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Episode 56 他是叫醒阿桃的 最好人选
与此同时, 另一边
迷宫外围
“呯!”
扎克背着瑞伊,一脚踹翻企图拦路的敌人,速度全开地往展厅冲刺。
“瑞伊, 那家伙真的没问题吗?以他的身手, 连老板的一招都扛不住吧?”
扎克不放心地问道。
不, 别说一招了。
太宰治能不能熬过一分钟, 扎克都很怀疑。
“这样才是最好的。”
回答黑发青年的, 是瑞伊接近冷酷的平静叙述, “太宰治越狼狈,对阿桃反而越有利。”
“……什?啊?”
扎克足足花了三秒钟, 才勉强理清脑中的思路,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虽然从战斗的角度来说, 这句话确实没错,但……啊?
那可是黑心鬼和老板啊!
就算太宰治当场超进化,战力瞬间提升三百倍, 老板揍他不还是跟揍小饼干一样?
这里头……黑心鬼还有可削弱的空间吗?
扎克满脸问号, 但不妨碍他在下一个拐角直接矮身, 把躲在暗处偷袭的‘游客’撂倒,干脆利落地卸掉对方的关节。
趴在搭档背上的瑞伊没有立即回答。
金发少女抬着眼睛,寻找破绽一样,仔细观察迷宫的四周, 瞬间在脑中构建出整个一层大厅的空间走向。
“扎克, 下一个路口右拐, 别管左边的敌人。”
瑞伊洞悉全局地开口,语气平静地道出了一个不得了的结论,“这个迷宫是‘活’的,从刚才起, 它就在利用那些‘游客’,想把我们带进死路。”
“……啧!”
扎克咂舌,当即刹住左转的势头,一句多余的质疑都没有,毫不犹豫地冲进看似封闭的右边。
果然,一个新的分岔路正鬼鬼祟祟地隐蔽在尽头。
它连通着一层与二层的楼梯走廊,只要穿过这里,就能重新回到封印着【护摩之杖】的展厅。
而此刻,瑞伊终于有时间,向搭档解释其中的缘由。
“扎克,你觉得过去的阿桃,面对的都是什么样的对手?能够让她拿出全部实力,甚至是陷入苦战的,又是什么样的敌人?”
两个问题被接连抛来。
分明是与正面解释相去甚远的回答,扎克却恍然大悟。战斗方面的天赋,让黑发青年迅速明白了瑞伊话中的含义。
道理其实很简单——
以老板的能力,她过去面对的敌人,势必比现在的强大千倍、甚至万倍不止。
他们不知道胡桃口中的‘螭兽’是什么,但既然称得上一个‘兽’字,那必定不是什么好对付的玩意儿。
……甚至,可能连人类都不是。
“所以,我们在赌。”
瑞伊的嗓音落在扎克的耳边。
即使是此刻,她的语气依旧是平淡的,听不出一丝焦急的情绪。
“我们赌,就算阿桃深陷幻境,也能保有一分理智。”
“所以,太宰治的情况越是狼狈、糟糕,他与幻境中‘螭兽’的差别就越大。只要阿桃能发现,只要阿桃……能意识到其中的不对劲——”
哪怕只有很短的一瞬间,他们的堂主小姐就能醒过来。
因此,在这样的前提下,懂一点体术,但又不完全精通的太宰治,反而是叫醒胡桃的最佳人选。
尽管就私心而言,瑞伊完全不想承认这点。
更不想给他们创造任何独处的机会,加深彼此的牵绊,甚至还有可能改变他们的关系。
但她别无选择。
扎克:“……”
这一次,扎克沉默了很久,不知是没有听懂,还是需要时间跟上思路。
黑发青年没有再说话。
他沉默地踢开一个又一个碍事敌人,冲进前方的楼梯长廊。
一时间,周遭的空气安静极了。
唯独打斗的撞击声与‘游客’的嘶吼,在走廊内不断回响。
与此同时,展厅的提示灯光从前方照来,目的地近在眼前。
“如果是这样的话……瑞伊,我们必须更快一点才行。”
扎克瞥了眼展厅的提示灯,突然说道,“不管你原来的计划是什么,我们必须换一个更快、更简单的方案。”
“不用担心。”
瑞伊说道,“太宰治的身手不行,但逃跑的技术不错,没那么容易死。”
不久以前,对方在烤肉店内展示的逃跑操作,已经完美证明了这一点。更何况,他还有那把疑似具备自我意识的打刀。
无论如何,都足够他保命了。
瑞伊冷静地分析,然而下一秒,她听到的却是——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扎克的语速飞快。
“瑞伊,和其他人相比,那个黑心鬼是真正的定时炸.弹。从见面的第一秒起,我就没有在他身上,看到过半点求生的痕迹。”
半点也没有。
一丝一毫,都没有。
“在往生堂的时候,他故意激怒我;在南边港口和池田萌奈对峙时,他连射来的枪子都懒得躲,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我担心的不是他,我担心的是老板。你说,万一那家伙故意找死,觉得死在老板的枪下也不错……”
“——!”
瑞伊的呼吸骤然一滞。
她猛地攥紧了搭在扎克肩膀上的指尖,握紧成拳。
“扎克!前面右转,上二楼!”瑞伊突然改口。
扎克:“二楼?我们不去展厅了?”
“不,我们去电气室。”瑞伊面无表情地回答。
此刻,她清丽的脸上敛去了一切多余的神情,少女灰蓝色的眼瞳冰冷,仿佛寒冬的霜层,透着刺骨的寒冷怒意。
【被算计了。】
【那个家伙……那个混蛋!他真的敢……!!他敢!!】
“扎克,你说得对,我们必须换个更高效的手段。”
瑞伊单手握拳。
她用力啃咬着大拇指的指尖,脑内思考的速度几乎运转到极致。
“记得吗?这个城堡是一比一按照水晶宫建造的。根据资料,当初的水晶宫毁于一场大火,起火的原因,就是电气室故障。”
“我在横滨图书馆的资料室里,看过水晶宫的还原图。这里的每一个展厅,都配备了电气室。最近的一个,就在二楼。”
而他们要做的事情,也很简单。
既然结界发挥作用的前提,是要求每一个物品都必须摆在指定的位置;既然这些展厅,包括整个城堡,都是一个大型的封闭囚笼。
既然,他们没办法从外面打开锁眼……
那就换一种方法。
一个更直接、更彻底的手段——
扎克听到这,两眼一亮,几乎和瑞伊同时开口,
“……直接从内部,炸开它!”
城堡是一个完整的结构,牵一发而动全身。
只要有一处爆发大火,整个构架就会移位,结界自然不攻自破!
“走!扎克,去二楼电气房!”
瑞伊厉声喝道。
什么黑影,什么幕后罪魁祸首,去他【*往生堂甜言蜜语】的!
绝对、绝对不能让那家伙自杀成功,死在阿桃的枪下!
****
同一时间,幻境内
“轰!”
白缨的枪尖裹挟着重新燃起的火焰,仿佛一颗疾速的流星火石,炽热的高温撕裂冷冽的空气,重重砸向螭兽的心脏!
轰!轰!
燃烧的枪尖击中目标,径直穿透对方的躯体,狠狠扎进地面。
枪尖没入土块的一瞬,竟然响起重若千钧般的隆隆声响!宛如火焰的巨流瀑布偏离了轨道,尽数冲刷在无坚不摧的盾牌上。
一时间,周遭的空气激荡起剧烈的烟尘,近乎遮天蔽日,掩盖视线。轻策庄的地表跟着震动,早已干涸的大地撕裂开来,发出痛极的长鸣哀嚎。
然而……
失败了,没刺中。
胡桃冷静地拔出长枪。
果然,枪尖上不见螭兽的血迹,只有一层又一层萦绕在边缘的黑色煞气。煞气长着类人的面孔,怨毒地冲少女尖叫,不甘地消弭在空气中。
至于她真正想要杀死的螭兽——
胡桃掀起眼皮,冰冷的眸光落向悬崖的尽头。
随着空气中的烟尘散去,一个庞大丑陋的身影,清晰地映入胡桃的视线。
螭兽逃过了刚才的雷霆一击,毫发无损。
不过——
“逃?”
胡桃微微眯起眼睛,扬起的声线中带着刺骨的冷意,仿佛皑皑雪峰冷峭。
“你什么时候这么胆小了,恶螭?”
“还是说,你吃了太多不该吃的东西,身体发福了?”
“无知!愚蠢!”
听到这话,丑陋的恶螭不以为意地大笑。
“小崽子,你以为,现在真正该逃的是谁?真正在逃避的,难道不是你吗?”
说话间,兽类蛇一样的竖瞳锁定手持长枪的少女,那对狡诈眼中,缓缓浮现起名为同情的神色。
它看着胡桃,就像在看一个不愿接受现实的可怜虫。
“璃月已经完了,你们的神明也完了。此时此刻,只剩下你一个了啊,小崽子。再看一看,你又在做什么?”
“挥枪?战斗?”
“哈哈哈哈哈!可笑!真是可笑至极!”
螭兽居高临下地低头,俯视着战斗姿态的胡桃,仿佛被逗乐一样,不可遏制地大笑出声。
“小崽子,你以为你在保护谁?你还能保护谁?”
“汝的身后空无一人,汝的眼前尸骸遍野!”
“璃月完了!璃月人都死绝了!现在,就剩下你一个了啊小崽子,就剩你一个了啊!”
像是印证螭兽的嘲笑——
这一刻,兽类嘶哑难听的笑声在整个山谷回响,如同沉沉撞起的暮钟,在空旷的四面响彻回荡。
然而,天空之下,地表之上,没有第二个声音驳斥它。
漆黑的天空暗沉沉地低垂,远处的岩王帝君神像斑驳不堪。象征契约的星岩,早已从神像的掌心脱落,掉在满是鲜血的泥沙里。
四周一片死寂,没有一道声音,驳斥螭兽的狂笑。
没有鸟,没有鱼。
没有风,没有……人。
只有尸体,只有围绕在胡桃与螭兽的周围脚下,无边无际的尸山血海。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
伴随着螭兽的笑声,无数深渊所化的魔物再度苏醒。
盘踞在孤云阁的海兽,云来海的旋涡魔神奥罗巴斯、层岩巨渊的妖邪……这些曾被岩王帝君杀死,而今又重新复活的魔物睁开了眼睛。
它们仰起庞大的身躯,齐齐垂头看来。
魔物投下的阴影如巨大的山峦,一座又一座地压迫在少女单薄的肩头,想要压碎胡桃的骨头,让她喘不过气。
“小崽子。”
似乎是觉得这份施加的摧残,还不够的毒辣。
螭兽突然止住了笑声。它转而盯向浑身浴血的胡桃,关怀而可怜地注视着地面的少女。
它缓缓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度恶心的笑容,嗓音滑腻地慢慢说道,
“小崽子,璃月已经没了,你们的神明也死了。你说——你还活着干什么呢?”
“汝为何不放下枪,就此殉国?”
“……”
“……”
胡桃没有说话。
整个过程中,她始终沉默着,一言不发地看着眼前的这头螭兽。胡桃的眸光冷静,像是评估,又像是某种思考。
直到她听见,螭兽道出‘殉国’二字。
殉国?
“……呵。”
这一刻,胡桃像是终于发现了端倪与铁证。她望着眼前的【螭兽】,慢慢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已知线索:瑞伊和扎克疑似被太宰,狠狠坑了一把想到自己把一个自杀狂魔(?)留给了宝宝(?)瑞伊气得头一次,往生堂甜言蜜语幻境里的某个东西疯狂刺激胡桃结果一不小心暴露了不得了的破绽,悲那么问题来了现在胡桃眼前的【螭兽】,又是谁的影像呢~
第57章 Episode 57 拥抱 就像拥抱一
胡桃出乎意料的反应, 让恶螭缓缓眯起了竖瞳,带着笑意的嘶哑嗓音也低了下去,透露出不满的威胁。
“你笑什么, 小崽子。临死之前的惺惺作态?”
“又或者——是吾太高看你了。”
“口口声声说着守卫故土, 结果到头来, 小虫子终究是小虫子, 贪生怕死, 苟且偷生。”
“看来, 汝对璃月的感情,也不过如此。”
似乎是不满意少女表现出的反应, 恶螭的用词愈发尖锐,恨不得当场以言语为刀, 粉碎胡桃镇定的姿态。
然而,听到这些的胡桃,脸上的笑容反而越发轻松起来。她甚至垂下了长枪, 附着在白缨枪身的火焰跟着熄灭。
这一刻, 冰冷的杀意与惊怒从她的眼中褪去, 少女似乎又重新变回了那个永远嬉笑,永远冷静的往生堂堂主。
“原来如此。”
胡桃抬起眼睛,平静地望向悬崖边的恶螭,语气中带着洞悉一切的镇定, “所以, 这就是你困住那些游客的手段, 对吗?”
“——无所不能的宝石先生?”
“……”
恶螭的神情微不可见地一僵。
下一秒,它很快收敛起不自然的神色,脸上尖刻的嘲弄变为平淡的不屑。
它的语气意兴阑珊,像是彻底失去了观赏虫子, 看他垂死挣扎的兴致。
“看来是疯了啊,不过如此。”
可惜,胡桃没有理会对方的激怒,依旧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宝石先生,璃月有句老话,叫做‘礼尚往来’。在听了你那么多的废话后,本堂主这里,倒是有一个更简洁的版本。”
“如何?你有兴趣听一听吗?”
恶螭没有说话。
它忽然收起了脸上所有的表情,一动不动地、死死地盯着胡桃。
“好,那本堂主就当你同意了。”
胡桃笑了笑,讲睡前故事般,不急不缓地说道,“在这里,我们姑且把这个罪魁祸首,称之为‘宝石’好了。”
“在这个世界上,或者,某个更遥远的国家大陆,曾有一颗神奇的宝石。没有人知道它是怎么诞生的,也没有人知道,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唯独一点——”
“据说它无所不能,能实现人的一切愿望。”
不过很可惜,天上不会掉免费的馅饼,掉下的只有陷阱。‘愿望’当然也不例外。
因为,这颗宝石的力量来源,就是人。
它喜好吞食人的灵魂,窥探篡改人的记忆,挖出他们内心最深的恐惧,构建一个真正的地狱幻境。
然后,在猎物最绝望痛苦的时刻,将他们的灵魂吞食干净,成为自己的养料
“怎么样,非常顺理成章的过程,对不对?”
胡桃说到这停住,询问反馈意见一样,看向沉默不语的螭兽。
恶螭依旧没有说话。唯独它的目光刺骨得可怕,让人心中发寒。
胡桃轻笑地摇了摇头,丝毫不受到影响。
“宝石先生,你的幻境确实很精美,比本堂主玩过的任何游戏都精美。可惜,假的就是假的,假的真不了。”
“而你,还犯了三个致命的错误。”
胡桃平淡地开口,科普一样说道,
“你扮演的【恶螭】兽如其名,它确实为祸百姓,吞食过数不清的人类。但很遗憾,它从未将此视作折磨猎物心智的手段。”
“当然,这不是说它具备‘底线’一类的美好品德。追根究底,不过是因为……它看不起人类。说得再简单一点,人在它的眼中,与蝼蚁无异。”
“举个例子,你会专门用吃饭的场景,去恫吓一只蚂蚁吗?”
“同理,它不可能知道香菱厨师的身份,更不会知晓,她对本堂主的意义。”
“这是你犯的第一个失误。”
“然后,你又提到了殉国。”
说到这里时,胡桃平静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柔和。
就像是触及到内心最珍贵、最眷念,又最……坚不可摧的地方。
那个地方是她的一切,是比灵魂更加牢固、比岩石更加顽强的根系所在。
试问,一个人的根系,又怎么可能会软弱到,仅凭敌人的三言两语,就轻易动摇?
更何况……
“宝石先生,眼下这个遭受灾厄的璃月,确实是我记忆中最恐惧的部分。可谁又告诉你,本堂主的璃月,是一个会令百姓‘殉国’的地方?”
“这是你犯下的所有疏漏中,最致命的一个。”
“因为,即使是蔑视人类,憎恨璃月的恶螭,也无法抹黑、否认一点——”
他们的璃月,从来不软弱,更不会以‘殉国’为借口,逃避磨难。
若遇风雨,人们犹祝。(①)
我们愿与山海同欢,承天地之佑。(①)
纵然星移斗转,沧海桑田,仍愿终有一日归乡,看人间烟火依旧。(①)
而当深渊的灾厄袭来,污秽的黑泥如潮涌般,自高天落下……这个时候,他们要做的事,也只有一件而已。
【“不要慌张!千——全员结……!掩护民众!”】
【“是▇君!▇▇安全回来……不能后退!”】
【“千▇▇固,重……!干城▇▇甲——而今▇▇不许后退!不能后退!”】
无数碎裂的记忆,于少女的脑海中翻滚而起。
钢针般的痛楚再一次重现,尖鸣地刺进胡桃的意识,试图故技重施,阻碍少女回想起更多细节。
然而,在这之前——
“铮——!”
又是一声熟悉的琵琶弦音响起。
仿佛有谁手持拨片,重重地拨过琵琶的五弦,奏响赫赫的峥嵘之音!
它如暴烈的风,遽然涌入胡桃的思绪,强硬地覆盖下不祥的尖鸣。
这一下一定很疼。
因为即使忍耐力如胡桃,少女的脸色也骤然苍白,瞳眸涣散了一瞬。
但作为成果——
幻境内,起风了。
胡桃碎裂的记忆拨乱反正,那些模糊的、剪碎一样的片段逐渐清晰。属于胡桃本人的真正记忆,开始渗透幻境。
满目疮痍的大地褪去,远处的岩王帝君神像重新亮起。干涸的河水涌现生机,鸟类拍打翅膀,落在林间的枝丫。
与此同时,有千岩的齐鸣在大地回响。
它从广袤的山间而来,从遥远的璃月港口而来。
它声震宏宇,战鼓齐鸣;它驳斥螭兽的狂言嘲讽,与胡桃记忆中的呐喊,遥相呼应。
他们说——
“千岩牢固,重嶂不移!干城戎甲,靖妖闲邪!”(②)
“时身后为璃月,将奋勇,士争先,当视死如归,不许寸步!”(②)
“今身旁仍为璃月,军齐心,民协力,不许后退!不能后退!”(②)
……
…………
“看到了吗,这才是本堂主的璃月。”
幻境内,胡桃手持长枪,将后背交与响彻天地的吼声,对悬崖边的螭兽缓缓扬起一个无畏的笑容。
这才是她的璃月。
只要它在,她便无所畏惧。
“至于你,螭兽,你最后一个失误——”
胡桃猛地握紧手中的长枪,她无视了周遭魔兽恶意压迫的阴影,径直朝着悬崖边的螭兽走去。
呼——
炽热的火焰苏醒,在胡桃的手中重新点燃。
烈焰缭绕上白缨枪身,与少女身上的神之眼互相辉映,熠熠生辉。就像来自黄泉的火焰,足以引燃一切沾染邪污的事物。
令不祥的妖邪胆战,令可恶的妖魔心惊!
“别、别过来……”
螭兽的脸上露出恐惧。
这一秒,胡桃的神情始终是宁静的,平常的。如同日出时的阳光,山间里的微风细雨,不掺杂一丝冷意或凌厉。
然而,螭兽却像是看到了极度可怕的天敌一样,不受控制地颤抖。
它往后退,想要逃走。
但在这之前,早已有燃烧的火焰拔地而起,化作锁链,先一步封死去路。
此刻,螭兽浑身的要害,皆在枪尖的攻击范围内。
眼睛、咽喉。脖颈,四肢。
以及——
胡桃的眸光一厉。下一秒,少女手持长枪的身影如破空的利箭,离弦射出,顷刻间,已至螭兽身前!
她手中的长枪扬起,锋锐的枪尖凛凛,直取兽类的心脏!
霎时间,仿佛整个幻境都慢了下来。
风静止了吹拂,鸟也停止了轻鸣,唯有白缨枪尖的烈火汹涌,一瞬,已至眼前!
也就是这个时候,明亮的火焰映出了螭兽丑陋的形貌,也映出了,它竖瞳中骤然浮现起的阴险笑意。
“哈……”
它无声地咧开嘴角,放声大笑,像是终于等到猎物,一脚踏进自己编织好的陷阱,迫不及待地看着少女,迎来真正的绝望时刻!
有句话叫做,对付最美味的猎物,自然要奉上最高的礼遇。
那么,对于这位心智坚韧的少女而言,什么才算是最高的耐心和礼遇?
答案是,自相残杀。
让她想要保护的同伴,亲手死在她的手上。
比如——
就在枪尖已经抵上心脏的刹那,螭兽的身形骤然一轻。有什么覆盖在表面的遮掩被拿去。
伪装的黑影抽离,飞快逃生。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隐藏在重重幻境下的人影,在螭兽的皮囊下一闪而过。
那是一个人类。
一个张开双臂,准备欣然拥抱死亡的、黑发鸢瞳的人类。
——太宰治。
……
…………
另一边,稍早以前
迷宫最深处
太宰治近乎本能地抬起手臂,在打刀【山姥切】的指引下,惊险地横起刀身,架住了迎面而来的凌厉攻击!
“呯——!”
雪亮的刀刃与白缨枪尖相撞,一瞬激荡起如刚玉般的金属交响。
剧烈的冲击威力,在两人相撞的刀枪连接处爆开。可怕的力道震得太宰治的手指发麻,连带着整条右臂,都像是被巨石砸到一样,急遽疼痛。
太宰治吃痛地皱紧眉。
也就是这一晃神的功夫,他被冲击的余波击中,倒飞出去,狠狠砸在了迷宫的墙面上。
如果不是太宰治中途反应过来,借着打刀化去一部分冲击,这会儿恐怕已经肋骨尽碎,站都站不起来。
但即便如此,黑发少年此时的状态也相当狼狈,不容乐观。
“……咳!这可真是,只能接住一招吗。”
太宰治苦笑一声。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喘.息时间,胡桃下一道凌厉的枪击,已经近在眼前。
事实证明,扎克的判断精准无比。
对上他们老板,别说战斗了,某个体术中下的前□□,几乎是全程被摁着打。
如果不是周遭的‘不祥黑影’存在,阴差阳错地替太宰治吸引走不少仇恨值,再加上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胡桃突然不再使用火元素力。
太宰治早就当场壮烈,前往梦寐以求的三途川。
与此同时,瑞伊的预测同样精确。
似乎是意识到握着自己的家伙,是个实打实的体术废柴(?),一向以‘破邪斩敌’闻名的打刀,干脆放弃了进攻和还击,专心牵引太宰治闪避。
加上某个黑心鬼,在重力使日常暴怒的殴打中锻炼出的身手,竟然真的躲过数次攻击,硬生生坚持到现在。
太宰治一边躲避,一边有意识地引着陷入幻境的胡桃,往封印‘护摩之杖’的展厅移动。
毫无喘.息的密集攻击,飞快消耗着太宰治的体力。
即使是再敏捷的预判和躲闪技巧,也有到达极限的时候。
比如,就是现在。
“嘭!”
在又一次躲闪不及,侧身撞上冲击后,太宰治直接凌空飞起,摔进一层展厅的废墟内。鲜血从他撞破的额头流淌下,一瞬模糊了少年的视线。
“真是的,我可是很怕痛的啊,胡桃小姐。”
太宰治看了一眼左前方的‘护摩之杖’,撒娇地抱怨道。
可惜,回答他的,依旧是一室的沉默。
以及,当烟尘散去后,少女握着长枪,一步步走来的纤细身影。
呼——
随着一声空气骤然划开的声响,炽热的火焰被点燃。一瞬缭绕上白缨枪身,在胡桃的手中赫赫燃烧。
宛如足以燃尽一切妖邪的黄泉之火,映着少女杀意凛然的眼瞳,带着令人心惊肉跳的妖异与艳丽。
太宰治手中的打刀疯狂震动,提醒他立刻站起来,与胡桃拉开距离。
如果这柄【山姥切】能化为人形,恐怕早就放弃形象,当场一个暴起。
什么事都不干,先指着太宰治破口大骂!
【看看看!你看个*哔——啊!呆坐着干什么?】
【你倒是动啊!动!啊!站起来跑啊!】
打刀催促般疯狂震动,整个刃都憔悴了不止一度,连刀光都不雪亮了。
然而,太宰治依旧没有行动。
他像是出神一样,鸢色的瞳眸凝视着步步紧逼而来的少女,目光一动不动地停留在胡桃的脸上。
片刻后,太宰治忽然笑了起来。
那是一个很轻、很轻的笑容。
就像游荡世间的幽魂,偶然瞥见一缕黄泉的焰火。它炽热、温暖,仿佛能结束一切梦境。
这股火焰是这样温暖,这样漂亮,以至于太宰治毫不恐惧,甚至欣然地微笑起来。
然后——
“哐当。”
他握着刀柄的五指一松,丢开了不断震动的破邪刀。
“胡桃小姐,你曾经说过吧,死亡既不值得赞颂,也不值得期待。但它是最公平的爱护,也是只此一次的告别。”
“可是,这样的机会太难得了,可能以后都不会有了。”
“胡桃小姐,我不想再等,不想再看……”
所以——
这一刻,太宰治姿势放松地靠坐在地上。
他笑着弯起眼,拥抱一样,对胡桃毫无保留地张开了双臂,就像是去拥抱一场久违的渴求,去拥抱一次梦寐以求的梦醒时分。
“过来吧,胡桃小姐,请给我这场仅有一次的告别,让我从梦中醒来。”
……
…………
【】【】——!
回答太宰治的,是如离弦的箭羽般,疾驰而来的攻击。
锋锐的枪尖破开空气,炽热的蝶火环绕而起,笔直扑来,于少年的眼前绚烂铺开。
太宰治闭上了眼睛。
噗嗤。
伴随着一声长□□入血肉的沉闷,鲜血在空中喷溅开来,温热地洒在太宰治的脸上。
他等待着,等待着。
然而……
三秒过去了,等待中的剧痛仍然没有来临。
取而代之,是一个温热平稳的呼吸,轻轻地落在了太宰治的鼻尖,拂过他眉梢。
“……”
太宰治猛地睁开眼睛,下一刻,他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双漂亮的梅花红瞳。
明亮的、璀璨的,如同静静燃烧的赤红玛瑙,带着温暖的清醒笑意。
……不对,胡桃并没有完全清醒。
此刻,少女的左眼依旧晦暗没有焦距,但另一边——
另一边的眸光凛然,宛如燃烧的火焰,不屈的意志。
太宰治:“……”
太宰治怔怔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少女。
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那一下刺来的长枪没有捅.入他的心脏,胡桃在最后一刻,把左手按在了太宰治的胸口,那处最靠近心脏的地方。
火焰的枪尖深深地扎进少女的手掌,却停在了距离太宰治胸口一厘米的位置,不再前进。
“胡……”
太宰治下意识张开口,想要说什么。
但当他真的张开嘴,他又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涸得可怕,仿佛失去了声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近在咫尺的对视中,胡桃微微低下头。
一缕黑色的发丝顺着她的肩膀滑下,拂落在太宰治的脸颊边,与温热的气息交缠,构成一个仅有二人的空间。
这一刻,在太宰治的眼中,他看到的是眸光凛然的胡桃。
然而对胡桃而言,她依旧有一半的意识,沉浸在幻境中。于是,她见到的并不是人类,依旧是那个形貌丑陋的怪物恶螭。
但胡桃停下了攻击。
她注视着被枪尖抵住心脏的丑陋‘螭兽’,脸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如同安抚亲友般,轻声说道,
“第三个失误,本堂主的枪是为了守护而生,永远不会刺伤亲近之人。”
即使他,被覆盖上一层怪物的皮囊。
“——如何?本堂主可有说错,客卿?”
作者有话说:
已知线索:呐,这就叫做聪明可爱,举世无双的往生堂堂主AKA,超级击破手,胡桃管你是幻境还是陷阱全都击破给你看对吧,宰(拍肩)PS.① 来自官方逐月节PV的诗句② 千岩军的号令,层岩巨渊的文本
第58章 Episode 58 苏醒的护摩之杖 以及,不太
客卿。
这个词就像被杂糅进空气里, 带着堂主小姐一如既往的嬉笑和打趣。但落在太宰治的耳边,却不可思议的,让他察觉到其中一丝的重量。
在太宰治的印象里, 这是胡桃第二次这么称呼他。
——客卿。
在某个古老的诸侯国家, 曾将此作为一种称号, 授予异国人, 让他们在自己的国家担任要职。(①)
主家以客礼相待, 故称‘客卿’。(①)
然而, 它在胡桃的口中,又比单纯的客礼多了一分亲近, 多了一份同伴间的信重。
仿佛是印证太宰治的猜想。
一句古老的诗词灵光骤现般,在他的脑中闪过。
那是太宰治在与胡桃书房谈话后, 独自前往横滨图书馆查阅文献时,无意间在一部典籍中发现的诗句。
翻译成日语是——
「我以诚待君,信君亦如此。」
……
…………
破败的展厅内
太宰治定定地注视着, 意识还处于幻境的少女。他的视线落在胡桃的手背, 在触及到上面溅开的鲜血时, 太宰治的呼吸慢了一秒。
这或许是他头一次,发现人类温热无害的鲜血,原来也可以比烈日更灼心,比闪光更刺痛眼球。
“我……”
太宰治张了张嘴, 想要回答胡桃, 却罕见地脑袋发懵,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某一瞬间,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说不清缘由的奇怪念头——
【想想办法,改变眼下的状态。】
【至少……至少别让她发现,他原本打算——】
无数思绪火车呼啸一样, 在太宰治脑中疾驰而过。每一下汽笛鸣叫,都像是倒计时的沙漏,洒落在少年的心头。
明明很轻,却让他感到一丝没来由的恐慌。
太宰抬起手臂,一手护住胡桃的伤口,打算去解缠在大衣内侧的干净绷带。
就在这时,他看到胡桃眨了眨眼睛。
许久未得到回应的状况,让胡桃跟着安静一秒,开始认真思考,自己蒙错名字的可能性。
直到绷带轻响的动静传来,堂主小姐的耳尖微动。
随后,她像是抓住了什么重要的线索,神情自然地改口,又补充似地加上一句——
“如何?本堂主没说错吧,瑞伊?”
瑞伊、瑞伊、瑞伊……
这句的尾音,在空旷的展厅久久回荡。
嗯,很好。
扎克和瑞伊向来形影不离,好,这次肯定没叫错名字!
堂主小姐在心中满意点头。
即使还有一半的意识困在幻境内,也绝不影响她看着眼前的‘螭兽’,目光坚定,充满信任。
“……”
“……”
太宰治解开绷带的动作一顿,缓缓抬头望了过来。
这一刻,某人‘呜呜’的思绪小火车瞬间‘吱嘎’一声,当场哑火。
连带着,刚刚冒头的小树苗也跟着‘吧叽’一下,被胡桃的补充一脚踩了回去。
非常大力,非常的干净利落。
“胡桃小姐。”
足足三秒后,太宰治镇定地开口,镇定地指出真相,“其实,你刚刚根本没认出我,只是随便猜了一个名字吧。”
保险起见,喊的还是更模糊的【客卿】。
胡桃:“……”
哎呀,露馅儿了。不过嘛……嘿嘿!
幻境中,胡桃看着面前的‘螭兽’,可爱地眨了眨眼睛,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
对付最美味的猎物,理应要献上最高的礼遇。
那么,对于一个人而言,什么样的陷阱,才算是真正摧毁他们的心智,让他们陷入绝望的‘最高礼遇’呢?
答案是:自相残杀。
让亲近的同伴,死在自己的枪下。
以上,罪魁祸首能想到的东西,早已对‘宝石’的恶劣行径,心知肚明的堂主小姐,难道真的会毫无准备,一无所知地踏进陷阱吗?
怎么可能。
但没有关系,这同样也是一个机会。
对此,胡桃要做的事情,也很简单——
顺势而为,然后借此,把藏头露尾的罪魁祸首彻底逼出幻境。
比如说,就是现在!
“轰——!”
几乎是笑意爬上少女眼底的瞬间,周遭的地面开始疯狂震动。
由记忆构筑的幻境,像是终于濒临极限般,随着‘咔吧’一声清脆响音,虚假的天空骤然迸裂出一条缝隙。
裂纹如蛛网般飞速扩撒,在下一个呼吸时,轰然碎裂!
【】【】——!
一时间,展厅内的镜面失去支撑的力量,跟着破碎。
无数漆黑的影子从镜子中疯涌而出,如同一群无头的苍蝇,四处乱撞,试图寻找庇护所。
但,晚了。
轰!轰!
又是一阵地动山摇的剧烈震动。这一次,轮到展厅、不,是整个建筑,发出集体崩溃的哀鸣。
空旷的城堡内隆隆作响,就像有谁在城堡的电气室引燃大火。
随后,又觉得火焰的威力不够迅猛,金发少女举起手.枪,枪口直指电光流窜的火源处,扣下扳机!
“呯!呯!呯!”
隔着射程距离,瑞伊连开数枪。
随后,她把手.枪往大火中一丢,毫不犹豫地扑向身旁的同伴!
“跑!扎克!”
扎克二话不说,接住瑞伊,带着人转头就跑。
轰隆隆——!
霎时间,高温的火焰席卷而起。
炽热的龙卷火蛇穷追不舍,几乎一路咬在两人的身后,抵达走廊的尽头。就在扎克护住瑞伊,一脚踹碎长廊玻璃,破窗而出的瞬间——
“轰!”
剧烈的爆.炸风终于紧随而至。
它裹挟着可怕的龙卷火蛇,在噼里啪啦的电流助威下,海啸般涌入建筑内部。碾碎固定的石柱与钢筋,一路摧枯拉朽,朝着地基的方向隆隆滚去!
顷刻间,地面震动,城堡发出濒临瓦解的可怕哀鸣。
与此同时,一层展厅
随着城堡的结构移位,分别束缚着‘护摩之杖’与‘五弦琵琶’的红绳结界,骤然瓦解,不攻自破。
阵法崩溃,困守在其中的能量,自然跟着倾泻而出。
这股力量涌动高鸣着,如归林的鸟雀飞舞,亲昵地在胡桃的脸上轻轻一蹭。随即,它拍打着翅膀,在一声清亮的唳鸣中,笔直冲向角落的‘护摩之杖’!
这一刻,无论是幻境还是展厅,都在剧烈震动。
不断坍塌的幻境中,四周的影像如墙纸般剥落,一层层飞速向后褪去,露出背后真实的展厅,以及——
被‘螭兽’的影像所覆盖的,太宰治。
“……胡桃小姐。”
太宰治适时开口。
此时,他就维持着靠坐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僵硬在原地。他看着胡桃瞳眸中的空洞晦暗褪去,等待着堂主小姐恢复清醒。
然后,他看着她,对上自己的眼睛,发现自己此前的行径。
她当然会发现。
他们的堂主小姐比谁都聪明,被逼入绝境和主动踏入绝境,这其中的天差地别,不可能瞒过一个体术大师。
如果是中也的话,大概会狠狠揍他一顿吧。
喊着“死青鲭,要死就滚远一点,别在这碍事!”,然后把他踢到一边。
太宰治安静地想着。
事实上,他已经做好了挨揍、甚至是因此,与少女决裂的准备。
只不过——
「我以诚待君,信君亦如此。」
那句意外瞥见的古老诗句,又一次在太宰治的脑中闪过。
无声的应和一样,一种比遗憾更陌生的浓烈情绪,在他的胸腔中蔓延开来。
其中还夹杂太宰治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一点微小的东西。
但无论如何,太宰治已经做好了准备。
剧烈震动的展厅中,太宰治目不转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胡桃。
他看着胡桃恢复清醒,然后在对上自己视线后——
少女缓缓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她不再对自己微笑,不再表现出亲近,神情也从轻松转为一言不发。
这一刻,不过是短短的几微秒,却仿佛一个世纪般,被无限拉长。
太宰治依旧等待着。
他看着胡桃用力拔出刺伤的银色长枪,把枪身换到左手边。他看着胡桃举起手臂,对自己高高地扬起掌心——
“——呼。”
一粒细砂震动着,从天花板落下。
太宰治惊醒般,浓密的眼睫猛地一抖。
下一秒,胡桃的右手隔着空气,精准地擦过太宰治的发梢,接住了一颗从天花板坠落下的石块。
“太宰治。”
此刻,胡桃脸上的神情平静。
她眼中既没有意外,也没有怒火。
她像是早就猜到,如果清醒时,见到的是这位新员工,会是怎样的场景。
对此,胡桃没有质问的打算。
她只是伸出手,将那块天花板落来的石块,和枪尖带着鲜血的白缨枪,一起交给了太宰治。
随后,胡桃站起身,朝着张牙舞爪的黑影走去。
胡桃的嗓音在震动的展厅内响起。
分明是普通的音量,但落在太宰治的耳边时,却是不可思议的清晰。
“太宰治,人若是真心想要死亡,无论什么时候都不晚。它可以是今天,可以是明天,也可以是下一个冬天。”
“但如果在这之中,你哪怕有一刻是觉得无趣,不知道看哪里……那就来看我吧。来看看本堂主的人生,然后再决定,要在什么时候离开。”
“难得来一趟人间,不妨再浪费一点时间,看一看更多奇迹和童话,如何?”
“毕竟——”
胡桃说到这停顿一秒。
她微微侧过头,看向身后的太宰治,脸上露出一个微笑,
“本堂主说的‘保护好他们’,这里的‘他们’,可不是只有瑞伊和扎克啊。咱们往生堂,可是有四个人呢。”
“对吗,客卿?”
“……”
“……”
客卿。
依旧是这一句,依旧是不变的语气。但这一次,太宰治可以确信,堂主小姐的这句‘客卿’是对谁说的。
确确实实——是对他说的。
太宰治的神情依旧没有变化,平静得就像有一个面具,被他死死地摁在了自己的脸上。
但这一刻,大概只有他自己听到了——
有一列嗡鸣的火车,被重新拉响汽笛。
有颗被自己用力踩进土里的幼苗,又重新探出新芽,在血管中飞快蔓延。
糟了……
糟了——
糟了啊。
……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在说完话后,胡桃没有再关注太宰治。
她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半空中,那些不断流窜的黑影。
似乎是意识自己无路可退,黑影怨恨地咆哮着,开始朝着中间飞速聚集。在无数心脏起搏似地跳动中,黑影不断凝聚繁殖,越来越大、越大来越大。
直到——
“吼——!”
伴随着一声兽类的吼叫,黑影的神、骨、魂、身依次聚拢。眨眼间,一个熟悉的狰狞兽影,赫然出现在胡桃面前。
漆黑的煞气,足以遮天蔽日的巨、
啊不对,是几乎要顶破天花板的庞大体型。
“唷?这可是老熟人了啊!”
第三次见到‘螭兽’,堂主小姐一挑眉,很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
显然,逃无可逃的‘宝石黑影’,还没有放弃它的进食美梦,以为只要把自己捏成一个缩小版的恶螭,就能让胡桃心生恐惧。
“哎呀,你这叫我怎么说呢。”
胡桃笑嘻嘻地摇了摇头,一副可怜孩子脑子不好的语气,“宝石先生,一招两吃,你就没有其他的创意了,是吗?”
【】【】——!
凝结的漆黑螭兽怨恨地怒吼。
它愤恨地张大嘴,带着一口尖锐的獠牙,朝着胡桃的头颅,凶狠咬下!
面对近在咫尺的杀机,此刻的胡桃,手中没有任何武器,甚至周身满是破绽,看不出任何防备与攻势。
但——
真的吗?
“告诉你一件好事吧,宝石先生。”
不断逼近的獠牙中,黑发少女忽然弯起眼,欢快地笑道,“这里想要揍你的人,可不止本堂主我一个哦!”
比方说,还有被当成‘电池’的——
“铮!”
一声锐利的琵琶弦音骤然拨响,弦音铮铮,傲然铁骨!
就好像,真的有【乐灵】在世。
它自琴身苏醒,长袍飞扬,在空气划下真正的金戈战音。它重现古国的盛世辉煌,带着独属于那个岁月的千军万马,赫赫威名!
一如同战鼓威威,齐声鸣——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②)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②)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②)
……
…………
齐声的兵伐弦音于战场响彻,弦音化作一柄柄锋锐的古代长枪,如三军的万箭齐发,离弦而出,天罗地网般朝着漆黑的螭兽,狂风袭下!
【】【】——!
黑影所化的螭兽发出痛极的哀嚎,覆盖在表面的坚硬盔甲,被剜去血肉一样,被赫赫弦音凶狠剥去,顷刻间,露出隐藏在其中的真正要害。
一颗,漆黑色的、宝石形状的心脏。
“好啦,最后告诉你一件好事吧,宝石先生。”
赫赫的战鼓金戈中,胡桃弯起了漂亮的梅花瞳眸。
这一刻,仿佛整个展厅都静了下来,所有不重要的声响,都在这一秒被五弦琵琶的铮铮抹去。
唯独一个声音——
一个同样是万人齐鸣,千岩长歌的吼声,始终在胡桃的心中回响。
它永不停止,永不消亡。
它与金戈的战鼓齐鸣,它说——
“岂曰无衣,与子同归。千岩牢固,重嶂不移。”
“这是璃月的契约,即使本堂主的故乡不在,故地不在,但只要有一个璃月人在,我们的璃月,就永远都在!”
“纵岁月消磨,唯千岩不动,愿薪火相传,美德不灭。”(③)
更何况——
她的璃月,一直都在!
“你该起床了……过来,护摩之杖——!”
伴随着少女的一声清喝,刀架上的‘护摩之杖’一震,骤然发出响彻的长鸣。
在返还力量的冲刷下,它几近枯萎的枪身恢复如初,苏醒般,重新亮起妖红的色泽。
而后,它凌空而起,朝着胡桃疾驰而去,被少女握在手中。
胡桃手持妖红的手杖,足以引燃一切邪污的火光亮起,烈火附着于锋利的枪尖之上。
而这一次,燃烧的枪尖,真正对准了罪魁祸首的心。
一枪,贯.穿劈下!
作者有话说:
已知线索:恭喜胡桃拿回自己的,护摩之杖也恭喜护摩焕发第二春(?)你好,你的护摩之杖正摇着花手,迈着欣喜的步伐,朝你飞奔而来~
第59章 Episode 59 找到了,帝君提到的 必需之物
轰!轰!轰!
伴随着展厅一声声剧烈的震动, 铮铮的琵琶弦音从旁协助,为胡桃破除阻拦,扫清障碍。
锋锐的枪尖缠绕着火焰, 长.驱.直.入, 一枪, 贯.穿‘螭兽’鼓囊的心脏!
“吼——!不▇▇!吃吃吃▇▇可恶灵魂▇▇▇▇▇▇▇▇▇▇▇啊啊——!”
黑影所化的‘螭兽’痛苦哀嚎, 发出极度尖锐而混沌的嘶吼。
无数人类的尖叫、不甘的怨恨、贪婪的悲伤……都如同被塞进一个巨大的搅拌机般, 与‘宝石’凝结混合在一起。
然后, 在下一瞬间——
“哔啵。”
一道清晰的裂纹迸出,宝石外形的心脏骤然爆发出刺眼的强光, 继而‘呯’的一下巨响,当场炸.裂!
宝石的碎片散落进空气中, 一部分残留的黑影还想要再挣扎反击,可惜,在这以前——
“你没有机会了!”
“就算不吃好喝好, 你也, 一、路、走、好——!”
轰——!
胡桃手中的长枪扬起, 迸发的火焰化作炽热的魂灵,被少女挥动着,如刮起的龙卷飓风,席卷全场!
一时间, 展厅内的风暴肆虐。
无数碎石玻璃被激荡而起, 化作危险的飓风, 只要轻轻一触,就会被绞得骨头也不剩。
“铮!”
五弦琵琶的弦音适时响起。
奏响的弦音化作一道光芒结界,护住了展厅内的藏品,以及更远的迷宫内, 那些失去意识的游客。
与此同时,太宰治怀中的白缨枪跟着震动。枪身共鸣一样,为主人的同伴撑开了一个安全的空间。
就是不知为什么,太宰治直觉,白缨枪应该挺讨厌他的。明明是光滑的枪身,握着却疯狂扎手。
另一边,炽热的魂灵飓风所过之处,如横扫的狂风眼,被扫到的宝石碎片一颤,瞬间与黑影一起泯灭,消失不见。
宝石的损毁就像一个信号。
几乎是黑影全数消失的刹那,展厅四周的空气忽然幕布般一颤,响起‘咯吱咯吱’的金属碎裂音。
很快,一道隐藏的暗门出现在两人眼前。
这道暗门似乎也有自己的意识。
然而,随着‘黑影宝石’消亡,它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轰’的一声,骤然坍塌,露出背后一片空旷的空间。
以及,躲藏在暗处的另一个罪魁祸首,利川根幸雄。
空间内的东西很少,除了一面宽得吓人的收藏墙外,几乎什么也没有。
此刻,收藏墙上也空空如也,反倒是另一侧,正有一具女性的干尸固定在墙面上。
她的眼睛被人挖出,只剩下两个黑黢黢的洞口,面对闯入的胡桃和太宰治。
更准确地说,是只注视胡桃一人。
同一时间,粉碎的暗门产生联动效应。几处通向城堡各处的暗门,跟着显现露出。最左侧的暗门在几声‘呯呯’的震动后,被人一脚用力踹开。
两个一高一矮的熟悉身影,顿时出现在门外。
“……咳咳咳!呸!什么乱七八糟的密道,全是灰!”
青年沙哑的嗓音响起。
听到这句话,胡桃眨了眨眼睛,顿时笑了起来。
是瑞伊和扎克。
“阿桃!”
在见到胡桃时,瑞伊灰蓝的瞳眸顿时一亮。她少见地抛下身旁的搭档,朝着自家堂主飞扑而来。
“哎呀呀,辛苦啦,小瑞伊。”
胡桃笑嘻嘻地收起护摩之杖,纵容地张开手臂,准备接住扑来的金发少女。
然而下一秒,瑞伊像是注意到什么,猛地刹住车。
她没有扑进堂主小姐的怀里,选择停在胡桃的身边。
至于原因——
“……阿桃,你受伤了?”
瑞伊盯着胡桃左手背上的伤口,蹙紧眉心。
那些怪物,竟然有能力伤到阿桃?不对,这个伤口的形状……
金发少女垂眸,盯着那处明显是枪尖留下的伤口。
片刻后,她收起了脸上的神情。少女灰蓝色的瞳眸抬起,了然地看向胡桃的背后,某个一言不发的家伙。
“唔?只是一点小擦伤,很快就好,不用在意。”
胡桃笑眯眯地抬起右手,安抚地摸了摸瑞伊的头发。
“……好。”
金发少女乖巧地点头,似乎真的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在胡桃收回手时,瑞伊趁着堂主小姐不注意,猛地掀起睫毛,看了一眼太宰治。
这一刻,瑞伊同样没有说话。
唯独她灰蓝的瞳眸,在光线下安静冰冷得可怕,仿佛酝酿着风暴。
与此同时,另一边
“啧!就是你这家伙吧?鬼鬼祟祟地躲在监控后面,给我们制造麻烦——!”
扎克危险地眯起眼睛,一把将躲在墙角瑟瑟发抖的中年男人拎起来,用力掐住他的脖子。
“我、我……”
奇怪的是,这个时候,利川根幸雄竟然像傻了一样,结结巴巴的,怕得连一句话也说不清楚。
……怎么回事?就算是害怕,也不至于——
一股说不清的违和感,在扎克的心头飞快掠过。
不过很快,他的疑问就得到了解答。
门边,胡桃望着固定在墙面上的女性干尸,像是倾听什么一样,安静片刻后,突然说道,
“扎克,放他下来吧,他的时间就要到了。”
“啊?什么时……”
扎克疑惑地挑起眉。
还不等他把话问出口,下一秒,一个嘶哑的男音猛地响起,直接盖过了黑发青年的音量,在空间内大声回荡。
“我、我——呜哇哇哇!妈妈!妈妈!他们欺负人,宝宝好害怕!叔叔阿姨欺负人呜呜呜呜!”
“……叔叔阿姨、欺、欺负人!嗝!”
毫无预兆的,利川根幸雄嚎啕大哭,甚至还打了个嗝。
他甚至、还打了、一个哭嗝。
突然变成阿姨的瑞伊:“…………”
闪亮登场的太宰叔叔和扎克叔叔:“………………”
这声哭嗝如同不得了的精神攻击,响起的瞬间,三人顿时恶寒地齐齐一抖,露出了一言难尽的震撼表情。
拎着人的扎克,更是直接一个目瞪口呆。
等等?!什么玩意儿?
哪儿来的叔叔阿姨?他们最大也才二十岁……不对!这个男人什么毛病?
有病吧?有病吧?!
明明是年过四十的外表,利川根幸雄却像是八岁的孩童一样,大张着嘴嚎啕大哭,叫喊着妈妈。
眼见对方的鼻涕和口水都快流下来,滴在自己的手上。扎克顿时浑身一抖,赶紧把人放开,被恶心得龇牙咧嘴,浑身的鸡皮疙瘩直冒。
就在这时,更惊悚的情况发生了。
像是印证胡桃口中的‘时间要到了’,利川根幸雄的身体猛地一震。就像一个圆滚的皮球,突然被针‘扑哧’一下,戳出一个细孔,他的四肢与身体开始疯狂缩水!
同一时间,男人的年龄也在回褪。
从四十八岁,到三十岁,再到二十岁的青年、十几岁的少年……
年龄回溯的速度越来越快。
当变化停止时,这个被外界称为商业天才的中年富豪,已经变成了几个月大的婴儿,躺在掉落一地的衣服上呱呱大哭。
然而,即便如此,回溯也没有停止。
在众人的注视下,哭嚎的婴儿继续缩小。
直到哭声逐渐低微,最终彻底消弭在空气中,只留下一地成年男性的衣物,与满室的寂然。
“这、这是——”
扎克目瞪口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嗓音,磕磕巴巴地开口。
“是代价。”胡桃轻声回答。
她走上前,将地上的衣物一件件折起叠好,摆放在那具失去眼睛的、女性干尸的面前。
“天上不会掉免费的馅饼,只有陷阱。愿望也不例外。”
如果想要实现愿望,许愿的条件也很简单,只需要做到一点:永远,不拒绝宝石提出的「强求」。
比如——
「强求一:给我,你挚爱之人的血和眼球。」
「强求二:给我,你的寿命。」
「强求三:给我,灵魂。」
「很多很多,美味的、填饱肚子的灵魂。」
……
…………
「强求三」的代价,是此间展览的游客。而剩下两个「强求」,则分别是利川根幸雄的寿命,以及——
他的母亲,利川根千代的双眼和鲜血。
关于利川根幸雄大器晚成的暴富经历,业内一直有各式各样的说法。大部分的猜想,都集中在他的第一桶金上。
作为一个大半辈子,都在庸庸碌碌中度过的普通人,利川根究竟是从哪里,获得取之不竭的投资资金的?
更不必说,其中还包括数目最庞大的‘原始资金’。
有人猜测,利川根幸雄只是摆在表面上的幌子,他的背后,肯定还有一个真正操盘的势力。
有人则认为,这些都是那颗无所不能的宝石的功劳。
事实上,他们的猜测都没有错。
更准确地说,利川根幸雄的第一桶金,是用他的母亲,利川根千代换来的。
与大部分的单亲家庭不同,利川根幸雄的出身更糟糕一点。
他的母亲利川根千代,是一个妓.女。
不知是哪一位恩客留下的‘馈赠’,总而言之,本该被打掉的利川根幸雄,还是在某一个冬天,顺利出生了。
不幸的是,利川根在出生后,被检测出患有轻微的智力障碍。
但又与大部分糟糕的家庭不同,利川根幸雄有一个很疼爱他的母亲。
大部分的时间里,年幼的利川根都是一个人,呆在一间小小的出租屋里,等待着疲惫的母亲下班归来。
偶尔,他还会在生日的时候,吃到最喜欢的可乐饼,收到一件稍微有点旧的新衣服。但即使是这样的日子,五岁的利川根依然很满足。
因为他的母亲总是会抱着他,用充满快乐和阳光的语气对他说,
“没关系的,宝宝!”
“等妈妈多抢几单,赚了大钱变成大富翁,就可以给宝宝买很多很多的可乐饼了!”
“到时候啊,妈妈就送宝宝去上学!咱们去最好的学校,坐在干干净净的大教室里!等宝宝长大后,就会变成很厉害、很厉害的人!”
而每一次,年幼的利川根都会跟着拍手,大声回应自己的母亲。
“大富翁!”
利川根千代:“哈哈哈!对,我们要变成世界第一的大富翁!”
“很厉害!”
“对!咱们要变成很厉害、很厉害的大人物!”
每一回,利川根千代都会抱着儿子,在充满阳光的小出租屋里,笑容满面地回应。
虽然那间屋子总是小小的,甚至连房子都不算,顶多只能被称为是一个‘有门和天花板的地方’
但利川根幸雄很满足。
因为即使是这样一个小小的破屋,里面有妈妈,有可乐饼,非常温暖。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利川根幸雄十岁。
这一天是利川根幸雄的生日。
他很早就从睡梦中睁开眼,掰着手指等妈妈回来,期待今年的可乐饼和新衣服。
然而,外面的天还没亮,他的母亲利川根千代,就突然一身黑衣地冲回家。明明是上班时间,她却背着一个不合要求的旅行包。
女人满脸惊慌,但她失措的眼神里,又透着一丝隐隐的疯狂,连带着抱着孩子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兴奋发抖。
“快!宝宝,我们走!”
“妈妈有钱了!妈妈这一单抢了、捡到了很多……很多很多的宝石!”
“妈妈有钱了!有钱了……走,我们立刻走!”
巨大的幸福冲击,几乎让女人的手脚发软。
但她依旧记得当下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
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
跑!跑得远远的!只要卖了这些宝石,她和宝宝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到时候、到时候——!
利川根千代近乎粗暴地拉起孩子,转身就往门口冲。然而——
“嘭!嘭嘭嘭!”
出租屋的大门忽然被大力砸响,在最初的几下砸门后,外面的人开始直接撞门。
“妈……”
“嘘!”
利川根千代瞳孔骤然一缩,一把捂住孩子的嘴巴。
她猛地往后退一步,脑中求生的思绪,几乎在这一刻被压榨到极点。
争分夺秒间,她飞快地拉开旅行包,从里面掏出一颗最大的宝石,用力塞进利川根幸雄的手里。
然后,她打开洗手间,不顾孩子喊疼,硬生生地掰断了利川根的小腿骨头,把孩子塞进了厕所的狭小隔间里。
“别出来,宝宝……”
“记住,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知道吗!”
在说完这句后,利川根千代用力关上了隔间,带着装满珠宝的旅行包,转头就往窗户的方向冲,营造出准备跳窗逃跑的假象。
就在这时——
“嘭!”
伴随着最后一下重重的撞门声,一群神情凶恶的男人冲了进来。
在那之后,就是一阵无休止的尖叫与殴打。
直到利川根千代的哀嚎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已经细不可闻……另一群男人的交谈声,才断断续续地传入利川根幸雄的耳中。
“怎么样?珠宝都……数量——”
“数量不对,少了一颗最大的‘黑曜’!老大,这个背叛咱们的婊.子没说实话,我们要不要……”
“没时间了!港.黑马上就要追来了。算了,抢到这些也不算亏,我们走!”
……
…………
之后,就是一阵如同死寂般的沉默。
而整个过程中,利川根幸雄如母亲所言,死死地捂着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他用力低着头,甚至不敢让眼泪流出眼眶。
直到很久、很久很久以后,外面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利川根幸雄才颤抖地从小小的隔间里爬出来,拖着骨折变形的小腿,一路爬到母亲的身边。
男孩如受伤的幼兽一般,呜咽地把头埋在母亲满是鲜血的怀里。
“妈妈,大富翁……妈妈,很厉害……妈妈——”
男孩颤抖地重复着过去的说辞,试图让母亲醒过来,像过去一样快乐地欢笑,抱一抱自己。
然而这一次,回应利川根幸雄的,却是一片绝望的死寂。
女人的鲜血染湿了男孩的衣物,其中一部分滴下,落入男孩攥紧的指缝,渗透进那颗黑色的宝石里。
黑色的宝石被唤醒般,微微一动。
而也就是这个时候,利川根幸雄的脑内,凭空出现了一个声音——
「▇▇!吃吃吃▇▇灵魂▇▇▇▇▇——」
「强求一:给我,你挚爱之人的血和眼球。」
「强求二:给我,你的寿命。」
「强求三:给我,灵魂。」
「很多很多,美味的、填饱肚子的灵魂。」
……
…………
十岁的利川根幸雄,听不懂这些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一件事——
只要点头,他的愿望就能实现。
而他的愿望——
“好,都给你。”
“我要,变成大富翁,我要,变成很厉害……很厉害的——”
破败的出租屋内,随着男孩稚嫩的嗓音响起,他幼小的四肢不断生长。头发变长,骨骼成熟,短小的衣物在身上崩裂。
最终,一个外表四十八岁,内里十岁的利川根幸雄,在宝石的黑气中慢慢睁开了眼睛。
这一刻,懵懂的神情在他眼中褪去。他张开嘴,用嘶哑的嗓音,补完了愿望的最后一句——
“随便你杀几个人,吞多少东西……记住,我要变成很厉害、很厉害的人。我要变成,世界第一的大富豪。”
……
…………
在这个世界上,或者,某个更遥远的国家大陆,曾有一颗神奇的宝石。
没有人知道它是怎么诞生的,也没有人知道,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据说,它能实现人类的一切愿望。
但很可惜,天上从来不会掉免费的馅饼,只有陷阱。
彼时,随着利川根幸雄‘长大’,一座恢弘的水晶城堡在奈良建起。它一比一按照英国的水晶宫设计,每年展出大量的藏品。
现在,随着利川根幸雄和‘黑影宝石’消亡,这座水晶城堡也终于濒临崩溃。
“轰隆隆——!”
爆破声不断从城堡的深处传来,如滚滚的车轮巨响,这是建筑地基,彻底损毁的标志。
“走!”
在将衣物交给干尸后,胡桃一声令下。
扎克果断扛起瑞伊,太宰治跟上,四人一脚踹开通往外界的密道大门,朝着出口一路狂奔。
中途,胡桃在某一个路口右拐,又独自冲回了展厅内。
与此同时——
“铮——!”
五弦琵琶的弦音再度响起。
顷刻之间,展厅内的刀剑、迷宫内昏迷的游客有一个算一个地浮空而起,被抛出城堡外,落在安全的空地上。
至于五弦琵琶本身……
“好啦!本堂主没忘记你!”
返回展厅的黑发少女,瞬息出现在琵琶边。
她一把抄起这把国宝,扛在肩上就往外冲,一边跑还不忘了笑嘻嘻地问道,
“对了,阿琶啊,你战斗时弹的那曲子叫什么?回博物馆以前,先教教本堂主呗~”
“对了,要二胡的曲谱哦!”
看本堂主偷偷练习,然后惊艳所有人!
堂堂御品级国宝,世界唯一一把五弦琵琶的乐灵:【“……”】
没脸没皮,黄毛丫头,哼!
五弦琵琶的弦音嗡嗡,仿佛是在怒斥某个少女没大没小,毫无尊老的美德。
胡桃也不介意,她依旧笑嘻嘻的,快速追上了担忧自己的小伙伴。
“轰——!”
几乎是四人踏出城堡的第一秒,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剧烈的震动,猛然炸开。呼啸的爆.炸风卷起,熊熊的火焰瞬间弥漫上整座宫殿。
燃烧的火光在水晶的折射下,几乎照亮了整片天空。
乍一眼望去,如同一颗璀璨的、热烈燃烧的巨大宝石。
最终,这座一比一仿造水晶宫建造的城堡,也在数年后,踏上了和本尊相同的结局。
唯独一点——
在一切结束前,胡桃忽然转回头,最后望了一眼城堡的方向。
不断沸腾的火光中,她隐约见到一个女性的魂灵,怀中抱着成年男人的衣物,对自己遥遥地鞠了一个躬。
随后,她转身走向大火,于炽热火光中,彻底灰飞烟灭。
……
…………
一阵兵荒马乱中,谁也没有注意到,有一个纤细的身影凭空出现。
她穿过遥远的时空,短暂地降临在某处着火的展厅内。
来人的周身环绕着霜冻的冰晶,头顶长着一对麒麟的弯角,冰晶的神之眼系在她的腰间,在火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麒麟少女无视了四周可怕的火焰,指尖朝着某处轻轻一点。
下一刻,她竟硬生生地从空无一物的墙面上,拖曳出一颗通体深蓝的宝石!
与胡桃销毁的那一颗相比,这颗蓝宝石只有拇指尖大小,异常虚弱。
它刚刚经历了重创,好不容易拼着最后一缕力量,切断与黑影的联系,才勉强从护摩之杖下逃生。
此刻,蓝宝石即将陷入长眠,等待下一次‘东山再起’的机会。不过很可惜,它没有这个机会了。
“找到了,这就是帝君提到的,藏在奈良的「必需之物」吗?”
麒麟少女指尖微动,下一秒,冰凌的霜华覆盖上宝石,彻底断绝了它隐藏潜逃的机会。
“好,第二件,愿望宝石,收集完成。”
麒麟少女收下宝石,打算转身离开。
但在这以前,她像是想到什么,脚下又忽然微微一顿,迟疑地望了一眼胡桃离开的方向。
【这里的‘逐月节’要到了,她……要悄悄去见一见她吗?远远的就好。】
作者有话说:
已知线索:奈良大冒险,完美解决但某个家伙的危机似乎才要开始瑞伊算账的眼神蓄势待发最后一晃而过麒麟少女是谁呢?霜华、神之眼、提到帝君,可能还喜欢吃甜甜花。幼年时咕噜咕噜滚(嗝,被一箭爆头)哎呀,完全猜不到呢~PS.这位在游戏剧情里,没有直接和胡桃桃见过面(应当没有)。但在这里,出于▇▇,以及▇▇,璃月的大家其实都很关心胡桃的哦!(探头)
第60章 Episode 60 奇怪的琴瑟和鸣 增加了
两天后, 横滨,往生堂
“好耶——!干杯……”
——哦,没有干杯成。
按照惯例, 今天, 本该是往生堂的庆功宴时刻。
然而, 堂内一片寂静。
太宰治、扎克和瑞伊, 三人神情肃穆地坐在沙发上, 跟个‘山’字似地整齐划一地排开, 目光悲壮地看着对面的胡桃,仿佛即将杀身成仁。
会出现眼下这副情况, 当然不是堂主小姐突然饿性大发(?),要一口一个小伙伴, 而是出于另一个更复杂的缘由——
“咳哼。”
沙发另一边,胡桃单手握拳放在嘴边,咳嗽地清了清嗓音,
“诸君, 虽然城堡冒险已经落幕, 但我等切不可沾沾自喜。理应吸取教训,争取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磨练技艺, 再创辉煌!”
“哦, 说到这个磨练技艺——”
胡桃铺垫到这, 终于忍不住悄咪咪地翘起嘴角。
她跟变魔术似地,‘唰’地一下,从背后掏出了准备许久的二胡,一脸骄傲地宣布,
“锵锵——!所以,为了庆祝这次的胜利,本堂主日夜勤学苦练,又经名师指点(五弦琵琶),今日终于曲艺大成!”
“诸位,我有一曲,邀君共赏,请君为我倾耳听!”
扎克:“……”
瑞伊:“……”
太宰治:“……”
来了,这可怕的一刻,它终于还是来了!
沙发上,三人的内心悲怆,脸上写满了‘开心快乐’,‘非常期待’。
事实上,自从他们亲眼目睹胡桃冲回火场,将那把五弦琵琶从展厅里扛出来的时候,心中就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在回到横滨后,他们就时常撞见胡桃坐在五弦琵琶旁边,趁着文物被专家回收以前,一人一琴煞有介事地凑到一块,交流乐理。
黑发少女手指捏着下巴,时不时严肃点头,发出‘原来如此’‘好,阿琶,本堂主悟了’的声音。
之后,胡桃双眼亮晶晶地转过头,摩拳擦掌地看向了书房里的二胡。
正好路过的太宰治,心中瞬间一个咯噔。
先不提他们的堂主小姐,究竟是怎么做到,听懂一把琵琶嗡嗡弦音的。
彼时,太宰治的右眼皮疯狂直跳,一股不祥的预感在心中冉冉升起。
不会吧……不会真的——
事实证明,每当人们不希望发生什么时,那它就一定会发生。
嗯,前人的智慧,诚不欺我。
当然,在这以前,扎克和瑞伊也不是没有努力过。
比如——
“阿桃,你的手伤还没好,二胡不急于一时,好好修养更重要。”
瑞伊认真地说道。
“嗯?啊,你说这个啊,伤口已经没事啦。”
胡桃眨巴一下眼睛,摊开左手给自家员工检查,“你看,本堂主都说啦,老D给咱们往生堂的药膏可是很厉害的!这种小伤,睡一觉就好了。”
“对了,说起药膏……”
胡桃额外想到另一件事,她征求意见地看向身旁,某个缠满绷带的靠谱男性,“扎克,老D那边也有治疗火伤伤疤的美容膏哦!”
“……啧,都说了,老子才不用那种可疑的东西!”
可惜,扎克依旧一口回绝。
青年当场转身就走,绝不给小伙伴一点点劝说的机会。
“欸——明明很好用的。”
胡桃和瑞伊彼此对视一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于是乎,本该是‘阻止堂主小姐演奏二胡’的大作战,就这么成功偏题,变成了‘为什么扎克坚持不解除绷带’的讨论会。
结果,关于拯救耳膜的行动,效果可想而知。
往生堂客厅内
瑞伊和扎克全程身体紧绷,暗中拿出了战斗的毅力,准备迎接自家堂主的魔音演奏。以前的那套‘隔音耳塞’战术,当然不能使用。
阿桃连‘请君为我倾耳听’都说出来了,他们怎么能辜负心意,用这种泼冷水的小伎俩!
没关系,一曲二胡最多4分钟。
就算是熬,她也能靠毅力挺过去!
对了,最后鼓掌的时候一定要大声,夸奖的话也要提前想好……
这一边,瑞伊已经完美进入‘抗打击模式’,连赞美的说辞都提前酝酿完毕,就等最后鼓掌。
另一边,见到反抗无效,扎克深吸了口气。他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同样摆出了认命的战斗姿态。
“来吧,老板!老子准备好了!”
嗯,就是这个语气吧,略显悲壮。
“咳咳!那么——”
胡桃正襟危坐,严肃地架起琴弓。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横插一杠,很有胆量地叫停了堂主小姐的演奏。
“等等,胡桃小姐,你等我拿个东西。”
太宰治理直气壮地开口,把手伸进外套的口袋。
瑞伊:“!!”
扎克:“!!”
两位前辈齐齐扭头,眼神如刀。
如果目光能说话,那么‘你敢泼一下冷水试试?杀了你啊!’这几个大字,早已具象化地飞跃而出,狠狠砍在某宰治的脸上。
但太宰治不慌。
他淡定地在前辈威胁的注视下,神奇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口琴!
银色的金属外壳,1.5-3.5厘米之间的簧片。
嗯,确实是口琴没错。
“胡桃小姐,机会难得,我可以一起合奏吗?”
太宰治握着口琴,鸢色的瞳眸晶亮,闪烁着令人无法拒绝的真诚光芒。
“实不相瞒,其实我也稍微会一些乐理哦。”
“演奏的水准应该不差,至今没有差评!擅长的曲目的话——”
太宰治说到这停住。
他状似思考一样回想片刻,面不改色地说出了一个标准答案,直击堂主小姐的喜好,“胡桃小姐,我们是合奏二泉映月,还是战马奔腾?”
“哦!你很有眼光嘛,阿宰!”
听到自己最喜欢的曲目,胡桃瞬间两眼一亮,目光赞赏, “好!那就战马奔腾,预备——!”
面色冷硬的瑞伊:“……”
眼睁睁地看着场面,一路奇怪化的扎克:“……”
艹!你这个挨【*往生堂甜言蜜语】【哔——】的卑鄙黑心鬼啊啊!
扎克额头的青筋乱跳,非常想骂人。
可惜,太迟了。
胡桃已经架起琴弓,甚至朝太宰治示意地眨了眨眼睛。
某人笑眯眯地点头,熟练地比划了一个1的手势,表示从第一小节开始。
哎呀,那句老话怎么说来着?
打不过就加入。
既然酷刑(?)避无可避,不如一起加入。只要他也成为演奏的人,那痛苦的就是别人啦!
扎克:“……”
你给老子等着!黑心鬼!
前杀人鬼先生目露凶光,充满杀气的眼神写满了真实,一点也不像演的。
【】【】——!
随着胡桃的第一下琴弓横起,一个漂亮的短音于空中骤鸣。
在几秒短暂的空白后,快节奏的行板迅速跟上。如同一个热情的舞者,丝毫不给舞伴反应的机会,猛地拉起他的手腕一扯,奔赴草原与阳光的天地!
二胡的弦音还在加快。
节奏将人的情绪越推越高,越推越高。
就在人们不自觉地屏住呼吸,连震慑的心脏都即将到达顶峰时——
口琴,加了进来。
口琴的音色清亮圆润,高超的转音更是行云流水,如优雅的鹭鸟在湖边张开双翅,轻盈的滑过水面,泛起温柔的涟漪。
二胡的高昂急促,口琴的温柔悠扬。
分明是两个毫不相干的音色,但当它们彼此配合缠绕时,竟然像是唤醒了另一种惊喜的可能,追逐的诗歌篇章。
“……”
“……”
瑞伊和扎克一愣,两人微微张开嘴,半天没有从这份默契的合奏中回过神来。
竟然……还真的相当不错?!
不对,应该说,这已经完全达到了专业的合奏水pin——
瑞伊和扎克彼此对视一眼。
最后一个‘平’字,还没从他们的脑中完全浮出,下一秒,一声二胡的颤音,毫无预兆地猛地拔高!
合奏的口琴也跟着一变,就像两个和谐共舞的人,突然各自猛地向后一跳,微笑地面朝观众席,然后——
一个高空旋转,大鹏展翅!
随后潇洒地在空中叠罗汉……劈了个叉!呀嘿嘿!
瑞伊:“……”
扎克:“……”
两人猛地一呛,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这声‘劈叉之音’就像某种信号。
接下来的合奏开始以一种奇怪的方式,在扎克和瑞伊的耳中疾速起飞,乌鸦漂移。
那真是罗密欧与忽必烈共舞,蛋黄与朝阳一色!
怎么说呢?
一曲好端端的战马奔腾,演奏得像老马扭秧歌。
括号,还是吃了毒蘑菇的歌舞青春版。
一曲终了。
瑞伊和扎克一个弯下腰,憔悴地双手捂脸,陷入深深地沉默。一个脑袋后仰,靠在沙发上,口中吐魂,眼中失去了对生活的高光。
阳光落在沙发上,贴心地为两人镀上一层仿佛石化的珍珠光芒。
“嘿嘿,怎么样怎么样?”
偏偏某个堂主小姐笑眯眯地叉腰,一副等待小伙伴夸夸的骄傲表情。
瑞伊:“……”
瑞伊颤抖地深呼吸,她坚强地抬起头,对胡桃竖起一个赞扬的大拇指。
“嗯,非、非常好的合奏,使我见到我的曾祖母。”
——见到她的曾祖母挎着腰鼓,对着自己激情扭秧歌。
扎克:“……”
扎克用力抬手,把快飘远的魂魄摁回去,发出一句咬牙切齿的赞美。
“好啊!你们演奏得好啊!算你们狠!”
“嘿嘿嘿。”
胡桃喜滋滋地笑。
她两眼亮晶晶地转过头,看向太宰治,对合奏的小伙伴热情地伸出手掌。
“来!客卿,High Five!”
太宰治望着胡桃举来的左掌心,眸光微微一动。
不过很快,他收起了一闪而过的不自然,从善如流地举起胳膊,和胡桃清脆地一击掌。
“耶!”
扎克:眼神凶恶.jpg
你个黑心鬼,给老子等着!
某个靠谱的成年男性目露凶光。
可惜,太宰治依旧不虚。
他随手抽过一张纸巾,仔细擦了擦口琴,优雅地把合奏工具放回口袋里。
做完这些后,他才两手揣着口袋,缓缓对瑞伊和扎克露出了一个胜利的微笑。
瑞伊:呵。
出乎意料的是,瑞伊脸上毫无怒气,反而平静地回以一个看好戏的眼神。连扎克也挑了下眉,收起怒意,破天荒地对某人咧嘴一笑。
“……”
太宰治的心中,瞬间又一个咯噔。
他的第一直觉是:糟糕,好像被坑了。
果然——
“来,客卿啊,这份表格你填一下。”
堂主小姐热情地递来一份文件,语气要多满意,就有多亲昵。
不,他不想接。
似乎已经猜到了,等在前方的是什么,太宰治非常想拒绝,但他的手就跟有自己的意识一样,主动接过了文件。
太宰治低头一看,随后,陷入了深深的、深深的沉默。
原因很简单,这份文件上写着一行大字——
【欢迎填写‘成为偶像吧!超闪亮明日之星小组选拔赛’报名表格(电台节目版)】
太宰治一个激灵,瞬间回神:“!!”
不好!
呵。
瑞伊哼笑一声,悠悠地抽了张纸巾,缓慢地擦了擦自己的指尖。那恬淡的神情,充满了西部牛仔帅气收枪,枪口吹气的即视感。
打不过就加入?
哼,天真。这么简单的道理,真以为他们没想过吗?
你以为他们为什么至今没打算尝试?当然是因为,比起可怕的魔音攻击,前方还有更大的坑在等着啊!
哈哈哈哈哈!上电台丢人去吧,黑心鬼!
这节目,还是全国直播的哦~
瑞伊和扎克双臂环胸,两人整齐划一地转头望来,对太宰治露出了来自前辈的碾压注视。
偏偏这个时候,堂主小姐还在旁边等着。
“欸呀,真没想到客卿还有这一手技能,实在令本堂主万般惊喜!”
“来,客卿,快签字吧!”
胡桃两眼亮闪闪地催促。
这一刻,少女漂亮的梅花红瞳映着阳光,她注视着太宰治的眸光明媚,闪烁着令人无法拒绝的期待光芒。
“来,客卿,接笔~”
太宰治:“……”
太宰治:“………………”
作者有话说:
已知线索:职场生存守则第一条绝对不要让你的老板知道你,十项全能否则,会发生很可怕的事哦~太宰狠狠吃了晚来的亏今日的往生堂也是万般和谐愉快啊~……真的吗?PS.此时,一位远方的御品级国宝,世界唯一一把五弦琵琶乐灵(发出尖锐的爆鸣):“不!!为师没有教过她!没有!!”PPS.没错,太宰去连夜自学了口琴,别看他超稳的,其实他就会两首(远目)不过再给他几天,估计还能连夜学会口琴竖笛钢琴瑶琴小提琴,别人是一人成军,他是一人成五金打击乐(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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