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

《只会由良由良的我,能活着继承禅院家吗》现代言情小说_11维猫

    第51章


    禅院茗沉默了几秒:


    “……你们没有什么区别吧?”


    “怎么没有区别,他只会博取你的同情心,一个痛苦的人去找给自己制造痛苦的人谈话,本质上什至都不叫沟通,叫请对方可怜自己!”


    “那又如何呢?我做不到让五条悟像个累得要死的亡灵表情包一样活着,受到伤害。”


    “那我去帮他解决,我去帮他清理掉那些碍他事的人,他不该窥伺我的老婆!”


    “老婆?”禅院茗敏锐地抓到了关键词,尾音上扬,眼中露出一丝笑意。


    “怎么?他能叫你未婚妻,我还不能叫你老婆了?!”


    五条悟被她的态度激得有些羞恼,白皙的脸上浮现出明显的红晕,连带着耳根都烧了起来。


    他咬了咬牙,索性直接抬高了禅院茗的下颚,另一只手径直去摘挂在她脖颈上的那枚戒指。


    “把戒指给我,我帮你把它丢了!”


    “不能摘哦!这可是我和茗的约定哦!”


    慵懒而带着几分戏谑的成熟嗓音毫无预兆地在浴室中响起。


    五条老师不知何时倚在了门框上,笑眯眯地看向他们。


    五条悟赶紧张开手臂,把禅院茗的身体护了起来,挡得严严实实不让他看:“你来干嘛,给我滚出去!”


    “挡什么挡啊!她的身体我比你可了解得透彻多了!”


    五条老师非但没出去,反而迈开长腿慢悠悠地走近,目光越过五条悟紧绷的肩膀,直勾勾地盯着他身后的人。


    在和黑眸目光相对的瞬间,无辜地眨了眨眼,露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的笑。


    “而且说得真的好过分哦,我怎么就只会博取茗的同情心了啊!而且哪里痛苦了,和她待在一起的每一秒都是超甜的,不过如果卖卖惨、哭一哭就能更获得茗的关注度的话,我还是很愿意这么做的!”


    禅院茗打断道:“你已经够苦了,别卖了!”


    “呜——茗果然超爱我!”五条老师的双手捂住了心口,感动得像是要落泪。


    五条悟更气了,将禅院茗揽在怀里,护得更紧了:“她爱的是我,你个副本!”


    “谁是副本啊!”五条老师的笑容瞬间收敛,苍蓝的眼眸里燃起了熊熊战火。


    “别打架,都出去,我自己洗澡!”


    “但你又没有六眼,他留在你身上的痕迹我必须洗干净!”


    “我来帮你洗吧,我亲在了哪里,我最清楚了!”


    被两只爱打架还爱争风吃醋的猫缠着,好烦!


    禅院茗一抬手,直接将他们用咒力轰了出去,并关上了门。


    “都出去!”


    她得自己冷静一下,接下来该如何面对这种局面,接下来该怎么做?


    向来有远程规划,先谋后动的她,此刻靠在冰凉的浴缸上,第一次感到了迷茫。


    她的脑海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乱麻,那些曾经无往不利的宏观调控、那些能够权衡所有人际关系的精准调节,在面对“两个五条悟同时争风吃醋”这种超纲题时,统统宣告宕机。


    接下来该怎么做?


    一只猫,青梅竹马,感情深厚,超粘人,占有欲爆棚,撒娇卖萌一把好手,还有点小傲娇。


    一只猫,痴情寡夫,美强惨,焦虑型依恋人格,占有欲也爆棚,拿着满级攻略来刷她。


    两只猫还是同一个人,只是在不同的时间段。


    这要怎么抉择?


    要怎么选?


    禅院茗看着手上绵密的泡沫,要不先洗一晚上,一晚上都不出去了?


    五小时后。


    禅院茗洗完了一次项目最全面的澡。


    镜子里映出的人影眼尾微微上挑,透着刚被热气蒸腾过的绯色,那张精致的脸蛋被面膜和精华液养得水润通透,粉唇娇艳欲滴,仿佛熟透的樱桃。


    白皙的手臂和修长的双腿在层层叠叠的身体乳滋润下,泛着莹润如玉的光泽,细腻光滑得不可思议,连带着周身都散发着一股勾人的暗香。


    肌肤在红光与蓝光的交替护养下,更是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透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动人。


    她裹紧了浴袍,抿了抿唇,然后拉开窗户,跳了下去。


    她还是没法面对……


    脚尖无声落地后。


    她看到客厅的灯还亮着。


    夏油杰坐在沙发上,微微低着头,修长的手指插入额前的黑发中,眉头紧锁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结。


    那张向来温和沉稳的脸上,此刻布满了与她如出一辙的纠结。


    说实话,禅院茗一直觉得,除了有点恶趣味和底色是一样的温柔外,自己的性格和夏油杰几乎是反着来的。


    如果没有悟,他们可能到最后的关系,也只是相处过于和睦的普通同期。


    但今天,她第一次有了一种和夏油杰共情的感觉——


    一个没有咒灵、只有咒术师的世界,一个连咒术师都没有的世界,两条路到底怎么选?


    一个猫系青梅竹马,一个猫系痴情寡夫,两个人到底怎么选?


    禅院茗此时也懒得想他们现在的立场不同的事了,推门进入了客厅。


    夏油杰看见她很意外。


    少女浑身上下都写着“我刚做完全套护理,现在状态满分”的字样,精致到每一根头发丝都在发光。


    这副模样,不是应该直接推开门去找男朋友吗?


    怎么反而跑到他这里来了?


    他的身体不自在地后仰了一些,想起了白天的对话,他明明已经答应了不会犯傻了,晚上却还在想费奥多尔提出的那两条道路。


    茗,又是来劝说或者指责他的吗?


    都已经洗完澡准备上床了,还来替他操心,他很惭愧,他这个电灯泡真的太亮了些。


    禅院茗没理会他复杂的表情,坐到了一旁的单人沙发上,目光凝聚在茶几上就不动了:


    “我不和你说话,你有事想不通,我也有事想不通,我们就在这里待着,各自想自己的就行。”


    夏油杰看着完全没打算来和自己交谈的禅院茗,表情更复杂了,什么事能让一向果断的茗露出这么纠结的表情?


    但他自己也心烦,这种氛围反而刚好,他也陷入了自己的纠结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客厅里十分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两个小时过去了。


    禅院茗换了个坐姿,将下颚搁在了手背上,唇瓣贴着手指,眼神依旧空洞。


    虽然挺享受这份宁静的,但当夏油杰再次抬起头,看到眼前这个本该在男朋友怀里撒娇、此刻却顶着一张精致到无可挑剔的脸跑来和他“面壁思过”的少女。


    他抿了抿唇,开了口:“……茗,你是不是也遇到了什么解不开的结?”


    禅院茗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里传出来:“嗯。”


    “是关于……世界的未来,还是个人的抉择?”夏油杰试探性地问。


    他心想,如果茗是因为对咒术界腐败的失望,或者是对“保护弱者”这个正论产生了动摇,那他或许还能用白天费奥多尔的那套理论,稍微开导开导她。


    禅院茗终于抬起头,那双星光璀璨的黑眸里,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烦躁。


    她看着夏油杰,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根本不懂”的绝望:


    “是关于……两只猫,到底该选哪一只来养的问题。”


    夏油杰:“……?”


    他愣住了,原本酝酿好的、关于人性与咒术的深沉探讨,硬生生地被这句话卡在了喉咙里。


    “猫?”


    夏油杰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看着禅院茗那副如临大敌、仿佛面临世界末日般的凝重表情,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你在纠结……养猫?”


    “不是普通的猫。”


    禅院茗叹了一口气。


    仿佛是在陈述什么关乎人类存亡的重大危机。


    “是一只有着严重分离焦虑、动不动就哭唧唧、还会用眼泪道德绑架我的寡夫猫;和另一只从小跟我一起长大、傲娇得要命、占有欲爆棚、一吃醋就要把我拆吃入腹的青梅竹马猫。”


    夏油杰:“……”


    他张了张嘴,脑海中瞬间闪过了五条老师那张温和、但总是用偏执的眼神看着茗的脸,以及五条悟那张自信阳光、笑得一脸欠揍的脸。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他在这里为了全人类的灵魂该不该被改造、为了要不要杀光非术师而彻夜难眠、痛苦挣扎。


    而禅院茗,这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在政界里游刃有余、仿佛任何难题都能面不改色地解决的女人,此刻却裹着浴袍,顶着刚做完保养的精致脸蛋,为了“该选哪个男朋友”而陷入了深深的哲学危机。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夏油杰的语气里透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我很严肃。”


    禅院茗坐直了身体,眼神深邃。


    “杰,你不懂。这不仅仅是选谁的问题,这是关于我究竟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存在于这段关系里的本体论问题。


    选寡夫猫,意味着我要承担起拯救他破碎灵魂的责任,我要时刻注意着他的情绪,我要接受他随时可能崩溃的占有欲,甚至要在他发疯的时候给他顺毛。


    但选青梅竹马猫,意味着我要面对他绵延不断的吃醋、数不胜数的争风吃醋、刚步入发情期的躁动,以及他那种老子天下第一,你只能看我的霸道。 ”


    禅院茗越说越觉得头疼,手指勾起了一缕长发,缠了起来。


    “最要命的是,他们本质上还是同一个人。我就算选了其中一个,另一个的存在、记忆和感情也不会消失。


    这就像是你在吃一个永远吃不完的薛定谔的猫薄荷,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口是甜的还是苦的! ”


    夏油杰沉默了。


    第52章


    他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感情问题而陷入深度精神内耗的挚友,声音比之前柔和了许多:“茗。”


    “嗯?”禅院茗警惕地看着他,她可是看出来了,他刚刚搭话,是想跟她讲关于“新世界”的邪教思想。


    “你刚才说,他们本质上都是同一个人,对吗?”


    “对啊,不然我至于这么烦吗?”


    “既然都是同一个人,那你为什么要逼自己做选择呢?”


    禅院茗愣住了:“……什么?”


    “你刚才说,选寡夫猫就要承担责任,选青梅竹马猫就要面对霸道。”


    夏油杰靠在沙发背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可是茗,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根本不需要去选。


    你不是在养猫,你是在爱一个人。


    一个完整的人,本来就会同时拥有脆弱和强大、需要被拯救和渴望去占有、会撒娇卖萌也会霸道吃醋。 ”


    他转过头,那双总是盛满沉重与疲惫的眼睛里,此刻倒映着禅院茗有些错愕的脸。


    “你之所以觉得痛苦,是因为你试图把一个人的两面拆开,然后逼自己去适应其中一种设定。


    但人不是设定好的程序,茗。


    你不需要去解决两只猫的问题,你只需要去拥抱那个完整的他。 ”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杰,你真的很有当邪教教主的天赋啊!”


    禅院茗捂住脸,无力地苦笑了一下,这是帮她背锅了?还是帮她找到借口了?


    这完全不理性啊,简直歪门邪道啊!


    夏油杰却表现得很轻松,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之前还说我,你自己不也是责任感重到让人看着累。”


    禅院茗举起手:“别来,我可是完全根据理性和事实,做出的应有担当。”


    “是是是,你和我这种明知是条死路、却还要撞得头破血流去追寻意义的理想主义者完全不一样!”


    “不过你那两条路也不是不能走,改一下,还是能走得很顺的。”禅院茗单手托腮,翘起了二郎腿。


    面对除“选猫问题”外的事,她超强的规划能力又迅速回归了。


    夏油杰挑了挑眉:“哦?”


    “天元,知道吗?”


    “嗯,上千年前的咒术师,死后自愿化作了咒术界的基石,日本各地的咒术结界都靠他强化,没了它咒术师据点就不安全。”


    “但你还不知道一点,为什么只有日本有咒灵和咒术师?其他地区咒灵连最低的四级都达不到,也很难诞生出咒术师,因为天元将世界上所有的负面能量都用结界聚集在了这里,只让咒灵在这片土地上诞生,也只让咒术师在这片土地上诞生。”


    夏油杰瞳孔地震,不可置信地看着禅院茗。


    这意味着天元的结界根本不是保护,而是封印。


    它在拿这片土地养蛊。


    上千年传下来的思想——天元大人是咒术师们的精神支柱和实际保护者。


    是错的!


    看着他这副被精神冲击到的样子,禅院茗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怎么算错呢?天元大人难道不是咒术师们的支柱和保护者吗?想要获得超凡的实力,当然也要接受同等的代价。”


    夏油杰抬起双手搓了把脸,有些咬牙切齿地道:“茗,你早就知道,却瞒着不告诉我!”


    “啊嘞啊嘞,你看看,我早就知道告诉你会变成这副样子,还要走到我的对立面去,我能一直忍着不把你这个潜在危险关起来,完全是我们这么多年的挚友情撑着啊!”


    “你回房间去换套严实点的衣服,我们出去打一架!”


    “不要那么暴躁嘛,我现在也没法面对那两只猫啊!”禅院茗苦恼地搓了搓下颚,然后打了个响指,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话归正题,既然告诉你了,总会帮你解决后续的问题啦!”


    夏油杰死鱼眼:“哦,你说说看。”


    “天元需要每五百年与“星浆体”同化,来保持人形,而最近的一次同化是在明年。


    如果没有同化,它的形态就会逐渐转变成咒灵的形态,到时候谁也不知道它会变成什么样,还会不会站在咒术师的一方。


    这也是咒术界高层执意牺牲一个个星浆体,也要维持上千年的规矩。


    但这次出了个变数。


    好吧,只是我觉得是个麻烦的变数,其他人有没有意识到我不知道。 ”


    夏油杰看着禅院茗那双变得幽深的黑眸,指向了自己:“我?”


    “对啊,咒灵操术,你完全可以吸收了咒灵化的天元,让它听你的,结界你想放就放,想放哪就放哪,想放多大就多大。


    我的要求很简单,不能让咒术师完全消失。


    你可以放在一个大型的村庄周围,遣散掉里面所有的人,只有签过免责协议,明确自己想要变强、获得超凡实力的普通人才能进去,去争取一个成为咒术师的资格,或者做好被咒灵杀死的觉悟,自己给自己去养蛊。 ”


    就在夏油杰为她的这番轻描淡写却透着极致冷酷的计划心惊时。


    禅院茗却像是耗尽了所有精力,抱起沙发上的抱枕往上一倒,将半张脸埋在柔软的布料里,嘟囔着抱怨:


    “好烦啊,真不想说啊,权力必须分给你了,还没法受我完全的掌控。”


    夏油杰屈起手指,抵在唇边轻笑了一声:“你的掌控欲是不是太强了点,平时怎么看不出来?”


    “大概是被友情泡软化了吧,而且我只在整体方向上掌控欲强好吗?”


    “是是是,茗最善解人意,为别人着想了!”


    夏油杰顺着她的话往下接,语气里满是纵容与无奈,眼神透出一抹深不见底的锐利。


    “大方向你来定,不过,既然决定分我权了,那以后在一些执行方面的小事上,是不是也该学着对我这个合伙人稍微放点水?”


    “我们立个束缚吧,你这表情像只深山老狐狸。”


    “唉?我以为我政面工作做得很好呢!”


    “认清自己,有助于提升脑子,说不定能避免掉很多脑部疾病的风险。”


    “茗,我们还是出去打一架吧!”


    小嘴叭叭,是开过光吗?


    ……


    夏油杰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的红茶,嘴角的笑意渐渐加深。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晚风带着夏夜的微凉吹了进来,吹散了他心头最后的一丝阴霾。


    他抬起头,看向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月亮。


    “合乎社会规则的新世界吗?”


    他低声喃喃,声音消散在风里。


    “也许,这样也不错,没有无谓的牺牲。”


    ——


    禅院茗站在了卧室的门前。


    那只男狐狸的话语仿佛带着某种粘稠的毒性,即便他已不在身边,余音也在她的神经末梢反复震荡,激起阵阵难以平息的余波。


    是啊……她为什么非要选呢?


    她爱的是五条悟。


    是那个会为了保护她而拼尽全力的五条悟,是那个会在浴室里嫉妒而发疯的五条悟,是那个会为了拯救她而跨越时空的五条悟,也是那个会霸道地把她按在墙上、红着眼眶说“不许推开我”的五条悟。


    这些,全都是他。


    她不需要去分辨哪一个是“副本”,哪一个是“本体”。


    她只需要知道,当她伸出手的时候,无论哪一面,都会紧紧地、死死地抓住她……


    邪教!邪教!邪教!


    那些话有毒!


    禅院茗捂住了脸,冷静,她不能被这套歪理带歪。


    而且,她受得了两个悟吗?


    两只精力旺盛的猫能把她的精力和体力榨干!


    “茗,你站在门口干什么呢?不进来吗?”


    “快点过来啊,我等了你都好久了!”


    五条悟像只终于等到了主人回家的大猫猫,立刻迈着大长腿跑过来,一把抱住了她的腰,双臂牢牢地搂紧,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猛吸。


    还故意用蓬松的白发蹭了蹭她的耳垂,惹得她一阵轻颤。


    右边的五条老师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她身上时,仿佛能将她整个人看穿。


    他没有像另一个五条悟那样扑上来,只是微微倾身,凑到她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皮肤上,带来一阵战栗。


    他用那种平时讲冷笑话般轻松随意的语调,轻声说道:


    “茗,你知不知道,带着别的男人的味道站在我面前,是很危险的行为?哪怕那个男人是我!”


    禅院茗闭上了眼睛。


    不想面对这副场景。


    放过我吧!


    “茗,你睁开眼啊!”


    “茗,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耳畔边的温热呼吸还没散去,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却已经强势地侵占了她的感官,腰上的手臂猛地收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五条悟的声音从她耳后传来,带着压抑到极致的低哑:“别闭眼。”


    他偏过头,鼻尖擦过她的耳廓,声音轻得像叹息,“你这样,我会以为你在躲我。”


    另一个五条老师则慢条斯理地抬起手,手掌贴上她的侧脸,用大拇指掀开了她的眼皮,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迫使她看过去。


    六眼近在咫尺,苍蓝的瞳仁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他低声说:“茗,你逃不掉的。”


    第53章


    视线聚焦的瞬间,两双苍蓝色的眼眸同时映入眼帘。


    左边那双,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漩涡,翻涌着浓烈到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欲望,眼尾因为极度的克制而泛着微红。


    右边那双,则像是一方幽深的冰潭,表面看似平静,底下却藏着足以将人溺毙的偏执与疯狂。


    明明是同一种颜色,却透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压迫感。


    禅院茗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悟。”


    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你先松开一点,我有点喘不过气了。”


    腰上的手臂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


    五条悟将脸深深埋在她的颈窝里,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皮肤上,压抑到极致的委屈闷闷地从她颈间传出:


    “我不松,我一松手,你就会去找他。你刚才在浴室里,和他说了那么多话……你甚至都没有看我一眼。”


    “你要讲点道理,我才和他说了一句,后面都是对你们一起说的。”


    “才一句啊,好伤心。”五条老师在旁边幽幽道。


    “呜,茗以前都是不和我讲道理的,什么都顺着我,果然是花心了,心被这只心机猫勾走了吧?”


    “不讲道理是吧?”


    禅院茗在五条悟的肩膀上用力推了一下,借着这股力道,脚步被带着走,两人顺势倒在了门板上。


    少女仰起头,微凉的嘴唇精准地贴上去,舌尖探入他的口腔,勾缠、扫掠,与他交缠在了一起。


    唇齿间津液交融,暧昧地在口腔间拉扯出银丝,连同那急促而滚烫的呼吸,一并被吞入腹中,化作微醺的缠绵。


    “唔!”五条悟瞬间瞪大了眼睛,原本紧绷的身体猛地一软,苍蓝色的眼眸里像是炸开了绚烂的烟花。


    “啧。”旁边的五条老师立刻不满了,发出一声极具存在感的咋舌声。


    禅院茗转过头,一把揪住五条老师的衣领,毫不客气地将他也拽了过来。


    伴随着“砰”的一声闷响,五条老师的后背重重撞上了门板,脊背贴着冰冷的木质纹理,却又瞬间被少女身上的体温包裹,柔软的长腿挤入他的腿间。


    微凉的嘴唇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重重地印在他的唇上,蛮横地撬开他的唇齿。


    将那份专属的、微醺的缠绵,也毫不吝啬地赏给了他。


    “……”


    “……”


    两个人都愣住了。


    这女人,也太犯规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随后是更加汹涌的暗流。


    禅院茗亲完后,立刻松开了手,直接转身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今天我一个人睡,你们自己换一间房吧!”


    “不行!”五条悟像一阵疾风一样冲上去,精准地扑在了禅院茗的身上,双手双脚并用,将她牢牢锁住。


    “这怎么行呢?我来这里就是和你贴贴的!”五条老师也毫不示弱,长腿一迈,直接挤上了床,从另一侧将她圈进了怀里。


    “悟,你太重了,下去!”


    “不要!我就要抱着茗睡!我不管,今天谁也别想把我赶下去!”五条悟把脸埋在她的胸口,像只耍赖的猫,死活不肯挪动分毫。


    整个脑袋都几乎要嵌进她的胸里,那头蓬松柔软的白发蹭得她露出的肌肤发痒,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衣料喷洒入缝间。


    “茗,你忍心让我这个未来流落街头吗?”五条老师温热的胸膛紧贴着她的身体,手慢条斯理地在她身上划过,修长的手指勾开了浴袍的带子。


    温热的唇贴在她的耳垂上,一下一下地轻啄,声音低沉而慵懒,“而且,你刚才亲了我,就要负责到底哦!”


    “你们两个……”


    禅院茗被夹在中间。


    左边是滚烫的、像火炉一样的五条悟,右边是沉稳的、像深海一样的五条老师,简直要被这两只占有欲超标的猫给拆了。


    “别吵了!”


    她终于忍不住低喝一声。


    两人瞬间安静下来,但谁也没有松开手的意思。


    禅院茗叹了口气,抬起手摸了摸两个人的脑袋,然后把两双不安分的手都挪开,将胸前被蹭开的衣料拉回,重新系好了浴袍的腰带。


    “既然都不想走,那就都给我老实点啊!”


    五条悟撇了撇嘴,重新搂住了她的腰,将往右边散开的浴袍扯过来,严丝合缝地裹在她身上,甚至还刻意将边缘掖紧了些,然后用眼神蔑了另一个自己一眼:


    “你怎么还没点眼力见地滚蛋,别妨碍我和茗办正事,怎么,未来的我,连这点耐心都没有吗?”


    “耐心?”


    五条老师轻笑一声,手臂划过禅院茗的后颈,让她枕在自己的臂膀里,指尖顺着她的脖颈缓缓下滑,停在锁骨处,轻轻按压。


    他转过头,看向五条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孩子,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悟,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陪茗。但我不知道还能待多久……就让我自私这一次吧!”


    “你——!”五条悟气得咬牙。


    “放心,我不会弄哭她的!”


    ……


    “呼,呼呼——”


    细腻而匀称的呼吸声在他们的耳边缓缓漾开。


    他们转过头,发现禅院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从早到晚连轴转地处理了那么多事,换作是谁也该累瘫了。


    五条老师眼底泛起一层柔软的涟漪,他微微俯下身,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这场好梦,怜惜地在她的脸颊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晚安。”


    “哼,这次就放过你了!”五条悟小声嘟囔着,抬起头,嘴唇精准地贴上了她另一边的脸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直白与温度,轻轻地、深深地压了压,像是在盖章确认所有权。


    原本紧绷的手臂放松了下来,脑袋埋在了她柔软的胸侧闭上了眼睛。


    五条老师见此,发出了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也将下颚搁在了禅院茗的头顶上,伴随着她平稳轻柔的呼吸声,进入了梦乡。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


    禅院茗是被一阵轻柔的触感唤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紧紧搂在怀里。


    左边是五条悟,他睡得正沉,白发凌乱地散在床垫上,像只找到最舒服窝的大猫猫,手臂还牢牢地圈着她的腰,一条大腿不知何时挤到了她的腿间。


    右边是五条老师,他已经醒了,一条胳膊被她当枕头,正侧躺着看她,眼眸里盛满了温柔的笑意。


    他凑过来,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早啊,茗。”


    禅院茗动了动身体,被紧紧抱着的感觉没有松开丝毫一点,她瞪了五条老师一眼,声音有些沙哑:“你昨晚……”


    “嗯?”五条老师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怎么了?我可什么都没做。”


    “做什么!”禅院茗嗔了他一声,咬了咬唇,想起昨晚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难道还真要三个人一起做吗?


    五条悟被她的动静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禅院茗泛红的脸,立刻清醒了过来。


    他凑过去,用鼻子蹭了蹭她的脸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茗,早安。”


    “早。”禅院茗懒懒地应了一声。


    “茗,你脸好红。”五条悟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狐疑盯住了她的眼睛,“你们是不是之前做了什么?”


    “没有,我才醒几秒你就醒了。”


    禅院茗拍开他的手,拧动了几下身体挣脱了他们的怀抱,裹紧了被子,再次闭上了眼睛,


    “你们两个太吵了,我再睡一会儿!”


    “我们哪里吵了?”五条老师掀开被子,再次挤了进去,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声音低沉而愉悦,“明明是你太敏感了。”


    “悟!”禅院茗转头,满脸通红地瞪着他。


    “嗯?”五条老师眨了眨眼,笑容无辜。


    “……”


    禅院茗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和这只老魅魔猫猫计较。


    但五条悟可不会不和他计较,立刻坐起身,拽开被子,将他的手臂扒了下来,将禅院茗拉了起来抱到了自己的怀里,狠狠地往老魅魔腰上踹了一脚。


    虽然被同样的无下限挡住了。


    “这么小气干什么?茗也很喜欢我哦!”


    五条老师也坐起身,装模作样地揉了揉被踹的地方,笑容依旧完美,非但不恼,甚至还故意往两人身边凑了凑。


    “你也没大度到哪去。”五条悟冷笑一声,眼神像刀子一样剜过去,“既然知道自己只能靠着穿越时空这么点时间霸占茗,那就有点自知之明地早点退出!别以为仗着这张脸就能为所欲为,她现在的归属权是我!”


    “哎呀,这可不行。”五条老师单手托腮,苍蓝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挑衅,“未来的我也是我,凭什么要退?再说了,我陪她走过的路、看过的风景,你还没经历过呢!论资历,你才是后来者吧?”


    “少拿经验压我!我才是能陪她走到最后的人!”


    “哈?未来的你,不过是在重复我做过的事。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做得比我更好?”


    “就凭我能给她一个没有遗憾的未来!而你,注定只是她漫长岁月里借来一场的过客。别用你的执念,来绑架她的人生。”


    “没有遗憾的未来,是我给的,而不是你!”


    禅院茗叹了一口气,这两人根本不能和平地相处嘛!


    听到她的叹息声,两个人都停下了。


    “茗——”


    “我——”


    “好了,我有点累,让我再睡一会儿!”禅院茗打断道,再次拽起被子裹在了自己身上,倒在了床上。


    “好吧,你睡,我们不打扰你了!”


    “抱歉,下次我们不……不在你面前吵了!”


    “乖!”


    禅院茗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像安抚两只大猫猫一样,从被窝里伸出两只手,凭感觉在他们俩凑过来的脑袋上胡乱呼噜了两把。


    这声带着浓浓睡意的轻哄,仿佛自带什么神奇的安抚结界,让两人瞬间偃旗息鼓,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五条老师将她的胳膊重新塞进被子里,掩了掩被角:“你安心睡,我帮你把空调调低一点。”


    五条悟轻哼了一声,拉起调完空调的五条老师的后衣领,将他一起往门外带:“我去楼下看看,你睡醒就能吃到饭了。”


    第54章


    两只猫,一个傲气,一个温柔,却同样让她无法抗拒。


    就像他们的吻一样。


    左边是狂风骤雨般的掠夺,右边是深不见底的沉沦。


    五条悟的吻热烈而急切,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莽撞和不顾一切;五条老师的吻则温柔而缠绵,却像是一张精心编织的网,将她牢牢困在其中,无处可逃。


    她叹了口气,再次翻了一个身。


    既然选不了,那就都养着吧。


    反正,都是她的。


    ……


    五条悟和五条老师走下楼。


    看到了客厅里的夏油杰,他正坐在地板上,拿着一支黑色水笔,趴在茶几上写写画画,旁边堆满了一堆草稿纸。


    脸上挂着都能挨到鼻尖的黑眼圈,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闪着无限的精光。


    更累、更能熬夜的人来了。


    五条悟走过去,弯腰捡起一旁的草稿纸,快速扫了一遍上面的内容。


    上面写着——


    费奥多尔的核心威胁评估。


    表层目标:抹除/封印咒力。费奥多尔认为咒力是“原罪”,试图利用其异能或外部手段将咒术界连根拔起。


    深层目标(政治博弈):利用咒术师与政府(异能特务科)的矛盾,制造“咒术师暴走”的假象,诱导高层下达清洗指令,从而借刀杀人,建立他理想中的“无咒力/无异能”的新秩序。


    最大变数:禅院茗、五条悟。费奥多尔的一切计划,大概率是围绕“如何限制/诱导夏油杰失控”展开的。


    ……


    五条悟吹了声口哨,松开了纸,让它轻轻飘回了茶几上:


    “真是可怕的执行力啊!把那个俄罗斯老鼠的底裤都快扒干净了,杰,你昨晚到底喝了多少咖啡?”


    夏油杰听到动静,抬起了头,看到他们,微微一愣:“早。”


    “你还知道早啊!为什么又让我看到你憔悴成这样的一幕了?”五条老师在他昏沉的脑袋上敲了一个爆栗。


    夏油杰揉了揉额头,无奈地将手又搁到了纸上:“悟,我前世也这么废寝忘食的吗?我只是在确认一些细节,毕竟对付那种把所有人当棋子的家伙,容不得半点马虎。”


    他举起手下这份详尽的计划书,看着两人,露出了一抹从容的笑:


    “别浪费时间了,既然老鼠敢来我们的地盘,那就该做好被碾碎的准备。费奥多尔的真正目标不仅仅是抹除咒力,还想利用咒术界的混乱达成某种政治目的。”


    五条老师点了点头:“他的目的就是测试“咒术”与“异能”的边界,故意伪造了一份宿傩手指传播出去,企图引发横滨的地下势力与咒术界的全面战争。”


    “我们三人到达横滨的半天前,他就把假手指的消息放了出去,然后太宰顺势把消息透露给了组织,还把假的宿傩手指换成了真的,就为了让我们打得更激烈些。”五条悟补充道。


    “哟,你还知道点东西啊!”


    “别把自己太当回事,没有你,我们照样查得到想要的信息。”


    “你才是别太狂妄,你一个人根本不能在这一场场多方算计的风雨里护住茗。”


    “你还知道什么?都说出来,你想靠着这些一直牵住茗吗?”


    “哪怕我把这些全忘了,我照样能牵住她的心神,你是不是太低估五条悟的魅力了?”


    “我很清楚自己的魅力,但你这种过期的旧日残影,我就不知道了!”


    “你们别说了,茗都需要你们!”夏油杰揉了揉太阳xue ,举起了手,试图打断这场即将失控的针锋相对。


    五条悟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看向他:“杰,你在说什么?!”


    “我说你们本来就是一个人,你们都是五条悟,茗都需要你们!”


    五条老师挑了挑眉,敲了敲手臂:“怪不得茗突然改变专一的想法了,原来祸根出在你身上啊!”


    五条悟恨恨地瞪着夏油杰,抓着他肩膀的指节用力到发白:“我们就不该给她自己消化、想通的时间,放任你跟她待在一起!”


    “结果都已经这样了,你们两个,她本来就选不出来,你们继续纠缠下去只会让她更头疼,更心累。而且你们也知道茗的死脑筋,一旦认定了什么,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好了,你们就这样认了吧!”


    “不可能!”


    五条悟猛地松开了夏油杰的肩膀,双手插进裤兜,下巴微扬,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死死盯住五条老师。


    他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语气里满是张扬与笃定,一字一顿地宣告:


    “你给我听好了,我照样能像上次一样,把你彻底从茗的脑海里踢出去,茗的选项里,永远只会有我一个。”


    “好啊。”


    五条老师非但没有被激怒,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漫不经心地抬起手,修长的指尖轻轻勾起了眼睛上的眼罩,嘴角勾起一抹游刃有余的弧度。


    那双与五条悟如出一辙的苍天之瞳里,没有半分退缩,反而闪烁着令人胆寒的自信与笃定:


    “我就这么等着,看看我下一次到来时,她那颗心,是不是还会像现在这样,为我毫无保留地跳动。”


    “白日做梦,你可以滚回你那可怜孤独的时空去了!”


    五条老师指了指茶几上写着“费奥多尔”的纸:“我还有事还没办完呢!”


    ——


    三小时多后。


    禅院茗起床洗漱完后,换上了一身柔软的居家服走下楼梯。


    刚踩下台阶,她就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诡异气氛。


    餐桌前,五条悟和五条老师分坐两侧,两人之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结界,连空气都被六眼切割成了两半。


    但在她完全走入餐厅后,气氛瞬间变得平和起来,那股压迫感瞬间没了。


    就很怪异。


    就像两只一直在哈气的猫在看到喜欢和睦的主人后,突然停下了打架。


    她现在是不是应该拿出虾仁、鳕鱼块之类的小零食,摸摸他们的头,顺顺他们的背,然后喂给他们?


    禅院茗甩掉脑海里的想法,他们只是像猫,不是完全的猫啊!


    她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刚拿起筷子,左边就伸过来一双修长的手。


    五条老师不知何时已经夹起了一块炖得软烂入味的牛肉,精准地递到了她的唇边。


    那块肉上还挂着晶莹的汤汁,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他微微倾身,用只有她能听到的气声蛊惑道:“啊——”


    禅院茗还没来得及张嘴,左边突然横插进来一个盘子。


    “哐当”一声。


    五条悟将自己的餐盘重重地放到了她面前,盘子里堆满了他精心挑出来的、最嫩最好吃的牛肉块。


    他冷哼了一声,下巴微扬:“吃我的,我的更好吃。”


    禅院茗夹在中间,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就在她刚想随便夹一块糊弄过去时,听到了一阵清脆的茶杯碰撞声。


    坐在对面的夏油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刚补了个一小时的觉,精神状态瞬间回来了。


    恐怖的理想主义,可以靠新目标当精神食粮,超级续行。


    他默默地看着这一幕,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摆明了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而坐在夏油杰旁边的太宰治,更是唯恐天下不乱。


    他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咖喱,一边用那种黏糊糊的、充满戏谑的语调煽风点火:


    “哎呀呀,这咖喱真是辣得让人心跳加速呢~就像某些人的占有欲一样,简直快要溢出房屋了哦!”


    好,很好。


    禅院茗深吸了一口气。


    她接过五条老师手里的筷子,手腕一转,将那块挂着晶莹汤汁的牛肉稳稳地放进了夏油杰的盘子里。


    然后将五条悟刚刚推过来的那个盘子,推到了太宰治的面前。


    她露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的、毫无温度的微笑,抬起手摆了一个“请”的手势:


    “来——吃!”


    “……”


    “……”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夏油杰看着自己盘子里突然多出来的那块牛肉,顶着两双极具压迫性的苍天之瞳,又看了看禅院茗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罕见地卡壳了。


    他不自在地动了动桌下的腿,张了张嘴:“悟,茗,其实我不爱吃……”


    “吃。”禅院茗连眼角的弧度都没变,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夏油杰默默地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拿起筷子,认命地夹起了那块牛肉。


    “杰,你真的要吃吗?”五条老师的声音幽幽传过来。


    夏油杰:“……”


    他就不该幸灾乐祸,更不该掺和进去。


    太宰治看着那盘牛肉,不仅没有感到害怕,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双手合十,用那种甜腻到发腻的声音作死道:


    “哇——谢谢茗酱!原来茗酱最关心、最心疼的是我啊!连悟酱特意挑的肉都舍得给我吃,茗酱是最爱我的对不对?”


    “咔嚓。”


    夏油杰清晰地听到了某根理智之弦断裂的声音。


    他缓缓转过头。


    只见五条悟和五条老师同时转过了头,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太宰治。


    那眼神,仿佛……


    他第一次觉得,有个喜欢作死的惹事精朋友也不错。


    “太、宰、治。”五条悟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个名字,周身的咒力外溢,餐厅里的玻璃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震颤。


    “哎呀,好可怕呢~”太宰治毫无求生欲地往后仰了仰,嘴角依然挂着欠揍的笑,“不过,这可是茗酱亲手推给我的哦?呜啊——真好吃!”


    “你——!”五条悟猛地站起身,太阳xue突突直跳,恨不得当场给他一个茈。


    “太宰君,有些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五条老师的眼底已经没有了半分笑意,目光如刀般刮过太宰治的脸,手指摩挲着苍的手势。


    “看来,横滨的某些人,确实需要被好好清理一下了。”


    “哦?五条老师是在威胁我吗?”太宰治歪了歪头,鸢色的眼眸里满是挑衅,“可是,茗酱已经把她的爱分给我了哦!”


    禅院茗揉了揉太阳xue,只觉得脑壳疼。


    邪教终究是邪教,终究走不顺。


    “啪——”的一声轻响。


    她将筷子拍到了桌子上。


    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我选,我会很清楚地去选,给我点时间可以吗?”


    第55章


    窗外的天色阴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厚重的乌云低低地压在横滨的上空,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


    房间里,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


    桌子上放着一个摊开的盒子,里面那枚镶嵌着帕拉伊巴碧玺的戒指,正闪烁着夺目的蓝光。


    然而,这份本该象征着永恒与承诺的璀璨,却无人问津。


    房间里的两人背对着背,各自沉默地做着自己的事。


    15岁的五条老师坐在床沿,双手交叠撑在膝盖上,白发耷拉着、垂在额前。


    他实在忍不了了,霍然转过身看向禅院茗,眉头紧紧缩在一起,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开了口:


    “我们能不能认真谈谈以后的事?你把你的电脑放下,什么时候炒股不行?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三年后的生活?这种没有方向感的生活,让我觉得你根本没那么想和我在一起。”


    禅院茗的手指在电脑触控板上停顿了一下,抿了抿唇,却没有回头:


    “又来了!未来那么多变化,你现在让我把这种事定下来不现实,你脑子里为什么整天装的都是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三年后的事三年后再说,我现在只想把今天过好。”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他最敏感的神经里。


    他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禅院茗的身后,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得转过身来面对自己,死死盯着她如何浩瀚星空一样、平静的眼眸,倒映着此时极度不平静的自己:


    “你是不是根本不喜欢我?只是因为我和你从小长大,只有我能保护你,你只能依赖我,才愿意跟我在一起?如果有另外一个人能保护你,你是不是就会喜欢他了?”


    禅院茗被拽得生疼,也皱起了眉,不悦地看向他:“哪有那么多如果?我从小和你长大是事实,只有你能保护我也是事实,我会喜欢你也是事实。”


    “哪有那么多如果?你刚才说了三个事实,却避开了我的问题。怎么,是这个问题太简单你不屑于回答,还是说……你根本不敢面对这个如果?你所谓的喜欢,难道只是基于利弊权衡后的最优解吗?”


    “人生不就是寻求最优解吗?我也刚好喜欢上你了,事情不是很简单吗?”


    “啊,原来如此。”


    他怒极反笑,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我还在纠结你到底爱不爱我,结果人家早就把剧本写好了。刚好喜欢、最优解……哇哦,禅院茗,你真是个人才。”


    “我不想和你辩论,你能不能别总是揪着这种浪费时间的空想不放?”


    “浪费时间?”


    他猛地逼近她,高大的身躯瞬间投下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单手撑在她身后的椅背上,将她死死困在自己与椅背之间,苍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暗火,


    “你把我的真心当成什么了?一个只要挂在嘴边就能自动运行的程序,还是只要确认了最优解就可以直接跳过所有过程的无用代码?你连骗骗我都不愿意,对吧?”


    禅院茗的眼眶瞬间发红,用力甩开了他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站起身后退了半步,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泛起一层水汽,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你为什么非要挑我的刺?你是不是打心底里觉得我是麻烦!”


    他立刻慌了,手足无措地上前迈了一步,想要去拉她的手,要去触碰她眼角的泪珠:“我没有!你别哭!”


    “你有!你就是在用你的逻辑把我逼到死角,用你的思维来否定我的感情!我宁愿死,也不要每天像个被审问的犯人一样,我们到此为止吧!”


    禅院茗直接转过了身,走向了门口。


    他看着她的背影,握紧了抓空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站在原地,心脏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艰难地扯动了一下僵硬的嘴唇,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你……真要分手?”


    “你也该冷静一下了,天天吃醋,我也很累!”禅院茗咽了一下干涩的唾沫,没有回头,声音冷硬得像一块冰。


    “好,我们分手!”


    他咬着牙,眼眶通红地吼出了这句话。


    “砰”的一声闷响,房门被重重关上。


    禅院茗走了,彻底离开了。


    他无力地坐到了她之前坐着的椅子上,揪住了自己的胸口:


    “什么嘛,怎么会那么疼?什么嘛,她不可能会真离开我的,东西都还留在这里,有我这么优秀的一个前男友在,其他人她怎么可能看得上?”


    十分钟后。


    他猛地站起了身,走出了门外。


    五条悟,你到底在做什么啊? !


    明明知道她出生在禅院家那么个垃圾泥潭里,小时候还身体不好,需要靠着监护仪器和那些苦涩的靶向药才能勉强活下来。


    如果不一直选择最优解,早就死了!


    他跑到了楼下,看到也同样神色焦急的织田作之助,喊道:“茗在哪?她往哪个方向去了?”


    “禅院?她往那边去了!对了,夏油出去买了瓶酱油,突然失去联系了,电话也打不通。”


    “之前也这样,杰想通了就回来了。”


    他抓起了桌上的一包小纸巾,塞到了口袋里,大声嘟囔着,


    “我去找茗了!我倒要看看她现在哭得有多惨!平时那么冷静一个人,没有我在身边,肯定已经哭成傻兔子了吧?哼,要是她敢哭瞎眼睛,以后谁还能受得了她……我只是去给她递张纸巾,顺便监督她,绝对没有想哄她的意思!”


    “你们吵架了?”


    “没有!我和茗怎么可能吵架?!”


    他出了织田作之助家后,赶忙瞬移到高楼屋顶上,开始全方位地搜寻。


    根据之前的资料,那个在横滨地下掀起风波的特级咒物,十有八九是宿傩手指。


    茗,你可千万不要又遇到危险了,被别人逼着吃下这种恶心的东西了!


    还有,如果我最后千辛万苦地找到你,却发现你在毫无良心地泡新男人,那你就彻底死定了!


    又搜寻了一片区域无果后,他瞬移到了另一栋高楼的屋顶上。


    鞋底刚落地,一根针头就射向了他的胸口。


    他立刻开启了无下限进行防御。


    但这根针头却在接触到这层屏障后,突然发生了异变,针尖穿过了无下限,直直穿进了他的胸腔。


    莫名的液体被灌了进去。


    他脱力地跪倒在了地上,没有真实生理的痛感,意识很清醒,但心底莫名升起了一种存在感丧失的恐慌。


    有种强烈被侵蚀的错觉,仿佛体内有异物在啃噬着自身的存在。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越走越近的俄罗斯男人和身后跟着的面容平庸市侩的小胖子,眼皮却在这诡异的异能病毒下越来越沉:


    “你是谁?茗,在哪?”


    “哦?比起这致命的毒,你更在意的是那位少女的去向吗?多么……纯粹的情感。睡吧,只要睡去,你很快就能再次见到她了。”


    眼皮被一只苍白的手慢慢地合上了,在意识消弭之际,只能听到两道脚步声越走越远。


    ——


    “抱歉,我的人间失格和与谢野的请君勿死都对这两位无效。普希金的共噬异能病毒体积微乎其微,像幽灵一样藏在他们体内,我没法通过直接接触抹消无形的异能本体,而与谢野小姐的能力,也无法治愈异能本身造成的状态。”


    声音顿了顿。


    “这个异能因为过于奇异,我之前也做过了解啦。它能同时标记两名宿主,设定48小时倒计时。时限一到,两人皆死;但若其中一人先死,另一人便能自动解毒。”


    “你的意思是,要么一起死,要么……只能活一个?”


    “没错,硝子小姐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不过反转术式对病毒大概也无能为力吧!”


    “还有夏油呢?找到了吗?”


    “没有,大概是被哪只只敢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拐走了。毕竟他们理想同源,会走在一起也很正常嘛。”


    “太宰,这种时候,你就不要开玩笑了。”


    “好啦好啦,织田作,这件事也有我的锅,我没想到那家伙的目的居然玩得这么大,你待在这里照顾他们,我先出去一趟!”


    ……


    他醒了。


    也清楚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他转过头,发现禅院茗也醒了,同样躺在床上,胸口的布料上有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针孔。


    目光平静,盯着上方的天花板,察觉到他的目光后,转过了头,看着他露出一抹极淡却又极温柔的笑。


    显而易见,他们彼此都中了同一种毒。


    “你这个时候怎么还笑得出来啊!”


    他爬起身,猛地抱住了禅院茗,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融进血肉里,身体难以遏制地颤抖。


    仿佛只要他稍微松开手,眼前这个人就会像泡沫般消散在空气中。


    禅院茗任由他抱着,指尖划过他凌乱的发丝,最后停留在不断痉挛的背上,一下又一下,轻轻安抚着,语气温柔得像一道风:


    “还好啦,我一直觉得自己随时会死,现在死,只是给了我一个确定的定数罢了。”


    “我不要你死,你死了,我活着有什么意义!”


    他把脸死死埋进禅院茗的颈窝里,滚烫的泪水瞬间浸透了她的衣料,呼吸颤抖地吞进去又吐出来,


    “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话……我不该逼你……”


    “……我也对不起你,我不该用那种语气跟你说话,不该说那些冷冰冰的话。”


    “我不要你的承诺了!”他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他紧紧地盯着她,像是在祈求,“我只要你活着。茗,你活着,好不好?”


    禅院茗静静地看着他。


    她抬起了手,用指腹轻轻接住他眼角摇摇欲坠的泪珠,有些好笑道:“你也哭得很凶啊!”


    第56章


    “连哭出来的声音,都这么理直气壮啊。”


    “不行吗?”他的嘴唇凑近她的脖颈,一口咬在了她的锁骨上,力道不重,却带着浓浓的惩罚味道,然后在咬痕上轻舔,温热的舌尖轻轻覆上,无声地熨帖着那块肌肤。


    “可以,怎么不可以。”禅院茗哭笑不得。


    怎么咬一口,还舔一舔的啊!


    “那我们不分手好不好?茗……我真的好喜欢你,别不要我。”


    “可是,说出分手这两个字的人,是你呀。”


    “但你也同意了啊!”


    “是哦。抱歉抱歉,是我答应得太痛快了。”禅院茗又安抚地摸了摸他的白发,轻声呢喃,“悟,好可爱的说。”


    “茗。”


    “嗯?”


    “你为什么这么爱哭啊!”


    “因为哭,可以轻松获得爱的人关心哦,然后就这么习惯了!”


    “你哭,是不是依赖我?”


    “是啊!我当时说了气话。”


    禅院茗没有躲闪,她仰起头,眼底闪烁着光。


    “爸爸和直哉是我讨他们欢心,才开始爱我的,禅院家的其他人是因为我有价值才喜欢我的,但你不一样。


    悟,我真的,真的很需要你蛮横的占有欲,毫不保留的爱,你的每一次吃醋,每一次失控,每一次把我逼到墙角……都好像在告诉我你好爱我! ”


    “茗,辛苦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在禅院家那种地方,要一直装作有价值才能被爱,一定很累吧。但是没关系了,在我这里,你不需要讨好任何人,也不需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他嘴角的笑意加深,微微歪着头,苍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狡黠又迷人的光芒。


    他顺势将她逼退到床头,单手撑在她耳侧的床板上,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不过呢,茗刚才说的那些,我可是全都记住了哦!”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的戏谑,


    “既然这么喜欢我吃醋,喜欢我失控,那以后可别怪我管得太宽。毕竟,是你自己主动要求我把你逼到墙角的,到时候要是哭鼻子求饶,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哦!”


    “唉?不担忧我们会不会死了吗?”


    “我是让你不要想死,不要这么轻易地下定决心去死,我们可是最强,才不会死好吗?!”


    “是啊,我们是最强!”


    ……


    五条老师惊醒了。


    胸腔剧烈地起伏着,激烈而紊乱的喘息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按住自己的胸口,指尖传来的狂乱心跳仿佛还在提醒着他刚才那场混乱又真实的旧梦。


    回过头,看到躺在躺椅上小憩的15岁少女,才松了一口气。


    他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指腹轻轻触碰少女手臂的肌肤,感受到切实的温度,才觉得如此安心。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他只觉得那么甜。


    他突然想起半个月前悠仁问他的话——


    “五条老师,你看着手机在想什么?”


    “要是一颗糖不小心掉了,那颗糖会在记忆中越来越甜。”


    ——


    “然后呢?”


    禅院茗睡醒了,听了五条老师说的前世,兴致勃勃地向他追问,眼睛亮晶晶的。


    五条老师靠在椅背上,单手支着下巴,眼眸里盛满了笑意:


    “然后啊,我们通过我们聪明的头脑瞬间找到了那两只老鼠,让普希金给我们解了毒,可惜让杰跑了,没来及打他一顿!”


    “唉?让杰跑了吗?”


    “是啊,杰可能折腾了,给我惹了不少的麻烦!”


    禅院茗勾了一下他一缕翘起的白发,指尖微微捏了捏,突然抬起头冷不丁地问:“你在执行我的思想吗?”


    五条老师对于她的敏锐并不意外,仰起头笑出了声:“是啊,你的权力都归我了,整个咒术界都归我了,气不气?”


    “不气,我超开心,但我也超不舒服,悟,你根本不喜欢这种生活,你太温柔了,对外人根本没有我心狠,虽然下手很明智,但会难受吧,会思考别人做出这种事的原由而感到难受吧?”


    禅院茗抚摸上他沉默的脸,微凉的指腹一点点描摹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最终停留在他的眼睑,在他藏在眼底的所有疲惫与沉重上抚了抚。


    “放下吧,交给别人去,去过你觉得轻松的生活。”


    五条老师反握住她的手:“茗。”


    “现在的杰,还有悟,在门口等我们了哦!”


    他收回手,将带有少女温度的手指放到唇边轻触了一下,不等那双黑眸涌起新的波动平息,就像是无奈般地笑了笑:“好,我们现在就出发,解决那些老鼠。”


    禅院茗看着他走远的修长背影,捂住了嘴,小小地磨了磨牙。


    魅魔啊!


    总拿着满级攻略来撩动她的心!


    该死,她要专一!


    给两个人发表爱情是折磨,不是享受,会死的,绝对会死的!


    他们出门没多久,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横滨的街道上空弥漫着一种诡异的躁动。


    周围几乎所有行人的身上都浮现出暗红色的抓痕印记,眼神空洞而狂乱,像是一群被抽走了理智的提线木偶,开始大规模地精神失控、互相攻击。


    尖叫声、撞击声、玻璃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整座城市仿佛在一瞬间沦为了人间炼狱。


    五条悟皱了一下眉,牵住了禅院茗的手。


    夏油杰立刻放出大量的咒灵,去控制局面。


    “Q被组合俘虏囚禁了。”


    五条老师的六眼瞬间捕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异能波动,声音沉了下来,


    “斯坦贝克用异能将自己的葡萄藤连通了横滨所有的树木,任何市民伤害树木的行为,都会转化为对Q的伤害。


    而Q的异能脑髓地狱,会将这份痛苦等比例地反馈给所有感知到它的人——


    也就是说,只要这座城市里还有人活着,还有人呼吸,就会有人因为伤害树木而触发异能,就会有人陷入疯狂。 ”


    禅院茗抿紧了唇。


    前世到底是怎样的光景?


    她和悟中毒自求难保;杰不知道他们中毒,被费奥多尔蛊惑着叛逃;又有组合和Q拿着全市的民众威胁他们;还有那根引发两界混乱的宿傩手指……


    一环扣一环,步步都是死局。


    费奥多尔,果然是个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的疯子。


    “我去找普希金,先除后患。”五条老师看向了他们,走过去揉了揉禅院茗的脑袋,最后将视线定格在一脸不爽的五条悟身上,“你,照顾好她。”


    “不需要你说,我也会护好她,你这个失败者的经验,我可完全学不会呢!”


    “啧,真是每次和你说话都想和你打一架啊,小鬼你说话这么讨人厌,小心被茗抛弃哦!”


    “你是不是做梦做多了,就以为有些事真能成了?”五条悟话说了一半,想到之前答应过禅院茗不会在她面前再吵架,止住了话头,用眼神向五条老师示意,“要不要我给你买点鱼,治治脑子?”


    五条老师也挑眉瞪过去,用眼神示意:“哎呀,买鱼?比起那种无聊的东西,不如你去排队给我买盒毛豆泥鲜奶油味的喜久福,说不定我心情一好,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她刚才——”


    “原来在眉来眼去啊!你们关系变好,真是太好了!”禅院茗双手击掌,满脸喜悦。


    “茗,你明明知道我们——”


    “眉来眼去这个词也太——”


    “嗯嗯,又是一起开口呢!关系真好!”禅院茗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五条悟捏住她灿烂的脸,恶狠狠地瞪她:“不要装傻,你是不是觉得多说几句好话,我们的关系就真能变好吧?”


    “我知道啦,但你们到底是一个人,自相残杀让我看着有些不爽呢!”


    “好了,我先去找普希金了,茗你一定要保证自己的身体健健康康的。”


    “知道了!”禅院茗给五条老师比了一个“ok”的手势。


    看着术式瞬移的蓝光消失。


    五条悟撇了下嘴,怎么茗对他的态度就那么好?


    “啧。”


    “别啧,悟让我亲一下。”


    “什么——”


    还没等五条悟反应过来,禅院茗就贴了上去,搂住了他劲道的腰,勾下了他高仰着的脖颈,踮起脚尖,吻上了那张因为愣住而微张的唇。


    看着那双放大失焦的苍天之瞳,反应过来后迅速染上薄红的白皙脸颊,以及迅速用微僵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掌心托住她的后脑勺,弯下腰加深这个吻的动作……


    好可爱!


    五条悟垂下眼帘,看着近在咫尺的禅院茗,看着她微微颤动的卷翘睫毛……


    他又低下头,双唇再次相贴,反复轻碰,辗转摩挲,在柔软的红唇上细细打转,将那些炽热的喘息交换着、尽数吞没。


    最后,他用力在她的下唇上吮吸了几下,才恋恋不舍地分开唇,拉出一道清晰的银丝。


    “你在想什么?”


    “好喜欢,好喜欢悟!”禅院茗收紧了双臂,勾紧了他的脖颈,眼眸因刚才繁复的吻带上了几分迷离。


    “咳,嗯,既然你都那么说了,那我再奖励你一下哦!”


    五条悟又吻了上去。


    第57章


    “咳咳咳,虽然我很不想打扰你们,但你们再这么下去,横滨就要完了!”


    夏油杰无力地扶额。


    “不是还有太宰吗?”


    “不是还有中原吗?”


    “拜托,我们不是横滨的救世主,你也要相信横滨官方、地下党的能力啊!”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五条悟拿出手机看着上面的“太宰”的名称,有些意外。


    太宰居然会打给他?


    “你遇到什么麻烦了?”


    “算不上麻烦吧,本来打算去找那只老鼠的,但被另一个悟君拦住了,然后我和蛞蝓碰到了组合的人呢!”


    太宰治看着中原中也和斯坦贝克打在一起,产生剧烈异能火光,慢悠悠地转过身,继续对着电话那边说,


    “小心异能特务课的人。”


    “好啊,又来一个,我们是遭了什么天谴吗?需要碰上那么多鬼组织?”


    “没办法,谁让我们太强了,谁都想忌惮。”禅院茗在他怀里,用头顶蹭了蹭他的下颚。


    “既然忌惮了,那就给我彻彻底底地去敬畏啊,总想给我们找事是怎么回事?”


    “说得没错,是该给他们点教训了。”


    ……


    三人花了很大力气,才在横滨郊外的一座废弃城堡里找到了费奥多尔。


    费奥多尔端坐在高背椅上,双手交叠,他率先看向了夏油杰,声音轻柔却如淬了毒的刀:


    “你的信仰,原来如此廉价吗,夏油君?从悲悯的救世主到极恶的咒术师,你的理想转变得真是令人惊叹。”


    夏油杰摩挲了一下下垂的手指,刚要开口。


    五条悟就不屑地举起来赫的手势:


    “闭嘴吧,你这只阴沟里的老鼠,杰的选择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你算哪根葱啊!”


    “对啊,你这种没有共同理想同伴、每一秒都要靠算计维持同盟友商的垃圾,真是失败得彻底呢!”


    禅院茗双手交叠在胸前,手指交错形成复杂缠绕的影印,展开了领域“嵌合暗翳庭”。


    黑色的影子瞬间铺满了整片地面,将整个城堡都包围了起来,形成了封闭式领域。


    “你懂什么叫大义啊?杰的每一步都是在为了这个世界流血,你这种老鼠,有什么资格评判他的灵魂,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杰是在寻找真正的救赎,不像某些人,只会用高高在上的姿态去评判别人,实际上自己连什么是真正的人都不知道!”


    两人攻击力十足,从客观事实批判到人生哲学,从政治格局一路骂到他早上出门先迈了左脚,连他身上的一根汗毛都被嫌弃到一文不值。


    夏油杰收住了即将到嘴的话头,只觉得极其得温暖,极其得爽!


    费奥多尔的脸越来越黑,像是有什么从脑部内撕裂而出,随时都要在那张惯常微笑着、一直保持最从容优雅的俊脸上割出几道扭曲的裂痕。


    连在一旁旁观的福泽谕吉也被惊到了,退后了一步。


    他是根据江户川乱步的推理,推算出引发横滨这场混乱的幕后黑手是在这座城堡里,才来到这里的。


    这退后一步,瞬间引起了两人的关注度。


    五条悟抬眸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满满的火药味:


    “这位异能特务科的大叔,您是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还是嫌自己脑袋上的帽子不够多啊?自己家的烂摊子收拾不明白,跑来找我们的麻烦?怎么,特务科现在的KPI是靠碰瓷来完成的吗?”


    禅院茗双臂环胸,露出一抹近乎怜悯的讥笑:


    “怎么着,你们是闲得发慌,还是觉得我们的脾气太好了,非要来踩一脚试试底线?你当你是谁啊?天皇老子都得在我们脚下爬,别碍眼了,赶紧滚回你的特务科去喝你的茶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且慢!诸位,我们之间并无实质性的敌意。之前我们只是收起了那根特级咒物,毕竟那种东西太危险了,一旦流落在外,可能引发的动荡将难以估量,也仅此而已。”


    福泽谕吉神色没变,只是缓缓举起双手停放在半空,以示和平,做出一个毫无防备的安抚姿态。


    “怎么?异能特务科也对咒术界感兴趣?”


    “别说得你没和我们找事一样啊,前世你们跟我抢手指,把我困在一个废弃仓库那么久,导致悟找不到我,还让那只老鼠抓住了机会给我们下毒。”


    “前世?不要开玩笑了,禅院小姐你是不是太不讲理了一些?”


    “你以为我是那种故意引发争端,什么都能造谣的政客吗?”


    “哈?还有这种事?我帮你好好地教训他!”五条悟的眼眸里瞬间燃起一簇火苗,立刻向前踏了一步。


    他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澎湃的咒力在周身隐隐流转,带来一阵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敢动我的人?胆子挺肥啊!”


    福泽谕吉险险躲过五条悟的一掌。


    禅院茗抓住了准备跑路的费奥多尔的肩膀,一点点加重了力道,让他脸色露出苍白之色:


    “嘿!我也身体不好过,那时候真的连多走几步都是奢侈,为了不让自己更惨,所以不要想着逃哦!”


    费奥多尔转过头,看着禅院茗平静的黑眸,轻轻张开了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常年重病、身体不舒服的人,没有想毁灭世界而是想将人类整体救赎,很值得敬佩,但很抱歉,我和你的道路完全不同呢!我不觉得你有能力跃过我去完成你的理想。”


    “是啊,茗可不是那么好洗脑的哦!”夏油杰在一旁觉得好笑。


    “说得没错,你也别想再打杰的主意,杰可是我们养的貌美狐狸!”


    五条悟闻言,挥拳打向福泽谕吉的同时,还回过头对他们笑:“哎哎哎?杰不是我们养的狗吗?洁身自好的单身狗!什么时候变狐狸啦?”


    “悟,你真的太过时了,洁身自好但早早当起男妈妈的貌美狐狸,不是更值得饲养和呵护吗?”禅院茗满目怜惜地看着夏油杰。


    “茗果然有眼光!以后你的尾巴只能给我们摸,听懂了吗,我们的专属狐狸?”


    “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你们两个混蛋!”


    “哎呀呀,貌美狐狸不要生气嘛!气坏了,我可是会心疼的!”


    “你们不信吗?大叔先停一下,我们等会儿再打,我给你们看看证据,我们可是还有杰的专属项圈哦!”


    说完,五条悟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开始翻相册。


    费奥多尔看着旁边脸比他刚刚还黑、指甲都要捏碎的夏油杰,嘴角抽了抽,又勾了勾,他们真的是挚友吗?


    福泽谕吉默默收回手,站到了一旁,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现在年轻人的生活和思维真让人搞不懂……


    “啊!我找到了!是这张!”


    五条悟高举起手机,凑过来,兴致勃勃地给他们观看。


    “茗,悟!你们都去死吧!”


    夏油杰勒住两人的脖子,将他们掐到了地上。


    “疼疼疼!杰你干嘛啊!要勒死我了!”


    “救命!杰你谋杀挚友啊!我的脖子!”


    费奥多尔和福泽谕吉看着他们自己人打起来,很无语。


    要不要那么随便?


    我们正在政治之争、立场之战啊!


    这么严肃的场合,他们跑去开玩笑、自己人互殴?


    是他们本来就抽象,还是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福泽谕吉退后一步,彻底远离了战场,他和这三人其实没有根本的矛盾问题,同为官方,只要没有互相侵犯的想法,什么都能坐下来谈。


    到时候只要把那根特级咒物的手指还回去,就好了。


    费奥多尔继续仔细观察着已经相互揪头发、掐脖子的三人了。


    看着打打闹闹,关系特别好,好到没有任何缝隙,完全没有突破口。


    明明之前刚到横滨的时候,这三人、三种关系的内在分歧和根本矛盾还特别大,几乎不可能调和。


    五条悟虽口头抱怨“最讨厌正论”,表面拒绝被道德绑架,但从未否定守护本身的价值,实则基于自由意志,选择接纳现实并守护个体,是循序渐进的改良主义者。


    夏油杰和他很像,因过度共情而走向反人类极端,认定非术师是咒灵产生的根源,主张屠杀所有普通人,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没有无谓牺牲的世界。


    两人虽然性格相合,但理想已经走向了背面,无法共存。


    禅院茗享受权力和战力,表面随和,内在极其固执和强势,喜欢在咒术界的特殊地位,只要不影响到自身的地位和在意的人,其实改不改革无所谓,但一旦动手,一定抓住核心、大刀阔斧,以及谁也别想动她已经抓在手里的权力。


    夏油杰容易因为过度共情而陷入内耗,认为咒术界的体制系统已腐朽不可救药,政府改革简直是无稽之谈,唯有彻底的毁灭,才能带来新生,为此甘愿牺牲自己和其他所有人。


    两人不仅性格几乎相反,连理想也完全相反。


    五条悟和禅院茗虽然理想和改革方向上有细微差别,但并不影响对方,反而能在短暂的交流后,配合得很好。


    但他们之间有一个涉及根本的问题。


    一个喜欢往远看,探讨未来的意义与深度规划。


    一个喜欢享受当下,想未来的事完全是破坏气氛。


    两人做朋友是天作之合,做情侣超容易“臭味相投”,产生生理性喜欢,能量同向同源,互相欣赏对方的闪光点,又因为都有责任感、喜欢照顾人而让感情更加稳定。


    但会在无意间触及到对方的根本问题后,彻底冷战。


    属于高开低走,很容易在最后走向崩盘的关系。


    他们三人之间发生了什么脱离他计划掌控的事?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第58章


    “好了,热身结束。”


    五条悟抬手揉了揉脖子,苍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凌厉的寒芒,属于“最强”的压迫感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费奥多尔抿紧了唇,缓缓动了动身后下垂的手指。


    “我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别的同伴,但你早和他们断绝联系了,组合的那些人也来不了了。”


    禅院茗眨了眨眼,举起手机,手机屏幕上面是禅院杏子的通讯。


    夏油杰活动了一下手腕:“好了,束手就擒吧!”


    战斗一触即发。


    费奥多尔的异能极其诡异,只要触碰到目标的身体,就能让目标直接死亡。


    但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将一切攻击隔绝在外,夏油杰的咒灵如潮水般涌上,封锁了他所有的退路,而禅院茗则在一旁,让玉犬和鵺去精准地干扰着他的异能发动。


    “轰——”


    一声巨响,费奥多尔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禅院茗一击打在他的后脖颈。


    费奥多尔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识。


    “禅院小姐。”福泽谕吉走过来。


    禅院茗举起手打断,扬了扬手机屏幕上的禅院杏子:


    “等会儿我们的人会专门到你们那去谈,相信之前都是误会,贵方并没有和我们开战的想法对吗?”


    “对的,横滨没有和咒术界开战的想法,看来之前是我们受人影响,双方都误会了,我会安排好特务科的人等你们的人,事后,也会将那根手指归还。”


    福泽谕吉松了一口气。


    “好,有劳了,这人想杀我们,我们带走没问题吧?”禅院茗指了一下被绑着的费奥多尔。


    “这个我并不能确定,我会向上方通报这件事。”


    “好,他们一定会同意的。”


    “哦呀?你们已经解决了啊!”五条老师也来了。


    他抓来了只剩一口气的普希金,丢给了拿着绳子的夏油杰。


    他没有看周围的人,径直走到了禅院茗的面前。


    缓慢地伸出手,然后像是掩饰某种情绪一样,随手揉了一把她的黑长卷发,把原本整齐的发型揉得乱七八糟。


    最后双手插兜,用那种轻快又带着点欠揍的语气说道:


    “好啦好啦,茗,别露出这种表情嘛,我要走了。”


    五条老师拉下眼罩的一角,露出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冲着禅院茗俏皮地眨了眨眼:


    “老师可是要去买限量版毛豆喜久福的哦!乖乖待着,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悟,我……”


    他捂住了她的嘴唇,用极轻极柔和的语调缓缓道:


    “答应我,你一定要活过18岁。”


    “好!”


    那道熟悉又罕见的蓝光消失后。


    三人回到织田作之助的家。


    发现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也在,他们已经把横滨的乱局和组合的人解决了。


    几相对视后。


    “要庆祝干杯吗?”


    “要!”


    “必须干杯!为了庆祝我们明早就能离开这鬼一样的横滨了!”


    “哇!你说得好过分!”


    “哪里过分了?”


    中原中也拿出一瓶红酒:“你们喝什么酒?”


    “你手里的是什么?”


    “黑皮诺,法国勃艮第的。”


    “Okok,蛮顺口的!”


    “唉?杰你还蛮懂酒的嘛!”禅院茗好奇地打量着夏油杰这张突然紧绷的脸。


    五条悟凑到禅院茗的耳边,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道:“你不知道,自从杰上次喝醉酒没喝过你们后,天天晚上躲在房间训练酒量,还不让我告诉你和硝子!”


    “哇哦!”


    “是只自尊心超强的狐狸呢!”


    “哇哇哦!”


    太宰治拍了拍已经僵掉的夏油杰的肩膀,拖长了语调轻笑出声:


    “夏油君,酒量是不能真正练出来的,人酒精代谢的能力是天生的!就像蛞蝓一样,明明酒量不行,还非要逞强,喝醉了不仅情绪失控,还总爱借着酒劲来纠缠我、对我动手动脚的……这可真是让人苦恼呢!”


    夏油杰动了动肩膀,摆脱了他的手,展现出一个虚假、客套的笑:“多谢提醒,我的酒量还没那么差!”


    “不要强撑,蛞蝓——”


    “我说了,我不会酒后发疯。”


    “青花鱼,我要把你剁碎了喂鱼!老子什么时候纠缠你了?每次喝醉了揍你,都是因为你这混蛋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讨打!”


    禅院茗抿了一口酒后,眼眸一转,放下了酒杯,坐到了一个人坐着、开心淡笑着的织田作之助身边,抓住了他的衣袖,夹了夹嗓子:


    “宝宝,你不要生太宰哥哥气了,哥哥只是有了新欢,不小心把你忘了而已,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五条悟“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想了想后,也凑过去,抓住了织田作之助的另一边袖子:


    “哥哥真的没什么坏心眼,我们不是还活着从特务科、组合还有那个俄罗斯人手里回来了吗?我们一点儿也没受伤,啊,你说脖子上的掐痕啊!”


    “这些跟哥哥真的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我们一点儿也不疼!”


    “哥哥真的不是故意的,可能,可能只是忍不住想算计我们罢了!”


    太宰治的脸瞬间僵住了,眼底闪过一丝罕见的懵逼。


    他颤抖着抬起手,指着眼前这两个一唱一和的混蛋,嘴唇哆嗦了半天,硬是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们两个,给我滚出去!”


    织田作之助肩膀直抖,手指抵在唇边无奈地笑了笑:“好了,太宰,你之前做的事确实对不起他们,让他们——”


    “宝宝,我们一点儿也不觉得委屈,你别跟哥哥吵架了,我就怕哥哥也会欺负你!”


    “好像应该也不会吵架,他今天都和一个叫蛞蝓的男人待在一起,还特地打电话通知我们,啊,宝宝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你别跟哥哥打架,小心手疼!”


    “我们同坐一张沙发,哥哥站在对面看着,不会生气吧?”


    “哥哥不像我们,只会心疼织田作!”


    “织田作你看,哥哥居然用这种眼神看我们!”


    太宰治气得咬牙切齿,抓住旁边夏油杰的衣领,指向越来越茶里茶气的这两人:“他们是你的挚友吧?你不管管他们?”


    夏油杰笑着摆手:“我可管不了他们!”


    “织田作,我——”


    “好了,好了!我知道太宰你不会背叛我的!”织田作之助笑着安抚道,然后抬起手分别摸了摸禅院茗和五条悟的后脑勺,“还有你们,没事了,没事了,要不要我给你们拿点药?”


    “织田作!你也——!”


    “已经内疚得说不出完整的话了吗?”


    太宰治回过头,幽幽盯着说风凉话的夏油杰:“夏油君,他们两个我可能抓不到,但别忘了,你可是在我手里!”


    ……


    酒过三巡。


    他们端着酒杯靠在阳台的杆子上,五条悟拿着一听可乐。


    夜色很美,月亮很圆,海边吹来的凉风簌簌往他们身边吹过。


    突然听到“砰——”、“嘣——”的两声响声。


    东京三人应激地转过头。


    发现远处马路上有两辆车撞在了一起,两个普通人跳下车,还算友好地交谈、协商着。


    更远处燃起炸弹爆炸的火光,但也只是黑/帮小势力的活动和摩擦。


    不是冲着他们来的。


    和他们无关。


    他们都松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禅院茗抿了一口红酒,举高了酒杯,郑重悼念道:


    “横滨这座城,向来是热闹得很。


    街头的车马仿佛都带着几分不羁的性情,总爱在十字路口或是转弯处上演一番亲密无间的戏码。


    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钢铁与钢铁便以极其热烈的方式相拥,留下一地狼藉的碎片,仿佛在用这种激烈的方式来印证这城市的交通规则。


    而那街巷之间,也时不时会传来几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不知是哪路烟火偏要在青天白日里争个满堂彩,惊得四下里尘土飞扬,路人纷纷驻足侧目,却也只能暗自叹一句——


    这横滨的繁华真是别有一番惊心动魄的滋味。 ”


    “不愧是总监会下一任的会长,春秋笔法绝了!”五条悟第一个喝彩。


    太宰治也忍不住鼓掌:“把黑/手党火拼和连环车祸说得这么清新脱俗,横滨的市容市貌硬生生被你升华成了行为艺术!”


    “织田作,你不会也要写这种东西吧?”中原中也被惊到了,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织田作之助摇了摇头,苦笑:“我写的是脱离杀手身份后的纯文学小说,实现救赎与新生。”


    夏油杰望着他们打打闹闹,举高酒杯,抿了一口酒,他捏了捏划过指间的风,温柔地笑:“这种话还是不要在小孩子面前说的好。”


    他顿了顿,才用轻柔的声调缓缓开口,


    “第一次来横滨的时候,我一直有个疑问。


    为什么这座城市的十字路口,总有那么多车子喜欢紧紧拥抱在一起?


    我问当地的朋友:这里的路明明很宽敞,为什么大家开车总是这么不小心,还经常能听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呢?


    他摇摇头,看着窗外说:你只看到了钢铁的碰撞和突如其来的巨响,却没看到横滨这座城市真正的热情。


    我愣住了。


    他说:横滨最大的热情,不在人们的心里,而在城市的街头。


    原来,在横滨,那些看似失控的撞车,并不是意外,而是这座城市独特的打招呼方式。


    当两辆车在路口热烈相拥,那是钢铁与钢铁在交换彼此的问候;而那不时响起的爆破声,也不是危险,而是这座城市在用最特别的方式,为平淡的日常放一场专属的烟火。


    碰撞多一点,人们自然就会停下匆忙的脚步。


    年轻的司机走下车,在马路边交换联系方式;老人坐在长椅上,看着升起的尘土发呆;孩子们指着远处的烟雾,兴奋地讨论那是哪一场精彩的表演。


    一座城市最珍贵的财富,从来不是永远风平浪静,而是大家愿意在突如其来的喧闹中,停下来看看彼此。


    后来我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横滨的街边总有那么多驻足的人,为什么人们面对意外时总是那么从容,为什么他们愿意花很长时间去清理一地狼藉。


    因为平静,把安宁留给了房间;而碰撞,把故事留给了人与人之间。


    真正温暖的城市,不是让每个人都永远安全地待在自己的轨迹里,而是让整座城市都成为一个巨大的游乐场。


    一次碰撞,可以打破冷漠。


    一场烟火,可以拉近心的距离。


    有时候,我们追求的是安稳;而他们守护的,却是生活里那些出其不意的惊喜。 ”


    “666,还有意林童话!”


    “杰,你比我强,我甘拜下风!”


    “这文笔,这立意!”


    “立像,得立像!这可是我们最强的总监干部啊!”


    “以后我们掌管的总监会的宣传工作就交给你了!”


    第59章


    “我说啊。”


    五条悟松开了拖着的行李箱,勾住了走在前面玩手机的禅院茗肩膀。


    他微微弯下腰,倒看着她,苍蓝色的眼眸在墨镜边缘上方弯成了好看的弧度。


    “总是被那些无聊的烂摊子打断,感觉我们的约会进度条一直卡在99%呢!”


    “所以呢?”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勾起了藏在她衣领里的银链,帕拉伊巴的戒指被牵引着勾了出来。


    “这个,也该退休了吧?”


    禅院茗抬起头,看着他平静却莫名显得深沉的表情。


    “这次我保证,今天绝对没有任何事和人敢来打扰我们,我已经趁着你和特务科的人开会的时候,提前把所有可能会突发的事都解决了。


    所以,把剩下的时间完完整整地交给我吧,我们去冲绳看海,或者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这次,我要把欠你的那些约会,连本带利地补偿给你。 ”


    五条悟指尖变动了一下,手上就凭空多了一枚戒指。


    不是帕拉伊巴,也不夺目,而是极其浓艳的矢车菊蓝宝石,坚硬纯净,历久弥新,意味着永恒。


    他托起她的左手,戒圈虚虚套着中指的指尖。


    “是不是很漂亮?也很日常?哪怕站在群众和新闻记者们的面前发表政言,也可以一直戴着。”


    禅院茗指尖微颤,一股绵长的热意自胸腔蔓延开来,连带着心底也泛起一阵熨帖的暖流。


    然而,身体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施了定身咒,明明心里有着万千思绪,四肢却像是不听使唤般,死死地钉在了原地,连嘴唇都张不了一下。


    五条悟将戒圈滑到了指根,将戒指完完全全地戴在了她的中指上,说:“既然选择了我,就要一直确定下去哦!”


    没等她反应过来。


    他就将她的手包裹在了自己的手心里,又拉起了行李箱。


    “走了,飞机我都备好了!”


    禅院茗望着走在前面的背影,捂住了嘴,心脏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着,那剧烈的心跳声仿佛有了实质,与她被捂在掌心的温热呼吸交织:“喜欢悟,好喜欢悟!”


    进入飞机内舱,门口沙发上堆着二十多个同一颜色的手提袋。


    “这是什么?”


    禅院好奇地走过去,拉开一个袋子看了一下,黑色和白色的面料缝合在一起。


    “你忘了,这是制衣店老板送来的。”五条悟凑到她的耳边小声呢喃。


    禅院茗也凑到他低下来的耳边,卷了卷有些发紧的喉腔,往里面吐气:“先穿警服。”


    “唉?你那么喜欢我当刑警的模样吗?那你是什么?我的搭档犯罪心理学顾问?还是我的犯人?”


    禅院茗用唇碾了碾他的耳垂,灼热的气息丝丝缕缕的,带着几分缱绻,轻轻碾磨着那处敏感的肌肤:“你的——长官!”


    “胆子不小啊,长官!”


    五条悟站直了身,揉了揉发痒的耳朵,视线从她近在咫尺的唇上扫过,抬起手,指腹极具暗示性地滑入衣摆,摩挲着她的肌肤。


    他的声音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挑衅:


    “那长官打算怎么管教我?穿警服的话……要不要亲自帮我扣扣子?”


    “悟。”


    “嗯?”


    “我会忍不住的。”


    “那就别忍了!”


    “不,第一次,我们还是要根据程序来!”


    禅院茗用手指抵住了五条悟的唇,让那一道加重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


    她拎起了一个手提袋,走进了卫生间。


    门关上后。


    禅院茗看着镜子里的倒影,解开了衣领上的扣子,指尖抵着微凉的金属,一粒一粒往下退,衣襟渐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


    指根上的蓝宝石戒指在昏暗的光里泛着幽蓝,色泽浓得流转,随着解扣的动作,在白皙的肌肤上拖出一道极淡的流光。


    衬衫从肩膀上滑落,堆在了地上。


    她从袋子里拿出标准严谨的长袖衬衫,套在了身上。


    然后换上长裤、外套,将携带证件、笔记本和对讲机放到了口袋里,枪和手铐挂在了腰上。


    她望着镜子里飒爽英姿的女人,挑了挑眉,最后拿出一只口红,将淡粉色的护唇唇蜜擦掉,涂上了明艳的正红色。


    迈着笔直的大长腿,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刚开门,她就觉得眼前一亮。


    五条悟穿着警服,单手撑着下巴,慵懒地坐在床垫上。


    深邃的藏蓝色制服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领口的风纪扣被他故意解开了一颗,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性感。


    那双苍蓝色的眼眸在明亮的灯光下也熠熠生辉,目光毫不避讳地从她更加鲜艳的唇,一路滑落到她腰间那把冰冷的手铐上。


    “五条警官,这么懈怠可是会影响风纪的!”


    “是吗?那请问长官,面对一个严重违反纪律、对上级产生非分之想的下属,你打算怎么处罚我?”


    他看着禅院茗迈着那双笔直修长的腿向自己走来,军靴踩在地面上发出沉稳而富有节奏的轻响。


    那身剪裁得体的警服将她姣好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腰间沉甸甸的配枪和手铐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散发着一种禁欲又危险的冷硬气息。


    然而,与她这身极具压迫感的制服形成强烈反差的,是她唇上那抹明艳至极的正红色,那抹红带着致命的诱惑,是属于上位者独有的傲慢。


    五条悟喉结微动,缓缓放下了撑着下巴的手,原本慵懒的姿态瞬间收敛了一些,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捏住了她胸前的警牌,指尖隔着布料轻轻摩挲了一下。


    “双手抱头,靠墙站好。”


    禅院茗微微扬起精致的下巴,红唇轻启,用那种公事公办却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口吻说道。


    五条悟轻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站起身,真在磨砂玻璃的隔断墙上靠好,双手交叠枕在脑后,背脊弯曲,却显得极其散漫。


    他微微侧过头,从肩头看向她:


    “长官,我配合得很彻底,接下来,是不是该搜身了?”


    禅院茗迈开长腿,走到他身后。


    她抬起手,指尖顺着他宽阔的背脊缓缓下滑,隔着薄薄的制服布料,精准地描摹着他脊椎骨的形状。


    五条悟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背脊上的肌肉瞬间紧绷。


    “别动。”


    禅院茗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冷硬,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从身后一把扣住了他的下颚,


    “再弯下腰一点,不标准。”


    “太过守规矩可不好哦!”


    “砰”的一声闷响。


    五条悟顺势转过身,反客为主地将她抵在墙上。


    他的手掌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将她牢牢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


    “长官。”


    他的声音低得像是一声叹息,眼眸里翻涌着浓烈到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欲望,


    “你确定,现在你还是在执行公务吗?”


    鼻尖和鼻尖贴着相碰,温热的呼吸瞬间交缠在一起。


    下一秒。


    他低下头,吻住了那张微张着的红唇,反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死死按向自己,蛮横地撬开她的唇齿,攫取着每一寸甜味,疯狂地掠夺着她唇齿间的每一寸空气。


    他的舌尖带着滚烫的温度,在她的口腔里攻城略地,将她所有的理智和呼吸都尽数吞没。


    禅院茗的指尖紧紧抓着他制服的衣襟,将那原本就解开了两颗扣子的领口扯得更开,露出他锁骨上因为用力而泛起的薄红。


    腰间的枪和手铐在两人的挤压下发出细微的碰撞声,像是某种隐秘的催化剂,让这场角色扮演彻底脱离了原本的剧本。


    五条悟的吻从她的唇角一路向下,沿着她修长的脖颈,在她的喉间、锁骨上留下一个个灼热的印记。


    他的手掌顺着她的腰线缓缓下滑,最终停留在她腰侧那把冰冷的手铐上。


    “长官。”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喘息。


    “这个,是不是该用在我身上?”


    禅院茗的呼吸已经彻底乱了。


    她伸向后腰,解下腰带上的手铐,将那枚冰冷的金属环扣在了他的手腕上。


    再将手铐的另一端,扣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然后,将钥匙“啪”的一声投到了卧室外的酒杯里。


    两只手腕被冰冷的金属紧紧相连,谁也别想再分开。


    五条悟低下头,看着两人眼眸之间同样燃起了熊熊的暗火。


    他搂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大步走向那张床。


    “私人飞机的床太小了。”


    “学校宿舍的床也很小。”


    “那……你收着一点。”


    “但长官,这可是你自找的!”


    禅院茗被重重地压在了柔软的床上。


    黑色的长卷发散落在床垫上,唇上的正红色口红已经晕染开来。


    身上的警服因为刚才的动作而显得有些凌乱,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抹若隐若现的春光。


    五条悟再次低下头,吻落在了她的耳垂上,牙齿轻轻啃咬着那块敏感的软肉,惹得禅院茗忍不住溢出一声极轻的低吟。


    随后,他的吻顺着她优美的下颌线一路向下。


    警服坚硬的领口摩擦着她细腻的肌肤,带来一种奇异的战栗感。


    “悟……”


    她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软糯。


    “嘘,长官,在执行公务的时候,要保持安静。”


    他低声在她耳边呢喃,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肌肤上。


    他的手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放在了大腿上。


    一阵细碎的衣料摩擦声响后。


    “悟……”


    她在他耳边轻声呼唤,手指插入他凌乱的白发中。


    “我在。”


    他回应着她,吻去了她眼角因情动而泛起的生理性泪水。


    暧昧的气息浓烈得化不开。


    扩散出手铐的碰撞声、压抑的喘息声、以及偶尔溢出的低吟……


    第60章


    “哇,这就是咒术高专吗!”


    灰原雄背着单肩包,仰头望着高立的红色鸟居。


    他猛地转过头,挥舞了一下手臂,刚认识的金发同伴正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


    “七海!我们终于要成为咒术师了!”


    七海建人看着眼前这个好像随时随地都能活力四射的同期生,微微点了点头,用极其敷衍的语气应了一声:“嗯。”


    “你难道不激动吗?”


    灰原雄不仅没有因为七海的冷淡而气馁,反而自顾自地凑上前,开启了话痨模式,


    “我昨晚兴奋得差点没睡着!听说这里的体训课特别严格,不过我觉得我们肯定能应付得来。对了七海,你吃早饭了吗?我早上多吃了一碗拉面,现在好像又有点饿了……”


    七海听着耳边连珠炮般的话语,在心里叹了口气。


    只是加入了咒术高专而已,有必要这么激动吗?还有,这人是不知道口渴的吗?


    但还是沉默地继续听着。


    他们完全走上台阶后,突然顿住了腿。


    只见有三座雕像矗立在校门口。


    一座,黑发丸子头、穿着高专制服、额前还有缕怪刘海的男人端着一碗荞麦面,另一手拿着筷子将面挑起,露出极其享受的模样。


    另一座也是这个男人,他换上了一件五条袈裟,拿着一根香蕉,嘴唇轻启,看口型像是在喊“猴子”。


    第三座,这个男人穿着一身正式的和服,手里拿着一张纸和一个话筒,像是在发表政界宣言。


    阳光,从天而降地打下来。


    就……很神圣。


    灰原雄眼睛一亮,围着雕像打转:“太厉害了!能立像在校门口,还是三座不同时期的雕像,一定是很厉害的前辈吧!我们也要加油努力,成为这样的前辈啊!”


    七海建人要淡定很多,但也觉得这是一位重要的前辈,值得敬重。


    他们将行李在宿舍放下后,就在学校里闲逛。


    教学楼后方有一片小树林,林木极密,古杉参天,因为前些天下了几场雨,多了许多苔藓。


    风过处,枝叶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树影重重,掩映着远处的操场和教学楼。


    “七海,你看,这棵灌木有名字哎!”


    灰原雄掰开遮挡着的枝叶,好奇地凑到灌木前立着的一个写着“悟茗一号”小牌子前。


    “那边也有一个。”


    七海建人用大拇指指了指旁边那棵灌木。


    前面同样立着一个“茗悟一号”的牌子。


    “这两棵灌木有什么故事吗?”


    “不知道,但觉得是大麻烦。”


    他们继续闲逛。


    整个学校十分冷清,除了几个快速路过的辅助监督外,几乎看不到人,听说所有学生加上他们两个也只有7个。


    二年级的四个学长学姐和三年级神龙不见影的冥冥学姐。


    食堂里突然的一声轻响,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力,然后在里面看到了想见的人。


    “各位学长学姐好!”


    “各位前辈,打扰了!”


    “哦?是新来的学弟啊!”


    “长得还挺可爱的嘛,要不要尝尝学姐熬的中药?”


    闻言,他们瞬间抬起了头。


    只见一个黑长卷发的学姐,手上拿着一本药典,像是女巫一样熬着锅。


    铁锅架在炉火上,深褐色的汤汁翻滚着,腾起阵阵白雾。


    她偶尔还会腾出一只手来,往锅里投入几株干枯的根茎和几片暗色的叶片。


    而她的身侧,一个戴着墨镜的白发学长,手举着巨大的糖罐,往玻璃碗中的奶油里疯狂撒着白糖。


    料理台上有一个甜度致死量的蛋糕,上面盛着的巧克力酱浓稠得能拉丝。


    他想了想,将剩下的半罐白糖也尽数倒了进去。


    还有一位叼着棒棒糖的棕发学姐,正摆弄着一盘不明生物的标本。


    她的指尖夹着一把银色的镊子,正从装满淡黄色防腐液的玻璃罐中,夹起一块块灰白色的、形似多足虫的干瘪组织,将它们轻轻放置在餐盘上。


    只有那个和立在校门口的雕像一模一样的黑发丸子头学长的最正常,正在准备着寿喜锅的食材。


    今天新学弟来,四人决定下厨一次,做一次欢迎午餐。


    “呦!你是叫七海没错吧?来尝尝,这可是老子第一次给人做吃的!”五条悟用刮刀刮起一大坨奶油,喂到了七海建人的嘴前。


    禅院茗舀起了一勺中药,装到了碗里,端到了灰原雄的嘴边:“学弟,你看着有早逝之相啊,来续一碗中药,补补身,加加心理作用!”


    七海建人感觉瞬间就被那股致死量的甜味冲击了,不自在地退后了一步:“不用了,我不喜欢吃甜的。”


    灰原雄看着那碗黑黝黝的液体,有些迟疑:“学姐,这药……你有先喝过吗?”


    “不吃吗?很好吃的哦,七海海!”


    “当然没有啊!我不吃任何苦的东西。”


    “来,吃吧!”


    “快喝嘛,学弟!”


    夏油杰看着被逼到角落瑟瑟发抖的两位新学弟,笑着开了口:“好了,你们别欺负他们了,介意过来帮我清洗食材吗?”


    两人松了一口气,有些感激地看着他,果然是好人啊,怪不得能在校门口立雕像。


    灰原雄立马跑到他身边,拿起了一颗大白菜:“谢谢学长,还有外面那些雕像,真的超有气势!”


    “什么雕像?”夏油杰懵逼地转过头。


    灰原雄有些意识到不对劲了,但还是在夏油杰略带“好奇”的眼神下继续说:


    “就是校门口的那三个雕像,一座学长吃荞麦面、一座学长穿着袈裟拿着香蕉,最后一座学长拿着话筒发表政词。”


    “五条悟!禅院茗!”


    “啊呀,被杰发现了!”


    “肯定会发现的啦!”


    “小学弟太老实了,不厚道啊!”


    “硝子,你借我躲一下!”


    ……


    一阵鸡飞狗跳后,几人又回到了料理台前。


    五条悟盯着料理台上变得歪歪扭扭的蛋糕,拖长了音调抱怨道:


    “诶——我的特级巧克力塔啊,都被你们压成饼了。这可是我辛辛苦苦挤的奶油诶,你们赔我吗?”


    禅院茗用勺子挖起一勺奶油放入嘴中:“哇,还挺好吃的!”


    “你就宠他吧!快漱漱口,腻不腻?”家入硝子翻了个白眼,将一杯水推了过去,另一只手已经熟练地夹起一片牛肉,丢进咕嘟作响的寿喜锅汤底里。


    “用蛋清打的奶油放再多糖也不会腻的啊!我现在就需要致死量的甜味冲击一下被苦味熏到的鼻子。”


    “我是不是说过,厨房归我管?这种惊喜还是留给你们自己解决吧?悟,茗熬的药,你敢喝吗?”夏油杰笑眯眯地将切好的大白菜和魔芋丝依次下锅。


    “怎么不敢?茗用心做的东西我一定要尝尝!”五条悟立刻盛了一大碗黑黝黝的液体,刚端起来,鼻子就被熏得皱了起来。


    禅院茗按住了他的手:“我不想晚上亲你的时候尝到苦味。”


    五条悟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听话地把碗推到一边,然后凑过去在她脸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给你提前预支一点甜度,来来来,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夹!”


    “那片和牛。”


    “好哦!”


    夏油杰用手肘轻轻推了推旁边的灰原雄:“你们两个也别干看着了,一起吃?”


    “嗯!谢谢学长学姐们!”


    灰原雄端起一碗肥牛盖饭,迫不及待地舀起一勺放入嘴中,满脸幸福,“哇——好好吃!”


    七海建人则是一丝不苟地用公筷夹起一块锅里煮熟的白菜,放进自己碗里,低声说了一句:“我开动了。”


    吃到一半,家入硝子突然放下筷子,转身从旁边的托盘里端出一个玻璃罐,里面泡着一团灰白色的、长满触须的不明生物。


    她面无表情地将罐子推到桌子正中间,晃了晃。


    “这是什么啊?”灰原雄凑过去,瞪大了眼睛。


    “下午刚解剖的四级咒灵。”硝子语气平淡得像在报菜名,“你们不觉得它的触须结构,和锅里的魔芋丝很像吗?”


    “噫——!!”灰原雄吓得猛地往后一仰,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掉了。


    七海建人夹菜的动作顿在半空,沉默了两秒后,默默地把碗往远处挪了挪。


    五条悟倒是凑过去看了一眼,嫌弃地撇撇嘴:“硝子,你吃饭的时候能不能别拿这种恶心的东西出来晃啊!老子的胃口都要被你搞没了!”


    “是你自己太脆弱了吧。”硝子轻飘飘地回了一句,又把罐子晃了晃。


    夏油杰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把罐子丢到了垃圾桶里:“好了,硝子,别逗他们了。灰原,七海,多吃点肉。”


    “杰,你快去换个锅!”


    “你倒是自己动手啊,禅院大小姐!”


    灰原雄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又看了看被端走的锅里煮得软烂的魔芋丝,小声嘀咕:“……突然觉得魔芋丝没那么好吃了。”


    七海建人已经放下了筷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又吵嚷在一起的四人,突然感觉什么都明白了,低声说:“……习惯就好。”


    一次完美的迎新聚餐结束后。


    他们回到了宿舍。


    灰原雄坐在七海建人的床上:“前辈们都好热情。”


    七海建人整理着衣服,将外套挂到衣柜里,点了点头。


    然后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五条悟抱着枕头探出脑袋:“要不要玩枕头大战?”

【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