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失语时刻(上)
好热。
但这份燥热,似乎不全是天气的缘故。
梨纱蜷在沙发里,指尖飞快地划过平板屏幕,终于忍不住把平板一丢,小声嘟囔:“太夸张了,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事”
“什么太夸张了?”
幸村端着两个杯子走过来,将其中一杯递给她,顺势在她身边坐下。他刚洗过澡,微卷的发梢还带着湿意,散发着清冽的沐浴露香气。
梨纱耳根微红,眼神飘忽,不好意思说自己刚才无意点开了一本号称“绝美爱情”实则内容大胆得惊人的小说。
“就一本小说,里面描写得太脱离实际了。”她含糊其辞,接过水杯猛喝了一口。
幸村挑眉,目光掠过被她丢开的平板,顺手拿起来看。
“别看!”
梨纱心头一跳,扑过去想抢回来。那上面的文字露骨直白,要是被他看到自己在看这个,她简直不敢想象那场面会有多羞耻。
她动作太急,整个人失衡地撞进他怀里。幸村早有预料,另一只手稳稳扶住她的腰,将她接了个满怀。而他的视线,已经落在了仍然亮着的屏幕上。
几行文字恰好跳入眼帘:
「他指尖所过之处,仿佛点燃一簇簇火苗。她抑制不住地战栗,呜咽声被尽数吞没,只能在万物寂灭的浪潮中沉浮」
幸村眸光骤然一深,握着平板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垂下眼,看向怀里因为慌乱和窘迫而脸颊绯红的女孩,那双鸢色的眼瞳里,暗流涌动。
“原来梨纱在看这种书”他低哑开口,声音里含着一丝了然的、危险的意味。
梨纱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伸手还想再去够那个“罪证”,声音带着点可怜的央求:“还给我”
幸村轻易避开她的手,将平板随意放到一旁。他的目光却像有了实质,牢牢锁住她,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弧度。
“梨纱觉得哪里夸张?”他俯身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是这里写的‘指尖点燃火苗’?”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她锁骨,带起一阵酥麻。
“还是”他的声音更低,含住她的耳垂,“‘万物寂灭的浪潮’?”
梨纱浑身一僵,被他话语里的暗示和此刻的动作弄得面红耳赤,想反驳,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发出一点急促的呼吸声。
这反应无疑取悦了他。幸村低笑一声,不再给她思考或逃避的机会,低头吻住了她那因为惊讶而微张的唇。
“唔”
一切来得太快,梨纱的大脑瞬间空白。她被他紧紧拥在怀里,平板里那些被她斥为“夸张”的文字,此时像拥有了生命,随着他的吻和触碰,在她身体里引发了不可思议的共鸣。
好热。比刚才更热了。
“很难受?”他退开些许,低沉的嗓音熨帖在耳畔。
梨纱被亲得发晕,微喘着别开脸,视线迷蒙地落在虚空处,脑海中闪过的小说里句子:「他气息如影随形,将少女紧紧包裹。」
那些轻飘飘的文字,此刻成了她真实的桎梏。
幸村的鸢色眼眸深了深,俯身再次吻住她,这一次,他的节奏更慢,更磨人。
一路蜿蜒往下。
“啊,别”
她下意识地轻吟出声,声音短促,带着隐忍不住的娇柔。这反应似乎更让他兴奋,换来他喉间一声低沉的轻笑,动作愈发缠绵。
一行行令人血脉偾张的文字,像无声的弹幕,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中飞速闪过。
那些被她在理智状态下嗤之以鼻为“夸张”的描写,仿佛成了某种预言,正被身上的人一一印证、甚至超越。在这些文字的映照下,他带来的细微战栗与感官冲击,变得无比清晰、尖锐,也更加令人羞耻。
身体仿佛被劈成了两半,一半清醒地感到羞赧荒谬,另一半却诚实地在那份被“剧透”中,愉悦沉沦,彻底放纵。
无力承受时,梨纱下意识伸手想推开他,手抵到他微卷发丝的瞬间,脑海中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段。
犹豫良久,最后只是无力地蜷缩起来,收了回去。
某次,也是这样,她不小心弄伤了他。他没生气,反而笑的宠溺。
但下一刻,她的手腕便被他固定在头顶,彻底剥夺了她的反抗余地。
那晚,他为了“惩罚”她的不驯,以绝对的耐心与技巧,在极短的时间内让她反复求饶,直至她眼前发黑,语无伦次,他才肯放过她,拥入怀中温柔安抚。
还有一次,她学乖了。只是试图推开,却被他捉住指尖,一同沉入那片由他亲手搅动的、湿热的漩涡。
忆起那些灵魂都在震颤的滋味,最后一点推拒的勇气也消散了。她闭上眼,全然由着他掌控。
身体轻飘飘的,仿佛不再属于自己。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又舒展,小腿悬在沙发沿外,划出无措的弧线。
感受在不断堆叠,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漂浮在云端。眼前蒙上厚厚的水雾,凝结成泪,无声地沿绯红眼尾滚落。
某个瞬间,寂静的房间里,响起一声绵长而婉转的呜咽,像是隔着毛玻璃,有些不真切。
幸村就着那个姿势抬眼看她,神情有片刻的怔忡。
那双深邃的鸢色眼瞳里,倒映着女孩的模样:软软地陷在沙发里,深深喘气,鬓边发丝微乱,周身都蒙着一层炽热的绯色雾气。
许久许久,梨纱才从方才的悸动中回神。视线渐渐聚焦,模糊的天花板、素净的电视墙,最后,定格在他脸上。
球场上不可一世的君王,神坛上高不可攀的贵公子,此刻却像是淋了一场江南春雨。高挺的鼻梁、微卷的发梢都沾染着湿意,像月下凝着晨露的昙花,极致的美感中,透出惊心动魄的欲色。
目光相接时,气氛微妙地沉寂下来。
他嘴角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安静地注视着她,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以及对她反应的、毫不掩饰的欣赏。
后知后觉的羞耻感轰然涌上,耳根和脖颈烧得绯红。
“唔不不准看”她羞得无处遁形,伸手想要遮挡自己。
他对她的身体了如指掌,力道、频率,节奏掌控,不偏不倚。仅是轻巧的撩拨,便让她兵败如山倒,化作一池被他搅乱的春水。
“不要躲。”幸村握住她的手腕,将浑身发软的她拥入怀中,贴在她耳畔,声音低沉而温柔,“你为我沉沦的样子,胜过我见过的所有加冕。”
梨纱把脸埋在他胸口,羞得无法直视他的眼睛。
这不是第一次,她却依旧无法坦然面对这样失控的自己。每次过后,总需要他花费好些温柔,一遍遍地安抚与肯定,一遍遍地告诉她这是正常的反应,是她喜欢他的证明,她才能从这份极致的羞赧中缓缓平复。
还记得第一次时,是被他半哄半骗的。那双勾人心魄的鸢色眼睛,含着些许无辜与期待望着她,让她心软纵容。
但很快她就后悔了。
那种感觉太过奇妙,颠覆了她所有的认知。
他半跪在她面前,姿态虔诚如信徒,但那份强烈的压迫感与掌控一切的节奏,却让他更像一位引导她直面自身欲。望的神明。
她在恍惚中沉浮,无处可逃。最终理智节节败退,全线失守
好不容易缓过神,抬眼时,目光瞥过他下颌未干的湿意,耳根刚褪下的红潮再度席卷。
她慌忙抽来湿巾塞进他手里,声音微颤:“你快擦一下”
幸村低笑着,将湿巾轻轻推回她掌心,眼底漾着明晃晃的戏谑:“是姐姐弄脏我的,难道不该由姐姐负责吗?”
一声声“姐姐”叫得梨纱心尖发颤,羞赧得只想掘地三尺把自己埋了。
明明掌控全局的是他,却偏要用言语伏低做小。
她捏着湿巾,指尖微颤地替他擦拭脸颊,待到高挺的鼻梁时,目光像被烫到般倏地躲开——就是那里,方才蹭着她,让她理智尽碎。
热潮更加汹涌地漫了上来。
“只是擦个脸就羞赧成这样”他握住她的手腕,毫不遮掩眼中的恶劣,“从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姐姐,到哪儿去了?”
梨纱手一抖,湿巾险些掉落。这副全然被吃定的模样,比任何时候都更动人。
幸村心满意足地拥着她,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她的发梢,语气带着餍足后的慵懒和调侃:“看来,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以后再看那些‘脱离实际’的小说,不要妄加评论”
他顿了顿,感到怀里的身体因这句话而微微一僵,不由得低笑,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声音低沉而诱惑。
“亲身感受过,才知道。”
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又因为他这一句话,搅动了更深层的涟漪。
见她不说话,幸村稍稍退开一点距离,想要看清她此刻的表情。
映入眼帘的,是她脸上那尚未完全褪去的红潮,以及那双湿漉漉的眼眸里残留的迷离与羞怯。
这副被他亲手揉碎过的、楚楚可怜的模样,像一簇火苗,倏地点燃了本以为已经暂时餍足的神经。
看着他眸光一暗,梨纱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羽睫轻颤着想要躲闪。
可已经晚了。
幸村揽住她的肩,轻轻一带,天旋地转间,两人便陷进沙发更深的阴影里。
他低下头,额角轻轻抵着她的,呼吸瞬间交织在一起,不分彼此。那双清明的鸢色眼眸氤氲着朦胧的雾霭,眼波流转间,透出一种易碎的无辜,仿佛在无声地祈求着什么。
正当她被这极具反差的眼神攫住心神,不知所措时,他忽然握住她皙白的手腕,引着她……
梨纱瞳孔微睁,大脑轰然作响。
第132章 失语时刻(下)
情侣间的一些小亲密,她并不抗拒。
她顺着他的力道向下。
手刚靠近,就感觉到一阵灼人的温度。
她忍不住垂眼瞥去。
那画面只叫她心跳如擂。
他的手掌压着她的手腕,径直贴了上去。
滚烫的温度像烧着的炭。
她一时不敢动,只用指背贴着。
“帮帮我……”幸村低头凑近她耳边,带着轻喘低低喊:“姐姐。”
梨纱浑身一颤。
这一声“姐姐”简直要了她的命,四肢百骸都酥软了。
“姐姐。”
幸村又哑着声唤了一次,喉间滚出低低的气音。
“难受……”
那张总是清冷自持的脸,此刻蒙着一层薄雾,无辜地望向她。
一声声“姐姐”在昏暗中漾开,带着不自知的诱惑。
极致的反差无声撩拨,梨纱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体温,近在咫尺。
她蜷缩的指尖迟疑地颤了颤。
他的呼吸蓦地一沉。
指尖依次缓缓舒展开。
耳边的呼吸声愈来愈重,愈来愈烫。
温度,比她的掌心高处许多。
听到那喉间逸出的压抑叹息时,梨纱不自觉地抿了抿唇。
每次这样亲近,总会让她耳根发烫。正要平复心绪时,他的手掌忽然覆上她的。
“……”
要命,真要命。
脸颊发烫,耳根灼热。
梨纱只觉得心跳快得无处安放。
“姐姐……”
他的呼吸愈发急促,裹挟着……
“……”(说了审核不让说的三个字。求放过,12次了,应该是这三个字吧-_-||)
那声音如海上薄雾,又似月下潮涌。
在寂静里起落,久久未歇。
忽然他贴近耳畔,嗓音低哑:“……”(嘘!别说话,审核不让)
梨纱睫羽轻颤,
垂下眼,点了点头。
片刻,一声压抑的喟叹落下。
急促的吐息渐渐平复,归于寂静。
就在她以为总算结束了的时候,耳畔传来他低柔的嗓音:
“再来一次,好不好?”
虽是询问,那眼神和再次贴近的体温,根本不给她任何反对的余地。
话音才落,阴影便再次笼罩下来。
“我们继续,好不好?”他嗓音低沉,是温柔的诱哄,也是不容拒绝的宣告。
“别浪费了姐姐今天这么好的状态。”
眼尾还残留着一抹薄红,勾人得紧。
方才最后一刻,他抬手遮住了她的眼睛,不让她看见自己的神情。连声音也压得低低的,带着克制。
想看他卸下所有防备、彻底为她情动的模样。这个念头一闪,梨纱顿时来了精神。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颈,轻轻在他唇上咬了一下,趁他失神的瞬间,一个翻身,调换了彼此的位置。
“好啊,”她呵气如兰,指尖划过喉间的凸起,缓缓向下,“但这次……让姐姐换个方式,好好服务你,好不好?”
幸村呼吸一滞。可真正让他心神震颤的,是她接下来的举动。
女孩唇角漾开一抹狡黠的笑,俯身凑近他耳畔,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可要好好承受住了哦,哥哥大人……”
从未听过的称呼,带着说不清的禁忌,让他头皮一阵发麻。
在她有意的撩拨下,男人清冷白皙的面容渐渐染上薄红,从容节节败退。
唇间湿热,温软。
眼前泛起雾蒙蒙的白,就在他即将沉沦的刹那,她却忽然停下,好整以暇地欣赏他情动的模样。
眼睛发亮,灵动又狡黠。
恶劣却妩媚,真是个十足的坏女人。
他呼吸紊乱,胸膛剧烈起伏,眸底蒙着一层难以消散的迷离。那双向来克制的手终于抬起,带着重重的力道,猛地将人扣进怀里。
“学坏了?”他嗓音沙哑得厉害。
梨纱笑得更加明媚,指尖轻轻点在他沁出薄汗的鼻尖:“不喜欢吗?哥哥大人……”
话音未落,天旋地转。
他一把将她整个抱起,额前碎发随之垂落,与她的黑发缠绕在一起,界限分明,却又难舍难分。
“喜欢得很……”他俯首,温热的唇贴在她耳廓,嗓音低沉危险,“所以,更要好好‘回报’你。”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卧室,将她丢在床榻之间。
“这才几分钟,哥哥就这么心急呀?”她陷进云朵般柔软的床被中,看着他眼中氤氲的欲色,又瞥见他低头用齿尖撕开铝箔包装时那份禁欲的性感,笑得愈发恣意。
话音未落,她脸上的笑容骤然一凝。
“嗯……!”
今天的他,似乎格外兴奋。不再克制,不再优雅,像是挣脱了所有束缚,将理性与矜持尽数抛在脑后,带着一种野性的、放纵的侵略。
某种程度上,她的目的达成了。
可是……
他似乎有点过于放飞自我了。
“别”
这么狠,她真的会散架的。说不定,真的会“死”的。
“姐姐不是也很有感觉吗?嗯?”他哑着声贴在她耳畔低问,嗓音里浸满了欲念,烫得她浑身轻颤。
“!”
她下意识往后缩,却被他一把扣住细腰,双臂如锁,将她牢牢钉在原地。
“想往哪跑呢?嗯?”
“”
……算了。散架就散架,死就死吧。
她轻叹一声,主动偎近他肩头,眸中漾起温柔涟漪:“怎么会?我最最最喜欢哥哥了。”
他动作蓦然停住。
深沉的眼底掠过一丝波动,揽在她腰间的手臂无声收紧,仿佛要将她融入骨血。
“最喜欢?”他低声重复,尾音里藏着难辨的情绪,“那就…证明给我看。”
他的眼神仿佛在说:把你的另一面,把你最真实的样子,全部献给我。
夜风拂过窗纱,掩去满室旖旎。只余交织的呼吸,在静谧中轻轻回荡。
月华如水,夜色正浓。
长夜缱绻-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卧室,梨纱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
“嘶……”
这酸爽,前所未有,此生难忘。
手触到一片温热的胸膛,惺忪睁眼。
男人侧卧在她身边,半撑着身子看她,发梢凌乱。对上视线后,他唇角微扬,声音带着晨起的低哑:
“早安,睡美人。”
梨纱眨了眨眼,还没完全清醒,下意识往他怀里蹭了蹭:“几点了?”
“七点二十。”他低头,吻落在她发顶,“再睡会儿?”
梨纱摇头,刚想坐起来,被他一把捞回怀里。
“那再抱五分钟。”
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头顶,呼吸温热。梨纱享受着温存,忽然想起什么,从他怀里撤离,抬起眼皮看他:
“你今天不是有训练?”
幸村趴在枕头里,闭着眼,懒懒地“嗯”了一声,“下午才开始。”
“那昨天是谁说‘今天要早起’的?”
幸村睁开眼,眸底掠过一丝玩味:“那昨晚又是谁,半夜抱着‘绝美爱情’小说不放,还把自己看得浑身燥热,一点就燃的?”
梨纱耳根一热,想起昨晚自己本来在冲浪,却无意点进一个点赞过万的推文帖。评论区清一色高呼“饭好香”、“仙品绝绝子”,她被勾起好奇心,指尖轻点下方链接,跳转去了那个平台。
谁知这一看,就陷了进去。情节一路疾驰,抓肝挠心。可渐渐地,她察觉出不对劲——剧情原地打转,几千字过去,还在变着法子同一件事,并且尺度越来越大,情绪与感官的描写夸张得不像话。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好像变成那种小说了。
本着沉没成本已经花出去了,她高低也得把后续看完。没想到接下来连着十几章,全在“兄弟战争”里大火炖肉,激烈得令人咋舌。
她终于忍不住低声吐槽了两句,却偏偏落进了他的耳朵里。
而后,一切便如脱缰的野马,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策马奔腾。
先是在沙发上,体验了一把何为“小说照进现实”,而后剧情停滞不前,场景几度变换。从卧室的床榻,到花洒下蒸腾着热气的墙壁,再到浸满温水的浴缸,最后是映着城市夜景的单向落地窗前……
那之后的记忆有些模糊混沌,只记得自己像溺水一样,意识碎成星星点点,在万物寂灭的感官冲击里,沉入无边的黑暗里。
她大概是晕了过去。
骨子里蓦地泛起细密颤栗。
梨纱瞪向罪魁祸首,却见对方正将大半张脸埋进她的枕头,高挺的鼻梁若有似无地蹭着丝滑的缎面,像在重温昨夜的温软。
她下意识并拢,整个人蜷缩进被子里。
“呵……”他喉间滚出一声低沉而愉悦的闷笑。随后,那句沙哑性感得让人心尖发麻的话,轻轻落在耳朵旁:
“枕头好软,姐姐也是。”
“”
梨纱头顶蒸腾出可见的热气,红得像只熟透的虾。
这人顶着一张绝世容颜的皮囊,就是妥妥的衣冠禽兽啊。
“我饿了。”她强行转移话题,“你快起来,去帮我做饭。”
幸村懒洋洋地支起身,问她:“想吃什么?”
“你做的都行。”
她说完,觉得有歧义。
担心他咬文嚼字,故意曲解。梨纱裹着被子滚到床边后,才探出眼睛补了一句,“除了那种做。还有味增汤。”
幸村看着她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挑眉:“上次是谁说‘阿市的味增汤最好喝’的?”他故意押着嗓子,学她的语气。
“上次是上次。”梨纱理直气壮,“这次我想吃松饼。”
“是是是,我的大小姐。”幸村失笑,俯身在她额头轻啄一下。
梨纱揉着惺忪睡眼走进浴室,习惯性地扫了一眼镜子。
“啊——!”她瞬间清醒,发出一声哀鸣。
暧昧的红痕旖旎而下,扎眼得不得了。
“幸、村、精、市!”她咬牙切齿地念出这四个字,气鼓鼓地冲往客厅。
罪魁祸首正神清气爽地系着围裙,准备前往厨房,见一阵风似的卷回来,不由地挑眉:“怎么了?”
梨纱撩起头发,给他看自己的“杰作”:“看你干的好事,我定制了半年的月光裙,就等着今天的聚会穿呢,现在全完了。”
幸村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痕迹,眸色幽暗,他扔下围裙,从背后轻拥住她。
“是我的错。”他下巴抵着她发顶,从善如流地认错,“昨晚,有些情不自禁。”
他的道歉听起来挺诚恳,但梨纱知道,只要她回头,必将能在他眼里看见八个大字——毫无悔意,下次还敢。
“哼!”梨纱转过身,嗔怪地瞪他一眼,“现在怎么办?”
幸村低笑,牵起她的手走到衣帽间。
“别急,让我想想……”他目光在琳琅满目的衣物间巡视,最后挑了一条墨绿色的丝绒裙。
“穿这条。”他将裙子递到她面前,“颜色很衬你,而且……”
他话音微顿,目光在她光洁的肩颈流连一瞬。
“露肤度正好。”
听到“露肤度”三个字,梨纱瞬间秒懂了他的“良苦用心。”
“你故意的?”她揪住他衬衫前襟小声指控。
“怎么会?”幸村俯身,在她唇上轻啄一下,嗓音低沉诱人:“我只是觉得,梨纱穿月光裙的样子,美得让我想独自珍藏,舍不得与任何人分享。”
“……”
当晚,梨纱换上了他选的那条墨绿色长裙。
虽然也可以用遮瑕膏掩盖痕迹,但想到他可能会找个别扭的理由不让她出门,还是作罢了。
那件月光色的裙子,就留到下次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家的时候吧。
镜前,幸村为她拉好拉链。他后退一步,目光在镜子里与她相接,眼底满是欣赏。
“很美。”他轻声说,“果然,我的梨纱就算套个麻袋也是最漂亮的。”
梨纱翻了个白眼:“……夸得有点过了哈,幸村先生。”
“当然,若是在家里……”他微微倾身,在她耳旁压低声音,“姐姐什么都不穿的样子,才最让我心动。”
梨纱的脸“轰”的一下,全红了。
这人总能一本正经地说出最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第133章 婚后动人(作话彩蛋)
#1.名词还是动词
某日深夜,梨纱蜷缩在幸村怀里,指尖在他胸口画着圈。
“阿市。”她突然开口。
“嗯?”
“你以前,真的没有谈过恋爱?”
幸村沉默两秒,支起脑袋看她,紫眸深邃撩人:“怎么,梨纱现在才想起来查岗?”
梨纱撇嘴:“就是好奇嘛。”
幸村低笑,指尖轻轻刮过她的鼻梁:“没有。”
“真的?”
“真的。”他低头,吻落在她眉心,“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梨纱心跳漏了一拍,却还是嘴硬:“……那为什么你那么熟练?”
幸村眯起眼:“梨纱~”
“嗯?”
“你是在夸我,还是在抱怨?”
梨纱耳根一热,迅速钻进被子里:“……睡觉!”
幸村轻笑着把她捞回来,搂进怀里:“名词还是动词?嗯?”
“你讨厌死啦。”
声音闷在他怀里,含糊不清,是抱怨,更是撒娇。
幸村笑意更深,收紧了手臂-
#2.晨间静谧时光
天光微熹,东京的高级公寓里一片宁静。
即便退役后,幸村的生物钟也依旧雷打不动。他刚要下床,身边传来窸窣声。
梨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嗓音带着浓重的睡意:“……要去了?”
“嗯,你再睡会儿。”他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个轻吻。
等他晨跑结束回来,冲完澡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发现厨房的灯亮着。
梨纱穿着宽松的睡衣,正踮着脚从橱柜里拿麦片碗,灶上的小锅里咕嘟咕嘟煮着牛奶。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朝他露出一个软糯的笑容:“很快就好,你先坐下。”
空气中弥漫着牛奶的温热香气,以及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味道。幸村走过去,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纤细的肩上。
“不是让你多睡会儿?”
“睡不着了。”她侧过头,用脸颊蹭了蹭他还有些湿润的发梢,“而且,想和你一起吃早餐。”
晨光透过百叶窗,悄悄爬上桌子,照着两只并排放着的、盛着同样麦片牛奶的碗-
#3.灵感补给
梨纱盘腿坐在沙发上,笔记本电脑搁在腿上,指尖飞快地敲着键盘。
幸村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脚本改完了?”
“还差一点。”她接过咖啡,抿了一口,皱眉,“……好苦。”
幸村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递到她唇边:“张嘴。”
梨纱乖乖含住,舌尖不小心蹭到他的指尖。幸村眸色一暗,忽然俯身靠近——
“等等!”梨纱警觉地往后缩,“我脚本还没写完!”
幸村单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抽走她的电脑,合上放到一旁:“正好,休息一下。”
“你这是妨碍创作!”
“不,”他低头,鼻尖蹭过她的耳廓,“这是灵感补给。”
梨纱还想反驳,被他吻住。薄荷的清凉在唇齿间蔓延,混着咖啡的苦涩,竟意外地契合。
……
五分钟后,梨纱气喘吁吁地推开他:“……我的脚本!”
幸村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嗯,写到哪里了?”
梨纱瞪他:“……男女主角接吻那段。”
幸村微笑:“那正好,我帮你校对一下真实性。”
“……幸村精市!”-
#4.“私人网球教练”
最近梨纱总在电脑前剪辑视频,一坐就是大半天。
某天晚上,她揉着发酸的脖颈感叹:“不行,得运动一下。再这样下去,我都要变成土豆了。”
幸村合上手中的体育杂志,温柔地提议:“要不要试试网球?”
梨纱眨眨眼,觉得也不是不可以尝试一下。
丈夫是网坛世界第一,妻子却连拍子都没摸过——这确实是媒体最爱调侃的梗。
她歪头笑问:“幸村老师收零基础学生吗?”
“那要看……”他眼里漾开笑意,“这位学生能付出什么样的学费了。”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傍晚的私人俱乐部球场静谧无人,夕阳将场地染得温暖又明亮。
“砰”的一声,小球飞出去,软绵绵地撞在网带上。
“唉……”梨纱又一次发球失误,有些泄气地叹了口气。她还真是不擅长运动啊。
“手腕再放松一点,”幸村从身后靠近,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背。他的右手覆上她握着球拍的手,左手则托住她的手肘,帮她调整姿势。
“抛球的高度可以再稳定一些。像这样,不用太用力,靠身体的转动。”
他引导着她的手臂完成挥拍动作,声音低沉而耐心,清冽的气息萦绕在耳畔。
在他的指导下,梨纱抛球挥拍,“砰”的一声,球拍击中球的声音清脆悦耳。
黄色小球掠过半空,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落在了发球区内。
“看,很简单。”幸村转到她面前,眉眼弯起,眼底含着笑意。
梨纱看着那颗落在界内的球,又抬头看他被金色光芒柔化的脸,心跳砰砰的快了起来。
不仅是因为终于成功过网的发球,更是因为刚才那个将她整个人拥在怀里的姿势,强势、充满掌控力,却又温柔的不像话。
真是没救了。
她在心里扶额叹息。
明明都已经是老夫老妻了,却仍会为这样一个普通的瞬间心跳失序,像初恋般暗自欢欣雀跃。
“嗯哼,”她弯腰捡起球,嘴角翘起狡黠的弧度,“幸村教练,再来一球?”
“我的荣幸。”他接过球,顺势俯身靠近,声音压得极低,“不过,下一阶段的学费,今晚可能要换种更深入的方式支付。”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梨纱的耳根迅速红温。
这个人,总是顶着一张风光霁月、清雅绝尘的脸,用最正经八百的语调,说出最让人脸红心跳的荤话-
#5.“深度共鸣”
深夜的书房,只亮着一盏台灯。
梨纱窝在单人沙发里,膝盖上摊着翻了大半的脚本,眉头微蹙,指尖的笔无意识地转着。
幸村合上手中的比赛数据分析册,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起身,走过去,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抽走了她膝上的剧本,然后在她略带疑惑的目光中,将她拉起来,轻轻推着她走向阳台。
晚风带着凉意,吹散了书房的沉闷。东京的夜景在远处铺陈开来,灯火璀璨如星河。
幸村从身后抱住她,将下巴抵在她发顶。
“还在想那个角色的动机?”他轻声问。
“嗯……总觉得差一点什么,抓不住。”梨纱向后靠进他怀里,叹了口气。
幸村沉默了片刻,看着远处的灯火。
“有时候,最强的动机不一定源于‘得到’,而是源于‘害怕失去’。”他的声音像夜色一样,缓缓将她包裹。
“就像赛点上,真正逼疯人的不是对胜利的渴望,而是想到一旦失手,就会失去之前所有的努力。”
梨纱微微一怔。
远城的灯火倒映在她眼底,渐渐亮起微光。她突然转身,目光灼灼:“我好像明白了,阿市!”
“就像明明我们已经结婚很久了,明知道你是属于我的,但我却以前比任何时候都害怕,害怕某个清晨醒来,发现这不过是我虚构的一场美梦。”
“你再用这种声音这种表情对我说这种话,”他注视着她发亮的眼睛,眉眼漾起狡黠,“你的脚本今晚绝对写不完了。”
她嘻嘻笑着,在他脸颊上轻啄一下,转身就要冲回书房记录灵感。
但幸村比她更快。他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拽回怀里,不由分说地吻了下来。
细密潮湿的吻,在这个闷热的盛夏夜晚,撩拨起旖旎的气息。偏偏这个男人还肆意地点火,指尖带着电流似的,游移之处皆掀起战栗。
这种缓慢的折磨温柔又磨人,没过多久她便彻底沦陷。搂着他的脖颈,直起腰主动贴近。刚想加深这个吻,却被他轻轻推开了。
“……去吧。”他声音喑哑,眼神能溺死人,面上却端着一本正经的斯文模样,“不耽误你创作。”
梨纱呼吸急促,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
幸村眨了下眼睛,故作不解。
“点了火,却想抽身事外?”她红唇微启,喉间溢出一声轻“嗯~”,嗓音又软又媚,“阿市,你什么时候学得这么坏了?”
“嗯哼?”他尾声轻扬,带着玩味。
“脚本,明天再说。”她贴得更近,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喉结,“今晚,你先给我灭火。”
话音未落,她便勾住他的脖颈,主动吻了上去。
幸村在她吻上来的瞬间瞳孔微缩,深邃眼底如夜潮漫堤,闪过得逞的微光,涌起无尽的笑意与宠溺。
“遵命,我的大小姐。”他在唇齿交缠的灼热间隙,哑声回应。
他一手紧紧环住她的腰肢,另一手穿过她柔软的发丝,托住她的后颈,让这个吻逐渐失控。意乱情迷间,他倏然将她打横抱起,大步离开了阳台。
来到卧室,情动更浓。
男人一边吻着她,一边伸手去拉床头柜的抽屉,却摸了个空。
他动作一顿,从她颈间抬起头,暗沉着眼眸看向空荡的抽屉。
天不遂人愿。
也怪两人最近太放纵,竟没留意消耗得这样快。
“怎么了?”梨纱迷蒙着双眼看他,气息不稳。
“没了。”他声音低沉,带着懊恼。
她眸光一闪,瞬间明白过来。
“楼下……自动贩卖机应该有。”他撑起身,抓起散落的衬衫准备下床。
梨纱起身,搂住他的脖颈,轻轻将他拉回。
“别去了……”她声音轻柔,眼眸在昏暗光线下认真地看着他,“反正,我们都结婚这么久了。你觉得呢?”
幸村身体微微一僵,低头看她,眉头轻蹙:“梨纱,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抚过她的脸颊,语气严肃起来,“我们不需要在意世俗的眼光,不用像完成任务一样,必须要有孩子。只要你和我,觉得幸福就好。”
她当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他是那个会永远把她的感受放在首位的人。就像最初交往时,面对她的犹疑和回避,他力排万难,给出让她安心的承诺。就像初次亲密时,他做足万全准备,却没想到她才是那个更勇敢的人。
他一直很尊重她,每一次都极其克制,即便在她情动失控、刻意引诱时,他也能守住最后防线,从不在这件事上放任自己。
梨纱蓦地眼眶一热。
“我知道。”她望进他深邃的眼底,一字一句说道,“但是阿市,我仔细想过了,如果是和你的小孩,好像……也不错。”
她感觉到他呼吸一滞,便顺势轻声追问:“阿市,如果……,我是说如果,万一真的有了,你会怎么样?”
“我当然会很高兴。”幸村毫不犹豫地回答,“因为那是我们生命的延续,是上天赐予的礼物。但是,”他话锋一转,凝视着她的眼,“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人。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你的意愿和感受,永远排在第一位。”
他说得那样郑重。卧室内只余彼此交错的呼吸声,寂静中涌动着某种一触即燃。
“那就没有什么可顾虑的了。”她再次仰头,吻上他的唇,带着交付一切的温柔。
“好。”幸村重新将她压回身下,深深地回吻。
“梨纱……”
“……好爱你,梨纱。”
他低沉地唤着她的名字,一遍遍诉说着爱语。不知不觉间,温柔的亲吻变成了吮咬。
在最后时刻,他深深凝视着身下面色潮红、眼波迷离的她,在她耳边喘息着,用沙哑性感的嗓音低哄:“乖,张开……”
没有任何隔阂。他们毫无保留地拥有了彼此,灵魂与身体都紧密相依。
夜色深沉,爱意在昏暗中汹涌澎湃-
结束后,梨纱慵懒地蜷在幸村怀中。
她像只餍足的小猫,迷迷糊糊地,问他是什么感觉。
他低头,在她汗湿的额头印下一个吻,温热贴着她的耳廓,用性感至极的气音说好紧。
“好亲密。”
(The End)——
感谢大家一路相伴至此!福利番外是为了感谢支持正版的宝子们所赠送的礼物,所以自己看看开心就好,不要去网上贴图哦~
祝梨纱和主上在平行时空永远幸福。祝屏幕前的你身体健康、头发浓密、睡眠良好、财富自由。
欢迎留言评分,专栏新文若喜欢求收藏。天下无不散宴席,再会啦~~~///(^v^)\\\~~~!
————————
PS:关于评论有宝子许愿想看两人养娃,等明年周年庆写给大家吧。
理由如下:作者在查完怀孕和分娩的相关资料后,真心觉得这个过程很恐怖,以至于目前完全想象不出来这样的剧情啊啊啊啊啊!因此决定等做完心理建设,再来补这个番外。
顺便碎碎念一下,为什么人一旦跨过25岁这条线就会开始被亲朋好友周边人催婚催生呢,他们是突然接到什么系统任务了吗可怕可怕可怕可怕
——————————
下面是134章的福利番外(发表时忘记设置了,大家看作话就行,不用单独购买了。)
2026/01/01
#妄执-独占者的不安
梨纱的例假推迟了三天。
起初她并没有察觉,直到第四天早晨,幸村在浴室镜前整理袖口时,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梨纱,你的生理期,是不是推迟了?”
她正往脸上拍化妆水,心中默数日期,确实迟了几天。
“大概是最近压力大,作息太乱,身体发出抗议了吧。”她语气轻松地解释。
毕竟对女生而言,经期推迟和乳腺结节都不算什么大事。
这段时间她接了好几个商务,写脚本、拍摄、剪辑几乎是连轴转,睡眠不足是常态。
“可是以前你拍戏赶工,昼夜颠倒的时候,好像也没这样过……”他说到一半,在镜中与她的目光相触。
梨纱的动作停住,心领神会。
那一晚,两人都有些上头。虽说当时那句“有了孩子也是上天的礼物”说得真心实意,可当这种可能真的摆在眼前时,仍让人不免有些无措。
梨纱倒还算平静,她今年二十八岁,事业稳定,若真迎接新生命也算水到渠成。倒是幸村,从那天起,举手投足间都添了几分郑重。
他对她越发温柔体贴,开始认真督促她按时吃饭、睡觉,不再像从前那样纵容她透支自己。
他书房的电脑浏览记录里,堆满了怀孕相关的页面:《早期妊娠反应》《孕期营养补充》《如何照顾孕早期妻子》。快递也陆续送来《准爸爸指南》《胎教音乐全集》这类育儿书籍。甚至连手机购物车里,也悄悄添上了许多婴幼儿用品。
梨纱原以为幸村是不喜欢小孩的。毕竟结婚三年,他从未主动提起孩子的话题,即便被父母和朋友催生,他也只是从容一笑,说一切随缘。如今见他这般细致周到地做准备,心中不免触动。
可渐渐地,她觉察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阿市,”某个晚上,她窝在沙发里,看着他再一次拿起手机又放下,终于忍不住问,“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幸村手指微顿,很快恢复自然,将她往怀里揽了揽:“没有。”
可他身上那种隐隐紧绷的焦虑,像一堵透明的墙,看不见,但实实在在地存在着。他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同时也在害怕着什么。
这种焦虑在梨纱生理期推迟到第八天时达到了顶峰。
那天深夜,梨纱醒来发现身侧空着。她起身寻他,看见书房门缝里透出微光。
推开门,书桌上的台灯亮着,但没看到幸村。桌面上摊开一本崭新的笔记本,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
她走近,看到那些字迹:-
孕吐缓解方法:生姜、苏打饼干、维生素B6……-
产检时间表(需确认后制定详细计划)-
梨纱喜欢的食物(孕期可调整清单)-
婴儿房布置构想(朝南,采光好,离主卧近)
在页脚处,有一行被反复划掉的小字,笔迹略显凌乱。
梨纱拿起本子,仔细辨认了好几遍,才勉强看出他写的是:
【如果有了孩子,她还会像现在这样爱我,只看着我一个人吗?】
她的心像被轻轻捏了一下。
“怎么在这儿?”
清润的嗓音从身后传来。梨纱回头,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他清俊的轮廓。他手里端着马克杯,杯中的水还冒着热气。
“阿市……”
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脖颈。幸村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下杯子,将她拥入怀中。
“睡不着?”他的声音有些低哑。
“你呢?”她稍稍拉开距离,仰脸轻声问道,“不睡觉,躲在书房里做育儿研究,还是说……其实在不安着什么?”
幸村沉默了片刻,拉过书桌前的椅子坐下,将她抱到腿上。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呼吸温热而沉重。
“梨纱,”他低声开口,低哑的嗓音里透出几分脆弱,“我查了很多资料。怀孕会很辛苦,生产有风险,产后恢复也不容易……这些我都无法替你承担哪怕一点点。”
他手臂收紧,将她抱得更紧。
“更重要的是,”他停顿了很久,才继续往下说,每一个字都像艰难挤出来似的,“我害怕……你会把大部分的爱和注意力,都分给那个孩子。”
他抬起头,鸢紫色的眼眸在昏暗中颤动,翻涌着偏执的深情和不安。
“我知道这很自私,甚至不可理喻。孩子是我们的延续,我本应该感到高兴。可是梨纱,只要一想到你的眼里会先看见别人,哪怕那是我们的孩子……”
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左胸口,“我这里,就难受得发紧。”
“我爱你,爱到只想独占你的一切。这样的感情或许在你看来很畸形,但我……我控制不了。”
梨纱微微怔住。世人眼中那位强大、从容、永远游刃有余的“不败战神”幸村精市,此刻在她面前,却像个害怕被遗弃的孩子,将自己内心深处那片晦暗的占有欲赤-裸裸地摊开。
她捧起他的脸,望进那双微微颤动的眼眸。
“阿市,”她的声音温柔而笃定,“我会爱我们的孩子,因为那是你和我生命的一部分。但我想告诉你——”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这个世界上,能让我心甘情愿交付一切、连同灵魂都为之燃烧的人,只有你。我最爱的人,永远是你。我爱我们的小孩,也是因为那孩子身上流淌着你的血脉。”
幸村的瞳孔轻轻收缩,又缓缓放大,仿佛有什么沉重的枷锁,被她的话语悄然融化。
他掌心托住她的后脑,低头吻住了她。不同于以往的炽热缠绵,这个吻里带着失而复得的确认,与深入骨髓的眷恋-
推迟的第十天早晨,梨纱在卫生间里待了很久。
当她走出来时,幸村正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里。肩背挺得笔直,搭在膝上的手却无意识地蜷起又松开。
听见动静,他立即起身望来,目光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忐忑,像是在等待某种宣判。
梨纱走到他面前,举起手中的验孕棒。
上面只有一条线。
没有怀孕。
“原来没有中标啊。”他的语气听起来似乎有些遗憾。
但梨纱没有错过他细微的反应。在看到那一道杠时,他紧绷的肩膀不着痕迹地松弛下来,眼底掠过一丝如释重负。
他上前一步,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令她窒息。直到她轻轻出声,他才略微松开手臂。
“对不起,”他的声音闷在她发间,“让你担心了。”
梨纱在他怀里摇摇头,耳畔传来他胸腔里如擂鼓般逐渐平稳的心跳,忽然轻声笑了。
“所以,某位偷偷写满育儿笔记、还担心自己会失宠的幸村先生,终于可以暂时松一口气了?”
幸村身体一僵,随即无奈地低笑,耳根泛开淡淡的薄红:“你发现了?”
“发现了。”梨纱仰头,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心口,“发现一个……爱我爱得既笨拙又矛盾的傻瓜。”
幸村捉住她的手指,放在唇边吻了吻。深邃的眼底漾开温柔的波澜,那层焦虑的透明墙壁消散了。
“是啊,我就是个傻瓜。”他坦然承认,额头轻抵着她的,“一个只想独占你、连未来孩子的醋都要提前吃的,无可救药的傻瓜。”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
关于生命延续的议题,暂且搁置。
往后岁月还长,或许会有许许多多的人和事,分散她的目光与心神。
但至少此刻,他仍然是她世界里独一无二的、最无可替代的“唯一”。
————————
orz还是写不出来怀孕养娃play
等猴年马月作者君有经验了再说吧(画个大饼)
祝大家元旦快乐~
第134章 2026元旦篇[设置错误,全订的宝刷新上一章作话即可]
梨纱的例假推迟了三天。
起初她并没有察觉,直到第四天早晨,幸村在浴室镜前整理袖口时,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梨纱,你的生理期,是不是推迟了?”
她正往脸上拍化妆水,心中默数日期,确实迟了几天。
“大概是最近压力大,作息太乱,身体发出抗议了吧。”她语气轻松地解释。
毕竟对女生而言,经期推迟和乳腺结节都不算什么大事。
这段时间她接了好几个商务,写脚本、拍摄、剪辑几乎是连轴转,睡眠不足是常态。
“可是以前你拍戏赶工,昼夜颠倒的时候,好像也没这样过……”他说到一半,在镜中与她的目光相触。
梨纱的动作停住,心领神会。
那一晚,两人都有些上头。虽说当时那句“有了孩子也是上天的礼物”说得真心实意,可当这种可能真的摆在眼前时,仍让人不免有些无措。
梨纱倒还算平静,她今年二十八岁,事业稳定,若真迎接新生命也算水到渠成。倒是幸村,从那天起,举手投足间都添了几分郑重。
他对她越发温柔体贴,开始认真督促她按时吃饭、睡觉,不再像从前那样纵容她透支自己。
他书房的电脑浏览记录里,堆满了怀孕相关的页面:《早期妊娠反应》《孕期营养补充》《如何照顾孕早期妻子》。快递也陆续送来《准爸爸指南》《胎教音乐全集》这类育儿书籍。甚至连手机购物车里,也悄悄添上了许多婴幼儿用品。
梨纱原以为幸村是不喜欢小孩的。毕竟结婚三年,他从未主动提起孩子的话题,即便被父母和朋友催生,他也只是从容一笑,说一切随缘。如今见他这般细致周到地做准备,心中不免触动。
可渐渐地,她觉察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阿市,”某个晚上,她窝在沙发里,看着他再一次拿起手机又放下,终于忍不住问,“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幸村手指微顿,很快恢复自然,将她往怀里揽了揽:“没有。”
可他身上那种隐隐紧绷的焦虑,像一堵透明的墙,看不见,但实实在在地存在着。他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同时也在害怕着什么。
这种焦虑在梨纱生理期推迟到第八天时达到了顶峰。
那天深夜,梨纱醒来发现身侧空着。她起身寻他,看见书房门缝里透出微光。
推开门,书桌上的台灯亮着,但没看到幸村。桌面上摊开一本崭新的笔记本,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
她走近,看到那些字迹:-
孕吐缓解方法:生姜、苏打饼干、维生素B6……-
产检时间表(需确认后制定详细计划)-
梨纱喜欢的食物(孕期可调整清单)-
婴儿房布置构想(朝南,采光好,离主卧近)
在页脚处,有一行被反复划掉的小字,笔迹略显凌乱。
梨纱拿起本子,仔细辨认了好几遍,才勉强看出他写的是:
【如果有了孩子,她还会像现在这样爱我,只看着我一个人吗?】
她的心像被轻轻捏了一下。
“怎么在这儿?”
清润的嗓音从身后传来。梨纱回头,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他清俊的轮廓。他手里端着马克杯,杯中的水还冒着热气。
“阿市……”
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脖颈。幸村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下杯子,将她拥入怀中。
“睡不着?”他的声音有些低哑。
“你呢?”她稍稍拉开距离,仰脸轻声问道,“不睡觉,躲在书房里做育儿研究,还是说……其实在不安着什么?”
幸村沉默了片刻,拉过书桌前的椅子坐下,将她抱到腿上。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呼吸温热而沉重。
“梨纱,”他低声开口,低哑的嗓音里透出几分脆弱,“我查了很多资料。怀孕会很辛苦,生产有风险,产后恢复也不容易……这些我都无法替你承担哪怕一点点。”
他手臂收紧,将她抱得更紧。
“更重要的是,”他停顿了很久,才继续往下说,每一个字都像艰难挤出来似的,“我害怕……你会把大部分的爱和注意力,都分给那个孩子。”
他抬起头,鸢紫色的眼眸在昏暗中颤动,翻涌着偏执的深情和不安。
“我知道这很自私,甚至不可理喻。孩子是我们的延续,我本应该感到高兴。可是梨纱,只要一想到你的眼里会先看见别人,哪怕那是我们的孩子……”
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左胸口,“我这里,就难受得发紧。”
“我爱你,爱到只想独占你的一切。这样的感情或许在你看来很畸形,但我……我控制不了。”
梨纱微微怔住。世人眼中那位强大、从容、永远游刃有余的“不败战神”幸村精市,此刻在她面前,却像个害怕被遗弃的孩子,将自己内心深处那片晦暗的占有欲赤-裸裸地摊开。
她捧起他的脸,望进那双微微颤动的眼眸。
“阿市,”她的声音温柔而笃定,“我会爱我们的孩子,因为那是你和我生命的一部分。但我想告诉你——”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这个世界上,能让我心甘情愿交付一切、连同灵魂都为之燃烧的人,只有你。我最爱的人,永远是你。我爱我们的小孩,也是因为那孩子身上流淌着你的血脉。”
幸村的瞳孔轻轻收缩,又缓缓放大,仿佛有什么沉重的枷锁,被她的话语悄然融化。
他掌心托住她的后脑,低头吻住了她。不同于以往的炽热缠绵,这个吻里带着失而复得的确认,与深入骨髓的眷恋-
推迟的第十天早晨,梨纱在卫生间里待了很久。
当她走出来时,幸村正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里。肩背挺得笔直,搭在膝上的手却无意识地蜷起又松开。
听见动静,他立即起身望来,目光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忐忑,像是在等待某种宣判。
梨纱走到他面前,举起手中的验孕棒。
上面只有一条线。
没有怀孕。
“原来没有中标啊。”他的语气听起来似乎有些遗憾。
但梨纱没有错过他细微的反应。在看到那一道杠时,他紧绷的肩膀不着痕迹地松弛下来,眼底掠过一丝如释重负。
他上前一步,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令她窒息。直到她轻轻出声,他才略微松开手臂。
“对不起,”他的声音闷在她发间,“让你担心了。”
梨纱在他怀里摇摇头,耳畔传来他胸腔里如擂鼓般逐渐平稳的心跳,忽然轻声笑了。
“所以,某位偷偷写满育儿笔记、还担心自己会失宠的幸村先生,终于可以暂时松一口气了?”
幸村身体一僵,随即无奈地低笑,耳根泛开淡淡的薄红:“你发现了?”
“发现了。”梨纱仰头,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心口,“发现一个……爱我爱得既笨拙又矛盾的傻瓜。”
幸村捉住她的手指,放在唇边吻了吻。深邃的眼底漾开温柔的波澜,那层焦虑的透明墙壁消散了。
“是啊,我就是个傻瓜。”他坦然承认,额头轻抵着她的,“一个只想独占你、连未来孩子的醋都要提前吃的,无可救药的傻瓜。”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
关于生命延续的议题,暂且搁置。
往后岁月还长,或许会有许许多多的人和事,分散她的目光与心神。
但至少此刻,他仍然是她世界里独一无二的、最无可替代的“唯一”。
第135章 双份梨纱的奇妙物语1
四月的夜晚,空气褪去了冬日的凛冽,但仍透着料峭的凉意,一丝丝往骨缝里钻。
梨纱独自坐在车站的长椅上。
电车进站的广播、离站时的风声、往来行人的低语,都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今晚该去哪儿呢?
这是让她此刻最头疼的问题。
几个小时前,她和幸村大吵一架。起因是什么?似乎只是一件琐碎小事,又好像是积压了太多压力。
她已经记不清了。
情绪冲昏头脑时,她指着门口,声音发抖:
“幸村精市,你出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幸村的脸色霎时沉了下来。
那双总是蕴着温柔的紫眸里,浮起惊痛与难以置信。他沉默数秒,唇瓣微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
她跌坐在沙发里,平复呼吸。
以往,不到五分钟,幸村就会推门进来,用那双深邃勾人的眼睛望着她,低声哄她,直到她破涕为笑,两人重归于好。
可这一次。
五分钟、十分钟
门口始终没有动静。
冷静下来后,懊悔如潮水般漫上心头。
以前再怎么闹,她也从没说过让他“出去”这样的话。
她怎么能怎么真的把他赶出去?
如果他真的不回来了怎么办?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公寓忽然变得空旷而死寂。
没有了他翻阅书页或敲击键盘的白噪音,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安静。
她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
明明明明他只是太在意她,只是希望她能多依赖他一点。
她抓起手机拨打他的号码。
铃声却在客厅茶几上响起。
他没带手机。
得找到他。
她得道歉,要紧紧抱住他,把那些伤人的话全部都统统收回来。
这个念头驱使着她冲出了家门,连鞋都来不及换。
沿着他们常散步的路线,梨纱心慌意乱地奔跑。
心跳如擂鼓,混杂着对自己的气恼与对他的担忧。
快到十字路口时,她终于看到了那道心心念念的身影。
“阿市——”
她心头一松,刚呼唤出声。
红灯亮起。
踏切缓缓落下,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焦急地盯着倒计时的数字,左右张望。
一辆造型略显奇特的电车无声驶过,带起的风凉得刺骨。
绿灯终于亮起。
她快步穿过马路,左右寻找,却不见人影。
直到一道清冷温润、含笑的嗓音随风飘来:
“抱歉啊雅治,下周得陪艾莉卡去新西兰。”
轻微的停顿,然后是低低的笑。
“妻奴?”他又笑了一下,“这词倒是挺有趣。”
樱花树下,那道穿着浅灰色风衣、挺拔如松的侧影,不是幸村精市是谁?
可是
她分明记得,他出门时穿的是浅蓝色毛衣。
来不及细想,她正要上前。
下一秒却被钉在原地。
一抹耀眼的金色从她身侧掠过,径直扑向幸村。
“不说了,妻奴得陪老婆去看电影了。”他挂了电话,自然地伸手,揽住那位金发女子的肩。
那女孩穿着米白色大衣,容貌精致如洋娃娃,看起来年轻又乖巧。
两人靠得极近。
幸村微微侧头听她说话,脸上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温柔与宠溺。
陌生女子仰脸对他笑,说了句什么。
幸村点了点头,然后——
他倏地抬起眼,望向她所在的方向。
视线交汇的刹那。
梨纱听见某种东西碎裂的脆响,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幸村望着她,语气礼貌而疏离:
“松野小姐?”
不是“梨纱”。
而是“松野小姐”。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和别的女人这样亲密?还叫她“松野小姐”?
那种旁若无人的熟稔氛围
旁边的金发女子也顺着他的目光看来,碧蓝色的眼睛弯了弯,声音清凌凌的:
“松野姐姐,你出来散步吗?”
他们认识她,甚至对她很熟悉?
可她,完全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个女人。
巨大的荒谬感与背叛感冲击着神经,让她头晕目眩。
梨纱猛地转身,像逃离什么可怖之物般踉跄跑开。
冷空气灌入喉咙,带来灼烧般的痛。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肺叶炸裂般疼痛,她才扶住一面冰冷的墙壁,剧烈喘息。
不对
哪里都不对。
她颤抖着手掏出手机。
屏幕信号满格,却显示“无服务”。
她打给幸村,电话根本拨不出去。
无服务。
所有APP都无法使用。
手机成了一块只能显示时间的板砖。
她抬起头,环顾四周。
街道的轮廓依稀相似,可店铺招牌、路灯样式、甚至空气中漂浮的气息,都透着一股陌生而微妙的违和感。
刚才那个十字路口,本该有一家她常去的便利店。
此刻却是一家从未见过的花店,橱窗里盛放着鲜艳欲滴的花卉。
一个冰冷的念头,缓慢而凉飕飕地爬上她的脊背。
平行世界?
她误入了另一个时空?
所以那个幸村,不是她的阿市?
所以他才会管她不认识的陌生女人叫“老婆”?所以他才称呼她为“松野小姐”
这个猜测并没有带来多少安慰,反而像一盆冰水,将她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她要怎么回去?那个有阿市在的世界,那个属于她的四月天……还能回得去吗?
而眼下,最最现实、最最质问灵魂的问题是——
身无分文的她,今晚该怎么办?
车站的休息长椅上,她旁边的座位,候车的乘客换了一批又一批。每个人都行色匆匆,目的地清晰。
只有她,像一枚被遗弃的棋子,突兀地定格在流动的画面里,不知该落往何处。
没有钱,没有身份,没有来路,也没有归途。
如果……如果永远都回不去了呢?这个念头像一根尖锐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神经和心脏,带来一阵窒痛。
她抱紧双臂,指甲深深掐入胳膊。
十多年前,她刚刚恢复上一世的记忆,误以为自己“夺舍”了一个女高中生时,并没有这般慌乱。
那时她像一株野草,无根无绊,落在哪里便在哪里肆意生长,浑身都是破釜沉舟的洒脱。
可现在不同了。
人一旦有了羁绊,有了牵挂,就有了致命的弱点。
会变得胆小,会害怕失去,会恐惧眼前这条突然断裂的路,再也链接不到她曾拥有的日常和温暖。
就在她思绪混乱,几乎要被各种假设带来的恐慌吞噬时,一道声音在身后响起:
“咦?这位小姐,你还好吗?”
十分熟悉的语调,带着几分讶异与玩味。
梨纱浑身一颤,蓦然回头。
路灯下,倚墙站着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
银蓝色长发在脑后束成松散的小辫,几缕碎发垂落颊边。他穿着质料考究的深色大衣,颈间随意搭着格纹围巾,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双标志性的狭长眼睛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带着狐狸般的狡黠与探究。
“仁王雅治?”
她干涩地吐出这个名字。
平行世界的仁王雅治微微挑眉,眼中的兴味更浓了。
“大半夜的,一个人在这儿,表情还这么精彩是迷路了,还是——”
他顿了顿,语调轻扬,
“遇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梨纱还没从震惊中回神,只呆呆地盯着他看。
仁王站直身子,缓步走近,目光在她脸上逡巡。
尤其在看到她脚上那双与外套极不搭调的毛绒拖鞋时,停顿了一下。
随即,一个更深的笑容在他唇边绽开。
“这可真是有意思了。”他摸了摸下巴,“我可不记得,我认识的梨纱小姐”
目光扫过她微红的眼眶与凌乱的发丝,
“还有这么狼狈又可爱的一面呢。噗哩~”
最后那个熟悉的口癖,让梨纱心脏重重一跳。
他认识的梨纱小姐?
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呢?她一时无法厘清。
望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仁王雅治”,在异世界遇见“故人”的复杂心绪、对未知的恐惧、对原本世界里幸村的思念与回不去的担忧,还有方才那刺眼一幕带来的痛楚
所有情绪混杂翻涌,冲垮了她最后一道防线。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大颗大颗滚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破碎的、无助的哽咽。
仁王雅治脸上那抹玩世不恭稍稍收敛。
看着眼前突然崩溃到哭的好友,他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他伸出手,似乎想拍拍她的肩,又蓦地停在半空,最终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递到她面前。
“喂喂,别哭啊。”语气依旧懒洋洋的,但少了几分戏谑,“虽然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不过”
他抬眼,瞥了瞥四周逐渐投来的目光。
“在这儿哭成这样,可是会引人误会的。”他晃了晃手帕,“总之,先换个地方吧。不管你想做什么——大哭也好,大闹也行,我都会陪着你的。”
梨纱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望向他。
这个世界的仁王雅治,比“她的世界”里的那位,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深沉,但那层温柔的底色,还是没有变。
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平行世界,他仿佛成了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梨纱接过手帕,擦干眼泪,然后红着鼻尖,看向他:
“我饿了,请我吃饭。”
仁王:“”
——
在24小时便利店的就餐区,梨纱埋头吃得认真。
这实在不能怪她不顾形象。
从下午出门到现在,她已经八个多小时滴水未进了。
“所以,你并不是真正的松野梨纱,而是从平行世界来的?”仁王手肘支着桌面,掌心托腮,细长的眸子趣味盎然地注视着她。
“嗯”吃饱喝足,梨纱擦了擦嘴角,捧起一旁的咖啡。
“但我也是松野梨纱,只是不是这个世界里的‘松野梨纱’。”
“怎么证明呢?”
梨纱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出相册里的照片递过去。
当看到那张梨纱与老友幸村精市亲密相依的合影照片时,仁王绀碧色的眼瞳微微竖起,明显吃了一惊。
“在那个世界,你和幸村结婚了啊,噗哩~”
梨纱点点头,接着说起下午的争吵,以及如何稀里糊涂来到这里的经过。
仁王来了兴趣,问了些A世界(梨纱所在的世界)里自己的事。听说同样是个魔术师,便觉无趣地撇撇嘴。
当梨纱说起A世界里的仁王不是孤家寡人时,对面男人狭长的狐狸眸子里,倏地亮起一缕幽光。
那光芒与其说是对“恋爱”本身的兴趣,不如说更像是嗅到了什么绝佳八卦的兴致盎然。
“好像叫……藤原汐?超级可爱的女孩子,是你的超级粉丝来着。”梨纱回忆道。
“噗哩~”仁王雅治轻轻笑了一声,尾音上扬,带着点玩味的嘲弄,“竟然和自己的粉丝谈恋爱?A世界里的我,也太松懈了吧?”
梨纱也问起B世界的“自己”的状况。仁王说,这个世界的松野梨纱是个颇有名气的自媒体博主。
他点开她的主页递给梨纱。
梨纱接过手机,大致浏览一遍:
两千多万粉丝,主攻人道主义领域,偶尔穿插娱乐搞笑与生活模仿。视频足迹遍布天南地北,鲜活得像野草,透着一股坚韧而蓬勃的生命力。
还挺不错的嘛。她想。
在万千宇宙里,即便没有上一世的记忆与技能加持,也依旧活出了自己的精彩。
看到这个世界里的“自己”过得很好,她稍稍松了口气。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仁王问。
梨纱托着脑袋,叹了口气:“别说以后了,我今晚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说着,她看向对面的男人,“仁王,我们是好朋友吧?”
凭借影后级的演技,她露出可怜兮兮的眼神,活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狗,满脸写着“落魄小狗求收留”。
“要去我那儿吗?”仁王嘴角勾起戏谑的弧度,“我倒是不介意,噗哩~不过你不怕吗?”
“怕什么?”
“我会对你图谋不轨啊。”他倾身向前,话说得暧昧又直白。
“不会的。”梨纱想也没想就摇头,信誓旦旦,“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绝对不会做那种事。”
“那是在‘你的世界里’的‘我’。”仁王向后靠回椅背,眼神仍锁着她,语气冷淡又平静,“没有在高中与你相遇、没有在大学与你产生羁绊的仁王雅治。对你来说,就只是个陌生人。”
“反过来也一样。于我而言,你也不是我认识的‘松野梨纱’。”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缓缓扫过,笑得邪气:
“你只是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漂亮得有点晃眼,看起来可怜兮兮,让我觉得很有意思的陌生女人。”
梨纱被他说得一愣,耳根莫名其妙有些发烫:
“你说话要不要这么直接?”
“怎么?”仁王挑眉,笑容里掺进一丝得逞的狡黠,“现在终于肯承认,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好哥们仁王’了?”
他的话听起来冒犯,却也像是在提醒她:
这个世界里,那个揽着金发女子、用疏离语气叫她“松野小姐”的幸村精市,那个不曾与她相遇相爱的幸村精市,也不再是‘幸村精市’,至少,不算属于她的阿市。
这么一想,心头的那阵憋闷,似乎暂时消散了一些。
“即便我真的不会对你做什么,”仁王雅治指尖轻点桌面,唇角弯起戏谑的弧度,“可要是让你家那位‘幸村’知道了,怕是要生气的吧?噗哩~”
梨纱眨了眨眼,忽然笑起来。
“仁王。”
见她笑得眉眼弯弯,妩媚又狡黠,仁王莫名后背一凉:“干嘛?”
“果然啊,”梨纱托着腮,语气轻快,“不论在哪个世界,你都这么在意阿市的看法呢。”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睛亮晶晶的,“我都快忍不住要磕你俩了。”
仁王雅治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银蓝色的小辫随着他摊手的动作轻轻一晃。
“这种话,留着逗你的幸村去。”
他低头摆弄了几下手机,屏幕荧光映着他微挑的眼尾。
“比起真把你捡回去,我倒是有个更合适的人选推荐。”
信息发出后没多久,便利店的门被推开,风铃叮咚一响。
梨纱抬头。
即便对方戴着口罩,可那身形步态,那随手将长发拨到肩后的动作她太熟悉了。
“仁王,你最好有正经事。”松野梨纱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明艳却带着倦意的脸,她瞥了眼桌上吃剩的关东煮杯子,“大半夜的,‘惊喜’就是请我围观你的夜宵现场?”
“惊喜在这儿呢,”仁王懒洋洋地用下巴指了指对面,“新鲜出炉,保真限量版。”
松野梨纱顺着他的示意转过头。
目光落在梨纱脸上的那一刹那,她整个人愣住了。
漆黑的眼睛眨了眨。
“我屮艸芔茻!”一连串国粹脱口而出。
“我要死了吗?”她指着梨纱,表情难以置信。
梨纱尴尬地笑了笑:“你好,我叫松野梨纱,来自隔壁A世界。”
虽然这介绍听起来荒谬至极,但若对方是“自己”,想必能够理解。
松野梨纱沉默。
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盯着电脑屏幕太久出现了幻觉。
几秒后,一句压低音量的惊叹飘了出来:
“我靠?”
第136章 双份梨纱的奇妙物语2
松野梨纱沉默地听她讲完,指尖在桌面敲了两下。
那双与梨纱极为相似,但更锐利洒脱的眼睛,先是诧异,随后慢慢漾开兴味盎然的光。
“也就是说——”她拖长了调子,目光在梨纱脸上仔细逡巡,“在某个宇宙里,你被那个女人(梨纱的母亲)塞到了神奈川的亲戚家里,过了段愉快的高中生活,谈了恋爱,跑去当了演员,拿了影后,又急流勇退搞起了自媒体……最后还嫁给了初恋?”
梨纱点点头。
松野梨纱听到前面时,脸上还带着“这剧情有点意思”的欣赏神色,可听到“影后隐退、英年早婚”,尤其听到梨纱是因为和老公吵架才阴差阳错来到这里时,她忍不住瘪了瘪嘴,表情有些难以言喻。
“而你的那个初恋,”她挑起一边眉毛,“就是幸村精市?”
梨纱再次点头,心里有点忐忑。
总觉得这个世界的“自己”,好像对幸村这个人……评价不太高?
“噗——”
松野梨纱笑出声,像是被什么忽然戳中了笑点。
“我就说水象星座和我们犯冲,尤其是双鱼。”她摇了摇头,语气半是调侃半是认命。
梨纱眨了眨眼。
这句话信息量有点大。看来在这个世界,“自己”也和某个双鱼座的人有过牵扯。难道……这就她对幸村评价不高的原因?恨屋及乌,殃及池鱼?
“不过,”松野梨纱话锋一转,抬手捋了捋脑后的长发,露出一个爽快的笑容,“你这经历,倒是挺有意思。”
她一拍桌子,做了决定:
“你今晚没地方去吧?那就先住我那儿。正好——”
她眼睛倏地一亮,属于创作人的敏锐嗅觉顿时上线。
“我最近在策划一期‘一人分饰多角’的科幻主题视频,你这一来,简直像是天上掉下来的完美素材库兼替身演员,拍摄周期说不定能直接砍半。”
不愧是“自己”啊。梨纱在心里感叹。
哪怕乐善好施,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双赢的机会。
不过,这也让她暗自松了口气。
梨纱诚恳地道谢:“谢谢你,那个……”
话到一半卡住,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眼前这个既是自己、又不是自己的人。
她沉吟两秒,最后试探性地蹦出一个词:
“世另我?”
松野梨纱先是一愣,随即像是被这个称呼逗乐了,噗嗤一声笑出来,肩膀抖动。
“别客气,世另我。”她笑着回应。
话音落下,她利落地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走吧,”语调轻松得像在招呼老友,“带你看看,‘世另你’在这边打下的江山。”
——
松野梨纱的公寓位于一栋高层公寓楼,视野开阔。
室内是现代简约风,混搭着不少充满异域风情的摆件和肆意生长的绿植,生机勃勃又随性自在。
靠窗的区域被打造成工作区,双屏显示器、专业的摄像补光灯、收纳整齐的拍摄设备,无不彰显着主人对事业的投入。
“随便坐,当自己家。”松野梨纱踢掉鞋子,赤脚走到开放式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气泡水。
“不过我得事先声明,我这儿作息不太规律,经常半夜剪片子或者突然有灵感爬起来拍东西,你得习惯。”
“没关系,我的日常也差不多是这样。”梨纱接过水,环顾四周,“而且,比我预想的好多了。”
原本,她还以为自己会露宿街头呢。至少现在,这里有“自己”在,那种孤立无援的恐慌感被驱散了大半。
“你可以住那间。”松野梨纱指了指次卧,“平时当客卧兼储物间,有点乱,自己收拾一下。洗漱用品柜子里有新的。”
安顿下来后,两人之间的气氛起初仍有些微妙的尴尬。
毕竟是“最熟悉的陌生人”,称呼便成了第一个要解决的问题。
最终,在“博主桑”、“影后桑”、“A纱”、“B纱”、“世另我”、“π”等一系列或正经或戏谑的选项中被筛选后,两人达成一致:
梨纱管对方叫“纱酱”。
而松野梨纱则称呼她为“梨子”。
梨纱主动提出帮忙分担家务,松野梨纱也不客气。
第二天早上,松野梨纱拖着灵魂还在沉睡的躯体飘到厨房,摸出冷冻乌冬准备敷胀痛的太阳穴时,被灶台前的身影吓了一跳。
“……我靠,忘了自己捡了个人回来。”
正在煎蛋的梨纱:“……”
这场景太过熟悉,她仿佛看到了高中时代的自己,为了周边赶稿的那段时间,昼夜颠倒,靠冷冻乌冬缓解头疼。
“做了煎蛋和培根,要吃吗?”梨纱把装好盘的食物放在餐桌上。
“吃。”松野梨纱趴在桌上,懒洋洋地答,“谢谢你,世另我,帮大忙了。”
吃完早餐,松野梨纱对着电脑剪视频,梨纱则抱着她的笔电窝在沙发里。
要想快速了解一个世界,上网冲浪无疑是最快的途径。
前三天,梨纱的日常就是:冲浪、出门采购、做饭、继续冲浪。
第四天晚上,当松野梨纱对着电脑皱眉,抱怨某个旅行Vlog的剪辑节奏总是差口气时,梨纱自然地凑过去看了几眼。
“这里,如果在这个转场加上你当时录的环境音,会不会更有沉浸感?”梨纱指着时间轴上的一点。
“还有这段访谈,镜头一直是你说话的特写,有点平。可以穿插一些当时拍的街头空镜,用画中画或者快速闪回的方式。”
松野梨纱依言尝试,效果出乎意料地好。
她惊讶地扭头看梨纱:“不愧是‘我’啊?”
梨纱讪笑:“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从此,梨纱不仅要陪着松野梨纱一起拍摄,还成了她的剪辑师。
两人都技术娴熟,审美和情绪感知也极为相似,合作越来越默契。
松野梨纱正在拍摄的科幻主题短视频,讲述的是穿越者与永生者的故事。
首期视频一经发布,便引来大量转发、点赞与讨论。
由于两人拥有同一张脸,加上梨纱本就是演员出身,大多数镜头都能一镜到底,连后期剪辑与合成的工序都省去不少。
原本计划两个月拍摄的剧情,两人不到一星期就完成了大半。
——
梨纱很快发现,这个世界的“自己”工作起来简直是个不要命的狂人。
通宵剪片、凌晨改脚本、灵感来了就一口气写到天光大亮……作息混乱得无法用语言形容。
“世另我,咖啡……咖啡再不来我就要彻底宕机了……”某个深夜,松野梨纱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朝她伸手,眼神涣散得像电量耗尽的机器人。
“嗨嗨~咖啡来了。”
梨纱将温热的马克杯递过去,目光扫过对方眼下的青黑,心里忍不住担忧。
再这样下去,真怕哪天她会直接倒在电脑前。
……
“纱酱,吃饭了!”
梨纱把做好的午饭端上桌,扬声朝工作区喊道。
若半晌没有回应,那一定是正逢灵感喷涌的時刻。每当这时,松野梨纱只会死死盯着屏幕,对周遭的一切充耳不闻,仿佛整个人都融进了那方发光的显示器里。
“纱酱,你今天灵感也是无限不循环模式吗?”梨纱有时会半开玩笑地问。
“……晚饭……你定就好……”对方头也不抬,回答得牛头不对马嘴。
“……”
梨纱常常在这样的时刻陷入沉默。
一条腿随意屈在椅子上,脊背微微弓着,长发凌乱地散在肩头。那样专注,那样任性,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看着那个伏在桌前,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内心升起一股奇异的抽离感。
原来在旁人眼中,自己是这样的。
那么,在幸村眼里呢?
在那些她埋头于设计稿或剧本、忘记时间、忽略他轻声提醒的夜晚里;在她灵感迸发,眼里只看得到创意而看不见他端来的热牛奶的时刻;在她因为一个镜头或一句台词反复琢磨,连他唤了好几声都听不见的午后;在她不自觉屏蔽掉周遭一切声响,甚至忽略自己身体发出的警告时……
他是不是也曾像此刻的自己一样,试图用一顿饭、一杯水、一句“该休息了”的呼唤,将那个飘在云端的灵魂拉回人间?
梨纱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原来被留在原地,看着在意的人头也不回地奔赴自己的世界,是这样的感觉。
孤独,无奈,心疼,却又因为理解那份热爱而无法真正责怪。
此刻,她透过另一个“自己”的身影,恍惚间站到了幸村的视角里,终于看见了那个曾经让他沉默、让他担忧、也让他骄傲的她自己的模样。
有天夜里,松野梨纱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像是才想起来家里还有她这位“客人”。
“梨子。”
“嗯?”
“这已经是你来到这边的第十二天了,”松野梨纱窝在沙发另一端,手里转着一支电子笔,“有没有点什么……跨次元感想?”
梨纱陷在懒人沙发里,目光虚虚地落在天花板上,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那边的世界现在是什么样了。”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些许飘忽,“不过,也许真像你推测的那样,我那个世界的时间,在我离开的那一刻,就暂时停住了吧。”
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夜晚,梨纱就发现了一件微妙的事。
——这个世界的时间,比她的世界,整整晚了一个月。
她的世界樱花已谢,是春意渐深的四月中旬,而这里,尚停留在三月中旬,空气里还残存着冬日末尾的料峭。
难怪。
她忽然想起那个夜晚,自己孤零零坐在电车站的长椅上时,那股透进骨缝里的寒意。原来不仅是来到陌生世界的精神上的寒颤,还有真实属于这个尚未完全回暖的早春的物理意义上的寒冷。
而且,自她来到这个世界后,手机上的日期就陷入了一种古怪的状态。
时间依然正常流逝,与这个世界同步,但上方的年月日却定格在“4月18日”——正是她来到B世界的那一天。
更离奇的是,在日期下方,凭空出现了一个无法消除、也无法解释的圆形倒计时。
一个简洁的圆环。
中央是不断跳动的数字。
两人凑在一起研究了半天,最终得出了最合理也最不可思议的结论:
当这个倒计时归零时,很可能就是梨纱返回原来世界的那一天。
“会想他吗?”松野梨纱问。
这个“他”,不言而喻。
“有一点吧。”梨纱轻声说,“以前他打职业赛的时候,我们经常一分开就是好几个月。”
那时候,只要有一丁点假期,不是他飞过来,就是她飞过去。如果距离实在太远,他们就约定在中间的城市见面。
每次重逢后的分别,都会有严重的戒断反应。
也正是那时候聚少离多,所以在去年下半年幸村退役后,对她的占有欲格外强,每天除了去学校上班的八小时外,回来就恨不得每分钟都和她黏在一起。
起初梨纱也乐在其中,后来渐渐发觉,他的粘人有时会影响到她的工作节奏。
她灵感来时喜欢半夜折腾,甚至连续一天一夜不睡,而他总会强制让她休息。
每一次“强制休息”的拉锯,都激烈得让她下不来床。
这一次吵架,好像也是因为这种小事。
“没想到你结了婚,还是这么我行我素。”松野梨纱起身走到冰箱前,拿出两瓶低酒精饮料,递给她一瓶。
“听你说完,我都有点同情幸村精市了。”
“为什么?”梨纱接过,喝了一口,是清爽的白桃味。
“老婆一心扑在事业上,还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关心她还要被凶,甚至被赶出门去,啧啧……”
“有、有这么过分吗?”
梨纱本来没有意识到,毕竟以前都是这么过来的,但最近看到松野梨纱的工作状态,以及此刻被她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
“你们俩现在都事业平稳,幸村精市选择退役,或许就是想和你进入人生的下一个阶段吧。”松野梨纱歪着头,语气难得认真,“要不要试着做一些取舍?”
“取舍?”梨纱问,“比如说?”
“比如,”松野梨纱坐直了些,语气认真,“试着别再那么拼命,别把自己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你作为L&M的创始人,握着公司绝大多数股份,光是分红就足够优渥。再加上退圈后经营的账号,接一条商务的收入,就够普通人舒舒服服过一年了。”
她看着梨纱,眼神清澈而通透:
“梨子,你早就不用再为‘生存’这件事担忧了。既然如此,是不是也该学着让自己喘口气,真正去享受一下生活本身?”
梨纱沉默,思索了许久。
松野梨纱说得不无道理。
这些年来,她的账户数字不断攀升,早已实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财富自由。可骨子里,那份源自过去的安全感缺乏,以及将“金钱”与“生存”死死绑定的观念,仿佛刻进灵魂深处的烙印。
那份“必须紧紧抓住什么才能活下去”的焦虑,从没有真正离开过她。
也许……
这趟奇妙的异世界之旅,就是为了让她看清这一点吧。
聊到最后,梨纱将话锋轻轻一转。
“可以说说你吗?”她问。
松野梨纱微微一怔,随即笑了:“我?”
“比如说,”梨纱狡黠一笑,“那个每天给你送花不重样,还送各种珠宝首饰的神秘人‘K·I’,究竟是谁呀?”
提到这个,松野梨纱扶额。
来到这里的十多天里,梨纱发现几乎每天都有人给松野梨纱送礼物上门。
早晨是鲜花,中午是高级外卖,傍晚是奶茶和高级点心,偶尔还有高定礼服和珠宝。
她起初以为是品牌合作或是她的诸多追求者送来的,后来发现寄件方署名统一都是“K·I”。甚至连对面那间储物室里堆的,也大多是这位“K·I”先生的手笔。
松野梨纱没有多谈,只是叹气说了一句:
“所以我才说,不喜欢双鱼。粘人又征服欲强。”
梨纱:“?”
当事人不愿多说,她便不再追问。
但梨纱没想到的是,那晚深更半夜,她就见到了这位神秘的当事人。
第137章 双份梨纱的奇妙物语3
凌晨两点半。
松野梨纱剪完视频,起身伸了个懒腰。
搁在桌上的手机屏幕,猝然亮起。
君岛育斗[02:37]:
【睡了么?】
松野梨纱眨了眨眼,抄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干嘛?】
君岛育斗[02:38]:
【想见你 o(╥﹏╥)o】
她挑了挑眉。
【那你过来。】
发完她便放下手机,重新陷进沙发椅里,眼底闪过一抹狡黠。
她之所以敢这么回复,是因为她清楚得很——君岛育斗前几天飞去了智利出差,此刻正待在距离她十万八千里的地球的背面。
平时被这人追着“打”得多了,偶尔隔空反击一下,感觉挺不赖。
松野梨纱脑补着对方看到信息后,那副抓肝挠心又无可奈何的模样,熬夜的疲惫也减少了不少。
手机又轻轻震动了一下。
来了。
她带着几分恶作剧得逞的期待,伸手捞过手机,点开。
然后,愣住了。
屏幕上,回复简洁得只有两个字:
【开门。】
呼吸停滞了几秒。
松野梨纱回过神来,敲出一个问号:
【?】
几乎在她发送的同时,新消息就跳了出来。
君岛育斗[02:40]:
【我在你家门口。】
心脏猛地一跳。
像是电流窜过全身,从心脏到四肢,甚至是指尖都传来细微的麻意。
她快步走到玄关,点开智能门锁的监控屏幕。
门外走廊暖黄的灯光下,那道穿着黑色大衣、身旁立着贴有航空标签行李箱的身影,不是君岛育斗是谁?
来真的?
复杂的情绪在胸口翻涌了一下。
她迟疑两秒,还是按下了开门键。
门打开的瞬间,冷冽的夜风混合着长途飞行沾染上的微尘气息,一同涌了进来。
这人显然刚从机场赶来,大衣还沾着夜露未散的寒气。
“你”
松野梨纱刚吐出一个字,话音便被手腕骤然覆上的温度堵了回去。
君岛育斗扣住她的手腕。
他掌心宽大,温度灼热,像蕴着一团炙热燃烧的火,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镜架压着眉骨,镜片后的狭长丹凤眼微微眯起,眼尾上挑,一瞬不瞬盯着她。手指沿着她手腕内侧的皮肤缓缓滑下,五根手指强势地嵌入她的指缝,严丝合缝地扣紧。
掌心贴着掌心,拇指指腹一下下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背。
眼神里,动作里,都毫不掩饰“想见她”的欲念。
直白、又滚烫。
这还不够。
他抬起另一只手,长臂一伸,将她整个人带了过去,紧紧揽入怀里。
“好想你啊,纱酱。”
滚烫的吐息混着一点难以自持的轻喘,尽数洒在她敏感的耳畔。
松野梨纱整个人还是懵的,一动不动。
心脏在胸腔里重重擂鼓,砰咚,砰咚。
两人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持续了将近半年,最初无论他怎么撩拨,她都心如止水;后来渐渐有些在意,但始终保留着第三视角,清醒自持。
可此刻,一阵类似酒后微醺的晕眩感竟猛然袭击了她的神经
一定是晚上喝了那瓶气泡酒的缘故。
她有些混乱地为自己找着理由。
平复好自己的呼吸后,松野梨纱抬手拍了拍伏在自己肩头、宛如一只大型猫科动物的男人:
“先进屋去。”
听到她这略带嫌弃的语调,君岛育斗才低笑着,稍稍松开了些许力道,拉着行李箱跟在她身后进了门。
松野梨纱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扔给他。
原本她家里只备有鞋套,奈何这人三番五次不请自来,她索性就备了拖鞋。
“老规矩,你睡沙发。”她语气平常,又补充道,“还有,我家里有客人,你动静小点。”
君岛育斗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鞋柜,看到多出的那双女士毛绒拖鞋后,眼底的暗芒才收敛起,随即神色如常。
松野梨纱转身朝里走。
刚迈出两步,一双手臂便从身后环了过来,再次将她拥住。
温软的唇贴上她的侧颈,细细密密地吻着,湿湿热热的,像极了被小狗舔舐的触感。
她转过身想推开他,“都说了家里有”
话音未落,便被他截住了尾音。
扣住双手举过头顶,轻轻抵在墙上。
他低头,气息逼近。
“我只亲亲你,”他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眼神亮得灼人,“不做别的。”
松野梨纱对上他的目光,呼吸漏了一拍。
一个三十岁的成熟男性,眼中竟还燃着这般少年人才有的熊熊烈火般的炙热。
空气凝滞了几秒。
只余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在凌晨两点半寂静的玄关清晰可闻。
松野梨纱看着他镜片后的浓深渴望,偏了偏头,想避开他过分灼人的视线,被他用另一只手轻捏住下巴。
“躲什么?”他的声音压得更低,有点沙哑。
“谁躲了。”她嘴硬,耳根在发烫,“你你先松开,手硌得疼。”
君岛育斗闻言,力道放松了些,掌心仍留恋地贴紧她手腕内侧,那里皮肤薄,能感受到脉搏急促的跳动。
“纱酱的心跳,好快。”他低声说,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秘密,嘴角和眼尾,都上挑起得逞的弧度。
“闭嘴。”她有些恼,挣扎了一下,被他更强势地抵在墙上。
背后的墙壁冰凉,身前是他的体温,冰火两重天,让她思绪更乱。
“真的只亲一下?”她抬眼瞪他。
“嗯。”他应着,目光落在她微微抿起的唇瓣上,眸色渐深,“我说话算话。”
松野梨纱知道他向来是不达目的不肯罢休的,于是放弃挣扎,一副英勇就义的语气:
“那就赶紧的,别磨磨唧唧”
话还没说完,他便偏头压了下来。
起初带着试探,温柔轻缓。
但很快,长期分离累积的思念、跨越半个地球追寻而来的迫切,以及深夜相见独有的那份躁动,都让这个吻变得沉重而滚烫。
他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吮吸,舌尖撬开齿关,与她纠缠在一起。
松野梨纱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他的手臂禁锢着腰,气息彻底包裹了她,带着一点雪松的清冷,以及他极具侵略性的男性气息。
原本抵在他胸前的手,不知何时攀上他的肩膀,搂紧后颈,亲密相贴。
就在她感觉氧气快要耗尽,腿也有些发软时,君岛育斗终于稍稍退开些许。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融,俱是急促。
“说好的一下,”他喘息着,拇指抚过她湿润微肿的唇瓣,眼底藏着暗火,“结束了。”
“你这叫‘一下’?”松野梨纱喘匀了气,没好气地瞪他。
“对我来说,就是一下。”他理直气壮,随即又低头,在她唇角啄了啄,“还是说你觉得不够?”
“够了!”她连忙偏头躲开,心跳还没恢复正常,“你你快去洗澡,一身的灰尘和寒气。”
君岛育斗低笑,松开了对她的钳制,但仍拉着她的手不放。
“一起?”
“想得美。”她抽回手,转身就往客厅走,背影看起来镇定,耳根早已红得滴血。
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君岛育斗靠在墙边,低低笑了起来。
长途飞行的疲惫,似乎在这一刻消散了不少。
他拎着行李箱走进客厅,将箱子随意靠在沙发旁,抬手揉了揉眉心,随即身体一沉,陷进了沙发里。
“啊累死了。”他仰头靠着,修长的腿自然地舒展,姿态熟稔得仿佛回到了自己家。
正要松开领口纽扣时,余光瞥见茶几上亮起的屏幕。
一部陌生的手机。
在昏暗光线下,屏保照片格外清晰:
纷飞的樱花树下,幸村精市温柔凝视镜头,眼中笑意缱绻。
君岛育斗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拿起了手机。
指尖轻点,镜片后的眸色,几乎是瞬间沉了下去。
方才的慵懒倦意骤然收敛,周身浮起一层冰冷的气息。
空气无端凝滞。
“喂,你别把外套上的灰尘带到沙发——”
松野梨纱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又戛然而止。
她拿着两瓶水,视线落在他手中的手机上,一时愣在原地。
君岛育斗缓缓转过头。
目光相触的刹那,松野梨纱心里“咯噔”一沉。
他眼中没有半点方才的倦意,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暗色。
“纱酱。”
他唤她,声线低沉,听得人心头发紧。
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半张侧脸,将那总是含笑的俊美轮廓勾勒出紧绷的线条。
“这是怎么回事?”
松野梨纱张了张嘴。
今晚梨纱睡前把手机放在那儿充电,可现在这状况,实在不好解释。
“如果我说,这不是我的手机,你信吗?”她试探地问。
“过来。”他说。
松野梨纱心头一跳,“什么”
他很少在她面前流露出这样强的压迫感。
“过来。”他重复,目光紧锁着她,眼底没什么温度。
她放下手中的水,蹙眉走近,刚到他面前,君岛育斗便将屏幕转向她。
“那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屏幕上赫然是梨纱与幸村的亲密合影。
松野梨纱看得一阵太阳穴疼,嘴角不自觉抽了抽。
万分之一秒内,她飞速思索该如何解释这件离奇的事。
总不能半夜把睡着的梨纱拉起来作证。
“原来纱酱一直不肯给我名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的脸,像是在捕捉每一丝细微的反应,“是因为心里还装着别人。”
松野梨纱:“”
这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
“都说了这不是我的手机,你乱想什么?”她伸手去夺。
君岛育斗手臂一抬,轻松避开。
另一手抬起,毫无预兆地伸手一拉。
松野梨纱低呼一声,跌坐在他腿边的沙发上。
她刚要起身,他俯身逼近,一手握着手机,另一手撑在她身侧的沙发背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不是你的?”他目光在她脸上逡巡,“那是谁的?”
松野梨纱语塞。
这要怎么说?平行世界里的我的丈夫?
“一个朋友”她眼神闪烁,试图含糊过去。
“朋友?”君岛育斗低笑一声,“纱酱,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说谎,眼珠子都会骨碌碌乱转。”
松野梨纱:“”
他忽然逼近,几乎贴着她的耳廓,用气声缓缓道:
“不可以花心哦,纱酱。”
“尤其是他——绝对不行。”
语调温柔得像情话,却渗着入骨的酸意与占有欲。
松野梨纱耳根一麻,被他荒唐的指控和此刻禁锢的姿势搅得心乱,又恼又躁,抬手推他胸膛:
“你胡说八道什么!手机还我!”
手腕被他轻易扣住,反压在头顶。
“我胡说?”他将手机屏幕转向她,“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都说了不是我的”
“已经腻烦我了吗?连骗我都不愿意了,是吗?”他打断她,声音沉下去。
“你能不能别瞎脑补?简直不可理喻!”
“不可理喻?”他低笑出声,忽然摘了眼镜,连同手机一起扔到旁边。
空出的手捏住她下巴,力道有些重,让松野梨纱眉头蹙得更紧。
“松野梨纱,你到底有没有心?我坐了二十几个小时飞机,一下机就赶过来,不是为了看你存别的男人的照片,更不是为了看你为他心虚。”
醋意和某种焦躁的情绪,此刻完全主导了男人的理智。目光掠过她眼里因疼痛泛起的生理性泪雾,他松了些力道,语气软下来,裹着危险的哑:
“在我面前,就别看别人了,好不好?至少别让我看到这些,行么?”
这话说得模糊,介于控诉与请求之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松野梨纱心跳漏了一拍。
没了镜片的遮挡,他瞳孔里翻涌的浓烈情绪穿透空气,沉沉地压了过来。
她下意识想偏开视线,他却不让,捏着她下巴的指尖再度施力,迫使她看向自己。
“有时候真想把你藏起来,藏到谁也看不见的地方。这样你的眼睛、你的心,就都只能装我一个人了。”
他低头,鼻尖贴上她的,嗓音危险似恶魔低语:
“所以,别挑战我的底线,纱酱。不然,我真怕自己会做出什么让你恨我的事。”
咫尺距离的深棕瞳仁,死死锁着她,眼白沁出几缕红丝,眸光沉得像一汪寒潭。
就算是吃醋,这话也明显越过了界限。他们之间从未明确过关系,纵然有过冲动和意乱情迷,她也从未给过他任何承诺。
因为她太清楚——
男人这样的生物,总是阴晴不定。这一刻能将你捧上云端,下一刻就能将你碾入尘埃。
就像现在。
一股无名火猛地从心底烧了起来。
“君岛育斗,”她忽然笑了,笑意又冷又沉,“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对我说这些?”
空气死寂了一瞬。
她抬眼直视他,目光孤傲而挑衅:“不过是睡过几次,就想以占有者的姿态自居了?”
“想都别——”
他不想再听下去。
低头狠狠堵住她的嘴,用唇舌吞没所有未尽的刺与芒。
这个吻毫无温柔可言,只有侵占,只有惩罚,像要压住那股快要冲破胸腔的暴戾。
她的挣扎与呜咽,全都被他尽数吞下。舌尖蛮横地顶开齿关,长驱直入,仿佛要将所有的不安与妒忌都烙进她的身体里。
推拒和反抗,渐渐失了力气。他对她一向温柔体贴,可偏偏此刻的凶狠,催化出了某种异样的情愫。
指尖揪紧他肩头的衣料。愤怒未散,却和另一种更原始的悸动死死纠缠,不分彼此。
呼吸越来越乱,越来越烫,在急促的喘气声中相互灼烧。
上衣被尽数卷起,但那股横冲直撞的力道缓了下来。指尖沿着衣缘向上探,温柔地捻。
松野梨纱仰起脸,喉间不经意溢出一声哼吟。
意识浮沉间,她迷迷糊糊地想着
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呢?
或许是因为,她早就清楚自己是喜欢他的。
也是甘愿纵容他的。
若不是这样,又怎么会容许他一次次越过界限。
又一次次让他得逞。
男人的吻渐次向下游移。
她没有阻拦,只伸手轻轻摸着他打理得时髦又柔软的发丝。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纵容他“越界”的那个雨天。
他撑着伞送她到公寓楼下,雨点敲在伞面上,像一场乱奏的鼓点。
就在那时,他突然俯身,拂去她锁骨的一颗水珠。
水珠明明是凉的,
他的指尖却烫得惊人。
他说,只要看见她,只要想起她,自己就会变成这样。
这种情绪和冲动,他控制不住。
话音未落时,掌心已经贴上了她的脸。
温度透过皮肤,一路烧进她晃动的意识里。
烫得她忘了躲。
甚至,
还邀他上了楼
她的反应让他爱不释手,抚弄愈发卖力。即便她已经难耐地弓起背,细细发抖,他仍不肯停。
就在这混乱的纠缠濒临失控时——
次卧的门,被缓缓拉开一条缝。
一道带着浓重睡意、微微沙哑的女声,从门缝里轻轻飘了出来:
“纱酱?我好像听到有奇怪的声音你还没睡吗?”
两人同时一僵。
君岛育斗一把扯过滑落的衣料,迅速将她严严实实地裹住,随即抬起眼,目光凌厉地投向声源。
梨纱是被隐约的争执声吵醒的,她揉着惺忪的睡眼,探出半个身子。
昏暗光线中,沙发上暧昧交叠的身影映入眼帘。
六目相对。
梨纱的睡意瞬间飞走了一大半。
空气诡异地安静了几秒。
梨纱清了清嗓子,试探地开口:
“那个打扰了?”
她顿了顿,语气微妙地补充:
“需要我回避吗?还是说要报警?”
最后两个字落下,君岛育斗眉心一跳。
他缓缓转回视线,看向身下的松野梨纱——脸颊潮红,唇瓣微肿,蒙着水汽的桃花眼正怒瞪着他,里面写满了羞愤与“我现在就想杀人”的杀气
确实是可以报警的程度。
君岛育斗心虚移目。
“抱歉,吵醒你了。”松野梨纱推开男人,坐起身整理头发。然后才转向梨纱,故作镇定道,“没事,你回去睡吧。”
“哦,好。”
梨纱表情复杂,目光在两人之间又转了一圈,转身前想起什么。
“对了,纱酱,你有没有看到我的手机?我睡前好像放在客厅充电”
松野梨纱朝茶几上那只“罪魁祸首”抬了抬下巴:
“你看那是不是?某人正因为它吃飞醋,还给我乱扣帽子呢。”
“啊这”梨纱瞬间汗流浃背。
她快步走过去,一把捞起自己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与幸村精市的合影映入眼帘。
——等等,屏保怎么不是主屏壁纸?
梨纱脑子“嗡”地一响。想到她迷迷糊糊听到的争执声
完了,闯祸了。
她仿佛能看见几分钟前的客厅场景:松野梨纱气定神闲地喝着茶,君岛前辈盯着手机屏保,看着“松野梨纱”和自己妹夫的亲密照片,脸色越来越黑,然后乒乒乓乓
好一场酣畅淋漓的“友好交流”。
我可真该死啊
梨纱在心里哀嚎一声,认命地抬起眼,挤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抱歉,君岛前辈,让您产生误会了。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她深吸一口气,语速不自觉地加快,“我是来自隔壁A世界的松野梨纱,至于屏保上这位是我家那位合法的、持证上岗的、绝不存在任何感情纠纷的亲亲老公。”
她举起手机,滑到主屏保,照片上的幸村精市正对着镜头温柔微笑,仿佛在说:没错,我是她的人。
一时间,空气再度凝固。
君岛育斗脸上的神情像是被按了暂停键,骤然僵住。
他盯着梨纱看了几秒,又转向松野梨纱,最后再次看向梨纱。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并且这个自称“来自A世界”的人还穿着纱酱的睡衣。
他垂眸沉默,像在消化这过于离奇的信息。
最终,他的目光落回身旁的松野梨纱身上。对方正环着手臂,一脸“你看吧我都说了是误会你现在像个傻子”的表情瞪着他。
“抱歉”他看着她,眼尾微垂,声音低了下去,“是我误会你了。”
松野梨纱:“”
他这副难得示弱的样子,反而让她一肚子火不知道往哪儿发。
“是、是啊真是误会,天大的误会。”梨莎赶紧打圆场,干笑两声,把手机攥得紧紧的,一副随时准备撤离肇事现场的模样。
“那什么你们继续,我回去睡觉了!晚安!”
说完,她逃也似的,以最快的速度溜回了次卧,“咔哒”一声轻响,门被关得严严实实。
客厅里,再次只剩下两人。
寂静重新弥漫开来,和先前的紧绷不同,此刻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尴尬。
松野梨纱被他那带着无辜和委屈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率先打破沉默。
“看什么看?”她没好气地瞪他,“误会解除了,证据确凿,我只是收留了一个‘异世界同位体’。现在,君大人,您还有什么疑问吗?没有的话,可以、滚、去、洗、澡、了、吗?”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粗箭头似的往他身上扎。
君岛育斗没动。
摘掉眼镜后,那双眼睛少了几分精明的算计,在昏光里格外深邃。
长途飞行的疲惫,清清楚楚写在眼角眉梢。
“纱酱。”他哑着声唤她。
“干嘛?”
他伸手,轻轻拉了拉她的手。
松野梨纱身体微微一僵,但没甩开。
他垂下眼睫,目光落在自己握着她的手上,拇指摩挲着她腕间细腻的皮肤。
“就算是误会”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点孩子气的执拗,“看到那样的照片出现在你家,我还是会不高兴。”
他抬起眼,重新看向她,眼底那抹委屈更深,直白又赤-裸。
“非常、非常不高兴。”
松野梨纱抿住唇,一时接不上话。
心跳,又不争气地漏了一拍。
——
次卧里。
梨纱贴着门板,手捂着砰砰直跳的小心脏,眼睛像发现新大陆似的一样震惊。
什么情况?
这个世界的我居然和君岛育斗好上了?!
在那个世界,她和君岛育斗并不算陌生,两人合作拍过不少广告,还被营销号炒作,嗑过cp,但私底下,她和他泾渭分明,始终只是点头之交,别说动心思,连想都没往那方面想过。
虽说是B世界的自己,可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和别的男人亲密,还是莫名涌上一股“出轨”般的心虚。
看方才的气氛,倒像是君岛前辈在追纱酱?
太好奇了。
这两人之间到底有过怎样的故事。
门外,浴室隐约传来水声。
梨纱轻轻拧开门锁,悄悄探出半个脑袋。
冷不丁地,对上一双漆黑明亮的桃花眼。
松野梨纱正倚着墙,抱着手臂,一条腿随意曲起。
那姿态,活像早就料到她会露头。
梨纱眨眨眼。
不愧是自己啊,果然心有灵犀。
她瞟向浴室方向,眼里闪烁着好奇与八卦的光芒,“他就是‘K·I’?”
松野梨纱面无表情地上前,抬手,捂住了她的嘴。
“睡觉去,小孩子别瞎打听。”
梨纱眨了眨眼,拉下她的手,用气声说:“双鱼座?”
松野梨纱:“”
“看起来是挺粘人的,占有欲还强。”梨纱下了结论,又狡黠地补了一句,“不过,你眼光挺不错,很有味道。”
“梨!子!”松野梨纱一字一顿,耳根又开始发烫。
在她迄今为止的人生里,再没什么比被“另一个自己”围观和男人纠缠不清更窘迫的事了。
简直是史诗级的滑铁卢。
“好好好,我睡觉,我马上消失。”梨纱忍着笑,退回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关门前,还丢给松野梨纱一个“我懂,我都懂”的眼神。
后者撇了撇嘴,回敬了她一记白眼。
——
回到客厅,松野梨纱听着浴室隐约的水声,又瞥了眼次卧紧闭的房门,无奈地抬手抵住额头。
她走到厨房,倒了杯冰水,一口气灌下半杯,才勉强压下脸上那股莫名的热意。
十几分钟后,君岛育斗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
他换了一身灰色棉质T恤和运动裤。褪去衬衫西裤的严肃,整个人多了几分清爽的少年气。
他走到沙发边,慵懒地陷进去,仿佛这里是他自己家一样。
松野梨纱抱着手臂靠在岛台边看他:“你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累了。”他靠在沙发里,仰头闭了闭眼,眼下带着淡淡的阴影,“飞了二十多个小时。”
看到他眉宇间确实流露着疲惫,松野梨纱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走过去,把一条薄毯扔到他身上。
君岛育斗睁开眼,抓住毯子,也顺势抓住了她的手。
“陪我待会儿。”他望着她,褪去了方才的侵略性,声音里带着倦意,还有点示弱般的依赖。
松野梨纱挣了挣,没挣开。
看着他这副样子,心莫名软了一下。
“就一会儿。”
“嗯。”君岛育斗答应得爽快。
他挪过来,头一歪,靠在她的肩上。湿漉的发梢蹭过她的脖颈。
“喂!你头发没吹干!”她推他。
“累,不想动。”他耍赖,不仅没动,还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手臂环上她的腰,将她半揽在怀里。
松野梨纱身体微微一僵,最终还是没有推开。
灯带晕开暖黄的光,落在两人身上。
空气安静下来,只有他逐渐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他好像真的睡着了。
靠在她身上的重量很实在,体温透过单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松野梨纱垂眼,目光掠过他纤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
卸下了平日里那副游刃有余、精于计算的精英模样,睡着的君岛育斗,看上去居然有点无害?
——交涉人会人畜无害?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觉得好笑。
她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虚空的一点。
到底该拿这人怎么办才好。
第138章 双份梨纱的奇妙物语4
来到B世界的这二十多天,梨纱权当给自己放了个长假。除了陪松野梨纱拍视频,偶尔剪视频外,她彻底过了上“数字游民”的生活。
这些天,她几乎将各种无脑短剧看了个遍,虽然嘴上吐槽着“没逻辑”、“这是什么鬼”,但身体却很诚实,一刷就停不下来。
好在这个世界的“自己”有点小钱,不然她可真舍不得氪金。一集才几分钟,就要几块钱,比视频平台的会员贵多了。
彼时,梨纱正瘫在沙发上刷短视频。而松野梨纱正对着自己刚到的一大堆新衣服发愁。
短剧《穿越者与永生者》昨天下午已经拍完大结局,但这一堆衣服今天早上才到,根本用不上。
她看了看沙发上葛优瘫的某人,忽然眼睛一亮:“喂,梨子,我们拍个变装视频吧?双胞胎不,‘同位体’变装!肯定有爆点!”
梨纱正沉浸在无脑短剧里,没应声。
“梨子——”松野梨纱又喊了一声。
“来了来了~”梨纱一个鲤鱼打挺,“变装是吧?好啊,让我看看世另我又要搞什么行为艺术。”
两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松野梨是个行动派,纱唰唰列了十几个方案。
商量之后,她们选了几组反差最大的造型:
甜系软妹 vs 冷艳御姐;
复古优雅赫本风 vs 街头潮酷运动系;
干练职场女强人 vs 浪漫波西米亚旅人。
两人轮番上阵,拍摄现场简直成了相声专场。
当梨纱换上松野梨纱常穿的工装裤和皮衣,梳起高马尾,对着镜头摆出“姐很拽”的表情时,松野梨纱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
“不行不行,你眼神太温柔了,得再‘目中无人’一点!看那边,想象那里站着个让你改了五十二次方案,最后要用初版的傻X甲方!”
轮到松野梨纱时,她换上一身温柔粉色系的连衣裙,端着茶杯对镜头微笑,梨纱也没忍住调侃。
“你这表情像马上要去参加吐槽大会了。”梨纱摸着下巴点评,“放松点,想象你在嗯,欣赏一个特别漂亮但毫无用处的花瓶。”
——“特别漂亮但毫无用处的花瓶”。
一句话让松野梨纱瞬间破功。
什么端庄娴静,根本不存在的,搞笑女本质暴露无遗。
两人互相指导、互相拆台。两张极为相似的脸,映出截然不同的气质,却又奇妙地和谐共存。在打光板前上演了一场“精分现场”。
最后一组造型,她们换上了彼此初见面时穿的衣服。
梨纱穿着居家毛衣,松野梨纱则是那身帅气的大衣。彼此对着镜头同时转身,相视一笑。
“卡!”松野梨纱自己喊了停,跑过来看回放。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眼睛发亮,“绝了!这期不火天理难容!标题就叫‘遇见宇宙里的另一个我,我们互换了人生?’”
梨纱听她这么说,忽然灵机一动:“要不要再来个彩蛋?比如遇见性转的自己?”
对上视线,一拍即合。
于是两人开始猜拳决定谁扮男装。梨纱输了,但笑得像她才是赢的那个人:“就让你见识下,什么叫做‘专业反串三十年’。”
梨纱上一世反串经验丰富,男妆上脸,一秒入戏。
她勾起松野梨纱的下巴,用低沉气泡音说:“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松野梨纱前一秒还在对着“男版自己”犯花痴,后一秒直接捂脸:“啊——!眼睛!我的眼睛。救命,我需要超强去油洗洁精!”
一番折腾,拍完已是凌晨两点半。幸亏两人都是高精力体质,换作普通人恐怕早就撑不住了。
两人瘫在沙发上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我们为什么要这么拼?”
然后同时回答:“因为闲的。”
为了庆祝视频收工,她们窝进沙发,开了瓶低度果酒。
窗外夜色静谧,屋里灯光暖黄,烘得人放松。
或许是酒精作用,或许是这些日子积累下来的熟悉与信任,几口酒下肚,话题开始跑偏。
梨纱说,“说真的,纱酱,我挺佩服你的。一个人活成了一支队伍,还自带BGM那种。”
松野梨纱晃着酒杯,眼神飘向虚空。
“有段时间,我也特别迷茫。为什么有人一辈子在去罗马的路上?而有人生来就在罗马。在成千上万个宇宙里,会不会也有一个我,一出生就在罗马,家庭美满,无忧无虑。”
“越想越觉得人生不公平,好像这辈子就这样了。可是,我又想到未来的自己。如果现在一直这样伤春悲秋、无所事事,未来的我会不会讨厌现在的我?”
“然后我就突然想,既然万千世界里,一定有一个最成功的‘我’,那么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松野梨纱说这些时,眼睛望着虚空某处,时而发亮,时而微微垂眸。
梨纱静静听着。她觉得眼前的“这个自己”真的很强大,至少,比自己强大。
“梨子,”松野梨纱放下酒杯,望过来,“你还有遗憾吗?”
梨纱酒量一般,此时已有些微醺。
“遗憾啊”
她瘫在沙发里像只猫,迷蒙地望着天花板。
凭借上一世的记忆和技能加持,她18岁开公司,22岁当影后,25岁嫁三次元的大家可望不可即的初恋男神,现在还在跨次元度假事业爱情双丰收。
听起来何止圆满,简直是人生赢家重生开挂模板。这剧本拿给编剧都要被说太玛丽苏。
如果一定要说遗憾,那大概就只有那一件了吧。
那些属于“阮梨纱”的记忆。遥远得连自己都时常恍惚的前尘往事,缓缓浮上心头。
“纱酱。”
“嗯?”
“你相信人有前世吗?”
“本来不信的,”松野梨纱耸肩,“但见到你这个活体证据后,我觉得你就算告诉我‘牛顿定律不存在了’、‘三体人要来攻打地球’,我都会相信。”
梨纱笑了。
“我啊,是带着前世记忆转生来的。”她声音轻得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而且,我能有今天的成就,是走了捷径的。”
她讲起那个属于“阮梨纱”的故事,语气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事。
她说起上一世的幸福家庭,说起那场意外,说起弟弟在医院的日子,说起那漫长的七年,说起弟弟去世后痛不欲生的时光。
又说起那个成了明日之星、站在璀璨的聚光灯下的自己,手捧象征“荣耀”与“成功”奖杯的那一刻,她忽然觉得一切都很没意思。
她失去了目标与方向。然后,就来到了另一个世界,成了十七岁的少女。
说到最后,她轻轻说:“知道自己转生到漫画里的世界时,我心跳快了一拍,但也只是很短的一瞬。”
“重来的人生对我没什么吸引力,不想努力,不想重复上辈子的轨迹,也没有想追求的目标。即便有了朋友,有了关心我的家人,心里依旧像是空了一块。”
“若不是遇见阿市,若不是他不顾一切地闯进我的人生,我想我大概会浑浑噩噩过一辈子吧。”
提到幸村精市,梨纱的眼神忽然柔软下来。
“他出现得很突然,又好像理所当然。他把我当成同龄人对待,见过我最狼狈的样子,也见过我在聚光等下最耀眼的时刻。他不会因为我站在高处就觉得我高不可攀,也不会在我低落时弃我而去,或是只说些空话安慰。”
“他就像就像我无论何时回头,他都会在那儿。他让我相信,有些羁绊是可以既紧密又自由的。”
梨纱轻轻吁了口气:“和他在一起之后,我才慢慢走出被过去记忆束缚的牢笼,我学会了允许自己偶尔脆弱、偶尔依赖。我开始找到自己想做的事,尝试更多表达的方式就像你说的,‘喜欢的东西,就要想方设法得到’。”
梨纱说完,房间里安静了片刻。松野梨纱仰头喝了口酒,目光投向窗外远处的灯火。
“听起来像童话。”她低声说,语气里有一丝淡淡的怅然。
“是啊,黑暗童话。”梨纱回答。
“不过,童话也是人写出来的。你抓住了你的剧本,而且演得很漂亮,硬是把黑暗童话改成了励志故事。”
她转过头,朝梨纱举了举杯:“敬另一个我,敬你打赢了这场人生仗。”
梨纱也举杯,和她轻轻一碰:“也敬你,在万千宇宙里,成了最成功的那个‘我’,活得这么精彩又自我。”
玻璃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个来自不同世界的“松野梨纱”,在此时此地,仿佛透过彼此的眼睛,看见了人生无数可能中的另一个切面。
无论是选择了依赖与共筑的温暖,还是选择了独立与闯荡的辽阔,那都是“松野梨纱”可能走过的路,都灌注着同样坚韧的生命力
“呐,纱酱,你知道吗?在我们的世界之外,还有更高维的世界。”
“那里的人,其实和我们也没多大不同。而我们现在的世界,不过是那个世界某人创造的二维作品。活在这个二维世界的我们,在读者看不到的角落,也成了自己的主角。”
“甚至,他们所创造的一个世界,在这个宇宙里因为分歧,演变成无数个平行世界。而你和我,就是这万千世界中的两个。”
松野梨纱静静听着,嘴角微勾。在某一个瞬间,她眼睛一亮,蹭地站起身。
“稍等我一会,梨子。”
说完,她快步移到工作区的电脑前,打开文件噼里啪啦敲起键盘。
梨纱看她这架势,知道她又灵感爆发了。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一个声音:“抱歉梨子,你接着说。”
梨纱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接着说啥?”
“你的遗憾啊。”松野梨纱蹲在沙发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梨纱揉揉眼睛,抓过手机按亮。
凌晨五点半。
也就是说,松野梨纱在电脑前坐了足足两个多小时即兴创作,现在居然还精神奕奕地要听故事。
她本来以为自己精力够旺盛了,没想到这个世界的自己更是夸张,简直像个机器人
“所以,如果一定要说遗憾的话,大概就是没能见到原野最后一面吧。”
梨纱望着窗外渐渐泛灰蓝色的城市,叹息般轻声说道。
转世重生,本就是概率微乎其微的事件。她知道的。就像就像买彩票中了头奖,不能再奢望所有的号码都中一样。
“我理解概率,理解偶然,”梨纱顿了顿,喉咙有些发紧,“但理智理解是一回事,心里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她的弟弟,那个最喜欢这本漫画的少年,没能来到他所向往的世界。
松野梨纱握紧了她的手。
她没有说出来安慰的话,所有的言语,在这一刻都太轻了。
第139章 双份梨纱的奇妙物语5
手机上那个圆圈倒计时数字跳到“4”的那天,松野梨纱一反常态地没有给自己安排工作。
她起了个大早,吃完早餐后收拾一番,然后走到沙发边,对正盯着手机屏幕傻笑的女人说:“梨子,今天带你去见个人。”
梨纱从屏幕上移开眼,眨了眨:“见谁?难道是君岛先生,”
她鲤鱼打挺坐直身体,跟着松野梨纱来到衣帽间,“你终于要带他见‘家长’了?”
自从知道君岛育斗追了松野梨纱大半年,而这位大小姐把人吃干抹净却不想给名分后,梨纱大为震惊。
然后调侃她,实在不行就认栽,趁着自己这个“娘家人”还在,把君岛带来见见,两人的事也算成了。
“不是他。”松野梨纱一边在衣橱里为梨纱挑衣服,一边说,“是个更重要的人。”
“该不会又是哪个品牌方吧?”
“等你去了就知道了。”松野梨纱丢给她一条连衣裙,眼神里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光,“在银座,快收拾一下,马上出发。”
四十分钟后,两人站在宝格丽餐厅低调的门厅前。松野梨纱轻轻拍了拍梨纱的肩:“你先在休息区坐会儿,我去打个招呼。”
梨纱来到沙发坐下,目光穿过绿植,看见松野梨纱走向靠窗的座位。
那里坐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约莫三十岁,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大衣,正望着窗外发呆,侧脸轮廓干净而温和。
察觉到松野梨纱走近,他收回视线,起身为她拉开座椅。男人身材高挑,举手投足间,有种浑然天成的绅士优雅。
梨纱心里莫名一跳。
这场景,太像相亲现场了。
可松野梨纱不是和君岛育斗好好的吗?难道
脑子里开始上演各种荒唐剧情。
正当她胡思乱想时,手机轻轻震动。
【松野梨纱】:过来。
梨纱下意识摸了摸脸上的口罩,起身向那个靠窗的座位走去。
每走一步,心跳就重一分。
从她起身开始,那个男人的视线就始终追随着她,温和、专注,带着某种难以名状的期待。
干什么这样盯着她看?
难道是松野梨纱要给她介绍相亲对象吗?
当她终于走到桌边,在松野梨纱身旁坐下时,那目光仍然没有移开。
“梨子,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来自中国的”松野梨纱的话还没说完,对面的男人便轻轻打断了她。
他嘴角微扬,用中文唤出那个跨越了时空的称呼:
“姐姐。”
熟悉的咬字,熟悉的停顿。
哪怕换了容颜、改了声音,她也不会听错。
梨纱怔住了。
她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身体仿佛被定住,动弹不得。
世界骤然安静。
餐厅流淌的钢琴声、远处的低语一切都退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姐姐。”男人又唤了一声,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六岁生日那天,你偷吃我布丁的事,我还没原谅你呢。”
镜片后那双温和的眼睛,黑葡萄似的瞳仁,微微下垂的眼尾,笑起来时,依旧会弯成月牙的形状。
不会错的。
但是!这真的有可能吗?
好半天,梨纱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丝颤抖的声音:“你你是”
她怔怔地望着男人,口罩下的唇微微翕动,但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梨纱,”松野梨纱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约定见面前,我和他确认过很多细节。我想,他应该就是你要找的人。”
“你”梨纱摘下口罩,嘴唇抖的不成样子,“原野?真的是你”
“是我,姐姐。”这个世界的原野推了推眼镜,眼眶泛红,“虽然现在比你大几岁,按说该叫你妹妹才对。”
梨纱伸出手,指尖轻颤着,触碰到他的脸颊。
她几乎要怀疑这是一场美好的梦境,但真实的温度,透过指腹的皮肤传来,告诉她这是现实。
“你怎么会”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你怎么会在这里?”
男人握住她贴在自己脸颊上的手,闭了闭眼,喉结轻轻滚动:“上个星期,松野小姐在网上发布了一则寻人帖。”
他睁开眼,深吸一口气才继续:“她说在找一个来自三次元,喜欢《网王》、梦想成为姐姐英雄的少年。”
说着,他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然后将屏幕转向梨纱。
那是一则用多种语言发布的帖子,巧妙融入了时下流行的网络热梗。浏览量、点赞和转发量都高地惊人。
想必松野梨纱为此投入了不少。
接着,他切换到另一个界面。那是一个小说阅读APP,大开着一本小说的后记,排版工整的铅字陈列着:
【我的姐姐,是我的守护神。
她存在于一个名为“三次元”的世界里。因为我的病,她受了很多苦,遭了很多罪,日子过得像走在刀刃上。
可她总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等到了春天,我的病就会好,到时候就带我去看海,去看梨花如雪。
所以我在生日时许愿:希望健康,然后成为能保护姐姐的英雄。
可我的愿望没有实现,也没有等到那个春天。甚至,没能见到姐姐最后一面。
但是,没关系,姐姐。
如果人真有来世,无论你在世界哪个角落,我都会找到你。
然后,我们一起去看海,看梨花胜雪。】
文末的署名,是手写的两个汉字:原野。
看到那两个字的瞬间,梨纱的视线再一次模糊,眼泪汹涌而下。
不需要更多证据了。眼前的人,就是她的弟弟。
下滑屏幕,那段文字被翻译成了英文、日文、韩文近几十种语言,像一封寄往全世界的信。
“我发了那个视频后,后台收到了成千上万的留言。”松野梨纱在一旁轻声补充,“其中最特别的一条说:在某本小说里读到过几乎一模一样的留言。我顺着线索,找到出版社,又找到了原野老师”
“多亏了松野小姐。”原野看向她,目光充满感激,随后又转回梨纱,“其实我原本没抱什么希望。那本书出版后,我接到过太多玩梗、恶搞甚至诈骗的电话。但这一次——”
他顿了顿,声音发颤:“松野小姐在电话里说出了许多细节,只有真正的姐姐才会知道。所以我立刻订了机票过来。”
“刚才看见姐姐走过来的那一瞬,我就知道是姐姐回来了。”
他凝视着梨纱,眼神柔软明亮如少年,“虽然换了容貌、国籍和声音,但走路的姿态、周身那种特别的气场,一点也没变。不,应该说现在的姐姐,比以前更柔和了。”
“变柔和了,说明她现在过得很幸福,被人宠着疼着爱着,”松野梨纱在一旁微笑打趣,“当然不像你记忆里那个浑身是刺的女战士了。”
原野温和地笑出声,轻声接话:“松野小姐说得对。”
梨纱听着两人一唱一和,一边擦眼泪一边忍不住笑:“你们俩太过分了,合起伙来瞒着我。”
“好了好了,不哭了。”松野梨纱拿起纸巾为梨纱拭泪,“我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
平复好情绪后,梨纱再次看向对面的人:“所以,你现在真的成了作家?”
“嗯。”原野点头,眼里闪着熟悉的光亮,“不过我也自学了画画。家里还有很多张姐姐的素描。”
“是的,姐姐。”原野说道,眼里闪烁着熟悉的光,“不过,我也自学了画画,我家里,还有很多姐姐的素描。”
三人安静地用完午餐后,松野梨纱轻轻起身。
“我先回去处理点事情,你们慢慢聊。”她眨了眨眼,戴上口罩和墨镜,转身离开,将时间完全留给这对穿越了生死与次元的姐弟。
梨纱与原野相视一笑。
窗外的光斜斜照进来,在他们之间切下一道光带。
那一刻,仿佛真的有一树梨花,在他们重逢的春天里,悄然绽放,落了一场无声的雪。
——
起初,对于转生到自己喜欢的二次元漫画世界这件事,原野一无所知。
睁开眼就成了婴儿,想说话只会发出“啊啊”的哭声,连最基础的拉屎拉尿都无法控制。
那种无力感,对一个带着前世记忆的少年灵魂来说,简直荒诞又憋屈。
幸运的是,这一世的自己身体健康,父母是大学教师,家境优渥,两人感情如胶似漆,对他疼爱有加。
作为家中独子,他从小学一路读到大学,日子平淡而幸福地过着。他从未怀疑过这个世界有什么不对。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那就是这个世界没有他喜欢的那些漫画。不过也很正常,毕竟是平行宇宙嘛。
直到那个夏天。
他和大学室友来日本旅行,在东京某个广场等人时,不经意抬头,看见巨大屏幕上正在播放体育新闻。
一张熟悉到令人心悸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紫蓝色的微卷发,清俊温和的眉眼,对着镜头微笑时,眼底锋芒内敛。旁边的日文字幕写着:
【日本网坛贵公子·幸村精市,首夺法网大满贯。】
那一瞬间,原野站在原地,仿佛被无形的雷电贯穿全身。
广场的喧嚣、夏日的热风、行人来往的脚步声全部褪成模糊的背景音。
他怔怔地望着屏幕上那张脸,逐渐模糊的前尘记忆清晰起来,那被他翻看过无数遍的漫画,他最喜欢的漫画角色,与眼前画面重叠。
原来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世界,并非什么平行宇宙。
而是那个他曾在病床上,一页页反复翻阅、几乎能背下每一句台词的漫画世界。
这冲击实在太大了。回国后的好几天里,他都没有缓过来。
等他终于勉强缓过神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开始疯狂查阅近年来小日子的体育新闻,像追更一样,检索着那些熟悉的名字与面孔。
然后他发现,这个世界似乎又与他记忆中的漫画有所不同。
青学没有所谓“主角必胜”的光环,全国大赛的冠军依旧是立海大,那个曾被剧情刻意中断的“三联霸”梦想,在这个真实运转着的世界里,未曾留下遗憾。
唯一留下的遗憾是:这个世界里,没有姐姐。
——
离开银座后,两人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穿过热闹的商圈,又拐进安静的巷弄。
傍晚时分,他们从涩谷一家“谷子店”出来,手里提满了原野的朋友托他带的“精神食粮”。
原野侧过头,在渐浓的暮色里轻声问梨纱:“姐姐,要不要去我住的酒店坐坐?从国内给你带了点特产。”
梨纱听到“特产”二字,眼睛倏地亮了亮:“你说的特产,该不会是?”
“嗯,”原野笑了,镜片后的目光温润,“就是你心里想的那个‘该不会是’。”
“不错嘛,没想到你还记得。”梨纱勾起唇角,“姐姐没有白疼你啊。”
“当然记得。”原野推了推眼镜,忽然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懂的川渝方言说,“倒是你——咋个回事哦?投个胎还投成小日子了?”
梨纱先是一愣,随即笑出声来。
她也用方言回他:“我啷个晓得嘛!眼睛一睁就到十七岁咯,又没得选票投。”
“反骨仔。”原野空出一只手,笑着弹梨纱脑瓜崩儿,“上辈子天天喊‘抗日’,这辈子直接成日本妹儿了。”
“哎呀,莫说了嘛。”梨纱佯装委屈,“你以为我想嗦?刚醒过来的时候,听到周围全是日语,我人都麻了。”
两人并肩走在街道上,四月的风带着初春的凉意。霓虹灯渐次亮起,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不过,”梨纱忽然轻声说,“能再见到你,就算让我当外星人都行。”
原野停下脚步,转头看她。镜片后的眼睛在霓虹里发亮。
“我也是,姐姐。”他轻声说,“就算这个世界是漫画,是小说,是别个笔底下写出来的。但只要还能见到你,这些都不重要了。”
梨纱愣了愣,鼻子忽然一酸
搞啥子嘛,当初那个跟在她屁股后头转的小娃儿,现在长得比她还高,比她还晓得咋个说话戳人心窝子。
“哎呀,啥子都不说了,”她甩甩头,张开手臂就往前凑,“来来来,抱一哈!”
结果热脸贴冷屁股,脑门儿还没挨到对方胸口,就被一根手指轻轻抵住了。
“你在想啥子哦?”原野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现在顶的是松野小姐的脸跟我出门儿。到时候时间一到,你拍屁股走了,留一堆麻烦给别个,啷个办哦?”
梨纱动作一顿,眨了眨眼,胳膊慢慢放下来:“也是哈。”
她挠了挠脸颊,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差点忘了这茬。君岛那个醋坛子要是晓得了,怕是又要念好久。”
“君岛?”原野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该不会是那个君岛育斗哦?”
“不然还有哪个君岛嘛。”梨纱撇撇嘴,“就是他咯。”
原野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像是想笑又强忍着:“我听到松野小姐讲你跟幸村部长结婚了?”
“嗯,结了。”梨纱点头,耳根悄悄泛红,“咋子了嘛,你有意见?”
“没得意见,没得意见。”原野连忙摆手,嘴角却比AK还难压下,越扬越高,“就是觉得姐姐你厉害哦。上辈子忙得没空谈恋爱,这辈子直接一步到位,还搞了个大的。”
“啥子叫搞了个大的!”梨纱作势要捶他,“我们那是正经两情相悦,水到渠成才结婚的!你娃儿脑壳里头一天到晚想的啥子哦?”
“是是是,正经结婚。”原野笑着躲开,眼里闪着促狭的光,“那君岛啷个办?你不是讲他追松野小姐追得好凶哦。”
梨纱叹了口气,望天:“我哪里晓得啷个办嘛,那是松野梨纱的桃花债,关我梨纱啥子事噻!倒是你,等我走咯,你就是她娘家人,要多照顾她点哈。”
原野看着她那副“交代后事”的认真表情,忍不住笑出声。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就像小时候她常对他做的那样。
“姐姐还是姐姐,”他轻声说,语气温柔下来,“就算换了个壳子,里头装的芯还是一模一样。”
梨纱鼻子一酸,别过脸去:“少来这套,肉麻兮兮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不远处有家亮着暖光的甜品店。
原野指着橱窗说:“要不要进去看看有没得布丁?就当补你当年偷吃我的那个。”
“要。”梨纱点头,扳起手指算,“我要买两个。一个还你,一个当利息。”
“你咋个这么会算账哦。”原野看她那认真模样,又笑起来。
“笑啥子笑!”梨纱伸手去扯他胳膊,“你再笑,布丁就没得你的份了哈!”
“哎哟,恼羞成怒了嗦。”原野任由她拽着,眼里漾着暖洋洋的光,“好好好,我不笑了嘛。走嘛,再扯下去,布丁怕是要卖完咯。”
梨纱这才松了手,别过脸“哼”了一声。
晚风拂过涩谷的街,吹起她鬓边的碎发。原野看着她赌气的侧脸,忽然轻声说:
“不过姐姐,看到你过得很幸福,我真的很高兴。”
梨纱怔了怔,转过头看他。
“不管你嫁给哪个,跟哪个好,”他推了推眼镜,声音温和而认真,“只要你过得好,开开心心的,我就觉得这辈子都值了。”
梨纱鼻子一酸,嘴上却还硬气:“那当然噻!我肯定要过得好,不然不是白活第二盘了嗦?”
“是是是。”原野笑着点头,提起纸袋往前走,“那搞快点儿嘛,布丁等不起咯。”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渐浓的夜色里。
——
梨纱回到公寓时,松野梨纱正盘腿坐在地毯上剪视频。一个密封袋被轻轻丢到她腿上。
“这啥?”松野梨纱拎起袋子,透过包装看到里面色泽红亮的“不明物体”。
隐约是某种小动物的头颅,裹着厚厚的辣椒与香料。
“兔头,麻辣口味。”梨纱换着鞋,“我弟特意从成都背来的。我那份在酒店就啃完了,这份是‘给另一个姐姐的见面礼’。”
松野梨纱把袋子举到眼前,左瞅瞅右看看,“这东西要怎么吃?”
“就,撕开啃啊。”梨纱在她身边坐下,利落地戴上一次性手套,撕开包装。
浓郁的麻辣鲜香瞬间涌出。
她熟练地掰开兔头的天灵盖,指尖轻轻一勾,扯出里面细嫩的舌肉,递到松野梨纱嘴边:“来,张口。”
松野梨纱犹豫了一秒,还是凑过去咬住了那块肉。
老实说,看到梨纱这一系列行云流水又略带“残忍”的操作,要不是香气实在太诱人,她是绝对不会下口的。
麻辣味在舌尖炸开,随后是细腻的肉质,还有令人上瘾的复合香料层次。
松野梨纱眼睛微微睁大,咽下去后舔了舔嘴唇:“好吃诶。”
梨纱忍不住笑。
就是说嘛,兔兔那么可爱,没有人会忍住不吃兔兔的。
两个兔头下肚,松野梨纱意犹未尽:“还有吗?”
“最后一个了,大小姐。”梨纱嘴上嫌弃,手上却没听,掰着一块颊肉,“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两人肩并肩坐在地毯上,分享着这份漂洋过海的“恐怖美食”。
“还剩下三天,你打算怎么办?”松野梨纱忽然问。
梨纱把兔脑花抵到她唇边,看着她下意识张嘴咬住,才轻声说:“准备花两天陪原野在附近转转。最后一天嘛”她顿了顿,眼尾勾人上挑,“留下来陪你好不好?”
松野梨纱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她抬眼看向梨纱,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下。
“大可不必。你和我待的时间已经够长了。好好和原野告个别吧,说不定就没有下一次了。”
梨纱摘手套的手顿了顿,没说话。
——
梨纱借用松野梨纱的身份和车子,陪着弟弟完成了四大名校的巡礼打卡。
他们去了秋叶原,逛了晴空塔,沿着镰仓的海岸线慢慢散步,最后一站是立海大附属高中。
梨纱指给原野看自己曾经上学的地方,还有寄住过的切原家,将她上学时发生过的趣事——虽然在另一个世界。
最后一天,三人在宝格丽餐厅吃了顿散伙饭。梨纱反复嘱咐原野,要好好照顾松野梨纱,说他们俩都是自己最重要的亲人。
饭后,他们一起来到那个十字路口。
手机上的倒计时,还剩下最后三十分钟。
“纱酱,这段时间我过得很开心哦。”梨纱轻声开口,“谢谢你,让我了无遗憾。”
行人来往的路口,空气安静了片刻。
松野梨纱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了她。
“还会再来吗?”
“不知道。”梨纱回抱住她,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和自己一样的洗发水香味,“但无论我在哪个世界,都会记得在这里有个‘我’,活得特别精彩,是我最好的家人和朋友。”
“嗯,”松野梨纱埋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就像《穿越者和永生者》的结局那样,梨子,无论你什么时候来,我都会永远欢迎你。”
“我也是哦,纱酱。”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梨纱深深看了松野梨纱和弟弟一眼。
原野朝她挥手,眼眶微红,却笑得灿烂:“要幸福哦,姐姐。帮我向A世界的姐夫带个好。”
松野梨纱站在他身旁,轻声说:“回去好好道歉,可别再吵架了。”
梨纱也笑起来,朝他们眨了眨眼:“你也对君岛前辈好一点!希望我下次来的时候,你们”
——
十字路口,晚樱正盛。
花瓣在春风里打着旋飘落,像一场粉色的雪。踏切的栏杆缓缓抬起,梨纱随着人流穿过马路。
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时间日期:4月18日,17:48。
这个世界的时间,果然一分一秒都没有往前流动。
转过街角,那家小小的花店映入眼帘。暖黄的灯光从橱窗里透出来,柔和地晕染在玻璃上。
那片光晕里,站着她思念多日的身影。
幸村精市正微微倾身,听店主介绍着什么。浅蓝色的毛衣,深蓝的牛仔裤,侧脸眉眼温柔。
他摇了摇头,似乎拒绝了店主的提议。最后,店主从桶里取出一束白色的小花,用牛皮纸简单地包裹着。
幸村接过花束,付了钱。
转身走出店门时,与站在几步外的梨纱四目相对。
周遭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他眼底先是掠过惊讶,随即漾开温柔,像春水化开薄冰。
“梨纱。”他抱着那束白茉莉,向她走来。
梨纱站在原地,看着他穿过飘落的樱花,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
熟悉的雪松冷香,混着茉莉的清甜,温柔地将她包裹。
“对不起,阿市。”她声音有些哑,“我不该说出那些话。”
“不需要道歉。”幸村轻轻摇头,将花束小心地放进她怀里,“只要是梨纱,我就会永远在这里。”
梨纱心头酸软,眼眶发热。
洁白的花朵,在她怀中绽放。
她仰脸,踮起脚尖,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进他的肩头。
花瓣从他们之间簌簌落下。
“我回来了。”她说。
“好想你啊,阿市。”
幸村怔了一瞬。他收拢手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嗯。”他的声音落在她发间。
“欢迎回家,梨纱。”
——
踏切的警示音在远处响起又落下。
樱花打着旋,飘落在并肩而行的两人的肩上,发上,落在街道。
“阿市。”
“嗯?”
“你知道吗,在我们这个宇宙之外,还有无数个平行世界,无数个不同的‘你’和‘我’。”
“也许吧。”他温柔地答,“但无论哪个世界的我,都一定、必须要和梨纱在一起。”
梨纱眨了眨眼,故意逗他:“那可未必哦。说不定在某个世界里,你会和一个漂亮乖巧、金发碧眼的年轻女孩在一起呢。”
幸村轻轻笑了。
“那个人,就不是我了。”
说完,他握住她的手,指尖穿过她的指缝,扣紧。
“无论在哪个世界,无论是这辈子、下辈子,还是下下辈子我都要和梨纱在一起。”
梨纱的心跳,重重一震。
掌心相贴,指尖相扣,贴得更近。
“我也是哦,阿市。”
无论去往哪个世界,无论经历多少次轮回。
我都永远爱你。
第140章 2026情人节篇·A
梨纱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她伸手摸了摸幸村的枕头,指尖触到一丝残留的温度,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明明退役了,生物钟还是像职业选手时期一样准时。
走出卧室,客厅里飘着咖啡的香气。幸村正背对着她,站在开放式厨房的吧台前,手里拿着什么。
“醒了?”他回过头,紫眸里含着笑意,“情人节快乐。”
梨纱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走近才发现,他手里拿的是一本旧相册。
那是他们结婚时整理的,塞满了从认识到现在的照片。
“怎么翻这个?”她好奇地凑过去。
“等你醒的时候无聊。”幸村将相册放在吧台上,指尖落在一张照片上,“看,这张。”
梨纱低头看去,是一张樱吹雪下的合照。她穿着高中校服,他穿着立海大网球部正选的运动外套,两人并肩站在神奈川的某条小路上,表情都有些青涩拘谨。
“那时候你还不肯牵我的手。”幸村语气里带着揶揄。
“那时候你还没表白。”梨纱反驳,“谁知道你喜不喜欢我?”
“不喜欢你,会每天绕路陪你回家?”
“那叫顺路!”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
翻过几页,是他们恋爱初期的照片。
聚少离多的那些年,每一次见面都会拍一张合照,有时候在机场,有时候在比赛场馆,有时候只是路边一家不起眼的小店。
梨纱的目光停在一张照片上,那是她第一次去西班牙看他比赛。
照片里的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手里捧着他刚赢的奖杯;他站在她身侧,目光却落在她脸上,而不是奖杯上。
“这张……”梨纱轻声说,“我当时没注意到,你在看我。”
“因为奖杯每年都能拿,”幸村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温热的呼吸拂过发丝,“但你来看我,一年不一定有一次。”
梨纱心脏酸软,偏过头看他。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那双紫色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她,盛满了温柔的光。
“对不起,”她说,“以前……让你等了那么多次。”
幸村微微一怔,随即眉目舒展。
“傻瓜,是我让你等了那么久。”
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等到了,就值得。”梨纱笑着说。
她垫脚去亲他,还没亲到,门铃响了。
幸村去开门,回来时,手里拿着一束花,白玫瑰和茉莉。
梨纱眨眨眼睛,看着那束花:“你竟然还定了花?”
“那天路过花店,老板说这叫‘初吻’。”幸村把花递给她,“我觉得名字挺好听的。”
梨纱接过花,嘴角忍不住上扬:“所以你就买了?”
“嗯。”他认真点头,“毕竟初吻给你了,看到同款就想买。”
“……你能不能别一大早就说这种话!”梨纱把脸埋进花里,耳根悄悄红了。
幸村哑笑,伸手揉她的头发。
——
早餐后,两人窝在沙发上消食。
梨纱随手翻着手机,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给你看个东西。”
她翻出相册,递给幸村。
那是她在平行世界时,和“纱酱”一起拍的变装视频。
幸村看着屏幕里两张一模一样的脸,眼里闪过惊讶:“这是……”
“另一个世界的我。”梨纱靠在他肩上,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连平行世界的自己都活出了不一样的感觉?”
幸村认真看完视频,笑着把手机还给她:“你们俩的气质,确实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看起来……”幸村斟酌着措辞,“更自由,像风一样。而你——”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你是我想要捧在手心里的那种。”
梨纱愣了一下,而后整个人红透了。
“你、你今天怎么回事!”她推他,“嘴这么甜,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吃了糖!”
“没有。”幸村一脸无辜,“我只是在想,能遇到你,大概是平行世界里所有‘我’加起来,最幸运的一件事。”
梨纱捂住脸,从指缝里瞪他:“……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被其他世界的自己夺舍了?”
幸村笑着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仅限今天,想让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梨纱埋在他怀里,闷闷地说:“……知道了知道了,肉麻死了。”
但她搂着他腰的手,默默收得更紧了。
——
晚餐后,幸村牵着梨纱的手,来到天台。
“还有一个环节。”他神秘兮兮地说。
梨纱原本以为只是日常看星星,结果推开门的一瞬间,整个人愣住了。
天台上不知什么时候铺了厚实的地毯,搭着一个卡通的帐篷,几盏暖黄色的纸灯笼散落四周,串灯挂在栏杆上,中间摆着一张小矮桌,桌上是一瓶红酒、两只杯子,还有一束她最喜欢的那家甜品店的草莓蛋糕。
“你什么时候弄的?”她惊喜地回头。
“你下午说要去工作室拿东西的时候。”幸村笑着牵她坐下,“其实我跟着你去了,确认你进了工作室,就火速跑回来布置。”
梨纱哭笑不得:“所以你一下午都在忙这个?”
“嗯。”他点头,“毕竟情人节一年只有一次,总不能让你失望。”
两人并肩坐在露营椅上,裹着一条大围巾。初春的夜风还带着凉意,但靠在一起,倒也不觉得冷。
梨纱喝了一小口红酒:“对了,你送我什么情人节礼物呀?”
幸村眨眨眼:“不是已经送了吗?”
“什么时候?”
“今天一整天啊。”他一本正经,“我把自己送给你了。”
梨纱:“……”
“你又来这套!”她伸手戳他的脸,“去年情人节你也是这么说的,脸皮越来越厚了。”
“跟你学的。”幸村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而且,你好像挺喜欢的。”
梨纱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确实每次听到这种话都会脸红心跳,只好认命地靠在他肩上。
“阿市。”过了一会儿,她轻声开口。
“嗯?”
“我今天……特别开心。”
幸村侧过头看她,唇边漾开温柔的笑意。
“我也是。”
梨纱忽然想起平行世界里,纱酱说过的那句话:
“他选择退役,也许就是想和你进入人生的下一阶段吧。”
她轻轻转过头,看着幸村线条好看的侧脸,忽然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幸村微微一怔,含笑问她:“怎么了?”
“没什么。”梨纱靠回他肩上,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就是想亲你。”
幸村低低笑起来,收紧环着她的手臂。
“那以后多亲亲。”
“嗯。”
又过了一会儿。
“阿市,”梨纱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认真了些。
“嗯?”
“纱酱,就是另一个世界的我,她问过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她问我,既然早就财富自由了,为什么还要把自己绷得那么紧。”
“你怎么回答的?”
“我没回答上来。”梨纱抬起头,看着远处的灯火,“但后来有一天,我看到她工作时的样子——通宵剪片、忘记吃饭、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那一刻我忽然在想,你是不是也这样看过我?”
幸村沉默了片刻。
“……有时候吧。”他的声音很轻,“你进入状态的时候,会忘记时间,忘记吃饭,忘记身边还有个人在等你。”
梨纱静静听着,愧疚涌上心头。
“但你每次完成作品后,眼睛会发光。”幸村转过头看她,唇边是温柔的笑意,“那种光,我舍不得让它熄灭。”
愧疚化作感动,还有心动。
“傻瓜,”她带着鼻音笑骂,“我发光你就一直看着,那你自己呢?”
“我在看你啊。”
幸村答得理所当然,伸手将她圈进怀里。
——
回到卧室时,已经快十二点了。
梨纱洗漱完出来,看见幸村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她走过去。
“情人节礼物。”幸村站起来,将盒子递给她,“之前说的‘把自己送给你’是开玩笑的,这个才是真的。”
梨纱接过盒子,打开。
一条珍珠项链静静躺在黑色丝绒上,光泽温润柔和。
“这是……澳白?”她轻声问。
“嗯。”幸村绕到她身后,轻轻将项链取出,“我挑了很久。珍珠不像宝石,需要切割打磨,本身就是最美的样子。”
“我觉得,和你很像。”
他为她戴上项链。
冰凉的珍珠贴上锁骨的那一瞬,梨纱心尖儿颤了一下。
她转过身,看着镜中的自己。珍珠在颈间散发着柔和的光,衬得人温婉贵气。
“喜欢吗?”幸村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
“喜欢。”梨纱握住他的手,回头去看他,“我也有礼物要送你。”
她从他怀里挣出来,走到梳妆台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幸村打开,是一条黄金古巴链,链条比常见的男士手链要特别,每一节都打磨的圆润饱满。
鲁班扣线条简洁,低调而精致。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いつもありがとう」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幸村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眼里盛满了温柔的光。
“梨纱。”
“嗯?”
“帮我戴上。”
梨纱接过手链,仔细地别在他的手腕间。
刚戴好,就被他一把拥进怀里。
“谢谢老婆。”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而温柔,“这句话,应该是我说的。”
梨纱笑了,伸手回抱住他。
“那我们一起说。”
“……嗯?”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幸村低低笑起来,收紧手臂。
“情人节快乐,梨纱。”
“情人节快乐。”梨纱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
窗外,午夜的钟声敲响。
——情人节篇完——
【彩蛋】
第二天早上。
梨纱醒来时,发现手机里多了一条消息。
发件人显示:世另我
「昨天的情人节,过得怎么样?」
梨纱愣了愣,这才想起来,自从平行世界回来后,她和纱酱就莫名其妙地能互发消息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深究。
她想了想,回复:
「挺好的。他给我做早餐、送我花和礼物、带我去天台看星星、还说了一堆肉麻的话。你呢?」
很快,消息回过来。
梨纱看着这条消息,忍不住笑出声。
「你不也挺开心的。」
对面沉默了几秒。
「……还行吧。」
梨纱笑着放下手机,转头看向身边还在熟睡的丈夫。
阳光透过纱帘,落在他安静的睡颜上。
她凑过去,在他唇角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幸村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看见她近在咫尺的笑脸。
“怎么了?”他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慵懒,“醒来这么热情?”
“没什么。”梨纱笑,“就是想告诉你——”
“嗯?”
“情人节快乐。”
幸村愣了愣,随即笑了,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傻宝,情人节已经过了。”
“那就……”梨纱想了想,“补一个快乐。”
幸村哑声笑起来,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
“好,补一个。”
【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