,现在到小迪的每日体检时间了,今天麻烦您了,希望小迪没有给您带来麻烦。”
温梵音闻言了然,将她刚刚画的那张画纸从绘画本上取了下来,放在了那只蓝色画笔旁边,蹲下身跟小迪告别,这才站起身离开。
等格莱将她送出善牧院时,温梵音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庄严肃穆的围墙,虽然今天的成效不大,但还是有收获,等下次来,再想想其他方法。
格莱女士重新回到房间,看着坐在凳子上望着她的小男孩,她刚刚其实欺骗了温小姐,每日体检时间早就过了。
现在是小迪拆卸组装赛车模型的时间,这也是其二能调动小迪感兴趣的事情,其一是绘画。
她对上小男孩与平常略微不同的神色,摇了摇头:“小迪,今天上午的活动取消了。”
小男孩慢慢的又恢复了木讷的模样,格莱女士见状摇头,轻轻叹了一口气。
温梵音对善牧院发生的事情全然不知,只发消息给Elias先生说明了今天的情况。
对方没有回她,估计是正有事在忙。
她打车重新回到学校,到画室后赫然看见了许久不见的贝拉。
这身穿着显然不是她在善牧院看见的那个女生的穿搭,看来真的是她想多了。
她知道贝拉在绘画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打扰,所以她便在一旁忙自己的事情,等贝拉放下画笔才走到她身边。
温梵音打量贝拉的脸色,发现对方脸色有的苍白,眼下的黑眼圈有些明显,像是没有休息好,联想到她要照顾生病的母亲,温梵音便也清楚缘由了。
她开口询问:“贝拉,阿姨好些了吗?”
贝拉声音有些哑:“多谢关心,她已经恢复了。”
温梵音闻言点点头:“那就好,我发现你的状态也很差,你要照顾好自己,如果有什么困难随时联系我。”
贝拉看着她,欲言又止,半晌开口:“谢谢你,温。”
温梵音笑道:“你也帮了我很多。”
下午她去画展厅考察了一番,现在距离举办画展还有半个月的时间,相关的场地已经组建好了,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
下课后她去了梨云画社,不过今天并没有见到池老,而是完成池老的助理安排下来的任务,帮忙整理画集之类的。
一直忙到晚上七点半,才让司机来接她,因为她八点前就需要到达别墅。
这一整天过得都很充实,坐在回别墅路上的轿车上,她有些犯困的靠在车椅背上。
手机微微振动,她睁开眼睛,拿起一看,发现是Elias先生给她回消息了。
Elias先生:「辛苦你了梵音,如果小迪有冒犯到你的地方,还望你谅解。」
温梵音直起腰,打字回复:「没有,小迪很乖,不过今天他并没有理会我,希望下次能和他说上话。」
Elias先生:「嗯,不着急,慢慢来。」
车子平稳停下,温梵音便收起手机,打开车门下车,回到别墅后看了一眼时间,正好八点。
而庄则韫正长腿交叠坐在客厅沙发上,穿着一身质地上乘的亚灰色居家服,手里拿着一份蓝色文件夹。
对方看见她,薄薄的镜片下,狭长的眼睛像翡翠,眼角噙笑,对她道:“回来了。”
温梵音说不上来有什么感觉,明明两人今天上午还有些不欢而散,现在庄则韫这副一切都已经过去的模样,让她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力。
好像就算是当时就对方监视她的事情与他撕破脸,最后都只能被不咸不淡的带过,翻不起一点涟漪。
作者有话说:
今晚为挽雾和Zaphrine两位宝宝加更!呜呜,谢谢你们两个,你们两人的反馈真的是支撑我写下去的动力啊!
第24章 避风港 拿不准他的
转眼一周过去, 在答应庄则韫提出的门禁时间后,她晚上基本上都是在那个时间点内到家,同时拒绝了好几次晚间聚会邀约。
不过她每天下午都会去梨云画社, 收获也蛮多的。
今天下午下课后她接到了时妤的电话,对方刚下飞机, 说是给她一个惊喜, 还有重要的事情跟她说。
她和时妤是在她高中转学后认识的, 她刚转入新学校时因为身世问题被人嘲笑挤兑。
也就是那时, 家境优渥又外向开朗的时妤主动向她伸出援助之手, 自那以后对方又多次帮助她,慢慢的她们无话不谈。
她近期连轴在各种事情中, 晕头转向的,现在才发现这段时间一向事事都要跟她分享的人已经好几天没有联系她了。
温梵音不知道该怎么跟时妤解释她和庄则韫的事情,一时间有些头大。
但她肯定要抽出时间去陪时妤,晚上八点应该不能准时回别墅。
她和时妤结束通话后, 拨通了庄则韫的电话。
嘟嘟两声后, 便被接起。
“喂, 有什么事?”
只是短短几个字,但她却听出了男人声音的不对劲, 有些说不上来的滞涩和沙哑。
她眼底闪过疑惑, 不过没有想那么多, 说明来意:“庄先生, 我的好朋友来找我,我今晚想去酒店陪她,不回别墅。”
庄则韫耳边是女生特有的清冽温柔嗓音,他垂眸看了一眼手臂上还洇着血的绷带,应下了她的话:“嗯。”
他重新抬眸, 这样也好。
挂断电话,庄则韫听完下属的汇报后,修长骨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动,半晌,语气淡淡:“都处理了。”
话音刚落,隔了一会儿,又交代道:“派人跟着。”
另一边,赶去机场接机的温梵音没想到对方这么简单就答应了,她还以为他又要趁机提出某种要求。
接到时妤过后,对方就抛出了重磅消息,“音音,我逃婚了。”
温梵音还没从她的话中反应过来,就被时妤拉着去了酒店附近的夜色酒吧,她看出来时妤心情不好想发泄,也就由着对方了。
刚进酒吧就被动感的音乐震的脑袋晕,炫目的彩色灯光来回扫射,身材火辣的女郎在舞台上倾情舞动。
时妤拉着她穿过人群,走到相对安静的吧台上坐下,点了两瓶特调酒,随后看着她,才开始娓娓道来逃婚的原因。
时妤是标准的美人胚子,狐狸眼眼尾往上挑,转眼间尽是涟漪风情。
她修长的美甲有一搭没一搭的卷着垂在胸前的波浪卷发,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逃的是订婚宴,谁叫他们要让我嫁给那个窝瓜,你是不知道,对方不仅其貌不扬,还特别油腻,第一次见面时候我差点没把隔夜饭吐出来,太辣眼睛了,话说对方家里也算有钱吧,怎么不去整个容,太有碍观感了。”
温梵音知道时妤的家境虽然优渥,但她父亲后来续弦取了一个只比时妤大五岁的女人,那个女人生了一个儿子,导致时妤在家中的地位就更加透明了。
她没想到短短的时间内,时妤就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微微有些懊恼,没有帮她分担忧虑。
温梵音张了张口不知道怎么安慰,只道:“遵循你内心的想法就好,不想嫁我们就不嫁,没人能逼你。”
时妤靠上前,风情万种的大美女突然变成嘤嘤怪,抱着她的肩膀晃了晃,感动道:“呜呜,我就知道你会无条件站到我身边,所以我就来投靠你了,我之后可能长时间都要待在这边了,你可得管我。”
温梵音被她逗笑了,“好,我管。”
时妤的工作室自媒体博主兼平面模特,多数时间也是飞各个地方工作,倒是不用担心她缺钱,至于庄则韫那里,她也会跟对方说清楚。
直到调酒师将调好的酒推到她们面前,两人才分开。
时妤端起酒杯,朝她扬了扬,示意她,温梵音见状,也端起酒杯。
时妤端着酒杯轻轻碰了碰她的酒杯,声音兴奋:“敬自由!”
酒杯相触发出一声脆响,些许酒水撒落在大理石案板上。
温梵音脑海里却是想起她自己现在的处境,自由于她而言有些遥远,不过还是面带微笑,柔声道:“敬自由。”
她看见时妤仰起头喝了一大口,她突然什么也不想多想了,放纵的抬起酒杯仰头喝。
她就这样一边喝酒一边听时妤吐槽她的联姻对象,说对方矮的像冬瓜,长得像窝瓜。
温梵音没忍住噗嗤笑出声,突然想到庄则韫,至少他长得能入眼。
其实她知道何止是能入眼,就算是放在娱乐圈也丝毫不逊色。
就在她们聊的正嗨时,有个东方面孔,身材五五分的男人端着酒杯朝她们走来,自以为散发魅力,“小美女们,有意愿喝一杯吗?哥哥我请客。”
温梵音见他脸颊绯红,一副醉酒模样,话语间还用不怀好意的眼神上下打量她们二人,不由得眉头紧锁。
她想拉着时妤离开,但时妤本来就是个暴脾气,又才经历了逃婚的事情,现在就像是炮仗,一点就炸,丝毫不留情骂道:“滚开点,也不看看你长什么样!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时妤骂完像是又想起了她父亲给她找的那个窝瓜未婚夫,加上刚刚喝了酒,没忍住干呕了两声。
哪成想就是这个举动将男人激怒了,男人怒目嗔视,直接伸出手反而想要拽她旁边温梵音的胳膊,可能是见她没说话,以为她胆小好欺负,想先从她入手。
时妤见状手比脑快,下意识就顺起一旁的啤酒瓶就朝男人的脑袋上呼去。
只听到啤酒瓶碎裂的一声巨响,鲜红的血液顺着男人的额头往下流。
时妤见此情形眼底一慌,往后踉跄的退了一小步,拿着啤酒瓶口的手顿时松开,玻璃应声从手里脱落落地。
温梵音看见时妤的状态,神色紧张,拿起她的手,“小妤,你的手没事吧。”
男人似乎也被砸懵了一瞬,等反应过来后,发现两人根本没把他放在眼底,骂着就要向罪魁祸首时妤打过去。
温梵音见状瞳孔一震,速度更快,双手托起一旁的花盆砸向对方的头!
花盆可比啤酒瓶重多了,结结实实受了一下,男人当即就倒地不醒。
温梵音看着地上满头是血,人事不省的男人,手止不住的颤抖。
时妤虽然也害怕,但还是上前伸手握住她颤抖的手,“没事,音音,别怕。”
周围早就围上来一群看客了,但刚刚无一人上前帮助,现在也只是看热闹。
周围嘈杂的声音在温梵音耳朵里消音,她只愣愣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随后才像是找回思绪,声音带着后怕的颤音:“报警。”
二十分钟后,警局。
温梵音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有条不紊将事情的经过全部告诉了警官。
然而对方的家属也不是吃素的,深究两次实质性的伤害。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直接放狠话,如果他儿子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不会放过她们。
一个大男人被两个小姑娘弄的不省人事,说起来也是一件丢脸的事情,不过是这个男人自己管不住嘴和手,那便是咎由自取。
但现在需要等待医院的诊断通知,然后再进行下一步的定案判决。
温梵音和时妤一起坐在铁制长椅上,听着那些人的咒骂声,她的手止不住的发冷,那道凉意流窜在血管里,泵入心脏。
就在这时,警局的大门被推开,皮鞋踏地的嗒嗒声响起,有条不紊一下又一下,越来越近。
温梵音闻声睫毛轻颤,知道是他来了,没想到她最后还是要向他求助。
她抬起眼眸看过去,男人身上披着一件褐色的羊绒大衣,平时一丝不苟的头发有些许凌乱,像是风尘仆仆赶来,但丝毫不影响对方的形象,依然卓然清泠。
男人浅绿色的眼眸幽深如沼泽,目光从进门开始就一直锁定在她的身上,一步一步向她走过来。
在她的目光下,将他身上的大衣外套脱下来,轻轻搭在她的身上,大衣外套上还带着男人身上的温度和气息,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庄则韫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手上的凉意,微微皱眉:“手怎么这么凉?”
温梵音抿了抿唇,垂眸没有开口,庄则韫见状缓缓在她面前半蹲下身,依旧握着她冰凉的手,试图将温暖传递到她手上。
庄则韫看出了她的不安,一手握住女生的手,另一只手抬起托着她的脸颊,大拇指指腹轻轻抚了抚,望进她的眼底,安抚道,“相信我,不会有事的,嗯?”
半晌,温梵音轻轻点了点头,将手从他手中抽出。
庄则韫也没勉强,站起身的同时眼里那点仅有的温情也消失殆尽了,又恢复成了让人畏惧胆寒的模样。
他抬步往里走去,和警方与伤患家属进一步沟通。
围观了全程的时妤看了一眼庄则韫的背影,又看了看温梵音,张了张口最后还是闭上了。
温梵音察觉到了时妤的打量,她知道对方现在肯定很疑惑她和庄则韫的关系,但她现在没有精力去解释。
警局大厅的时钟分针一圈一圈的转动着,“咔嚓”一声,门被打开。
庄则韫从里面走出来,温梵音抬头看了一眼时钟,发现他进去不到五分钟就出来了。
庄则韫面色从容的向她走近,“解决好了,我们可以离开了。”
话落,朝她伸出手。
温梵音不知道他用的是什么方式,这么快就解决了,不过这些都不是她需要深究的。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如果不是她掺和在这件事情里面,进去与警察协商的只会是严特助。
她站起身,将手放在他手里。
庄则韫看了一眼一旁的时妤,随后转过头对温梵音说:“我让严特助送你朋友回酒店。”
一旁的严特助走上前,温梵音看着时妤,征求她的意见,“小妤,他送你去酒店可以吗?”
时妤却是没有担心她自己的去向,看着庄则韫环着温梵音肩膀的手,微微皱眉,语气担心问她:“那你呢?”
从这个男人一进警局,周身让人难以忽视的上位者的气质,还有不到十分钟就解决了这件事情,这无疑都昭示着这个男人不简单。
但对方对温梵音的举止异常亲昵,由不得她不多想,她担心温梵音受到伤害。
温梵音心底轻叹一口气,心道还是瞒不住,她开口:“他是我的男朋友,你只需要知道我是安全的,其余的事情我改天再告诉你,好吗?”
时妤见状,犹疑半晌,终是点头。
温梵音见她应允,这才跟着庄则韫往外走,上了车,坐到他的身边。
庄则韫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是执起她的手,拿过一旁的湿纸巾,垂眸认真的将她手上沾染的脏污泥土一点一点擦掉。
温梵音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这些泥土,估计是当时拿那个花盆的时候沾上的。
温梵音在等庄则韫开口问责,可是等了好半晌,男人除了沉默着帮她擦拭泥土,始终没有开口的迹象。
按照这段时间和他的相处,她清楚庄则韫很多时候愠怒时都是面带微笑的,但他这副模样倒是让她有些拿不准他的态度,而且明明对方帮她擦拭脏污的神情认真且耐心,但她却没有得到太多心理安慰,反而觉得现在更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夕,黑压压的乌云笼罩,让车里都多了几分道不明的压抑。
她抿了抿唇,率先开口:“你不说点什么吗?”
比如责备她给他添了麻烦。
庄则韫见泥渍擦拭的差不多了,听到她的话,这才抬头看她,“今晚的事你没做错,也很勇敢,梵音,我很高兴你懂得保护自己。”
温梵音眼底闪过一丝不明显的错愕,看着他,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庄则韫伸手抚住她的脸颊,大拇指轻轻的刮蹭着她娇嫩的肌肤,一字一顿:
“何况对方只是受了轻伤,就算是死了,我也有办法保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冷雪松 让她遍体生
温梵音闻言浑身血液一凉, 对方将人命的存消说的这般轻巧,好似对方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哪怕对方此刻的出发点是为了她,却依旧让她遍体生寒。
她抬眸对上男人的眼眸, 他眸底的神色很平静, 他完全是清醒着说出这种话的, 不知道他受了什么刺激, 此刻完完全全的撕开了他绅士儒雅的一面, 暴露出了骨子里的冷漠狠厉,又或许只是对方的试探, 但她无从知晓。
庄则韫的手从她的脸颊上移开,放到她的后脖颈处,微微用力将她压向他,薄唇轻启:“梵音呐, 害怕这样的我吗?”
可就算是害怕也没有办法, 你已经选择我了。
他浅绿色的眼眸幽深不可测, 就这么一错不错的盯着她,似乎像是在辨别她脸上的情绪。
温梵音下意识屏住呼吸, 因为离得近, 她发现庄则韫的嘴唇有些不正常的发白, 像是在强撑着什么, 不过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对方松开了桎梏着她后脖颈的手。
温梵音不想去回答害不害怕他的这种问题,故意错开话题,“今天的事情多谢庄先生,您所承担的费用可以打下欠条, 我以后会还给你。”
庄则韫没有说话,靠坐在车背上,半晌,似是觉得好笑,轻晒一声,“梵音,你知道的,我要的从来不是你和我划清界限,也不是你随时想着怎样才能离开我。”
话落,男人话音一顿,话语间似情人亲昵:“你怎么能不明白呢?我想要的,是你的心甘情愿。”
温梵音刚想开口劝他不要白费力气,车身却是猛然摇晃,她身体不受控的朝庄则韫身上倒去,狠狠地撞到了他的胳膊。
她听到一道闷哼声在她头顶响起,还没等她厘清,下一秒,车子平稳停下。
温梵音立刻从男人身上离开,直起身后打量他,发现男人除了脸色有些苍白没有其他异样。
这时车内格挡板缓缓升起,传来司机慌乱的声音:“抱歉庄先生,刚刚转弯时为了躲避一只突然跑出来的小猫。”
庄则韫沉声道:“嗯,开车。”
车子重新启动,刚刚的话题却被中断,庄则韫像是看出了她的有意回避和局促,没再执着追问答案,闭眼仰头靠在车椅上。
温梵音则是庆幸不再聊那个话题,索性直接偏头看向车窗外。
-
凌晨三点。
温梵音没有想到就因为今天晚上在酒吧的事情,她再一次做噩梦被吓醒。
她梦见那个人最后没有被抢救过来,他的亲属一直让她血债血偿。
对方拿刀捅向她时,庄则韫却突然出现挡在了她面前,挨下了那狠狠地一刀,腹部血流不止,她去扶他,手上也沾满了血。
她被吓醒后猛地直起身,身旁的男人也被她的动静吵醒。
下一秒,卧室里的暖光灯亮起,庄则韫伸手轻轻拖住女生的脸颊偏向他,发现她瞳孔涣散,眼底凝着惊惧,好似还没从噩梦中走出来。
他伸手耐心的将她额间的湿发拨开,而后才轻声道:“做噩梦了?”
温梵音闻言,眼神逐渐定焦在他脸上,发现灯光映射在他宝绿色的眼眸里,轻盈包容,让她忍不住靠近。
她被子下的手收紧,哑声讷讷,“他死了,血,好多血。”
那个男人流了好多血,庄则韫也流了好多血,她的脑海里全是鲜艳的红色。
庄则韫知道她是被今晚的事情吓到了,将她的头靠在他的胸膛上,轻轻拍着她的背,缓声安抚:“honey,那些都是假的,只是一场逻辑混乱的梦。”
男人磁沉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耐心的安抚着女生,但在女生看不到的地方,男人眼底满是冰冷,似有暗流汹涌。
受了伤都这般扰人清梦,真是不如死了。
温梵音能够感受到男人身上传来的温度,闻到男人身上熟悉的雪松沉木气味,让她有一瞬的安心。
她的理智告诉她应该推开对方,但她却推不开目前唯一可以汲取的温暖。
庄则韫本来已经做好了被她推开的准备,没想到女生只是安静的依偎在他的怀里。
说实话他们两人之间很少有这么平和静谧的时候,他知道梵音很要强,也很独立,如果能自己解决的事情绝对不会向外人求助,伤心时也不会想别人倾诉,只会独自消化,他也知道这是她小时候便养成的性格,而会养成这种性格的环境又会好到哪里去呢?
他眼底眸色轻闪,握着她胳膊的手微微紧了紧,将怀中女生搂的更紧。
温梵音自然能感受到手臂上稍微加重的力度,可是现在她也不想去计较。
过了半晌,她理智回笼,从他的怀抱里退出来,“我去趟卫生间。”
等她去卫生间洗了冷水脸出来,发现庄则韫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玻璃窗前,挺拔伟岸的身躯莫名带来几分安全感,他一只手撑在腰骨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正在通话。
她站在原地,男人却是通过落地玻璃窗上的倒影发现了她,转头朝她看过来,眼神示意她先上床睡觉。
她走到床上躺下,看着庄则韫挂断了电话,垂眸看了一会儿手机,朝她走过来。
就在她以为他也是上床睡觉时,对方将手机举到了她面前。
手机照片里躺在病床上的人赫然是她砸伤的那个人。
“Freya,他没死。”
庄则韫敛眸,他的Freya不该被这种事情困扰住,应当是无忧无虑的。
温梵音闻言猛地抬头看向他,她还以为他刚刚是在处理公务,没想到是去询问这件事了。
不过这个小小的举动和这句再简单不过的解释,却是在她心底划出了长长的一道印记,久久散不掉。
她没有想到庄则韫会悉心至此,她掐了掐手掌心,让自己保持清醒,不要坠入男人温柔的圈套。
她收起眼底的诧异,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好,我知道了,睡觉吧。”
庄则韫见她明明触动,却依旧装作不在意的模样,心底微微叹息。
他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掀开被子上床,将女生拥入怀中。
他垂眸看着她的头顶,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放下心中的戒备,真正的接纳我。
第二天一早,温梵音醒来后庄则韫已经离开了,她也毫无疑问的收到了时妤的信息轰炸。
她想了半晌还是决定将这件事情说清楚,当然她适当的保留了一些可能会让她担心的信息。
她刚把消息组织好发过去,没过多久,对方便给她打电话过来了。
她接起,手机那边就传来了时妤语重心长的话,“我看完你发的消息了,只要你喜欢他就好。”
只是对方还没正经几秒,下一瞬就破功,兴奋道:“音音,你知道吗我本来订的酒店房间只是轻奢款的,没想到你男朋友直接给我升到了总统套房,那助理还说我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时妤躺在大床上,啧啧两声:“我这是沾了你的光啊,不过如果你说他一句不好,我肯定就把房给退了,咱们是有骨气的人。”
温梵音抿了抿唇,只道:“你就先住着吧。”
时妤应下:“好,我也不打扰你了,我在这边接了几个商务广告,近期可能有些忙,有时间再聚。”
温梵音回道:“好。”
—
酒吧那件事情带给她的负面情绪,她用近一周才彻底消化掉。
今天她忙完梨云画社的事务,坐上回别墅的轿车,心里想着她在梨云画社前前后后也待了小半个月了。
她和大家的关系处的还不错,绘画上也受到了蛮多的指点,虽然也受到过一些无伤大雅的刁难,但整体来说进入梨云画社是利大于弊的正确决定。
不过她今天一整天都心绪不宁,倒不是学业上的事情,而是今天是她父亲温庭谦的生日。
她纠结了一整天是否要跟对方联系,因为她知道对方或许并不会在意她的生日祝福。
这一纠结就到了晚上睡觉,她躺在床上半点睡意都没有。
最后因为想着事,她实在是睡不着,伸手够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手机一看,发现已经凌晨两点了。
佛罗伦萨与京市时差六个小时,现在这边凌晨两点,京市那边正巧是早上八点。
这个时间点说来也是有些巧妙,似乎催促或者是提醒着她应当做些什么,温梵音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先是偏头看了一眼闭眼睡着的男人,随后才轻声掀开被子下床,出了卧室。
她出了别墅绕到院里的假山水池边,即使是夜间,别墅的观赏景区也是灯火通明,能够直接看到水池里游动的各种种类的金鱼。
上次她只是随口一说,倒是没想到庄则韫真的采纳了她的建议。
好半晌,她才打开通讯录,手指滑动找到那个联系方式。
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按下了拨通键,屏息以待,“嘟嘟”几声之后,电话被接通。
温梵音眼睛微亮,那句生日祝福还没有说出口便被中年男人生硬的话语堵住。
“喂?有什么事快说,生活费不够的话跟你哥联系,我这边很忙,没事我挂了。”
温梵音眼底的微光随着男人的话落她眼底渐渐黯然,淡淡开口,“没事,误触。”
对方没有丝毫犹豫的挂断了电话,但凡温庭谦多了解一下温梵音在国外的生活,就知道凌晨两点误触到他的号码是多么低劣愚蠢的谎言。
温梵音听着手机那头被挂断的忙音,自嘲的扯了扯嘴角,她怎么老是不长记性。
她神色如常的收起手机,走到一旁拿了一袋鱼饲料投喂金鱼,随着她弯腰的动作,披肩的长发在空中轻悬,墨绿色的真丝睡裙贴在她单薄的背脊上,勾勒出她纤秾合度,盈盈一握的腰肢。
她瓷白修长的手拿着鱼饲料,看着里面闲适游动的蝶尾金鱼,想到这些金鱼出现在这里的缘故,抿了抿唇,觉得很是讽刺,她曾经至亲至爱之人对她视若无睹,反倒是她抵触之人能记得她随口脱出的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缓慢的收回思绪,等心情恢复好了才放下鱼饲料,准备回去。
她直起身时,莫名抬头看了一眼别墅那个窗口,窗帘随风轻轻晃了晃。
她收回目光,往回走,没有注意到在她转身后,那窗帘被一双瘦长骨感却难掩冷白的手轻轻拨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温柔海 上天会眷顾
温梵音回到房间, 重新上床,下一瞬,她整个人被身后的男人拥入怀中, 男人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性感磁性:“去哪里了, 睡不着?”
温梵音刚出去走了一圈, 睡裙上和肌肤上都染上了一抹凉意, 被庄则韫这么一抱倒是多了几分温暖。
刚刚那通电话她牵引出了心底的各种负面情绪, 让她思绪很混乱无章, 麻痹神经放纵情绪的无非烟、酒、性,而现在只有最后一个她触手可及。
她转身, 没有回答男人的话,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之时,仰头凑上去,有些急切的吻住了对方的薄唇。
庄则韫的唇形很好看, 唇峰分明却不尖锐, 其实这样的唇形笑起来应该是很好看的, 但她却很少看到他发自内心的笑容,对方多是儒雅官方的笑容, 在她看来很假。
但对方的唇却和他骨子里的冷淡截然不同, 多了一份温软, 至少这一刻是仅她所能感知。
庄则韫长睫微敛, 感受到唇上女生杂乱无章的亲吻,似乎是想找一个情绪的宣泄口,而他无疑被对方选作了发泄躁意情绪的工具,这个意识冒出来他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女生吻的不得章法,就像是一个极度缺水口渴的毛茸茸小动物, 伸着脑袋急切的想要从他这里汲取水源。
庄则韫眼眸幽深,气息沉沉,伸出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开始反客为主,与此同时,另一只手顺着女生纤细秾丽的腰肢往下。
是他的梵音,也是他的Freya,她无疑是美好的,从他当年第一眼见她的时候就知道了,所以他自当奉献上他极致的忠贞和诚服,取悦于她。
庄则韫六岁就跟着祖母和祖父生活,他的祖母奥黛特女士年轻的时候是欧洲的贵族小姐,不仅擅长小步舞和波尔卡等宫廷舞蹈,对古钢琴和小提琴也熟练精通,极盛的美貌和多才多艺傍身让她受到了当时多数贵族青年的追捧。
而奥黛特女士对待年仅六岁的庄则韫不可谓不严格,立志把他培养成一位优秀的贵族绅士,所以小小的庄则韫便开始学习骑射,击剑,礼仪交际舞,钢琴……
他还记得他第一次学习钢琴的时候也是不得章法,其实不是他学不好,是他对音乐的兴致缺缺,所以劝退了奥黛特女士为他请来的钢琴老师,但奥黛特女士并未放弃,而是亲自下场教授他。
谁又能知道小时候抵触钢琴的庄则韫,能在中学时代荣获国际钢琴比赛的一等奖。
庄则韫感受着女生身上细微的变化,心想或许掌握一门才艺也不见得是坏处,至少现在他有些庆幸当初并没有放弃学习钢琴,哪怕已经好几年没有碰过钢琴,但弹奏一首曲子的每一个音符的轻重缓急似乎都刻在了他的骨子里,不需要牵动,顺其自然就可以演奏出来。
温梵音不知道她面前的男人在脑海里想了什么,她只觉得眼前一阵烟花绽放,细碎的光芒在她眼底划过,紧接着就是无尽的黑,她单薄的脊背轻轻一颤。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呼吸平稳下来,巨大的困意也随之席卷上来,她挣扎着睁开眼睛,看见的是男人手里拿着手帕,正慢条斯理的擦着修长骨感的手指。
睡着前,她心想,果然人一旦累起来,什么事情都想不起来了。
第二天,温梵音收拾好去学校,也不再去关注温庭谦的生日,但有些事情似乎怎么都躲不过。
晚上,她日常洗漱护肤之后,靠在床背上,点开了朋友圈。
第一条赫然是时妤发的,时妤是个真性情又感性的女生,生气了要发朋友圈,开心也发,感动更是要发,有时候一天都要发好几条。
这一条是她拍的商务广告的定妆照,青春靓丽,她顺手在下方点了赞。
她接着往下翻,想将今天的朋友圈看完,但是紧接着的第二条朋友圈就打破了她这个想法。
屏幕里是一张全家福,照片里一家四口在庆生,布置温馨的餐厅里,沉木圆桌上摆放着一个大蛋糕,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开心的表情。
温梵音像是感受不到心底的撕痛感,自虐似的一直盯着照片,直到眼眶都有些酸痛。
世界上有很多种感情,亲情,友情,爱情……被上天眷顾的人则会被各种感情充盈,她经常告诉自己,梵音呐,缺少其中一种感情人是不会死掉的,你看你成长到现在,不也还是好好的吗?
但她心脏上似乎被安置了一扇明镜,让她清晰的看见从自己内心折射出来的羡慕、拧巴、自欺欺人,她知道究其根本,很多东西是会不一样的,她总是在诓骗自己,以为自己想开了,但她一个人静下来的时候,她又好难过,她想不明白,既然上天会眷顾俗人,那为什么那个人不能是她?
她的手机骤然被一双手抽走,她猛地抬头,发现庄则韫正在看她手机里的内容。
温梵音有些气恼,不知道是在恼他擅自将她的手机拿走,还是恼自己隐藏的伤疤被人窥见,语气不算友好,“还给我。”
庄则韫只一眼,就将手机递还给她,掀眸看她,一语点破:“为什么要看让自己伤心的东西?”
她闻言微愣,随后又觉得丝毫不意外,庄则韫早就将她调查的一干二净了。
温梵音握紧手机下床,没有理会他,径直出了卧室往画室走去,不想再将自己的狼狈袒露出来。
庄则韫盯着女生离开的背影,眼底的神色若有所思。
温梵音在画室一直画画,不知疲倦似的不停的画,但画板上的内容全是她宣泄的产物,不具任何美观性可言,更像是宣泄混乱情绪的画作。
她在画室待到了很晚,最后又在榻榻米上睡着了。
迷糊间,她感受到有人将她温柔的抱起来,那个怀抱太温暖了,是她前十几年少有的,让她只想无限贴近贴紧。
依稀间,她似乎听到了一声轻叹,额头上一温。
—
第二天早上,她起来发现自己回到了卧室,神色如常,洗漱后下楼后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看晨间新闻的男人。
庄则韫看见她,率先开口:“今天周末,你没课,陪我去个地方吧。”
她对上男人的眼睛,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早餐过后,她坐上了庄则韫嗯加长林肯,车子一路向北,朝着郊区方向行驶,最后到达目的地后停下。
温梵音打开车门下车,被眼前的建筑惊到了,完全古堡级别的欧式建筑,还融入了一些精雕细琢的中方色彩,她一时难以用言语去描述她的震撼。
她前方站着一个仪态彬彬有礼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一张西方面孔,身上穿着裁剪得体的黑色燕尾服,像是在迎接贵宾,看见他们下车后走过来。
威廉站定在他们面前,“庄先生,还有这位美丽的小姐里面请,查尔斯先生和太太在等你们。”
庄则韫偏头看了她一眼,介绍道,“威廉,这里的管家,你先和他一起进去,我有事晚点来找你。”
温梵音点头,她一时拿不准庄则韫带她来这里的目的,只当他是来这里谈生意,她跟在威廉身后往里古堡里走去。
路过宽阔的草坪时,她看见有一条杜宾犬和一条德牧犬在上面奔跑嬉戏,那两条狗显然也是注意到了他们,嬉闹间朝着他们的方向跑来。
刚要靠近他们就被一阵哨声召回了。
温梵音温声看过去,远远的,只看见一个姿态优雅的老妇人。
威廉在提醒她,温梵音只好先收回目光,跟上他的步伐。
没过多久,就被威廉带到了一个老妇人面前,如果她没有猜错,这就是刚刚在草坪上那个老妇人,而那两条狗已经被带下去了。
老妇人一头银白色的波浪卷长发盘在脑后,穿着米白套装,脖颈间带着纯白色质地上乘的珍珠,体态优雅,脸上虽然有皱纹,但依然可以窥见年轻时该是怎样一副风华绝代的面容。
最让温梵音注意的是,老妇人也有一双宝绿色的眼眸。
老妇人看见她,脸上扬起慈祥的笑容,对她招招手:“好孩子,过来,过来我这里。”
温梵音想到是庄则韫带她来这里的,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她抬步走到老妇人身边入座。
查尔斯太太开口:“亲爱的,我该怎么称呼你?”
温梵音告诉了她她的名字。
查尔斯太太亲昵的唤道:“温,你真是一个漂亮的东方女孩,或许你就是东方的阿佛洛狄忒。”
温梵音闻言微愣,“阿佛洛狄忒”寓意着“爱与美的女神”,没想到第一面对方就给到了这么高的评价,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查尔斯太太又问了她一些问题,无非就是关于学业,兴趣爱好,以及饮食习惯,或许是因为查尔斯太太实在是太过慈祥亲切,她一一耐心回答了她的询问。
当查尔斯太太得知她喜欢绘画时,很是高兴,说她正好喜欢收藏画作,带着她参观了古堡的画室。
查尔斯太太甚至当起了解说员,为她讲解一些没有外流过的画作,随着查尔斯太太慈祥温和的嗓音娓娓道来,温梵音心底一片暖意。
不过查尔斯太太年纪年迈,为了顾及她的嗓子,温梵音也没有让她多讲。
她发现查尔斯太太对绘画和画作有很多独到的见解,两人一起出了画室都还有些意犹未尽。
查尔斯太太带着温梵音往茶室走去,路上对她道:“温,我太喜欢你了,你以后抽空可以来找我聊天吗?”
温梵音知道西方人表达情感都比较直接,但听着对方直抒胸臆的话语,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她还是点头:“好,有机会的话我会经常来看您的。”
聊到这里,她才发现她已经将庄则韫忘在脑后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找她。
查尔斯太太笑着推开面前的门,温梵音顺势看过去,正巧看见庄则韫坐在里面品茶。
男人坐在欧式木椅上,神情是少见的悠闲惬意,袖口往上挽了两圈,露出了精瘦的小臂和私人订制的腕表,手虚握住茶杯,手腕遒劲净白。
庄则韫对面坐着一位满头短发花白的老人,老人神情肃穆,衣着考究,浑身都散发着一种不太好接近的气息,如果没有猜错应当就是查尔斯先生。
庄则韫这时抬手,轻呷了一口茶水后,看过去,缓声道:“grandma,你已经占用我女朋友太多时间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柠檬黄 我女朋友会
温梵音听闻到庄则韫对查尔斯太太的称呼, 双眼微微睁大,看了一眼庄则韫,又看了一眼查尔斯太太。
原来查尔斯太太是庄则韫的祖母, 她还以为庄则韫是来这里谈事,顺带将她带来散心。
这边, 查尔斯太太轻轻瞪了庄则韫一眼, “我现在和梵音可是好朋友, 她都答应我时常来看我了。”
庄则韫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似乎是没想到她们两人相处的这般好, 语气上挑:“哦?是吗?”
说话间,眼神似有若无的扫过温梵音。
温梵音当然注意到了, 但她确实没想到查尔斯太太和庄则韫之间会是这种关系。
查尔斯老太太斩钉截铁,语气说不出的自豪,“当然。”
随后偏头看着温梵音,“对吗, 梵音。”
她站在茶室里, 这一刻全部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等待她的回答。
温梵音的确很喜欢和查尔斯太太相处的氛围,但是在得知她和庄则韫的关系后, 她可能不能保证以后会时常来看她。
她不想再在这时欺骗长辈, 所以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庄则韫这时开口, 声音低沉磁性:“好了, grandma,别再问了,我女朋友会害羞,我会时常带她来看您的。”
温梵音听到庄则韫替她解围了,微微松了一口气, 只不过听到他解围的话语却难得的有些羞赧,更别提还是在长辈面前了。
好在查尔斯太太也没再问,反倒是对庄则韫道:“温室里种植的草莓成熟了,你带梵音去摘一些回来吧,顺便去菜园采一些梵音爱吃的时蔬送去厨房,让厨师今天中午做。”
庄则韫应下,轻轻放下精致小巧的茶盏,站起身,理了理袖口,朝着温梵音走过去。
他站定在女生面前,低头看她,“走吧。”
温梵音点头,离开之前看了一眼茶室里的两位长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不可能跟庄则韫唤对方同样的称呼。
庄则韫倒是看出来她的窘迫,温声提醒,“你可以直接唤他们的尊称。”
温梵音闻言,分别向两位长辈示意:“查尔斯先生,查尔斯太太,那我们就先失陪了。”
查尔斯太太一脸慈爱的看着她,眼底尽是满意之色,查尔斯先生严肃的脸色也微微缓和,点了点头。
温梵音和庄则韫一起离开茶室,她知道温室水果和蔬菜会有专职人员负责采摘,所以查尔斯太太让她和庄则韫一起去,只是想给他们制造独处空间。
但相较于和两位长辈待在一起的尴尬氛围,她还是选择逃走。
她看了一眼站在她身边,神色如常的男人,开口:“我们真的要去吗?”
庄则韫看着她,嘴角噙着笑:“难道你不想体会一下采摘的趣味吗?”
温梵音闻言一噎,这能有什么乐趣,不过最后还是和他一同去了。
由于古堡实在过大,她和庄则韫直接乘坐接驳车到达温室果园和蔬菜园。
他们走进温室果园,既然庄则韫想体会采摘的乐趣,她便拿着装水果的果篮走在他身后。
她看着走在她前面宽肩窄腰的男人,因为要劳作,男人将西装外套脱了,只穿了一件方便活动的衬衫,将袖口直接挽到了手肘处,小臂上的肌肉线条分明。
不过男人依旧穿着牛津薄底皮鞋,虽然刚进果园,鞋尖上就不可避免的蹭上了少许泥土,男人丝毫不在意,继续往里走。
庄则韫负责在前方摘,她负责装,她发现他很会挑选,每颗草莓都红润饱满。
摘完草莓后,庄则韫没有立即带她前往蔬菜园,而是带着她走到水龙头面前,丛果篮里拿出一颗品相极佳的大草莓。
庄则韫拿起草莓到水龙头下小心冲洗,清澈的水源丛男人修长骨感的手上往下流,??润冲洗过草莓。
草莓冲洗干净后,紧接着这颗又红又大的草莓就被递到了她面前。
她顺着还沾着水渍的冷白的手指往上看,随即抬眸。
庄则韫温声道:“看色泽应该不酸,你要尝尝吗?”
温梵音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随后还是伸手接过,“谢谢。”
庄则韫轻轻点头,随后重新走到水龙头下清理手上的污渍。
温梵音将目光丛男人的背影上收回,将手里的草莓放进嘴里,轻轻一咬,酸甜味顷刻占据味蕾。
庄则韫洗好手,转身朝她走来:“走吧,我们去菜园,看那里有什么你喜欢的菜。”
温梵音将嘴里的草莓咽下去,点头,提着果篮跟在他身后。
等他们到蔬菜园后,她看见了西兰花,她想着刚刚是庄则韫采摘的水果,那蔬菜就她来采摘。
她将这个想法告诉了庄则韫,男人眼底笑意加深,接过她手里的菜篮,“好,你去吧,我来提。”
她见状,拿起准备好的小刀,便走向种植西兰花的菜地。
她蹲下伸手拨开了菜叶,拿起小刀准备割下西兰花,眼睛却突然瞥到了正在菜叶上蠕动的青虫。
温梵音瞳孔一缩,轻呼一声立刻站起身往后退,没想到直接撞到了站在她身后的男人身上。
庄则韫稳稳的搭上她的肩膀,防止她往后再往后退倒。
“怎么了?”
男人的嗓音带着几分莫名的安抚意味。
温梵音声音有些颤:“有虫。”
其实她的胆子算是比较大的了,但还是会害怕这种几乎没有杀伤力的蠕动虫类。
庄则韫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浅浅的笑意,宽大的手掌握着女生的肩膀,让她往后退至他的身后,“没事,我去看看。”
随后温梵音就看到庄则韫用一旁的枯木枝将青虫挑开。
最后采摘蔬菜的任务也是由庄则韫完成的,因为她不太敢再去触摸任何菜叶了。
她就站在一旁看着,等庄则韫采摘完后,两人带着水果和蔬菜往回走。
温梵音却被不远处的柠檬树吸引住了目光,不由得站定了脚步。
相较于只摆在窗台作为装饰的柠檬盆栽,这棵树显然生长的更加高大,现在正巧是柠檬成熟可以采摘的季节,树上结着的果实透着独属于柠檬的亮黄,远远看过去,就像是处在朦胧的油画当中,鼻息间似乎都蔓上了柠檬的清香味。
庄则韫注意到女生停下来脚步,也跟着站定,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自然也看见了那棵柠檬树,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他开口询问:“要过去摘一些吗?我看你平时也经常喝柠檬水。”
温梵音没有拒绝,点了点头。
庄则韫将手里的果蔬递给一旁的佣人,带着温梵音往柠檬树走去。
温梵音注意到通往柠檬树的道路是一条幽静的小道,小道上铺满了小碎石,不怎么平坦。
等他们最终站定在柠檬树下之后,她看见树下有一块小石碑,小石碑上面像是刻了字,不过可能是时间比较久远了,上面的字也变得模糊了,只能隐约解读出一个“种”字,字迹幼拙却工整。
这棵树生的实在高大,除了零星几个垂吊下来的柠檬,就算是庄则韫的身高也很难采摘到再高一点的。
庄则韫摘了几个他的身高能够着的柠檬,递给她。
她伸手接过,抱在怀里,随后放进果篮里。
她直起身刚想开口叫停他,虽然摘不到高处成色和饱满度都更加好的柠檬,但是这些都已经足够了。
却眼见着庄则韫理了理袖子,走到一个角落里拿出了一根长杆,长杆最顶端带着铁绞和漏袋,做工看上去也比较粗劣。
她倒是没有问出他怎么知道那么隐蔽的地方藏着长杆的问题,毕竟他以前生活在这里,知道这些并不离奇。
庄则韫倒是一手拿着长杆,一手撑在腰骨,仰头打量着柠檬树,像是在寻找目标。
温梵音注意到他的因为仰头而拉长的流畅的脖颈线条,对方喉结一压,找到目标,抬起手中的长杆套住柠檬,手掌轻轻翻转一拧,柠檬轻松掉落进漏袋里。
速度之快,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对方已经将柠檬递到她怀里了。
温梵音注意到他唇角带着几不可察的笑意,但是这笑意却比平常那些显露的笑容更加真实,果然如她说想,庄则韫真实的笑意很好看。
“你要试试吗?或许你会觉得有趣。”
她看了看他手里的长杆,又抬头看了一眼高大的柠檬树,便点了点头。
她接过他手里的采摘工具,抬头寻找目标,找到之后对准柠檬,想要将其楸下来,没想到第一下却因力气没到位没摘下来,典型的看上去很容易,操作起来却费力气。
她看了一眼一旁的庄则韫,男人站在原地双手环臂,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
对方注意到她的目光,也只是微抬下颌,示意她继续。
她收回目光,倒也激起了她的兴趣,抬起长杆继续与刚刚那颗柠檬作争斗。
好在没多久她就借助巧劲将它成功采摘了下来,等放下长杆的时候,她的手臂酸胀感明显。
不过她还是很高兴,小跑着将那颗柠檬放进果篮里。
庄则韫注意到女生惬意放松的背影,眉眼间尽是柔意,却又想到什么,眼底的笑意微微凝住。
他看见温梵音再次拿起长杆,这才抬步走上前,走到女生身后,胸膛贴在她的后背,伸手将她手里的长杆接过去。
“剩下的我来摘。”
温梵音感受到后背炙热紧贴的温度,在男人快要触碰到她的手上,快速松开了手,任由他接过去,然后快速移动站定到一旁。
庄则韫怀里骤然一空,神色未变,丛容的继续采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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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失温雾 是因为喜欢
温梵音看着果篮渐渐堆满了柠檬, 而庄则韫却还未停止采摘,柠檬都快溢出果篮了,要不是威廉管家找到他们, 说午餐快准备好了让他们回去的话,她甚至觉得庄则韫不会停止下来。
威廉接过她手里装满柠檬的果篮, 看了一眼她, 又看了一眼庄则韫, 他那眼神说不出的奇怪。
好在威廉比他们先一步离开。
她和庄则韫到达古堡餐厅时, 查尔斯夫妇已经入座了。
餐桌上的午餐很丰盛, 有他们采摘的西兰花,但她却没什么夹, 因为她脑海里现在还清晰的记得采摘时的画面。
餐桌上,查尔斯太太突然开口:“温,听说你和阿韫还去采摘了柠檬。”
温梵音闻言点了点头,见查尔斯太太一脸慈爱的看着她, 和上午提着柠檬果篮的威廉的眼神一样奇怪。
她不禁纳闷, 难道那柠檬有什么说法吗?比如说不能采摘, 那为什么庄则韫上午只字未提?
就在她胡想连篇时,查尔斯太太再次开口:“那颗柠檬树是阿韫小时候种的, 他小时候可宝贝那棵树了, 每天都亲力亲为的照顾, 还不让人靠近半步。”
查尔斯太太像是想起庄则韫小时候照看柠檬树的模样, 眉眼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还给那颗柠檬树取了名字,就刻在树下的小石碑上,不过我记性不好,已经记不得了。”
老妇人的语气却缓缓低缓下来:“只是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竟也不管他精心照料的柠檬树了。”
随着查尔斯太太的话落, 她侧头打量了一下庄则韫的神色,发现他面色淡淡,她半点也窥见不了他心底的情绪。
她此刻心底却是有些想知晓那缘故。
午餐过后,查尔斯太太抱着她通体雪白的波斯猫,叫住了她。
温梵音注意到那波斯猫两只眼珠的颜色不同,一黄一蓝,整个猫慵懒的趴在查尔斯太太的腿上。
查尔斯太太见她看着猫,似乎是想到什么,略微一懊恼,道:“我这记性真是越来越差了,阿韫告诉我你有哮喘,尽量远离这些毛绒动物,我现在居然给忘了。”
温梵音闻言睫毛颤了颤,看着查尔斯太太招呼着旁边的女佣见波斯猫抱走。
没想到庄则韫连这种事情都跟查尔斯太太说了,不禁有些羞耻,连忙她开口跟查尔斯太太解释她虽然有哮喘,但接触少量的毛绒不碍事的,不用担心她。
查尔斯太太应下,紧接着拉着她讲了一些庄则韫小时候的趣事。
不过让她不解的是,查尔斯太太似乎一直都对庄则韫的父母闭口不谈,就连庄则韫本人也是。
不过这个疑惑也只是一瞬间,继续听查尔斯太太讲述的时候,对方却拿出一个红色绒首饰盒。
对方打开,里面是一个成色通透的帝绿色翡翠手镯,在灯光的照射下,发出莹莹的光芒,呈现出了最美的一面。
查尔斯太太拿起来,对她说,“梵音,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不是因为我是庄的grandma,而是因为我真的喜欢你,请你务必要收下。”
温梵音见她将她拒绝的理由都堵住了,但她还是开口:“查尔斯太太,这太昂贵了。”
老妇人笑着摇了摇头,“梵音,好孩子,这更不应该成为你拒绝我的理由,毕竟真情是无价的。”
随后拉过她的手,要给她戴上,温梵音也不好大力挣脱对方的手,就任由她戴上了。
查尔斯微微歪头打量她戴上手镯手腕,脸上的笑意加深:“果然很适合你。”
温梵音只好道谢,心底想的却是她回去后还是归还给庄则韫。
下午,她告别查尔斯夫妇后,坐上了庄则韫的车,随着车子启动,温梵音下意识的又看了一眼古堡。
“如果喜欢这里的话,以后我们可以经常来。”
旁边传来男人的声音,温梵音顿时敛神,收回目光。
这里确实像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世外桃源,也不怪她沉浸进去,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更何况这里与庄则韫息息相关,就这一点,也足够成为她不能再靠近这里的理由。
思及此,她摇了摇头,看着他:“不用了。”
话落她垂眸,正巧看到查尔斯太太送给她的帝王绿翡翠手镯。
庄则韫顺着她的视线也看见了,嘴角微扬,“很适合你,而且和那条项链很适配。”
温梵音闻言却是抬手小心取下,递给他,“这个见面礼太贵重了,还请庄先生替我还给查尔斯太太。”
庄则韫眼底的笑意消失,“抱歉,梵音,这是她送给你的,我无权干涉。”
庄则韫继续道:“梵音,你只需要告诉我实话,你今天和他们相处得愉快吗?”
温梵音思考半晌,最终还是点头,查尔斯太太举止言谈很优雅,为人处世很通透,而查尔斯先生虽然不言苟笑,面容严肃,但丝毫没有架子,午餐的时候让她将古堡当成自己的家,随意游逛。
庄则韫望进她的眼眸,半晌,语气郑重开口:“梵音,如果你愿意,他们也可以是你的亲人,无关于你以后是否成为我的妻子。”
温梵音闻言心脏骤然一颤,突然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她想,她在这一刻知道今天庄则韫到她来这里的目的了。
她的心脏也随着这个认知骤然乱了频率,极速、无规律的泵缩跳动,一下接着一下撞在胸腔上,耳边突然无厘头的传来唱针触及旧唱片纹路时,发出的那种刺耳熟悉滋啦声,剐蹭着耳蜗,让她短暂的失聪。
男人郑重的话语在她脑海里滚过一遍又一遍,她始终想不明白他做到这个份上的原因,是因为喜欢吗?但她偏偏接受不了喜欢带来的纠缠。
因为爱情在她看来,最是脆弱得不堪一击,他能给的,最后也能原封不动收回去,更甚至将她紧守的心也当作利息而占据。
可她快速跳动的心跳让她没办法欺骗自己,她为他的话感到动容,以前她总是试图遮掩残破的心脏,觉得自己的灵魂就像是身处在布满荆棘的海边塔楼。
伴随着暴风雨降临,潮涨潮落的声音,愈发压抑,肃穆,幽深,如果接近这座塔楼,也会像她一样变得不幸,她更担心有人看出来她内心的荒芜拧巴。
可是现在另一个灵魂愿意划简素的帆舟渡过暴风雨海面,浑身湿漉狼狈的站在塔楼前,用手扒开铁栅栏上的荆棘,告诉她:
“梵音呐,暴风雨停了,你要出来晒晒太阳吗?”
“梵音呐,沙滩上有好多被海浪卷上岸的漂亮小贝壳,我们一起想去捡拾为你做成项链好吗?”
这种没有任何利益的纠缠,不计较任何得失的情感,让她感觉灵魂似乎被火烙烫了一下,只好尖叫着蜗缩进房间更加黑暗的地方。
可是对方带着钥匙,妄图打开她囿居的塔楼,钥匙入锁发出嚓咝声音让她害怕的埋首膝间。
对方是圣灵还是恶灵?她甚至看不清他的容貌,他是为了引诱她出去之后再吞噬掉她的灵魂吗?
嚓咝声持续了很久,好在钥匙不匹配,对方打开不了这扇门,脚步声越走越远。
她抱膝坐在潮湿的地板上,庆幸着,可是下一秒无尽的孤独感让她又开始期待着、忧虑着。
他离开是因为去找正确的钥匙了吗?他还会回来吗?下一次带来的会是正确的钥匙吗?
“梵音,你能明白我的话吗?”
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梵音回神,她当然能明白,可是承受不起。
她应下,却不做任何表示,好在对方并没有再追问,给了她足够的思考空间。
等回到别墅后,她躺在浴缸里放松疲劳了一上午的身体。
她盯着水上漂浮的花瓣,思绪也渐渐放空,又想到了庄则韫那句话。
她此刻还是很难想出正确答案,因为她很少能感受到如此直白的情感,微凉的水温将她的思绪唤回,她站起身,擦干身上的水滴,穿好衣服出去。
她出去后正巧碰见庄则韫端着水杯进门,男人穿着闲适的居家服,身上那股气势也变得柔软。
庄则韫看了她一眼:“柠檬水,睡觉前可以喝一点。”
她盯着他手里的水杯,知道这是今天采摘的柠檬,没想到今天晚上就喝上了。
她点头:“好,我知道了。”
她突然想起来什么,对庄则韫说:“剩下的柠檬可以做成甜酒吗?”
庄则韫像是没有想到她会主动提出这种要求,嘴角微掀,反问道:“honey,你忘记上次喝酒被我惩罚的事情了吗?”
温梵音闻言却是想到某次她醉酒后,男人在床上旺盛的精力,简直像是比她还醉的厉害,擦湿发用的毛巾此刻有些湿漉漉,她下意识捏紧了它。
既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猜想对方是不会同意的,结果下一秒,听见男人这么说:“不过在我身边时可以浅酌一些,我晚点会让连里着手制作柠檬甜酒。”
这就是蒙头一棒然后再给一颗甜枣吗?只能说不愧是资本家,拿捏人心的手法也是炉火纯青。
她反倒是就想和他对着干,仰头看着他浅绿的眼眸,“那我现在可以收回刚才的请求吗?我想我或许没有那么想要喝柠檬甜酒了。”
庄则韫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语,轻笑一声,眼睛也跟着弯了弯,说出的话却和他温柔宠溺的表情截然相反:
“应该是不能了,亲爱的,你反倒是给了我一些建议,我想我们在做某些事情前完全可以喝一点甜酒来放松助兴,就像上次一样,这样会加大你的生理愉悦,我喜欢你陶醉沉迷的模样,但前提是要在我身边。”
温梵音闻言一噎,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能够联想到那么远,而且怎么突然进入了少儿不宜的话题。
她扯了扯唇,“好吧。”
先答应下来,之后喝不喝也是她说了算。
庄则韫像是只是进来给她送柠檬水的,将水杯放在茶几上便推门又出去了。
温梵音走上前,端起水杯喝了一小口,酸酸甜甜的,别有一番滋味,想到这是庄则韫亲手种植的,心底冒出了一丝浅的不能再浅的一样情绪。
晚上她难得有些失眠,她不清楚缘由,又或许她再清楚不过,但不想去深究。
—
时间一天一天流逝,距离画展举办还剩一周,基本上已经筹备完毕,画社成员这段时间因为全身心投入筹备,精神疲惫,有人提议聚餐放松一下。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伙的一致认可,也邀请了她,她想着她前段时间已经拒绝太多聚餐邀约了,再拒绝的话说不定会传出什么不好的言论。
更何况她还是画展筹办的负责人,这个聚会都不到场的话,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便答应下来了。
昆西负责定聚会场地,然后决定下午下课后大家一起前往。
温梵音前往之前,拿着手机考虑是否需要和庄则韫说一下,因为她不能保证八点之前能结束聚会回别墅。
但考虑半晌,还是收起来手机,她不太想事事都和对方报备,她争取八点前回去就行了。
想明白这些,她也就没有任何犹豫了,和大家一起前往。
昆西定的是一个高级聚餐会所,但由于他们是临时起意,所以没有订到包间,只能在大厅就餐,不过大家都没什么意见。
就餐时,其他人又开始商量晚饭之后要去哪里娱乐。
温梵音听着,没有回答,坐在贝拉旁边,安静进食。
好半晌,讨论出了结果,大家还是一致同意去澜湾会所,那里的娱乐配套设施齐全,包括不限于台球,密室还有KTV…
昆西对她说:“梵音,你今晚和我们一起去吗?”
昆西话音刚落,餐桌上的目光都聚集到她身上。
不过还没等她回答,一道声音便率先响起:
“人家肯定不会去的,说不定家里有什么门禁家规。”
温梵音闻声看过去,发现是一位男生,她记得他,因为她和他一起竞争过画展筹办的负责人,只不过对方最后被刷下去了,还被安排来辅助她筹办。
不过后面她也没有和对方有过多的接触,事务对接也基本上是和贝拉还有昆西。
但现在对方的话里却莫名带着几分阴阳怪气,虽然他误打误撞猜对了,但他的语气令她不适的蹙眉。
同画社成员的露西开口:“卡特,昆西又没有问你,你多什么嘴。”
卡特毫不在意的耸耸肩,“我就是随口一说。”
温梵音这时对大家开口:“晚上的娱乐我就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
露西这时出来缓和气氛,端起酒杯,“这段时间可累死了,来,大家一起喝一杯!”
温梵音突然想到上次庄则韫说的话,现在看到酒下意识就想歪了,她捏了捏酒杯杯柱,心道都怪对方。
不过现在大家都举杯,她不喝太显眼了,她已经拒绝了晚上的娱乐邀约,现在不举杯有些扫兴了。
她也就抬起酒杯与大家碰杯,随后喝了一小口,完全将庄则韫规定的不能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饮酒的话抛到了脑后。
她刚放下酒杯,大厅突然一阵骚动,又突然安静下来,温梵音抬眼望去,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男人走在最前方,身材挺拔,穿着面料挺括的高定西装,外面搭了一件驼色的大衣,再往上,一张精心雕琢的脸,此刻却是没有什么表情,就这么淡淡的往她们这边扫了一眼,随后收回目光往里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理想型 这么不乖?
她耳边是露西和一些同画社女生对庄则韫的夸赞发言, 甚至就只是一面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简直是把庄则韫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
她听着却是说不出来的别扭,因为真实的庄则韫和她们口中的那个人严重割裂。
不过从她们的讨论中, 她倒是更加了解庄则韫背后的查尔斯家族了。
查尔斯家族是从文艺复兴时期就兴起的意大利顶级豪门,掌控佛罗伦萨金融数百年, 横跨商界、政坛, 祖上更是出了好几任教皇和其他国家的王后, 每个世纪都人才辈出, 积累的财富数不胜数, 完全称得上是全欧洲最富有的老钱家族。
而庄则韫作为查尔斯家族的现任掌权者,可想而知其背后所掌握的财富和权势。
温梵音敛神, 她没想到在这里都能碰到他,她估计他来这里是谈公事,刚刚对上他的目光时,她握着酒杯托柄的手还是下意识一紧, 好在对方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便离开了。
下一秒, “叮咚”一声, 有消息进来,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就莫名觉得会是庄则韫的消息。
她拿起手机一看, 果然是对方的。
庄先生:「honey, 希望你没有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
她抿了抿唇, 她自然知道庄则韫指的是什么,毕竟前段时间他才强调过,可是她已经喝了。
紧接着又进来一条消息:「聚餐结束后等我,一起回去。」
她跳过了那条不要喝酒的消息,直接回他后一条消息:「好。」
现在知道庄则韫在这里, 接下来的聚会她也提不起什么兴趣,还总是出神。
贝拉轻轻晃了晃她的胳膊,“温,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温梵音回神,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是以前喝酒比较少,有些不胜酒力。”
贝拉点点头:“好,那之后别喝了。”
温梵音应下,坐在位置上,听着周围的人讨论感情,自己却是显得格格不入。
但耐不住同画社的人八卦,讨论着讨论着,就将话题带到了她身上,好奇问她:“温,你的理想型是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来,众人的好奇的目光全部都向她投过来。
其中不少人是知道她谈过恋爱的,也见过许淮安,所以在温梵音还没反应过来时,便率先开口:“我知道!温喜欢青春少年感的男大!”
其实这么形容许淮安倒是没错,但关键是她并不喜欢他,对方也并不是她的理想型。
说实在的,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她之前也没有考虑过感情问题。
如果硬要给出一个标准,那就拿姥爷的话来说,她以后的伴侣是要绝对的忠诚于她,无理由偏爱她。
可能是因为她少女时代缺少亲情的偏爱,所以她更加渴望绝对的、极致的爱,绝对不能掺杂一丝假意和动摇。
可能是她久久没有回答,大家已经把那人说她喜欢青春洋溢男大的发言当做了她的回答。随后大家又开始讨论到底是年上好还是年下好。
其中一个女生说:“我就喜欢充满阅历见识的成熟男性,能为我兜底,能托举我,至少遇到事情能从容不迫的解决,而不只是隔着手机说一句那怎么办啊。”
露西用玫红色美甲轻轻碰了碰酒杯,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她不是很认同的开口:
“要我说还是年下好,至少对方的感情热烈直白,年上年纪又大,思想古板,抛开所谓的容貌和财富,他们经历过太多事情了,你的一举一动甚至掀不起人家的情绪,但能保持理智、权衡利弊的爱情那不是真正的爱情。”
露西说着又将话题引到了温梵音身上,将她刚刚沉默的态度归结为了也支持年下,便道,“我相信梵音也能认同我的话。”
露西和温梵音中间隔着贝拉,所以她特意往前探了探头,偏头对她道:“你说是吧梵音。”
有不少人朝她看过来,也有不少人还在讨论。
突然,餐桌上的讨论声渐小,温梵音还没来得及表态,也不知道怎么表态,见大家都看着她身后,小声议论着,也就顺着转头看过去。
她眼前骤然一暗,那股熟悉的冷调雪松味率先飘进鼻间,让她也能够闻香识人。
庄则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他谈论公事的速度比她想象的要快,她们的聚餐还没有结束。
她对上男人看不出情绪的眼眸,下一秒,男人的视线却锁定在她身上,望进她的眼底。
庄则韫先是看了一眼她面前明显少了量的酒杯,又垂眸看着她,语气放缓,听不出情绪:“聚会还有多久结束?”
温梵音自然注意到了他的视线移动,抿了抿唇:“快了。”
庄则韫点头:“好,结束了联系我。”
旁边有个女生八卦之情依旧按压不住了,“梵音,不介绍一下吗?”
温梵音看了一眼那个女生,又环视了一眼餐桌众人,发现大家眼底都是八卦意味。
她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庄则韫,男人眼底含笑,眼神却是紧紧的钳住她。
她看懂了他的意味,开口介绍:“我男朋友。”
庄则韫闻言眸底的笑意加深,看着餐桌上的众人,语气温和:“我女朋友不擅酒力,大家不要劝她喝酒,这餐我请大家。”
餐桌上欢呼声咋起,有人反应过来说原来她的理想型是这款,夸赞她审美不错,甚至有人还调侃她背着她们吃的这么好。
温梵音看着庄则韫离开的背影,心底却开心不起来,因为他现在似乎正在一步一步侵入她的熟悉放松的领地。
聚餐结束后,她告别了要去澜湾会所的众人,给庄则韫发了消息。
庄则韫给她发了停车位置和车牌号,回复她:“我在外面的车里。”
她走出餐厅,就看见了停在高级VIP停车位的曜黑低调宾利。
她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
庄则韫听到动静,放下手里的工作笔记本电脑,朝她看过来:“结束了?”
温梵音应下:“嗯。”
话落后,车厢安静了好半晌,再次响起庄则韫的声音:“你想和他们一起去玩吗?”
温梵音不知道他现在问这些是什么意思,但还是摇了摇头,她本来就不想去。
庄则韫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喝酒了?”
温梵音抬眸看他,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下一秒,下巴被男人捏住微微挑起。
“我检查一下。”滚烫炙热的吻随着话落,印在她的唇瓣上,下一秒唇齿被撬开。
温梵音被迫承受着男人的攻势,很快就在被对方攻城掠地,极尽的勾缠,吮吸,带着温度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颊上,一下一下,从绵长缓慢逐渐变得激烈掠夺。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梵音强迫自己从情潮中脱离出来,伸出手抵在男人的胸膛前,用力一推,想要将他隔开。
庄则韫也就顺着她的力道松开唇,另一只手从她的脸颊上移到颈后,轻轻捏住,微微低头抵在她的额头上。
他的声线有些不稳:“不是说了不能独自在外饮酒吗?这么不乖?”
温梵音感受到了脖颈上的那抹带着温度的薄茧,想要挣脱桎梏,只说一句:“没有喝醉。”
庄则韫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半晌,这才收回手,平息余韵后,“下不为例。”
话落他又恢复了平常沉稳的模样。
她不置可否,望向车窗外,可是心跳因为刚刚那个突如其来的吻给打乱了节奏,还未平息。
回到别墅,洗澡出来之后,没有看见庄则韫,估计又是去书房了。
温梵音没有在意,擦着湿发走到梳妆台,拿起吹风机,下一秒,卧室门被敲响。
她应了一声,门被推开,连里太太端着托盘走进来:“温,庄先生说你喝酒了,这是醒酒汤,你多少喝一些,防止明天早上头疼。”
温梵音点了点头,“麻烦您了。”
连里太太见状将放着醒酒汤的托盘放在茶几上,“温,千万不要和我客气。”
话落,她出了房间,将房门带上了。
温梵音盯着醒酒汤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端起来喝了两口。
今天晚上庄则韫在那件事情上少了平时的温柔和沉稳,变得让她有些难以招架,平时她受不了他还会放缓轻哄,但今天却像是带着某些情绪,动作有些放肆。
最后他帮她清洁之后,她枕在他的胳膊上,昏睡前只听见对方轻声出声,声音也渐渐模糊:
“那种男生行事幼稚又不成熟,更是没有能力保护你,喜欢我不好吗?”
—
第二天,温梵音醒来只觉得身体都快不属于自己了,想到昨晚的事情,也不知道庄则韫突然发什么神经。
她最后还是挣扎着起身洗漱,收拾好后又去了善牧院,进去之后,她循着声音轻车熟路走到了小迪的房间。
她站在透明窗户旁边看了半晌,小男孩依旧是双眼无神的看着小木桌上的各类玩具,像是放在玻璃橱窗里任人观赏的精致洋娃娃。
她推门而入也丝毫没有引起对方的注意,不过等她走近,这才发现她上次留在这里没有作完的画,仅剩的那只小鸟以一种别扭荒诞的画风出现在画中。
她心底下意识一愣,有些时候画风往往能映射心境。
不过他愿意提笔画下来,未尝不是一种好迹象。
她蹲下身,按照上一次的流程,自言自语对他说话,对方依旧是毫无反应。
不过到最后步骤,问他是否能帮她将一只风筝画下来时,她将画笔递给他,对方呆愣了很久才抬头看了她一眼。
随后缓缓伸出手接过了她手里的画笔,上次虽然也接过了,但最后却是以砸向她结尾。
这次她已经做好再次被砸的准备了,不过让她惊喜的是,对方握住笔,垂眸看着那幅画。
温梵音见状,呼吸都放缓放轻了,眼见着他握着画笔在画纸上落笔。
她没有打扰他,更没有开口指导他,就这样任由他自己发挥。
温梵音也在他旁边静静作画,时不时的观察着他。
阳光透过玻璃落地窗映照在地板上,房间里只有偶尔传出来画笔在纸张上接触发出的沙沙声。
时间悄悄流逝,最终画笔落地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她看过去,发现对方已经作完画,随手将画笔扔在了地上,又恢复了那副毫无生气的模样。
温梵音将目光放在画上,依旧是毫无逻辑的怪诞风格,甚至完全看不出来是一只风筝。
她却是微微扬起嘴角,看着他柔声道,“小迪的这种画风姐姐也是第一次见,很是独特呢。”
她发现小男孩闻言睫毛轻轻颤了颤,最后很快又恢复了无波澜状态。
温梵音也没强求,就这样陪着他,直到格莱女士来带他去体检。
她离开善牧院的时候,想到小迪今天的反应,跟Elias先生说明了一下。
这次对方兴许不太忙,很快就回复了她:「真的吗?那真的是多谢你了。」
温梵音受之有愧:「小迪目前只有这些细小的变化。」
Elias先生:「那也很难得了,以前也为他请过一些心理医生,但收效甚微。」
她又和对方交涉了一些关于小迪的信息,正准备结束这次聊天,却是又想到什么。
她打字发送:「Elias先生,下周一就是画展举办日了,需要我去接待您吗?」
这次对方却是隔了好一会儿才回她:「当然。」
温梵音见状,微微扬唇:「好,期待您的到来。」
作者有话说:
追更到这里的读者宝宝,每人将得到礼礼的热吻,概不退还(bushi)
第30章 警戒线 你是在期待
时间一晃到了画展开展的前一天晚上, 温梵音最后检查了一遍明天的流程,确保画展顺利举行。
检查完后她乘车回去,刚到别墅就接到了露西的电话, 对方支支吾吾劝她不要伤心,之后还会有机会, 她们也会一直陪着她的。
温梵音闻言简直一头雾水, 最后在她的追问下才知道本届学院画展将临时取消。
可笑的是, 她作为画展筹办的负责人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得到这条通知, 而且偏偏是在画展举办的前一天晚上通知取消, 那无疑意味着她和画社成员这段时间的努力全部都白费了。
和露西结束通话后,她打了好几次电话去院方追问原因, 对面却是轻飘飘的用一句明天会临时增加一场歌星校园音乐会带过。
她登录校园论坛,上面关于这个年轻男歌手利奥尔的期待已经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了,温梵音也认识这个欧美男歌手,知道他的知名度有多大, 但她想不清楚对方怎么会突然来她们学校开所谓的音乐会。
温梵音发现论坛里面零星几条的关于画展的发言也很快消匿在评论当中。
她睫毛颤了颤, 画展的举办是每年都惯例, 院方突然临时取消这项活动,Elias先生知道吗?
又或者是Elias先生示意的, 不过这个想法只是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便被她否定了, 不会是他, 前几天同他联系的时候对方都期待着画展的举办。
就在温梵音想要和Elias先生联系时, 进来一通电话,是昆西。
电话刚一被接通,就传来了昆西焦急的声音,“温,不好了!我们布置好的迎宾通道被人破坏了!墙面上被人喷了好多彩色油漆!”
温梵音闻言瞳孔一颤, 她也是刚刚才接收到画展停办的消息,消息绝对不会传的这么快。
那今晚破坏现场的人绝对是早就预谋好的,而且对方如果知道这个消息,绝对不会多此一举。
现在所有事情都集中在一起,她的太阳穴止不住的胀痛。
她镇静下来,立刻回复昆西:“你先去调查监控,我马上就到。”
话落挂断电话,拿起刚放下的包包就往门外走去,下楼的时候却遇到了刚刚下班回来的庄则韫。
温梵音脚步急促,差点撞到对方,还好他及时伸出收扶住她的肩膀。
宽大温润的手掌稳稳的托住她的肩膀,对方手掌上传来的温度像是透过薄衫熨拓在她的肌肤之上。
“慌慌张张的这是要去哪?”
男人低缓磁性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温梵音抬头看向他,顿了一秒,解释道:“画展那边出了点问题,我要去一趟学校。”
男人手肘处搭着黑色的西装外套,手臂上的袖箍勾勒出硬朗的肌肉,他就这么看了她两秒。
就在温梵音以为他会以时间太晚为由拒绝她出门,对方却是在这时开口:“嗯,太晚了,我陪你去。”
这下倒是轮到她愣神,她抿了抿唇,虽然仍然活动在他的眼皮底下,但总比他禁止她出去更能接受。
这次去学校坐的不是庄则韫安排接送她上下学的那辆车,而是他的那辆曜黑低调的宾利。
很快车停在校门口的停车位上,温梵音下车前对他说:“庄先生,您就不必下车了,这是我的事情,我会处理好。”
庄则韫抬眸看她,半晌,点头算是应允了她的话。
温梵音这才打开车门下车,急匆匆的向画展场地小跑去。
庄则韫透过车窗看着女生焦急的背影,手指在皮质扶手上轻敲,直到看不见对方的身影,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仰靠在车椅上,阖目,薄唇轻启:“调查清楚。”
前方驾驶座传来声音:“是。”
另一边,温梵音跑到画展场地入口处的时候,看见路灯下站着一个人,半蹲着一个人,白炽灯光将两人的身影拉长。
半蹲着的昆西率先注意到她,猛地站起身朝她走过来,他身后的影子也随之晃动:
“温,监控被人破坏了!”
温梵音看向贝拉,贝拉也冲她点点头。
她听到昆西的话,更加笃定了她猜想,这就是一起蓄谋已久的破坏。
昆西本来是一个腼腆内敛的男生,现在脸都被气红了,语气也是带着止不住的气愤:
“什么时候举办不好,偏偏和我们的日期撞到一起,更何况每年一举办的画展不是早就墨守陈规了吗?就算和他们临时的安排撞了日期,但我们又不是不能接受延期举办,凭什么直接把画展取消了?”
昆西眉毛紧锁:“那我们辛辛苦苦准备了那么久又算什么?现在倒好,谁都能来踩上我们一脚,这停办的通知都发了,还有人来破坏我们的场地,这是和我们有多大仇啊?”
昆西越想越气:“温,你不是有Elias先生的联系方式吗?赶紧把这件事情告诉他,我看就是学院某些人把钱私吞了还不办事!”
她先安抚好昆西的情绪,他们现在还不能自乱阵脚,她确实有Elias先生的联系方式,而且明天不能举办画展也理应告诉对方,免得对方白跑一趟。
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弄清楚画展内厅的画作有没有被破坏,好在询问贝拉之后,得知画作都安然无恙。
随后她便给编辑好语言,告知Elias先生画展不能如期举行的事情。
消息发送出去后,温梵音走近被恶意喷漆的入宾长廊,看见上面混乱的油漆,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
监控被破坏线索就中断了,加上明天的画展取消了,便更不会有人重视这件事情,现在看来似乎只能吃下这哑巴亏。
她和贝拉他们两人合力将入宾长廊打扫了一遍,让这里看上去至少不那么脏乱,就算是举办不了了,也要保持干净。同时将被喷了漆的长廊墙面重新装饰,就着漆的颜色,换了一种风格。
等和另外两人分开,重新靠近车子的时候,温梵音才惊觉,她将庄则韫撂在车里等了将近一个小时。
她上车后,男人看了她一眼,开口询问:“解决好了?”
温梵音只愣了一秒,便恢复了神色,点了点头,也算是处理好了吧,举办不了也许也是一种结果。
不过却要让Elias先生失望了,想到这里温梵音连忙拿出手机查看,发现一个小时过去了,对方居然还没有回话。
她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一时也不知道缘由,不过她更倾向于对方还没有看见消息。
庄则韫将女生脸上变换的神色纳入眼底,眼睛微眯,放在西装裤膝盖上的手不可察的动了动:“梵音,我再问最后一遍,事情真的解决好了吗?”
温梵音闻言身体一僵,她不知道对方是否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但听到对方明显冰冷的语气,或许他已经知晓了。
那既已知晓,又何必多此一举再问她,从她口中得到的消息难道会和他调查到的消息不一致吗?又或者非得逼她承认自己此刻的无能为力吗?
温梵音心底莫名的抵触,像是故意与对方作对,盯着对方的眼睛,回答到:“解决好了。”
庄则韫见状也不强求,半晌应下,“好。”
—
别墅地下拳击室里,男人满头大汗,汗水顺着血管青筋凸峥的脖颈上流下,流进锁骨,最终没入衣领之下。
一阵手机铃声在空旷的地下拳击室里响起,庄则韫偏头一瞥,随即从拳击台走下来,取下手上的拳套丢在一旁,随手捋了一下额前被汗水??湿的短发,到一旁的棕色沙发上坐下。
他拿起手机,看着上面的来电人,单手划动接通。
手机那头是区别于沉稳之外的慵懒声线:“庄,我刚刚接到我公司那边的消息,说你让严特助取消计划了,啧,我还想着狠狠宰你一顿呢,毕竟利奥尔可是我公司旗下的台柱子,你考虑好了?真的要撤?”
“撤吧。”庄则韫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唉,我真是看不懂你,外界都说你心狠手辣,怎么到她这里就畏手畏脚了,不就是试探吗?这还没触及到她的利益,你就这么快叫停了,啧。”
庄则韫没回应,将手机随手放在茶几上,点燃了一根雪茄,夹在指间,却没有吸,只是淡淡的看着雪茄上面燃烧的猩红。
他脑海里又浮现起女生的坚韧倔强,明明知道只要她一句话,他就可以将全部东西奉到她面前,却依旧死死的守护着自己的领地,不让他投机取巧进入一寸。
他垂眸盯着手机里调查到的内容,看到被人恶意泼油漆的走廊,手指无意识摩磋虎口处的伤疤。
扰乱了他的计划,就该付出相应的代价。
他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发出一则消息。
随后仰靠在沙发上,他想到在车里时女生的欺瞒和脸上防备的神情,轻晒一声,梵音呐,为什么还是不肯信任他。
她又怎么会知道,哪里有什么临时增加的歌星音乐节,不过是他想要看看她的态度。
现在看明白了,他今天的试探就是在自取其辱罢了,她宁愿受下不公的待遇,也不肯求助于他,哪怕只是将难处述说出来也不肯,他难道是什么洪水猛兽吗?值得她这般警戒防备。
第二天早上,温梵音起床后第一时间就是看手机是否有Elias先生的消息,但是出乎意料的,对方一直没有回应。
她已经将画展将如期举行的消息告知了对方,她只能寄希望于今天对方能够来到画展现场。
她想到昨晚收到院方如期举行画展的通知,现在都还很疑惑,不过思索未果,好在结局是好的,她起床收拾好往学校赶去。
到学校后,她下车往画展中心走去,一进去就遇到了昆西,对方看见她就向她吐槽:
“卡特那家伙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明知道今天有多重要,电话也打不通,他的活都是我替他做的,累死我了。”
温梵音闻言皱了皱眉,知晓卡特心底对她成为画展策划多有不满,但没想到对方直接撂活不干了。
她安抚好昆西:“那今天就辛苦你了,等结束之后我请你吃大餐。”
昆西倒也不是真的很累,现在听她这么一说,罕见的还有几分不好意思,但最后还是爽快应下:“那就这么说定了!”
温梵音笑着点头:“嗯,说定了。”
和昆西分开后,温梵音也加入了繁忙之中,等终于闲下来时,她走到画展入口,等待着Elias先生的到来。
但截至目前对方依旧还没有任何回应,她猜测多半也是不会来了,正打算转身离开,身后却传来了一道磁性沉稳的声音。
“你是在期待谁的到来吗?”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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