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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会由良由良的我,能活着继承禅院家吗》现代言情小说_11维猫

    第41章


    横滨的午后,阳光透过街道两旁高大的行道树,在柏油路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禅院茗手里捧着一个刚买的草莓奶油可丽饼,正低头咬着上面的草莓尖,五条悟手里也拿着一个,但他显然对别人的食物更感兴趣。


    “给我吃一口你的。”五条悟弯下腰,凑过去想咬她手里的可丽饼。


    禅院茗手腕一转,故意拉远了不给他吃,眼底漾起狡黠的笑意:“你不是有吗?”


    “我觉得你的更甜!”他理直气壮道。


    “好吧好吧!”禅院茗无奈地妥协,将自己手里的可丽饼捧到他的嘴边,微微仰起头,等着他吃。


    但五条悟反而不吃了,站直了身体,挺直了脊背,下巴微抬:“你不喂我吗?”


    “我不就是在喂你吗?”


    “不一样,不一样,我们现在可是超级甜蜜的热恋期唉,要用嘴喂!”


    禅院茗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绯红,不自在地用食指抵着唇边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好吧好吧,那你弯下腰,把头低下来。”


    “不要,你自己上来喂!”


    “我又没有无下限,我怎么上来?”


    “借着我的身体爬上来呗!”


    “鸡掰猫!”


    “邪恶兔子!”五条悟不满地嘟囔着,眉头微微皱起,他生气了——茗居然没有一直哄他!


    他猛地低下头,额头几乎要抵上禅院茗的额头,温热的鼻息毫无保留地洒在她的唇畔,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眼底明晃晃地写着“快来哄我”四个大字,活像一只讨要零食的大猫猫。


    禅院茗看着这张恃宠而骄的俊脸,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举起手里咬了一口的可丽饼,慢条斯理地咬下第二口,然后毫不犹豫地吻上了五条悟的唇。


    柔软的唇瓣相贴的瞬间,五条悟明显僵了一下,紧接着,一股甜腻的奶油香气伴随着可丽饼的柔软,被她用舌尖轻柔地推入他的口中。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齿关间便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她狠狠地咬了他的嘴唇两下。


    五条悟彻底愣住了。


    他神情呆愣地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了好几秒,大脑仿佛宕机了一般。


    直到口中那股属于她的甜味在舌尖化开,他才下意识地咀嚼起来,连耳根都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下唇。


    那里还残留着微麻的触感,以及两个清晰的牙印。


    “……茗。”


    他的声音有些发哑,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你这是在喂我,还是在标记我?”


    禅院茗迎着他灼热的视线,毫不退让地挑了挑眉:“都有。怎么,最强咒术师连这点甜头都承受不住?”


    “好甜!茗还是宠我的嘛!我还要吃!”五条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软乎乎地再蹭上去。


    “没有了,你的也给我!”禅院茗一把抢过他手中还剩大半的可丽饼,用力咬了一口,理直气壮地据为已有。


    五条悟看着捧着两个可丽饼准备独享的禅院茗,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宠溺,他举起手机对准她,准备拍下这难得一见的画面发到动态上。


    配个什么文案好呢?


    “我的专属饲养员”?


    还是“最强咒术师的甜蜜投喂”?


    不够有杀伤力,不如就写——


    关于“最强咒术师被女朋友咬破嘴唇后,只能眼巴巴看着她独吞两份可丽饼这件事”?


    嗯,这个好,绝对能让杰他们酸掉大牙!


    禅院茗察觉到了他的意图,虽然气早就消了,但存心想逗逗他,她故意偏过头,左躲右闪,就是不让自己的脸入镜。


    五条悟拍了好几次都只拍到她乱晃的发丝和半截衣角,终于失去了耐心。


    下一秒,他发动术式瞬移到她身边,长臂一伸将她牢牢搂进怀里,头猛地凑过去,精准地亲上她的嘴角,将上面沾着的奶油舔掉。


    手机咔嚓一声,将这副画面定格了下来。


    照片里,少女被圈在怀里微微仰着头,嘴角还带着一点没擦干净的奶油,而少年正低头吻着她,眉眼间全是得逞的笑意。


    突然。


    一辆黑色的轿车如同失控的野兽般,从拐角处疯狂地撞向他们。


    “砰——!”


    刺耳的撞击声响起。


    五条悟连脚步都没动一下,只是微微拢紧了怀中的禅院茗,那辆足以将人撞飞的轿车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车头瞬间凹陷,停了下来。


    车门被一脚踹开,一个神情阴郁的男人走了下来。


    身高有一米八几、体型瘦削,过长的刘海完全遮住双眼,穿着深色风衣,肩上停着一只灰白色的浣熊。


    “咒术师么?”


    他冷冷地吐出这个词,语调中透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傲慢。


    “吾辈可没时间陪低智商的草履虫玩过家家。想要活命的话,就用你们的脑子来解开吾辈的小说吧!”


    还没等两人吐槽,做出反应,一本漆黑如墨的本子便凭空出现,“啪”地一声砸在了他们脚边。


    下一秒,书页猛然翻开,一道近乎实质化的白光如海啸般喷涌而出,将他们的视线彻底淹没。


    当光芒散去,五条悟和禅院茗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他们体内的咒力被彻底封印,连术式都失去了感应。


    空气中多出了一行猩红、只有他们看得到的字——


    “刑侦剧本:《完美犯罪模拟器》”


    “当你的对手是一个学习了你们所有办案习惯的AI。”


    “倒计时三秒。3,2,1……入局。”


    冷雨敲打着废弃工厂的铁皮屋顶,像无数根钢针扎在神经上。


    刑警五条悟站在尸体旁,眉头紧锁。


    死者是本市最大的科技公司CEO ,胸口插着一把战术/匕首,致命伤的角度、力度,甚至现场被刻意清理过的痕迹,都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专业”。


    更致命的是,凶器上提取到了五条悟的指纹。


    而就在十分钟前,监控录像显示,他的搭档、著名犯罪心理学家——禅院茗,曾在案发时间段内独自出现在这栋大楼里。


    “五条警官,情况不妙。”


    对讲机里传来技术科颤抖的声音。


    “我们刚收到一封匿名邮件,发件人自称莫里亚蒂。邮件里不仅有完整的作案过程推演,还有……你们两人的心理侧写。”


    五条悟点开平板上的附件,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份精确到令人窒息的报告。


    上面详细记录了五条悟过去十年破获的所有案件,以及他每次推理时的思维路径;旁边则是禅院茗的侧写,连她在审讯时习惯性地踏脚施压的频率都一清二楚。


    半空中,再次凭空出现一行刺眼的红字:


    “它已穷尽你们的逻辑。当完美的算法遇上完美的警察,唯一的解法,就是让警察成为罪犯。游戏开始。”


    两小时后,五条悟和禅院茗被双双停职,关进了市局地下的隔离审讯室。


    他们成了这起连环杀人案的头号嫌疑人。


    禅院茗抬起头,视线顺着五条悟的身形一路向上。


    不同于日常随便穿的高专制服,也不同于正式场合穿的宽大和服,而是换上了一身笔挺的警服。


    深蓝色的布料像是量身定制一般,严丝合缝地贴合着他,将他宽阔的肩背、流畅的肩颈线以及隐约可见的胸肌轮廓勾勒得淋漓尽致。


    明明是最讲究纪律与克制的制服,穿在他身上,却反而将那股极具侵略性的荷尔蒙释放到了极致,散发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致命的性张力。


    五条悟也打量着禅院茗的新装扮。


    那件白色的西装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可视线往下,却是紧紧贴合着曼妙身段的包臀裙,将腰臀曲线勒得惊心动魄。


    再往下,是包裹在黑色丝袜下修长笔直的双腿,脚踩一双精致的高跟鞋,鞋尖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了他的神经上。


    看着这身完全颠覆了她往日风格的装扮,五条悟喉结微不可察地滚了一下——这副模样,真是把“诱人”两个字刻进了骨子里。


    “它在学习我们。”


    五条悟安抚地摸了摸喉结,转过视线,隔着单向玻璃,盯着墙角的摄像头。


    “莫里亚蒂不是一个人,是一个深度学习ai模型。它吞噬了我们所有的卷宗、审讯录音、甚至我们在社交媒体上的只言片语。它比我们更了解我们自己。”


    禅院茗也收回了视线,现在确实很不适宜,她放松身体靠在了椅背上,闭上了眼:


    “所以,我们每一次试图证明清白的推理,都会被它提前预判。我们用逻辑去反驳,它就用更严密的逻辑把我们堵死。因为在它的数据库里,我们的每一个推理步骤都是透明的。”


    “常规路径走不通了。”五条悟转回头,眼底闪过一丝疯狂,“茗,想破这个局,我们得变成两个疯子。”


    禅院茗睁开眼,嘴角同样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正合我意。”


    第42章


    五条悟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像是在打拍子:


    “你既然号称全知全能,为什么不去查指纹边缘那圈不自然的氧化痕迹?凶器上提取到的半枚残缺指纹是用高分子矽胶倒模伪造的,真正的凶手在案发后故意留下了我的生物特征。这恰恰证明了我被人栽赃。”


    扬声器里传出的合成音十分平稳:


    “那枚指纹的氧化痕迹,是你为了增加伪证的真实感,刻意使用了劣质的速干胶水所致。你在过去七年的办案笔记中,曾三次提到过这种造假手法。


    并在和好友的闲聊中发表过如果体制无法程序合规,那就由我来执行的极端想法。


    证据链已闭合。五条警官,你现在的辩解,只是算法推演中嫌疑人陷入逻辑死胡同后的必然情绪失衡。 ”


    禅院茗听完,抬起眼眸,目光直视着大屏幕上的那颗红色摄像头:


    “过于死板教科书的反向侧写,你把他的心理创伤量化成了犯罪动机,那么,我们来谈谈证据链的物理闭环。


    你说我的录音笔是脱罪道具,但你刚才的分析完全基于心理学层面的防御机制,却刻意回避了一个物理事实:


    那支录音笔内置了不可篡改的云端同步芯片。


    如果我是凶手,或者我试图伪造证据,我绝不可能把这么致命的把柄留在身上。从物证鉴定的角度来看,它的有效性是不可辩驳的。 ”


    扬声器里的合成音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便无缝衔接:


    “物理事实确实存在,禅院顾问。但我从未否认过录音笔的真实性。


    我指出它是脱罪道具,是因为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悖论。


    根据你一贯严谨的行事风格,如果真的去见嫌疑人,你会将录音笔贴身放置在左侧内袋,而不是像监控显示的那样,随意地插在外套右侧的口袋里——那是一个极易被抢夺且不符合你肌肉记忆的位置。


    你在用完美的物证,掩盖一个连你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潜意识里的破绽。


    你们的理智,正是你们最致命的盲区。 ”


    五条悟敲击桌面的手指微顿,然后调整了一下坐姿,随意地靠到了椅背上:


    “既然你调取了我们所有的心理学数据和生物力学特征,那你应该也清楚,我这个人最讨厌麻烦。


    如果我是凶手,我有一百种方法让这把刀凭空消失,而不是把它插在一个死人的胸口,还留下一个足以让技术科提取出完整DNA序列的指纹。


    你所谓的完美犯罪,在逻辑上存在致命的冗余。 ”


    “冗余?不,五条警官,这正是你的高明之处。


    根据你过去十年的办案记录,你在面对高智商罪犯时,曾三次利用刻意留下的微小破绽来诱导对方暴露出更大的马脚。


    你潜意识里享受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博弈感。你以为把凶器留在现场是一个反逻辑的破绽,试图以此证明你不是凶手。


    但这恰恰是你思维路径中的第七个常规变体。你所谓的讨厌麻烦 ,只是你为了降低自己心理预期而进行的自我催眠。你的理智,正在为你编织最完美的谎言。 ”


    “莫里亚蒂”没有丝毫的波澜,报出了一段绝对零度般的机械质感的陈述,进行回答。


    五条悟的视线落回到了禅院茗的身上,目光从她清晰诱人的锁骨一路向上,最终定格在她此刻犀利起来的眼角上:心情平复了吗?


    禅院茗接收到了他眼神传达的信息,抿了抿唇,本来平复了,但被他这么故意一问又挑起来了,该死的,现在的悟真性感!


    她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处,目光再次直视镜头,信息收集够了,那就速战速决吧:


    “悟,我们在跟一个没有感情、只看ROI(投资回报率)的怪物讲道理。


    既然你喜欢谈效率和行为模式,那我们就不谈细节了。


    你吞噬了我们所有的卷宗,那你应该知道,我上个月在处理111连环杀人案时,为了逼供,违规使用了心理暗示手段,导致嫌疑人出现了严重的应激创伤。


    如果我现在承认,我就是那个CEO案的真凶,并且告诉你,我把真正的凶器藏在了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一个你通过任何监控和数据都无法推算出的物理盲区。 ”


    她的话顿了顿: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继续用你那套无懈可击的逻辑证明我在撒谎,然后眼睁睁看着真正的凶器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生锈;第二,承认你的算法存在无法跨越的现实壁垒,立刻派人去搜我的公寓。


    你敢赌吗,莫里亚蒂?在你的数据库里,我这个反侦察型防御机制的疯子,到底有百分之几的概率会真的认罪? ”


    这一次,扬声器里陷入了长达五秒的死寂。


    对于一台超级计算机来说,这五秒的停顿,无异于人类在极度震惊下的长久失语。


    然而他们并没有持续这么做。


    接下来的48小时,隔离区外的监控人员看到了令他们三观崩塌的一幕。


    这两位曾经以严谨著称的神探,彻底抛弃了所有的职业本能。


    五条悟不再要求看证据链,反而开始对着墙壁背诵毫无关联的菜谱,偶然一个踉跄摔倒后,爬起来抓着同事们的领子疯狂摇晃。


    禅院茗放弃了心理学分析,转而用指甲在桌子上刻画无意义的几何图形,蹲在桌子底下神经质地窃窃私语,并在被同事审问时突然放声大笑。


    他们在用一种极其原始、混乱、甚至荒诞的方式交流。


    禅院茗突然拿起桌上的文件,顺手一抛,撒得漫天都是,指着五条悟大骂:“你就是个废物!”


    五条悟毫不示弱地反击,拿起水杯砸在她后背的大屏幕上:“你才是个蠢货!”


    “我早就该把你扔进精神病院!你的脑子比这桌子上的划痕还要乱!”禅院茗一脚踢翻了椅子,纸张如雪片般在半空中飞舞,她的声音犀利得几乎要撕裂空气。


    “精神病院?你这种连自己情绪都控制不了的泼妇才配住进去!”五条悟猛地站起身,双手死死撑住桌面,额角青筋暴起,眼神里满是癫狂的怒火,“你以为你那些可笑的微表情分析能看透我?我只觉得恶心!”


    “那就吐出来啊!你这个只懂按部就班的机器!”她抓起桌上的笔筒狠狠砸向墙壁,塑料碎裂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


    “闭嘴!再废话我就把你的嘴堵上,再也说不出来一句话!”五条悟咆哮着,抬起手烦躁地揉着自己的头发。


    整个人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般在原地焦躁地踱步,嘴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嘶吼。


    “莫里亚蒂”的算法开始陷入混乱。


    它的核心逻辑是建立在“理性人假设”之上的——它预设了两位侦探会遵循逻辑、追求真相、保持克制。


    但现在,面对两个完全违背常理、行为模式随机到无法建模的“非理性生物”, AI的概率树开始疯狂报错。


    “检测到异常行为……逻辑链断裂……重新计算……错误……”


    隔离室内的扬声器里,第一次传出了带着电流杂音的合成音。


    五条悟和禅院茗对视一眼,同时停下了表演。


    “它慌了。”


    “它的底层逻辑出现了悖论,不能在继续推断出我们的行为,它无法理解,为什么两个绝对理性的侦探,会选择用最不理性的方式对抗它。”


    两人默默收回了对视的眼神。


    他们赌赢了。


    AI可以模拟一万种理性的博弈,却永远无法理解人类在绝境中那种“玉石俱焚”的非理性直觉。


    当五条悟故意砸水杯、让水流短路了隔离室的备用电源时,禅院茗已经根据之前同事们的行为,推导出了“莫里亚蒂”服务器的物理位置——


    就在市局大楼的地下三层,那个从未对外开放的旧档案室。


    “它太完美了,完美到忘了给自己留一条退路。”五条悟站起身,拍了拍制服上的灰尘,“走吧,搭档,我们去给这位天才老师,上一堂它没学过的课。”


    “新称呼?挺好听的。”禅院茗理了理凌乱的衣领,眼底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锐利:“毕竟,没有哪段代码能算尽人心深处的疯狂与执念。”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走廊里的应急灯闪烁了一下。


    “莫里亚蒂”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从容:


    “……你们的行为不符合模型预测。这不合理。”


    五条悟对着空气笑了笑:“这就是人类, AI先生。我们从不合理中寻找生机,而你,永远只会死在完美里。”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失重感,两人眼前秩序的幻象如退潮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横滨街道上熟悉的硝烟气息。


    书里进行了两天多,但现实世界的时间却并没有过去多久。


    旁边是车头撞变形的汽车,街头的车流依旧喧嚣,远处的汽笛声清晰可闻,一切都没有丝毫改变。


    那个神情阴郁的男人还站在原地,他的肩上,那只小浣熊玩偶甚至还维持着微微倾斜的角度。


    第43章


    男人僵立在原地,捧着那本黑色的本子,不断翻动着书页。


    像是对他们逃脱他执笔的小说世界感到愠怒,又像是被他们不按常理的破局方式勾起了狂热。


    对于他这种沉浸在新点子中的自我陶醉,禅院茗毫无兴趣,从脑海里翻出了这人的资料。


    组合的埃德加·爱伦·坡,异能力为“莫格街的黑猫”。


    可将目标强行引入自己执笔创作的小说世界中,并且在被创造的小说世界里,除作者外,所有进入者的异能力均会被无效化,只能依靠纯粹的推理求生。


    目标只有像侦探一样找出小说中的真凶,才能成功脱离该空间。


    她抬手一击远程斩击劈了过去,宿傩的“解”如一弯红色新月般掠过埃德加的腹部,让他重伤倒地。


    然后打电话,让手下把人先带走关起来。


    五条悟从地上捡起那本黑色的本子,把玩了一会儿,确认了这只是一本普通的本子,不是什么有特殊能力的物品或者咒具。


    看来,真正麻烦的是这家伙本身的异能啊,能通过书写的小说世界,短暂封印住他和茗,机制很强嘛!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人?”他转头问禅院茗。


    如果是一件能封印他的物品,或者是什么能影响他无下限术式的物品,他肯定会将其碾成齑粉,就地抹除。


    但现在换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就不那么好裁决了。


    “先关起来,试着跟他聊聊看能不能定个束缚吧,若是他冥顽不灵的话,再顺手处决掉也不迟。”禅院茗的声音很平淡。


    她也对留着这么个潜在危险,感到很不舒服,但出于人道主义,总要给个机会。


    “茗比我想象中的要果断许多呢!”


    五条悟微微倾身,那双被墨镜遮住大半、却依然能让人感受到其中盛满笑意的眼眸,正专注地锁定着她。


    他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卷起她耳畔的一缕发丝,在指尖轻轻缠绕把玩,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换做是我,大概会因为觉得自己是最强、随时能兜底,就放任这种麻烦的家伙在我的监控下继续苟延残喘吧。”


    “是啊,毕竟你可是最强嘛。”


    禅院茗轻笑出声,顺势扑进了他的怀里,双手环住了他的腰。


    她微微仰起了头,再出声时,嗓音里已经蓄满了温润的情愫:


    “但我可不想把精力浪费在别人身上,我才懒得对这人进行反复审核,只有面对你的时候,我才不是政治生物。”


    “这算告白吗?不行,我还想再听几遍!”五条悟的眼睛一亮,像个讨糖吃的大猫猫。


    “为什么?你好像对这句话情有独钟啊!”


    “因为我们小时候刚住在一起的时候,你总有一种算了、随遇而安吧、只要不死就好、被迫和我待在一起的感觉,我们见面的第一天你就放了两次魔虚罗,一起睡了你还放魔虚罗。”


    “不要翻旧账,好感度-1-1-1-……”


    “不许减了,快给我加回来!”


    五条悟立刻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唇,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唇瓣。


    两人静静地对视着,谁也没有再开口,刚才那场长达52小时的极限拉扯与生死博弈,似乎还在彼此的灵魂上烙下了挥之不去的印记。


    那些在书中世界里被压抑到极致的渴望,正顺着这无言的对视疯狂倒灌回现实,彼此交错的呼吸在空气中逐渐升温。


    属于那个世界的制服诱惑,并未随着书页的合上而消散,如同蛰伏已久的暗流,顺着指尖的触碰再次汹涌回潮,让两人的眼底都染上了化不开的暗色。


    五条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嗓音有些沙哑:“买吗?”


    禅院茗没有说话,不置可否地轻哼了一声,转过身背对着他,迈开笔直的长腿,径直朝街边的一家制衣店走去。


    五条悟几个大步就跟了上来,满脸跃跃欲试:“既然买了就多买几套吧!我还想看你穿女仆装!”


    “你做梦呢?我怎么可能给你端茶倒水?”


    “那我和你一起穿啊!黑白配,怎么样?绝对好看!”


    “这提议有点意思,行啊,那就比比看谁更性感!”


    ……


    ——


    从制衣店出来时,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了。


    那辆之前撞了他们、车头凹陷变形的黑色汽车,此刻还停在街道的一角,挡风玻璃上蛛网般的裂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显然,横滨这座城市的法律秩序远不如东京那般高效,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到现在还连半个交警的影子都没出现,过来处理这项事故。


    禅院茗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试着拧了一下钥匙。


    伴随着一阵略显粗糙的引擎轰鸣声,这辆“战损版”轿车竟然奇迹般地发动了。


    她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转过头看向站在车外的五条悟,眉眼弯弯:“悟,我们不去游乐园了,我带你去兜风吧!”


    “哦?我的女朋友要带我去哪?”五条悟顺势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长腿随意地交叠起来。


    “不设目的地。”


    禅院茗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在指尖灵活地翻转,


    “遇到路口就抛硬币,正面左转,反面右转。遇到有趣的小店就停下来,遇到死胡同就原路返回。”


    五条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有意思!那就看看今天运气之神站在哪边!”


    引擎轰鸣,这辆伤痕累累的轿车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猛地窜入了横滨的车流中。


    硬币在空中翻滚,落下,拍在手背上。


    “反面,右转!”


    车子在一个十字路口猛然打转,驶入了一条狭窄的老街。


    他们在一家门头斑驳的章鱼小丸子店前踩下刹车,老板熟练地将金黄酥脆的小丸子装进纸盒,淋上浓郁的酱汁,撒上如雪花般飞舞的木鱼花。


    两人捧着滚烫的纸盒站在街边,木鱼花在热气中轻轻扭动,咬下一口,外酥里嫩的鲜甜在舌尖炸开。


    短暂的停留过后,硬币再次在空中翻滚出耀眼的银光。


    这一次是左转。


    方向盘利落地一转,拐进了一条被爬山虎半掩的老巷。


    巷子深处,一家没有招牌的复古唱片店安静地伫立着。


    推开挂着铜铃的玻璃门,伴随着“叮当”一声脆响,仿佛瞬间隔绝了外界的喧嚣,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和檀木混合的独特香气,老式唱片机正低回地流淌着慵懒的爵士乐。


    五条悟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凑到一面墙前,指尖拂过一排排泛黄的黑胶唱片。


    他随手抽出一张,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能淘到这么有意思的东西。”


    禅院茗低头看了看这张有些年头的唱片,挑了挑眉:“悟,你该不会是想在这里挑一首适合飙车的DJ舞曲吧?”


    “怎么可能!”他手腕一转,将唱片稳稳地夹在指间里,冲她眨了眨眼,“我可是很认真的在选约会BGM好吗?就这张了!”


    老板是个戴着圆框眼镜、头发花白的老爷爷,他没有推销,只是慢条斯理地给他们各泡了一杯热可可。


    醇厚的巧克力香渐渐弥漫开来,两人捧着温热的瓷杯坐在窗边的旧沙发上,任由时间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放慢了脚步。


    直到杯底见空,他们才意犹未尽地站起身,将一张纸币压在杯底,冲老人挥了挥手:“多谢款待啦!”


    推开店门重新回到阳光下,硬币的第三次抛掷如期而至。


    这一次又是左转。


    车子顺着地势蜿蜒而上,驶入了一条绝美的沿海盘山公路,一侧是陡峭的崖壁,另一侧则是毫无保留铺展到天际的蔚蓝大海。


    海风从半开的车窗毫无保留地灌进来,带着几分潮湿而微咸的气息,吹乱了五条悟的白发和禅院茗的发丝。


    五条悟没有去整理头发,惬意地靠在椅背上,任由狂风吹拂,看着窗外辽阔的海景。


    蔚蓝的海面仿佛没有尽头,连空气都透着自由的味道。


    突然口袋里的手机铃响了。


    他慢吞吞地从裤子口袋里翻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熟悉的名字:“杰打来的唉,要接吗?”


    禅院茗单手稳稳地控着方向盘,海风吹得她衣袂翻飞,几缕发丝在风中凌乱地拂过她的脸颊,她随意地抬手将其别到耳后。


    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他肯定是来询问我们任务的进度的。”


    按照约定,杰和织田作留在家里照看小孩,而他们俩则负责出来找人,解决掉mimic的首领和所有成员。


    “要是告诉他,我们一直在玩,连人的背影都没见到过吗?”


    “不要了,肯定会被骂得很惨的吧!”


    “那好!”


    五条悟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随后他手臂随意地一挥,动作轻盈得像是在抛掷一枚硬币。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入水声,那部还在尽职尽责地闪烁着屏幕、响着铃声的手机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直直地坠入了深蓝色的海浪之中,瞬间被翻涌的波涛吞噬得无影无踪。


    “现在没有人能来打扰我们了!”


    十分钟后,禅院茗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也发出了刺耳的嗡鸣。


    “要我帮你丢吗?”


    “好啊!”禅院茗没有丝毫犹豫,将那部还在嗡嗡作响的手机轻轻搭在了他掌心。


    交接的瞬间,五条悟温热的指腹缓缓地擦过她的指尖,带来一阵微不可察的酥麻。


    他顺势勾住她的手指轻轻捏了捏,随后轻巧地接过了这部手机,手臂流畅地一挥。


    伴随着一道漂亮的抛物线,打扰人的手机在空中划过一道银光,“噗通”一声坠入深蓝色的海浪之中,彻底没了踪影。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两人的笑声交织在一起,比海浪还要张狂,比狂风还要肆意。


    五条悟再次将一枚硬币高高抛起,任由它在风中翻转,折射出不被定义的冷光。


    他偏过头看着她,墨镜下的眼神比海风还要自由:“走吧,茗。看看这枚硬币,又要把我们拐去哪个未知的地方?”


    第44章


    又疯玩了一圈,经历了很多好玩的小事后。


    轿车的引擎停止了浑厚的轰鸣,在空旷的沿海公路上停下。


    禅院茗和五条悟交叠着手,惬意地靠在椅背上,透过车的天窗仰望外面璀璨的星空,享受着难得的静谧。


    突然,禅院茗勾了一下五条悟的手指,细腻的指尖在他的掌心轻轻地刮擦,看着他被自己吸引过来的目光,舌尖在嘴里起伏了一下,让嗓音变得更缱绻:


    “悟,你不是说我的眼睛就是星空吗?你怎么不一直看着我?”


    “哎呀——”


    五条悟拖长了尾音,懊恼地露出一副苦恼的表情,但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可是茗的眼睛太犯规了啊!里面不仅有星空,还有让我完全移不开眼的东西。”


    他凑近了一些,鼻尖轻蹭着她的鼻尖,彼此浓密纤长的睫毛隐隐勾缠在了一起。


    “我这不是在努力克制自己嘛,毕竟……怕一不小心就看上瘾了。”


    ……


    “轰——!!”


    一颗炸弹毫无征兆地砸碎了这份宁静,刺耳的爆鸣声撕裂了夜空,炸弹闪烁的红光从天而降,精准地砸在车头前方。


    两人默契地从车内跃出,在百米外的马路上稳稳站定。


    狂暴的气浪瞬间掀翻了轿车,金属扭曲的刺耳声中,一抹如火的红发从硝烟中浮现。


    穿着红裙、满脸雀斑的少女从半空中缓缓降落。


    下一瞬,他们就跌入了一个被时光遗忘的暗黑/童话。


    四周是繁复的维多利亚式壁纸,头顶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惨白的光晕,既有着少女对浪漫的极致幻想,又像是一座令人窒息的华丽囚笼。


    时间在这里完全静止,一尊体型庞大、生着无数条手臂的人偶静静地伫立在阴影中,它穿着精致的蕾丝裙,脸上挂着僵硬而诡异的微笑。


    “啧。”


    五条悟发出一声极轻的咂舌声,他抬起右手,做出了“茈”的手势,指尖遥遥锁定在组合的露西身上,


    “真碍事啊!打扰别人约会……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啊!”


    “看来不先把这些垃圾清理干净,是没法好好享受二人世界了……就当是约会时的热身运动吧?”禅院茗无奈地耸了耸肩,嘴角却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


    她握紧双拳放在了胸前,摆出了释放魔虚罗的姿势。


    “布瑠部,由良由良——”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轰鸣声,一尊脑后挂着8格轮盘的巨大式神撕裂空间降临,魔虚罗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踏入这处梦幻童真却并不宽敞的异空间。


    刚落地,魔虚罗便毫无征兆地暴起发难,它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苍白残影,直逼那个同样庞大的虚假人偶而去。


    绑在手腕上的退魔之剑摧枯拉朽地斩向那些凌乱抓来的手臂们,剑刃撕裂空气,在极速的挥动中爆发出刺耳的音爆,像是猎猎作响的狂啸,将那些手臂们尽数砍成断截、崩碎。


    它已经几年没出来撒野了。


    “它——”露西后退一步,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我们要怎么出去?”五条悟瞬移到她的身后,堵住了她的退路。


    吓得露西那张本就褪色的脸此刻更是惨白如纸,巨大的心理落差让她双腿一软,狼狈地向前摔倒扑去。


    还没等她喘过气,一只微凉的手便强硬地钳住了她的下颌,迫使她仰起头。


    禅院茗居高临下地挑起她的下巴:“把出去的钥匙交出来,不然我不介意把你的人偶和这个破房间一起烧成灰。”


    看着对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用指腹轻轻地擦过她湿润的眼角,将那滴因恐惧而溢出的泪水抹去。


    “哭也没用哦,我只看结果。”


    “……谁、谁怕你了啊!”露西猛地拍开禅院茗的手。


    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赌气似的将钥匙拍在对方手里,但身体却因为恐惧而诚实地缩成一团。


    “拿去!反正……反正我也早就玩腻了……”


    禅院茗也不在意,瞬间用反转术式治好了这个小伤,然后搂住了露西的肩膀:“还挺可爱的嘛!要不要跟姐姐混?物质上的条件我都可以满足哦,我们这里还有两个超级温柔的男妈妈和爸爸哦!”


    “哈?跟、跟你混?”


    露西听到这话瞬间瞪大了眼睛,连眼泪都忘了擦。


    她的视线在禅院茗和自己之间来回扫视,大脑显然还没处理完这巨大的信息量。


    刚才还要烧了她的安妮,现在却要让她跟她混?


    她咽了一口唾沫,装腔作势地大声道:


    “……你不会骗我吧?只要我跟了你……你和那两个温柔的人,过家家的把戏玩够了后,就会把我一个人丢在那个黑漆漆的地方了,对不对?”


    “嘶——真可爱!”禅院茗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当然不会啦,我看中你的价值,而异能是与生俱来的东西,除非死亡,任何事物都不能剥夺你的才能,我永远不会抛弃你,而杰那个家伙,责任心重到让人都觉得他在自虐,是不可能会抛弃自己的养女的!”


    “哇哦,茗你是在帮杰收女儿吗?”


    “哈哈哈,他肯定会接受的啦,也该有个真女儿让他忙一忙了,咒术界的管理是我的事,他操什么心。”


    “说得没错!杰那家伙就是个天生的劳碌命,让他去养个女儿刚好能中和一下他身上的怨气。”


    五条悟低头看向露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恭喜你啊,小丫头,成功绑定了一个全咒术界最靠谱的男妈妈和一个异能界超稀有的白月光。以后你的零花钱和睡前故事,可都有着落咯!”


    “不、不用了!我还不需要什么睡前故事!”露西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得连连后退,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她慌乱地摆着双手,眼神在两人之间疯狂游移,声音都因为紧张而劈了叉,“我、我能自己照顾自己的!”


    最后,两人顺手带着露西,终于去找了mimic的首领,三两下就将他和他的手下们都解决了。


    轻轻松松,毫不费力。


    完成本次任务后,他们来到了港口黑/手党,打算和太宰治一起吃个饭。


    刚踏入大楼,没走几步路,他们就遇到了一个拿着伞的红发女人。


    尾崎红叶看着走路还不忘黏糊在一起的两人,用宽大的和服袖子遮住半张脸,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真是耀眼啊……不过,这份甜蜜不过是转瞬即逝的朝露罢了。等到利益与背叛降临的那一天,那些甜言蜜语,就会变成刺向彼此最锋利的刀。”


    空气安静了一秒。


    五条悟掏了掏耳朵,满脸嫌弃:“横滨自说自话的人怎么那么多?”


    禅院茗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很莫名其妙啊!”


    五条悟凑到禅院茗的耳边,小声说:“茗,我们以后别来横滨了,感觉这里都不是好人,一个个不是不知天高地厚地想杀我们,就是想拆散我们。”


    “悟,你说得太对了,总有刁民想害我们,我们还是太贤明了,真想像游戏里一样直接给他们灌污水,都变成红点就老实了。”


    “她怎么还待在这儿看我们?我们是触发了什么固定NPC了吗?我是不是该选认真倾听才能推进剧情?”


    “估计是隐藏任务的前置对话,不过这个副本的文案设计也太老套了吧?又是甜蜜是朝露又是蜜语变成刀,策划是不是偷懒直接抄的经典模板?”


    “就是啊,这种低级别的威胁和套路,连让我稍微兴奋一下的资格都没有,走吧走吧,别在这儿浪费新手村的体力了。”


    尾崎红叶微微皱眉,显然没料到这两人完全不在同一个频道:“你们……”


    “红叶大姐。”禅院茗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笃定,“朝露是见光即散的,悟本身就发着耀眼的光,我们的感情怎么可能是朝露呢!”


    “对啊对啊!”五条悟立刻接过了话茬,他的手指大幅度地比划了一下,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得意,“茗发出来的光,别说什么朝露了,我隔几千米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简直是这夜空里最亮的明月好吗?”


    尾崎红叶静静地看着他们,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她或许永远无法理解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但这份光芒,确实刺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他们来到了太宰治的办公室,这位港/黑的高级干部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瘫在办公椅上。


    不知道在干什么,反正不是在干正事,桌子上的一大堆文件连个褶子都没有。


    “饿死了,太宰你这儿有什么好吃的吗?”五条悟慢悠悠地走进去,靠到了沙发上。


    “只有蟹肉罐头哦!”太宰治站起身,笑眯眯地打开了旁边的储物柜,只见里面密密麻麻、整整齐齐地码满了蟹肉罐头,还有几个甚至因为位置不够掉了下来。


    大概是让手下们替他买的,里面的品种比军火库还要齐全。


    “嗯——我帮你都清理了吧!罐头这种高钠、含添加剂且具有加工特性的产品,会加重胃部负担,对胃病患者不好。”


    禅院茗直接对那个柜子使用了远程斩击,罐头们瞬间在太宰治痛心的眼神下被无数道红色月刃切割,化为飞灰,消失不见。


    五条悟拍了拍太宰治僵掉的肩膀,满脸的幸灾乐祸:“别在心里偷偷哭了,我们去找织田作蹭饭吧,听说他今天又做了咖喱哦!”


    第45章


    “茗酱,你是打算收编了我们这儿所有的异能者吗?”


    “我以为你在邀请我们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啊!”


    “你对横滨感兴趣?”


    “哪有那么夸张,我也就收几个人而已。”


    “唉?不是吗?太宰酱还想帮你的唉!”


    “大可不必,我怕心梗死。”


    太宰治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目光变得幽深:“……你想带走织田作吗?”


    “你想让我带走吗?我可不想和你太对着干,很麻烦的。”


    太宰治沉默了片刻,随后像是放弃了挣扎般叹了口气:“……带走吧,反正比起把他留在这个泥潭里,也许换个地方呼吸新鲜空气也不错。”


    话音一转,他突然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语气轻快起来,那双鸢色的眸子里翻涌起兴奋的暗流。


    “我会常来看你们的,茗酱和悟酱到时候一定要欢迎我哦!”


    “……要不你还是把他留下吧?”


    “不能出尔反尔哦,说出口的话,可没有反悔的余地哦,我可下了好大的决心才同意的,既然决定了,就别再给我留退路了。”


    禅院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耸了耸肩膀:“话说起来,你们这什么破地方啊?怎么天天被车撞、被炸弹炸啊?我们一天就经历了两次。”


    “你们那破地方,不也是天天被咒灵攻击,被杀手追杀吗?”


    ——


    他们来到织田作的家,推开门的瞬间,浓郁的咖喱香气扑面而来。


    “织田作——我们来了!”


    织田作之助从厨房探出脑袋:“欢迎回来!”


    “欢迎回来!”夏油杰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在客厅里看动画片,几个孩子围在他的身边看得入迷。


    他指了指茶几上的两部崭新的手机。


    “杏子小姐让人送来的备用手机,她说你们肯定在打斗过程中,把手机不小心弄坏了。”


    “杏子姐姐太好了,呜呜,杰你不知道,我们今天确实过得七上八下的。”


    “哈哈哈,杏子小姐真是太贴心了!”五条悟走过去拿起了一部新手机,按亮了屏幕。


    电话号码还是原来那个,里面的数据很齐全,甚至连午后两人一起吃可丽饼时拍的那张照片都完好无损地躺在相册里。


    一看便知,禅院杏子在极短的时间内,不仅替他们补办了电话卡,还贴心地把所有数据都转移了进去。


    “对了,杰,我们帮你收养了个女儿!”禅院茗将自己那部手机放入衣服的口袋,对夏油杰眨了眨眼。


    “什么?!”


    夏油杰端起的茶杯停在了半空,平时总是从容不迫的狐狸眼此刻睁得特别大,平时只有五条悟眼睛的六分之一大,现在都和正常状态的五条悟眼睛一样大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从禅院茗那张笑意盈盈的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却只看到了一脸的理直气壮,就差把“快夸我”这几个字刻在脸上了。


    “……等一下,茗,你刚才说的收养,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你们出去一趟,怎么就给我变出一个女儿来了?!”


    “哎呀哎呀,你不要那么大惊小怪嘛,之后织田作会帮你的,好了,这件事就这么愉快地定下了,织田作你的咖喱做好了吗?”


    看着一溜烟离开客厅、坐到低矮的长方形餐桌前、连半个解释都不想再给他的禅院茗,夏油杰又深吸了一大口气,看向了五条悟:


    “悟,你总该跟我解释清楚吧?”


    “啊嘞?茗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嘛,就是字面意思呀!我们觉得你一个人太孤单了,特意去横滨给你进了个贴心的小棉袄回来。怎么样,是不是超感动?不用谢我们,这都是作为挚友应该做的!”


    五条悟也一溜烟出了客厅,和禅院茗坐在了一起,聊起了天。


    他闻着从厨房里传出来的咖喱香,举起食指在半空中摇了摇:“打赌吗?”


    禅院茗被勾起了兴趣:“赌什么?”


    “不看厨房里面织田作做咖喱饭的过程,上菜时互相猜测食材配料和烹饪手法,猜错的人要接受一个小惩罚。”


    “成交!”


    客厅里耳尖的太宰治听了,也觉得好玩,立刻举起手,想说:“我也要参加!”


    被旁边的夏油杰一把按住了手,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不要参加进去,也不要管,他们在调情,你瞎凑什么热闹?”


    太宰治:“……”


    看着五条悟频频往厨房瞟的眼神。


    禅院茗抽出一条黑色的丝巾,蒙住了他的眼睛,在他的脑后打了一个漂亮的结,然后再给他戴上了墨镜:“不许用六眼偷看哦!”


    五条悟的嘴角上扬,抬起脚一把踩住了白玉犬的尾巴:“你也不许用十影法哦!”


    “但我觉得悟还是能看到啊!”


    “那怎么办呢?”


    “只能牺牲一下我,吸引你所有的注意力了!”


    禅院茗扑倒了五条悟,屁股挪到了他的腰上,双腿夹紧了他的腰侧,用手指勾下了墨镜,将双手严丝合缝地覆盖到了他的眼睛上。


    隔着丝巾,掌心还能感受到他眼皮晃动的幅度。


    那幅度极轻,像是蝴蝶振翅,又像是在无意识地回应着她的触碰,一下一下,轻轻挠在了她的掌心上。


    五条悟双手搭上了她的腰,一个用力将人完全带到了自己的身上,胸腔紧紧贴着彼此胸腔,唇瓣轻蹭她敏感的耳朵:


    “要这样,我才能完全看不见啊!”


    十分钟后,咖喱饭上了桌。


    两人拿起勺子,各自品尝了一口。


    异口同声:


    “有牛肉、土豆、胡萝卜、洋葱,用了苹果泥增加甜味,还加了少许黑巧克力提色,烹饪手法是先炒香料再炖煮,最后收汁的时候加了椰奶。


    他还用了两种咖喱块混合,一种是偏辣的,一种是偏甜的,所以口感层次很丰富。 ”


    五条悟笑了:“全对了,平局!那怎么办?”


    “看来今晚没有惩罚了。”禅院茗叹了一口气。


    “不!”五条悟突然凑近禅院茗,压低声音,“如果你想惩罚我的话随时都可以的哦!”


    禅院茗的眼睛微眯,伸手在他腹肌上按了按:“现在也可以的吗?”


    五条悟非但没有躲闪,反而顺势将身体的重量往她手上压了压,任由她指尖在自己紧实的腹肌上施力:


    “当然可以啊,毕竟我可是最强的,你要是连这点程度都承受不住,或者连我的腹肌都按不动的话,那才叫让人失望呢!来吧,让我看看你打算怎么惩罚我?”


    太宰治转头看夏油杰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终于没忍住打断了他们,让这两人这样没完没了地直接滚去卧室,那该多糟糕啊!


    “好了,说回正题吧,Mimic的人,还有他们那位首领纪德先生,都处理干净了吗?”


    “嗯,很顺利。”


    “处理干净了,太宰你明明已经打听到情报了吧?”


    “诶——被发现了?可是,情报是情报,听你们亲口确认又是另一回事嘛。毕竟你们要是想偷偷藏起什么人,就算是我,也会觉得有点棘手呢!”


    “我们还没那么无聊。”


    “谁和你一样,天天没事找事啊!”


    就在这时,门被猛地推开。


    “太宰——你这混蛋又在我办公室里放了什么?!”


    一个戴着帽子、穿着黑色西装的少年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正是中原中也。


    太宰治看到他的瞬间,脸上的笑容瞬间变成了欠揍的表情:“哎呀,这不是蛞蝓吗?怎么,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你说什么?!你这个混蛋!”中原中也额角的青筋暴起,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明明是你自己蠢,连这么明显的陷阱都看不出来,怪谁啊?”


    太宰治摊了摊手,一脸无辜,甚至还颇为惋惜地叹了口气,“我明明只是好心帮你测试一下办公室的安保系统,谁知道你不仅没发现,还一头撞了进去呢!”


    “那是因为你把陷阱设在了我的办公椅底下!”


    “诶?有这回事吗?我不记得了呢~”


    “你给我去死啊!”


    眼看两人又要吵得打起来。


    夏油杰搂了搂几个小孩子的肩膀,突然开口:“要玩游戏吗?”


    原本喧闹的餐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什么游戏?”


    “一二三木头人,关灯开始,开灯停止,为了照顾小孩子不能用术式和异能。”


    “有意思!”五条悟的眼睛亮了。


    “听起来不错。”禅院茗也来了兴致。


    太宰治更是跃跃欲试:“好啊好啊!我最喜欢玩游戏了!”


    中也虽然一脸不爽,但还是冷哼了一声:“……随便你们。”


    “那有我来掌灯吧!”织田作之助走到了电灯开关旁。


    几个孩子加几个大人,其中三个乐子人(太宰治、五条悟、禅院茗)、一个潜在乐子人(夏油杰),游戏的第一场就出了异样。


    “开始了!”


    灯光熄灭的瞬间,整个屋子陷入了黑暗。


    “谁推我?”


    “你从我的脚上走过去了!”


    “谁摸我衣服口袋了?”


    “小心,小心!”


    “青花鱼是不是你?”


    “杰,你肯定是在公报私仇吧!”


    ……


    “啪”的一声闷响。


    灯亮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只见太宰治整个人都趴倒在地板上,面朝而下,绑着绷带的右手里紧紧抓着一条黑色西裤的裤腰。


    往上看,是中原中也白花花的大腿,和四角内裤,再往上,就是他羞红得恨不得原地爆炸的脸。


    另一边,夏油杰被五条悟从背后狠狠箍住了双臂,禅院茗正拿着一个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咒灵玉往他嘴里塞。


    几个小孩子手足无措地围在他们身边。


    第46章


    织田作之助举起手指抵在唇边,轻咳了两声。


    “织田作——你是故意的吧?!”


    中原中也吼道。


    他可记得织田作之助的异能能预知几秒后的未来。


    “没有,只是后面的事会更糟糕。”


    “织田作——你提前叫停也没有用的哦!有些人想要做的事,哪怕你提前阻拦了,之后也一定会发生。”禅院茗摇了摇手指,手里还翻转着那个咒灵玉。


    感觉悟会拦着她啊!


    刚刚是因为悟觉得她会给他吃才帮忙制止杰的,对于上次没有看到咒灵玉副作用的全部,禅院茗一直耿耿于怀,要怎么才能赢过六眼的夜视力呢!


    中原中也赶紧从太宰治的手上抢过了裤子,提了上去,将腰带勒得紧紧的,不给它一丝再次脱落的可能。


    “还玩吗,蛞蝓不会不敢了吧?”太宰治微微歪着头,眼睛里漾起一层戏谑,对于自己是造成这个场景的元凶来说毫无波澜。


    中原中也想直接喊“不玩了”,但看到他眼中明晃晃地写着“果然吧”、“不敢了吧”、“中也真是胆小鬼”……瞬间火气冲过头顶:


    “少给我得意忘形了!下一场你给我等着,老子绝对要让这条该死的青花鱼好看!”


    “开始了。”


    灯光熄灭。


    “悟你怎么抱住我了!”


    “青花鱼吃我一拳!”


    “因为茗现在的想法很不乖呢!”


    “哎呀哎呀,打不到哦!”


    “都过来,别被这几个无节操的大人们波及到!”


    “谁拽我头发了?”


    “嗷呜——茗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吗?”


    “哈哈哈,你现在没法逃了吧?”


    “小矮子,你打人也要看准方向啊!”


    “嘶——”


    ……


    灯亮了。


    只见五条悟黏糊糊地抱着禅院茗,拿着咒灵玉的右手高高举起。


    禅院茗还维持着挥巴掌的姿势。


    一旁的太宰治脸上有一个通红的巴掌印,双手还牵制着中原中也的一只手腕,防止自己的脑袋挨上一拳。


    中原中也的一条腿抬起,显现出踢人的姿势,脚前面蹲着捂着裆部、面容扭曲的夏油杰,冷汗密密麻麻地冒起,混着一滴生理性的眼泪落下。


    “……”


    “过分了悟酱,竟然让我给你挡灾!”


    “明明是你自愿主动凑过来的啊!”


    中原中也看着夏油杰的模样,又看了看自己被太宰治牵制的手,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一脚踢到了谁。


    他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猛地收回腿,想解释几句,但怎么也开不了口。


    “织田作,你愣在那干嘛!我还等着报复回去呢!”夏油杰将几个小孩推到身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咬牙切齿地盯着这四个混蛋!


    “……又开始了!”


    灯光熄灭。


    “喂!蛞蝓!你打算趁机往我口袋里塞什么?!”


    “少自作多情了,看打!”


    “中也,你这么针对我,该不会是暗恋我吧?呕~~好恶心!”


    “哈?!你当我傻吗!”


    “别动别动,悟,你松开一点,你压到我的头发了。”


    “不放不放!茗刚才看杰的眼神太温柔了,我嫉妒了!”


    “但我感觉你们刚刚看我的眼神,都像是在看智障!”


    ……


    灯亮了。


    夏油杰拽住了五条悟衣领,手里高举着一只瓷碗。


    五条悟拽开夏油杰的裤腰,正在往里面倒一杯冰镇的西瓜汁。


    禅院茗蹲到了沙发的椅背上,手中拿着亮着闪光灯的手机。


    咒灵玉不知道怎么的落入了太宰治的手里,塞进了中原中也的嘴里,挤入食道,就这么咽了下去。


    除此之外,有两个小男孩分别对着中原中也的屁股举出了千年杀的手势。


    “嘶——好冷!悟你想死吗?!”


    “噗——哈哈哈哈哈,杰的小孩缘果然很好呢!快看那边,他们在帮你报复回去哦!”


    然后,五条悟瞬间发动了术式,瞬移到了禅院茗的身边,捂住了她好奇看向中原中也那边的眼睛。


    禅院茗拽了拽他的手,丝毫不动:“悟,你就不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吗?”


    “你还是只对我产生好奇吧!不然我会吃醋的!”


    中原中也感受着插进喉咙里的手指,被迫咽下了那个像超大糖果一样的异物,捂着喉咙,单膝跪到了地上干呕,却怎么也吐不出来:“青花鱼,你给我吃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呢!他们那么看重,大概是很有趣的东西吧!”


    下一秒。


    中原中也感觉到味蕾被极致美味的食物包裹,整个人仿佛跌入了一片温暖而广阔的蔚蓝海洋。


    那些常年盘踞在骨缝里的阴郁、污浊,以及连日积压的沉重压力,都在这股暖流的包裹下消融。


    连视线尽头那张总是透着恶劣戏谑与挑衅的脸,此刻看来竟也顺眼了几分。


    他舒服地喟叹了一声,紧绷的肩膀彻底垮了下来,发出一声绵长而满足的:“啊~——~”


    然而,这声惬意的叹息还未完全落下,异变陡生。


    刺眼的白光毫无预兆地从他体内轰然爆发,宛如一颗在深海点燃的闪爆弹,狂暴的能量瞬间撑裂了黑色的风衣与衬衫,碎布条如同失去重力的黑色蝴蝶般在半空中翻飞。


    中原中也半眯着眼,在这漫天飞舞的衣料碎片中,依旧维持着那副极度放松的姿态,满脸幸福。


    “……”


    “……”


    “……!!!啊啊啊啊啊——!太宰治,我要杀了你!!!!”


    中原中也眼底翻涌着实质般的杀意,周身爆发出狂暴的重力波动,出招狠辣至极,每一击都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劲风,誓要将眼前这个混蛋砸进地里。


    太宰治被彻底发飙的拳头和凌厉的腿鞭逼得连连后退。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他一时竟真有些招架不住,只能狼狈地侧身闪避,一边借着后退的力道拉开距离,一边喘着气: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应该去找那三个人要解释!”


    “少废话!”


    夏油杰推了推几个目瞪口呆的小孩们,转头对织田作之助说:“你先带他们回房间睡觉吧!”


    织田作之助愣愣地点了点头:“希望他们还睡得着!”


    听到他们的对话,中原中也终于从极致的破防和愤怒中寻回了一丁点儿理智。


    看着自己光溜溜的身体,他猛地扒下了太宰治身上的黑色风衣,穿在了自己的身上,走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夏油杰也进去换衣服了。


    客厅里只剩下太宰治、五条悟、禅院茗三人。


    禅院茗用脚扫开狼藉的地面,坐到了沙发的正中央上,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太宰治。


    她抬起手指指了一下茶几上那份文件袋,这是禅院杏子让人与手机一起送来的:


    “这份情报,我们花了好多精力才找到了源头,太宰,你故意把我们来横滨找封印物的假消息透给组合,又顺手把这份情报塞给我们,是什么打算?想看我们和组合在横滨街头打得头破血流?”


    “哎呀呀,茗酱怎么能这么想呢?我可是在帮你们哦!你们本来就打算收编几个异能者啊,我这是帮你们省事了。”


    “省事了?”


    五条悟冷笑一声,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寒意,


    “你所谓的省事,就是把我们三个当成诱饵,扔进你和组合首领联手布置的绞肉机里?太宰,你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份伪造的情报是陷阱,你不仅没有阻止,反而推波助澜,把横滨的地下势力全都引到了我们的必经之路上。”


    “别这么生气嘛,你们可是最强啊。区区一个组合,加上几个不知死活的异能者,对你们来说,不过是饭后散步时顺便踩死的蚂蚁。”


    “你是在测试我们的底线。”禅院茗的声音很平静,她揉了揉发疼的太阳xue ,手指一下又一下地在腿上轻敲着,“我的耐心有限,你最好见好就收,别逼我把事情做绝。”


    闻言,太宰治有些意外,歪了歪头:“耐心?你的耐心一下子变得很短了呢,怎么只给我两句话的思考时间。”


    “悟已经在我们到横滨的第一天的时候,就通知过你了。”


    禅院茗站起身,一脚踹在太宰治脑袋旁的墙面上,墙面瞬间多了一个凹陷的深坑,带起的石灰碎屑簌簌往那张缠着绷带的、苍白的脸上划过。


    她抓紧他的脖子,猛地将他往下压,强迫他仰起头,呼吸间满是呛人的粉尘味:


    “我还是很贤明的,为了防止你直接被摧残得脑子坏掉,我先和你通报一下接下来的审讯流程。”


    “呜哇——好可怕好可怕,不过,茗酱,你刚才那一脚,力道稍微有些欠缺呢。要是能直接把这面墙连同我的头骨一起踩碎,或许能省去你不少麻烦哦?毕竟……我这具躯壳,早就已经无聊到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啊。”


    “别白费力气了。我的眼睛看得很清楚,你明明疼得要命,却非要给自己套上一层什么都不在乎的壳子罢了!不过我们可不会对你产生多余的同情。既然你这么喜欢装死,那我就大发慈悲地跟你介绍一下——茗的地狱审讯流程吧!”


    五条悟推来了一块白色的写字板,拿着黑色记号水笔在上面刷刷地写着标题——“禅院家对社会层面无法执行审判的非人类的审讯说明书”。


    甚至在结尾加上了一朵红色的小花。


    但接下来的内容。


    却让太宰治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鸢色的眼眸里翻涌着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暗潮情绪。


    第47章


    “一、实施暴力、伤害身体,清空财产。


    二、散布隐私、公开敏感信息、造谣中伤,让审讯者名誉扫地。


    三、解雇、降职、克扣薪资、恶意调岗……并让其在行业内被彻底封杀。


    四、利用高利贷、非法借贷等手段,通过暴力催收或骚扰亲友来施压。


    五、利用亲情、爱情或友情,让审讯者自愿以断绝关系、自残、自杀等方式谢罪。


    六、剥夺人生的意义和思想,彻底成为0思想的改造人或者死人。 ”


    禅院茗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一到四大概都对你没有用,五也有些太伤人了,太宰,你一直在寻找活下去的意义对不对?你讨厌生活连一点儿乐趣都没有,只剩下空洞的无聊对不对?”


    感觉对他说一句“你的存在会破坏织田作寻找光明的道路”,他会生不如死呢!


    太宰治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眼睛微微眯起,视线像黏稠的蛛丝般死死盯着白板上的第五条和第六条,随后紧绷的肩膀却突然垮了下来,发出一声叹息,嘴角勾起一抹轻飘飘的笑意:


    “茗酱,你去当律师一定能赚大钱!毕竟,像这样把规则玩弄于股掌之间,利用人性的弱点去钻法律的空子,甚至合法地抢劫……这可是你们律师的拿手好戏呢!到时候,记得用赚来的黑心钱请我吃蟹肉罐头呀!”


    “哈哈哈,谁会放弃禅院家家主的位置,去当律师呢?”


    “我觉得你可以更无耻一些,比如派人长期尾随、频繁发送骚扰信息、在住所或公司门口蹲守,让审讯者时刻处于高度紧张状态。”


    “这一般是针对女性被追踪,审案不行,反过来教训男性的策略,嗯——大概对你没有用吧?”


    “是啊,没用呢!”


    “所以,你决定好了吗?”


    太宰治微微偏过头,鸢色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我只是觉得,既然有人想借刀杀人,不如让这把刀变得更锋利一些。”


    终于说出来了!


    果然她还是不喜欢和这种把一件事绕几个弯才说的人打交道。


    禅院茗坐回了沙发上,将双腿搭到了茶几上,好整以暇地等着他接下来的话:“那人是谁?”


    “我也不知道呢!我只知道有人故意将一份伪造的咒灵封印物泄露给组合,企图引发横滨的地下势力与咒术界的全面战争。”


    五条悟皱眉,搭在手臂上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所以你就顺便把伪造的宿傩手指换成真的了?这样才能让识货的我们真的打起来?”


    “哇!悟酱好聪明哦!”


    “茗,我真的受不了这个麻烦精的傻逼了,我能直接打他一顿吗?”


    “等我问完了,再打吧!”


    “好哦!”


    “你们这么直接当着我的面交流,是不是太欺负人了一些?”


    “你算人吗?”


    “你该庆幸你有个人壳,不然绝对会被当成路边的黑泥,被路人们随时踢一脚,那个人有什么目的?”


    太宰治从墙面上起来,用手搓了搓下巴,陷入了难得正经的思考:“大概是想看看,当咒术与异能的边界被打破时,究竟哪一方会先崩溃吧!”


    禅院茗在手机备忘录上记录的手指一顿:“你确定这不是你的想法吗?不会根本就不存在这么个幕后黑手吧?”


    “我还没那么丧心病狂吧?毁灭世界那么累的事,我可做不出来。”


    “但你也没干一件人事。”禅院茗吐槽一句,在备忘录上刷刷记录着,一边推测那个幕后黑手的心理和动机。


    “他根本不在乎组合的死活,也不在乎横滨的地下秩序会不会崩塌,他只是想验证一件事——咒术师,到底是不是可以被利用的武器。


    之后,他可能会想看我们在被背叛、被围攻时,是会为了自保而大开杀戒,还是会为了所谓的大义而束手束脚。 ”


    太宰治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叹息的笑声:“茗酱,你总是这么聪明。聪明到让人……有点害怕呢。”


    “你害怕的不是我们,是你自己。”五条悟接过话头,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你故意隐瞒真相,不直接告诉我们,是因为你不确定我们会不会相信你。你在赌,赌我们会不会为了所谓的信任而放弃自己的判断,赌我们会不会为了你所谓的大局而甘愿成为棋子。但你赌错了,太宰治。”


    “哦?”太宰治的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我愿闻其详。”


    “你赌我们会为了你而妥协,但你忘了,我们从来不是任何人的棋子。你以为你在下棋,太宰,但你忘了,棋手和棋子之间,从来都不是平等的。你把我们拉进你的剧本,却忘了,我们随时可以撕毁剧本,重写结局。”


    “……真是,让人头疼啊,我还没遇到过除了森先生外那么难测的人呢!”太宰治又叹了一口气,眼神没有看向任何人,而是落在了虚空中的某一点。


    “在出了mimic这件事之前,你大概也把森首领当成小丑吧?”禅院茗扯了扯嘴角,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再整体看了一遍刚刚的记录后,下达了逐客令,“你现在没有价值了,悟你打完他后,就让他滚了吧!”


    五条悟原本正百无聊赖地抛着手里的桃子,听到禅院茗的话后,立刻像只被顺了毛的大型猫科动物。


    他随手将桃子塞进口袋,然后伸手拉起了沙发上的禅院茗,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勾起一缕黑色的长卷发,顺着卷发的弧度捻了捻:


    “哎呀,茗酱的指令可是最高优先级哦,太宰你是喜欢苍还是赫呢?”


    然后二话不说,一掌就将人打了出去。


    太宰治被打飞出去,屁股一下子挨到了外面的水泥地上,虽然没被咒力伤到,但屁股结结实实地受到了物理的重击。


    他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自己的屁股,沉默片刻后,嘴角带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那么,就让我看看,你们打算怎么写这个结局吧?至于现在嘛——就去看看中也把我的外套怎么样了吧!”


    “我们现在干什么?”五条悟拦腰将禅院茗抱了起来,往上颠了颠。


    “看电影吧!”禅院茗翻着手机,查看最近有播出什么好看的新电影。


    “唉?就这么过去了,我还以为你赶太宰走,是想和我做/爱呢!”


    “明天还要将那个人找出来。”


    “不是有反转术式……”


    “反转术式不是这么用的,而且你现在的状态更适合被封印,而不是被使用。”


    五条悟愣了一秒,然后笑得肩膀直抖,低头凑到她耳边:“……你刚才那句话,是在骂我还是在撩我?”


    “两者兼有。”禅院茗把手机按灭,抬眼看他,嘴角微扬,“怎么,你分不清?”


    五条悟盯着她的眼睛,声音低下来:“……分不清。但我想再听一遍。”


    禅院茗揪住他的衣领往下拽:“……那就闭嘴,用嘴记。”


    鞋子的踢踏声在楼梯上响起,织田作之助从后面走了过来,举起手指了一下楼上:“五条,夏油有事找你。”


    “知道了。”


    五条悟的动作没停,继续顺着衣领往下拽的力道低下头,贴上禅院茗的唇,用力吸吮了一下,才将人放下。


    “我先浅尝一口,你要等我哦!”


    禅院茗摸了摸更加湿润的唇:“知道啦,知道啦,快去吧!”


    她看着五条悟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上楼,转头看向织田作之助。


    “太宰走了吗?”


    “嗯,他把你交给我们了,他和你说过了吗?”


    “说过了,不过当时开口时超别扭。”织田作之助倒了两杯红茶,递给她一杯后,坐到了单人沙发上。


    禅院茗接过红茶喝了一口,捧在了手心里:“他怎么说的?”


    “哎呀,织田作,我最近突然觉得横滨的甜点吃腻了,东京的甜品店好像不错。你干脆去东京帮我探探店吧?反正你在这里待着也是被我烦,不如去东京当个闲人。别误会啊,我只是觉得东京的流浪猫可能更适合你投喂,顺便替我看看那边的月亮是不是比横滨的圆一点。”


    “哈哈,是够别扭的!”


    “其实我并不想离开。每个人胸口都有个洞,有人把毛茸茸的猫狗塞进去,有人用堆积如山的事业去填补,有人将四季更叠的鲜花插满,也有人,幸运地等到了另一个人,用彼此的温度将那个缺口严丝合缝地熨帖平整。我觉得,我离开,太宰会更寂寞。”


    “你留在这儿,他反而会更担心,他之前和我们说,他可下了好大的决心才同意的,既然决定了,就别再给他留退路了。”


    “他这么说了啊!”


    “是啊。猫狗会老去,鲜花会枯萎,事业会起伏,连那个曾以为能严丝合缝嵌入的人,也可能会在某个路口走散。岁月流转,我们终会明白,那些用来填补空洞的外物,不过是生命里的过客。那个缺口,从来都不是为了等待谁来填满,它本身就是生命的一部分。”


    她顿了顿。


    “但我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缺口。如果非要说有,那也不是用来等待谁来填补的残缺,而是我本就完整的边界。我不需要外物来证明我的存在,更不需要谁来严丝合缝地嵌入。我和悟现在不像是共生,而更像是共鸣。”


    “共鸣啊……”


    织田作之助轻声重复着这个词,若有所思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他微微抬起眼眸,嘴角一如既往地带着平和的笑意。


    “听起来是个很美好的词。我其实不太懂那些深奥的道理,但我知道,能遇到一个不需要互相填补、却能听懂彼此呼吸的人,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既然你们已经是完整的了,那就请继续这样,清醒又自由地并肩走下去吧!”


    禅院茗举起茶杯,和他碰了一下:“承蒙Unicorn好意,就凭你这句话,东京你可以横着走!”


    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织田作之助顺着她的动作抬起手,喝了一口茶,随后无奈地笑了笑:“横着走的话,可能会引起东京警视厅的注意吧。”


    他顿了顿,眼神里透着真诚的期待。


    “不过,如果那边有很好吃的咖喱店,或者能让我安心写稿子的安静角落,那就足够了。”


    第48章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织田作之助拿着两盘培根煎蛋吐司,走出了厨房。


    夏油杰走到楼梯口,朝着楼上喊了一声:“悟,茗,该下来吃早饭了。”


    没过几分钟,楼梯处便传来了拖沓的脚步声。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下来,显然都没睡醒。


    五条悟的头发比平时还要乱上几分,而禅院茗的领口处,隐约还能看到一点暧昧的红痕。


    “杰,织田作,早啊……”五条悟迷迷糊糊地打了个招呼,打了一个绵长的哈气,顺势拉开椅子坐下。


    “早。”


    织田作之助看着这两个困得能趴在桌子上再睡一觉的人,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递过去两杯冰水,轻声说道:“先喝点水清醒一下吧!”


    禅院茗接过水杯,勉强睁开了一只眼睛,喝了一口,原本慵懒的神情终于提了些神:“有织田作和杰做的早饭,就瞬间清醒了呢!”


    她拿着水杯,走到了五条悟的身边,刚拉开椅子就突然微微的一顿,用一种略带陌生的试探语气开口:“不好意思,请问……这里有人坐吗?”


    五条悟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十分配合地放下叉子,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处,仰起头看着她,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藏不住的笑意:“哦?这位小姐,你是在跟我搭讪吗?”


    “是啊。因为你完全长在我的审美点上,所以想认识一下。”禅院茗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对他眨了眨眼。


    “哎呀,被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当面夸奖,就算是我也会有点害羞呢!”


    五条悟故作苦恼地摸了摸下巴,然后从口袋里翻出一个草莓大福,递到她面前,“既然是初次见面,那作为见面礼,这个小甜点就请你吃吧。很甜的哦!”


    “谢谢。”禅院茗拆开包装,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我叫禅院茗,你呢?”


    织田作之助端着盘子的手微微一顿,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忍不住开口:“我记得你们昨晚是在一个房间的吧?”


    “不用管他们,他们一天一个玩法。”夏油杰习以为常地继续吃着煎蛋,顺手将旁边的一杯咖啡推给了他。


    “我啊……”五条悟故意拖长了声音,凑近禅院茗,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声说,“我是五条悟。不过,既然是初次见面,这位小姐要不要给个面子,赏光陪我去看场电影?毕竟,感情这种东西,总得有个开始嘛。”


    “好啊,那五条君,想带我去看什么电影呢?”


    “当然是恐怖电影啊,不过,禅院桑,你确定要和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约会吗?我可是很危险的哦!”


    “不怕。”禅院茗看着他,眼神亮晶晶的,“因为我觉得,你看起来……很好吃。”


    五条悟牵起她的手,在白皙纤细的食指上咬了一口:“但……我觉得还是你更甜一点。”


    ……


    临走时,禅院茗转过身,朝着织田作之助挥了挥手,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开心:


    “今天这顿早餐谢啦,织田作!要不是你请客,我今天怎么能吃到这么棒的吐司,顺便还拐走了一个这么完美帅气的朋友!”


    五条悟也回过头,对着夏油杰眨了眨眼,语气里满是戏谑的笑意:


    “也谢谢你啦,杰!多亏了你的邀请,不然我上哪儿去找这么好的机会和茗相见呢?”


    织田作之助:“……”


    夏油杰:“……”


    两人手挽着手、步履轻快地走出了大门。


    电影院里,大银幕上正在播放一部口碑极佳的恐怖电影。


    阴森的配乐和突然跳出血浆四溅的惊悚画面,放映厅里不时传来几声压抑的尖叫。


    然而,两人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禅院茗单手托腮,百无聊赖地转过头,余光瞥向身旁的人。


    这电影都播了快一半了,这只平时最爱黏人的大猫猫,怎么今天还不按套路出牌,装作瑟瑟发抖的样子,扑进自己的怀里来?


    察觉到她直勾勾的视线,五条悟立刻将靠在椅子上的脊背放得更轻松了一些。


    他双手抱胸,下巴微抬,墨镜后的眼神死死盯着屏幕,一副“老子超拽,没有任何人能动摇”的淡定模样,连头都不肯偏一下。


    看着他那副装模作样的样子,禅院茗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她突然深吸一口气,肩膀猛地一缩,发出一声极其做作的“呀!”然后顺势往旁边一倒,精准地扎进了五条悟的怀里,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


    “悟!好可怕啊!”


    她故意把声音压得软绵绵的,还在他胸口蹭了蹭。


    五条悟原本放松的身体瞬间紧绷了起来,他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勾起一抹得逞又满足的坏笑。


    他顺势低下头,修长的手指插入她的发丝间,温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纵容得不像话:“哎呀,茗好可怜哦!别怕别怕,有我在呢!”


    然而,这份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他们刚走出电影院。


    一辆失控的黑色轿车如同脱缰的野马,从街角猛地窜了出来,直奔他们所在的方位撞来。


    与此同时,一颗炸弹从半空中精准地砸落,目标直指他们的头顶。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轻描淡写地抬手挥了一下。


    失控的轿车在距离他们不到半米的地方骤然停住,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炸弹在半空中就被红色月刃切成了碎片,连一丝火花都没有溅出来。


    “又是这种成规的开场白。”禅院茗叹了口气。


    “看来,我们的约会又要被迫中断了。”五条悟收回手,目光投向了街道的尽头。


    在那里,一个穿着黑色长袍、头发阴沉的男人正缓缓走来,他的眼神里满是慵懒与厌世,仿佛对眼前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组合的霍华德·菲利普·洛夫克拉夫特。


    他的身后,无数条黏腻的、散发着诡异的触手正从虚空中蔓延而出,像是克苏鲁神话中的旧日支配者,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好想回家……”霍华德嘟囔着,语气里满是疲惫,“为什么又要我打架啊……”


    然而,就在五条悟抬起手发动“茈”的瞬间,禅院茗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一皱。


    “太宰?”


    她接通电话,太宰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罕见的凝重:


    “茗酱,悟酱,你们那边应该已经被组合的人缠住了吧?但我现在要说的是另一件事——Q去找了夏油杰。”


    禅院茗的脸色瞬间一变。


    Q的异能名为“脑髓地狱”,属于精神操纵系的诅咒能力。


    受害者会陷入深度幻觉,丧失自我意识,开始无差别攻击周围的一切事物,且自身往往无法察觉已陷入幻境之中。


    “我们知道了。”


    她挂断电话,转头看向五条悟,他的眼神也彻底冷了下来。


    他们同时发动了大招。


    “我们速战速决吧!”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夏油杰站在一片虚无的黑暗中。


    他的眼前,是无数熟悉的面孔。


    禅院茗再也无法压制住宿傩,直接对准自己使用了自杀式术式,连一片血肉都没给自己留下。


    五条悟被不认识的杀手捅穿心脏,鲜血染红了白色的校服,眼神空洞地望着他。


    还有家入硝子、夜蛾老师……


    他所见过的、遇到过的朋友、老师、前辈、辅助监督……哪怕是只见了一面的过客,只要是咒术师都通通死在了他的面前。


    “好痛!”


    “我死了也不要紧的啦!”


    “杰……救救我们……”


    ……


    他们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狠狠地刺进了他的心脏。


    夏油杰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他伸出手,想要触碰他们的脸,却只抓到了一片虚无。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会死……”


    下一秒,场景骤然变换。


    他站在了一个偏僻的村庄里。


    几个村民正围着一个双马尾的小女孩,手里拿着棍棒和石头,狠狠地砸向她。


    “你这个怪物!”


    “你居然能看到那种东西!你根本就不是人!”


    “打死她!打死这个异类!”


    小女孩蜷缩在地上,浑身是血,眼神里满是恐惧与绝望。


    夏油杰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住了。


    他想冲上去阻止,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无法动弹。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些本该被他保护的“弱者”,用最残忍的方式,伤害着另一个“弱者”。


    然后,场景再次变换。


    他站在一片尸山血海中,手里握着刀,刀刃上还在滴着血。


    他的面前,是源源不断的咒灵。


    杀完一波,又来一波。


    杀完一波,又来一波。


    无穷无尽,永不停歇。


    他突然意识到,这些咒灵,都是由普通人的负面情绪变出来的。


    哪怕他把眼前这些咒灵都解决了,还会有新的咒灵诞生。


    而他,还要继续保护这些制造咒灵的人?


    “太蠢了……”


    他喃喃自语,不知道是在说谁。


    场景再次变换。


    他站在了新宿的繁华街道上。


    周围人群熙熙攘攘,霓虹灯闪烁,巨大的广告牌上播放着嘈杂的明星广告。


    “不好意思,你有没有……”


    “车来了。”


    “不用了,我对这种活动不感兴趣。”


    “你好,请问图书馆怎么走?”


    “今天又迟到了,绩效肯定又成负数了。”


    “……”


    周围人声喧嚣不断,夏油杰却觉得周围安静得可怕,“嗡嗡”的蝇虫扇翅声在耳边从未停歇,让他觉得无比恶心。


    他的眼神逐渐暗淡下来。


    即使在这一刹那,所有声音归于沉寂,无数新的呐喊诞生,被无数人所接纳,但我内心一直回响着的那个理想,却在悄无声息地走向消亡,快要看不见了。


    我是谁?我又在做什么?


    像个傻子一样站在这里,等待下一个出现的咒灵,这就是我所坚守的“正论”吗?


    为了保护这些只会制造诅咒的猴子,我要不断地吞噬这些恶心的东西吗?


    这种自我厌恶的情绪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行走在人间的异类,披着一张名为“咒术师”的人皮,内里却早已腐烂。


    第49章


    既然这世间源源不断的绝望与咒灵,皆是由那些愚昧无知的猴子们所孕育。


    既然他们只会用恶意与恐惧去践踏守护者的善意,那便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与其在这无休止的泥沼中挣扎,不如由我来亲手斩断这罪恶的根源。


    只要那些愚昧的猴子停止呼吸,他们就不会源源不断地泄漏负面情绪,那些恶心的咒灵就永远不会诞生。


    再也没有无谓的牺牲,没有恶意的中伤,只有纯粹的力量与真正的安宁。


    哪怕双手沾满鲜血,我也要踏碎这荒诞的轮回,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


    这个念头一旦在脑海中生根发芽,便化作无数条冰冷的铁索,死死缠住了他的咽喉与心脏,将他勒得鲜血淋漓,连呼吸都透着痛楚的畅快。


    前所未有的畅快!


    “多么宏大却又悲哀的理想啊!”


    低沉而优雅的嗓音突兀地在前方响起。


    一个戴着白色毡毛帽、穿着暗色风衣的俄罗斯男人从虚无中缓步走出,体格病态,但步伐从容,同样紫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类似洞悉一切的戏谑光芒。


    他停在了他的面前,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哄骗一个迷路的孩子:


    “你想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以此来保护他们不再因咒灵而死,对吗?


    但这在逻辑上根本站不住脚,只要人类还有负面情绪,罪恶就永远会诞生。


    你杀光了普通人,咒术师们依然会互相残杀,依然会在绝望中催生出更恐怖的怪物。


    你的新世界,不过是一个更大的、充满杀戮的屠宰场罢了。 ”


    夏油杰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挣扎与防备:“你是谁?你想说什么?”


    “我叫费奥多尔。我想创造一个没有异能的世界,创造一个没有异能、也没有罪孽的纯净世界。”


    费奥多尔微笑着,将苍白的指尖轻轻抵在唇边,压抑地低咳了两声,他微微垂下暗紫色的眼眸,像是在悲悯众生般轻声开口,


    “我们的理想,本质上是相同的。我们都是想要抹除这个世界的错误。”


    他微微向前倾,靠近着夏油杰那双失焦的眼睛。


    “我知道你们咒术界有一种术式叫做无为转变。利用它可以改造全人类的灵魂,将所有人的咒力削弱为零。这样未来就是一个没有咒术师也没有咒灵的世界。这不比你的杀光猴子要优雅得多吗?”


    夏油杰的呼吸猛地一滞,瞳孔剧烈地颤抖着。


    “而真正能阻拦你实现这个理想的人,只有两个——五条悟和禅院茗。”


    “五条悟大概会觉得无所谓。


    但禅院茗不同,她非常在意自己的实力,她甚至为了提升实力去吃危险的特级咒物。


    她怎么可能允许你剥夺她拼命稳住的实力,以及花了无数个日日夜夜争取到的咒术界特权?


    你想想看,如果你真想创造一个没有咒术师的世界,五条悟最后是会帮你,还是会帮她? ”


    但如果你还是固执地想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五条悟会拦着你,禅院茗也会帮着他拦着你。


    你和他们的目标,存在着无法调和的、本质上的冲突。 ”


    费奥多尔伸出手,双手轻柔地捧起夏油杰的脸颊,他俯下身,眼眸里盛满了令人沉溺的虔诚,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来我这边吧,夏油君。我们会一起实现我们的理想,创造一个真正干净的世界。”


    夏油杰的眼神失去了焦距,他死死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里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干净的世界……”


    五条老师刚踏出时空隧道,就看到了令他恼火的一幕。


    夏油杰满身狼狈,跪在地上,眼神失焦,一副还沉浸在幻境中的样子。


    费奥多尔的手搭在他的双颊上,嘴角的笑意达到了顶峰,正要拖着还无自我意识的夏油杰踏入阴森的小巷。


    “苍!”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蓝色咒力如同海啸般撕裂了这片空间,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直直地朝着费奥多尔的面门轰去。


    蓝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条街道。


    费奥多尔瞳孔骤缩,身体凭借着野兽般的敏锐直觉猛地向后仰倒,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他看着眼前这个白发蓝眼、戴着黑色眼罩、姿态慵懒散漫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诧异:


    “你现在不可能会在这。”


    他精密计算过时间,五条悟和禅院茗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打败霍华德并赶到这里,霍华德至少能拖住他们十分钟!


    “怎么不可能?”


    五条老师嗤笑一声,身形如电般瞬移到费奥多尔面前,修长的腿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狠狠劈下。


    “老子想在哪就在哪!”


    两人在废墟中瞬间交手了数个回合。


    费奥多尔的躲避极其灵活,像是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但五条老师的攻击却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啧,老鼠就是老鼠,跑得倒挺快。”


    在逼退费奥多尔后,五条老师懒得再追,直接转身走到夏油杰身边。


    他蹲下身,用六眼仔细扫描了一下杰的身体状况,确定他只是陷入了深度的精神幻觉,身体没有受到实质性伤害后,才松了一口气。


    “这种级别的幻觉,只有太宰的人间失格才能解除。看来,没办法了,只能带他去找那个绷带浪费装置了。”


    “老师?”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女声。


    五条老师转过头,看到了意外却又带着几分庆幸的禅院茗。


    她正快步朝这边跑走来,目光扫过地上的夏油杰后,立刻蹲了下来,掀开他的眼皮确认了一下状况,随后抬起头感激地看向五条老师:“多亏你来了!”


    而在她身后,五条悟正双手插兜,一脸不爽地走过来,看着这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却戴着黑色眼罩的男人,撇了一下嘴:“你又来干嘛啊?抢风头吗?”


    五条老师瞥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回怼:“小鬼,老子是在救你的挚友,你最好把嘴闭上。”


    “多管闲事,你——!”


    “好了,别吵了。”禅院茗举起双手,打断道。


    这两个人怎么回事? !


    明明都是“同一个人”,彼此的想法都近乎相同,怎么凑在一起就总是要吵架?


    她叹了口气:“先把杰带回去再说,太宰现在应该在织田作那里。”


    五条老师点了点头,弯下腰将夏油杰打横抱起。


    一行人迅速撤离了现场。


    回到织田作的家时,太宰治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茶,看到他们抱着夏油杰回来,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


    “哎呀呀,看来我们的杰被吓得不轻呢!”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夏油杰面前,伸手在他的额头上一点,使用了人间失格。


    黑色的异能量如同退潮般从夏油杰的体内消散。


    他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冷汗,眼神里还残留着未褪去的恐惧与迷茫。


    “杰,你没事了。”五条老师将他放到了沙发上,然后搭上了他的肩膀,修长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拍了几下。


    夏油杰呆呆地看着他:“悟?不对,你应该是他们之前说过的老师。”


    “是啊!杰看到更强大、可靠的我开不开心?”


    “喂喂,你在说什么屁话,没你我们照样能救到杰!”五条悟。


    “呵,谁说得准呢!”


    “你这家伙——”


    “你这小鬼——”


    夏油杰愣愣地点了点头,又转过头看向眼前的众人,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仿佛还没从那个“杀光猴子”的疯狂念头中回过神来。


    “你刚才……在想什么?”禅院茗坐到他的旁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逃避的审视。


    夏油杰沉默了很久,久到客厅里只剩下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最终,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自嘲和疲惫:“我在想……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


    此话一出,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五条老师的眉头猛地皱起,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五条悟则是直接跳了起来:“哈?!杰你疯了吗?!”


    禅院茗皱了下眉,像是在评估着什么。


    太宰治微微眯起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我遇到了一个人。”


    夏油杰没有理会他们不同的反应,继续说道,


    “他还说,只要用无为转变改造全人类的灵魂,将咒力削弱为零,就能创造一个没有咒术师、没有咒灵的世界。”


    “所以你就信了?”禅院茗直接打断道,声音冷了下来,“你连那个人的名字都没问清楚,就差点被洗脑了?”


    “他叫费奥多尔,他——”


    “他的理想听起来很美好,但本质上和那些极端分子没有任何区别。”


    禅院茗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夏油杰,


    “杰,你不是那种会为了所谓的大义而牺牲无辜者的人。你只是……太累了。”


    夏油杰愣住了。


    他看着禅院茗那双夺目而坚定的眼睛。


    是啊,他们本质上就——


    “杰,我知道你每天吞噬着那些恶心的咒灵,每天看着身边的人陷入危险,偶尔深夜也可能怀疑自己坚守的正论到底有什么意义。


    你只是太渴望一个干净的世界了,哪怕那个世界是虚假的、是建立在毁灭之上的。


    我曾经也幻想过,如果这个世界可以非黑即白就好了,要么彻底地白,要么就彻底地黑,能不能不要这么模糊、这么让人辨别不清,灰得让人恶心?


    但你要清楚,这很不现实,任何建立在幻想上的高楼都是沙上建塔,风一吹,就什么也留不住,什么都没了。


    杰,我不想有一天来求你说,你究竟还要在那座注定倒塌的塔里,埋葬多少的自己? ”


    第50章


    夏油杰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


    “……我不会再犯傻了,谢谢你,茗……”


    “笨蛋。我们是同伴啊,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会站在你身边的。”禅院茗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心疼。


    五条老师也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夏油杰的脑袋:“没错!不管你想做什么,我们都会陪着你。但如果你敢真的去毁灭世界,老子第一个打断你的腿。”


    “悟……”夏油杰抬起头,露出一抹无奈的笑。


    五条悟也凑近他的脸:“杰,你要是敢背叛我,我就把你揍到连你妈都不认识!”


    太宰治则是笑眯眯地举起茶杯:“那么,为了庆祝杰君迷途知返,我们要不要开一瓶香槟庆祝一下呢?”


    “好啊!太宰,你是不是也该把你和织田作喝酒的秘密基地贡献出来了?”


    “才不要,那可是我和织田作专属的避难所。要是被你们这些家伙闯进去,那种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只属于我们的默契氛围,不就全被毁掉了吗?想喝酒的话,我还知道一家更棒的酒吧哦!”


    “噗——”


    “哎呀,懂了懂了!不就是怕我们去了之后,你没法再独占织田作的注意力嘛!”


    “我们才不去喝酒呢!”


    “放心放心,我们就算去了,也绝对不打扰你们俩培养默契,保证离你们三米远,行了吧?”


    ……


    客厅里调侃声不断。


    禅院茗默默退了出去,拿出手机,发信息给禅院杏子要关于“费奥多尔”的全部资料。


    她知道,夏油杰心里的结并没有解开。


    希望他能想清楚,真正的正论是站在客观事实和众人认同之上的。


    “烦躁吗?”


    禅院茗转过头,发现五条老师也走了出来,虽然隔着眼罩看不清,但她觉得那双看着她的眼睛是充满温和的。


    她揉了揉太阳xue:“还好,只是有些意外。”


    “诶——真的吗?我不信。”


    五条老师笑嘻嘻地凑到她身边,像只黏人的大猫猫一样用肩膀轻轻撞了撞她。


    他顺势揽住她的肩膀,带着她往外走。


    “既然脑子转得太累了,那就先停止思考吧!走吧走吧,作为意外的补偿,我带你去吃元町街的特产!”


    “五条悟!”禅院茗有些火了,脚步硬生生地定在原地,一步都没挪动。


    她不喜欢还没安排好正事就去做这些乱七八糟的闲事,他明明很清楚才对,为什么非要这么做?


    “是啊,我是五条悟,茗为什么总是叫我老师呢?”


    男人轻笑出声,那声尾音拖得绵长,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他非但没有因为她的愠怒而收敛,反而弯下腰,不紧不慢地朝她逼近。


    随着他的靠近,那股属于成年男性的压迫感如影随形。


    大半个身高的阴影尽数笼罩在她头顶,那双被眼罩遮挡的苍蓝色眼睛似乎正透过布料,好整以暇地注视着她。


    “为了好区分。”她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是该区分,但为什么叫我那么生分呢?”


    “老师这个称呼可一点儿也不生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可我一点儿也不想当茗的父亲啊,你可是要嫁给我的,你连订婚戒指都收了!”


    禅院茗举起双手伸到了脖颈后,解下了银链,将一直戴着、藏在衣服里的戒指拍到了他的手上:“还给你!”


    “呵,哈,这可真是——”


    他死死盯着手里的戒指,明明还能感受到上面少女的体温,却仿佛与眼前之人隔得那么远,远得心都在被刀子割,疼得喘不过气。


    他将禅院茗推到墙上,掀起了眼罩,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惊心动魄的光晕,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漩涡。


    他抵上她的额头,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里扭曲的彼此,近到连睫毛都在交缠,呼吸滚烫地在彼此唇间传递:


    “……好冷漠……明明我就站在这里,可你的世界里,好像根本没有我的位置呢。”


    然后,不等少女做出反应,就吻了上去,很用力,很深,带着不容抗拒的蛮横与深不见底的渴望。


    像是一个在理智边缘徘徊了太久的失控者,终于撕开了最后一道防线,正以最原始的方式去掠夺、去吞噬。


    他吻得那样不留退路,吻得明明已经学会了在接吻中换气的少女根本无法呼吸。


    少女垂落的双手微微颤抖,逐渐握紧成了拳,想要召唤出魔虚罗。


    男人却突然止住了这压迫性的掠夺,他微微偏过头,靠到了少女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发丝,语气里满是委屈:


    “对不起,茗,我太嫉妒了,嫉妒那个我了……他真的好容易就得到我梦寐以求的一切,我真的好久没抱过你了,久到连你身上的温度,我都只能在梦里去拼凑,我真的好久都没有听过你喊我悟了!”


    几滴泪水浸透了衣料,烫得禅院茗的心脏心惊,握紧成拳的双手微微一顿,逐渐松了开来。


    禅院茗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一下又一下地轻轻安抚着:“悟,我在这里,你抱到我了,也听到我喊你了,对不对?”


    “嗯~~”


    他将禅院茗揽到了怀里,手臂收紧,让她毫无保留地贴向自己,真切地感受着她胸腔里鲜活的频率。


    终于得到了想要的安抚,但他并不满足,因为他很清楚,茗并没有像从前一样,给他明确的承诺。


    “茗以后不许再用那种眼神看我了。”


    “好。”


    “也不许推开我!”


    禅院茗安抚的手顿住了,但看着男人像一只濒死的野兽一样,死命往自己身上汲取安全感和归属感的高大身影,心又被猛地揪了一下。


    “……好。”


    “那茗已经答应了哦,不许用那种淡漠的眼神看我,也不许推开我,不然的话……我会忍不住把你彻底地弄坏,让你除了哭,依赖我外,什么都做不了!”


    男人刻意压低的嗓音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缱绻,在耳畔缓缓流淌。


    他明明在用最轻柔的语调哄着她,可那声音底层的战栗却出卖了他此刻濒临崩溃的理智,像是在诉说最动听的情话,又像是在宣告最残忍的诅咒。


    “……好。”


    “茗真是太宠我了呢,连这种事都愿意答应我,我真的太爱你了!”


    禅院茗屈起手指,给了他一个狠狠的爆栗:“除了悟,谁能让我这么做,而且……我的命本来就是你帮我延长那么久的,交给你我很愿意。”


    “我才不要你死呢!我已经受够了你离开我的日子了!我们去吃可丽饼吧!”


    “不要,我正事还没办完。”


    “杰这个电灯泡,他就不能有点自知之明地自己调低亮度吗?”


    “少废话。”


    “好吧好吧,我也很担心他的啦,关于费奥多尔的情报我知道的很清楚哦,你想知道的话,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一句!”


    “你觉得我现在的脾气很好吗?”


    “好吧好吧,看在你都答应我那么过分的要求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全部告诉你好了!”


    ——


    夜幕降临。


    “杰怎么回事,明明之前是他跟我说强者应该保护弱者,咒术师的责任就是除掉咒灵的,现在却——”


    五条悟走进房间,关上门,看到坐在床边的禅院茗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怎么想的,如果杰真的想走到我们的对立面去?”


    “那就把他关起来,直到达成和解为止。”


    “噗……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超直接啊!”


    五条悟肩膀抖了两下,笑着伸出手揉了一把她的头发,语气轻快又笃定,


    “不过,你说得对,要是杰真的走到对立面去,那就关起来好了,反正我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他走远,关到他愿意回来为止。你刚刚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


    “没想什么?我不信唉——你的心又被那个家伙牵引走了一些对不对?”


    五条悟敏锐地感受到了危机,抬起了禅院茗的脸,六眼仔细地在她身上扫射着有没有别的烦人讨厌的猫留下的痕迹。


    “悟,你知道的,面对你我没法做到不心软。”


    “哈?这就是你的渣女宣言?你让他亲了几下?”


    “没数。”


    男人所谓的“亲一口换一句情报”,其实是个连环套。


    他每说一句,就要在禅院茗身上留下一个属于他的印记,比如亲锁骨、吻手腕。


    当他说出费奥多尔真正的目的时,他也将禅院茗抵在门框上,索要了最后一个“封口费”。


    “洗澡,快点洗澡,还有刷牙!”


    五条悟将禅院茗拽起,拉着她的手腕直朝浴室而去。


    “我帮你洗,绝对不会让他有一点信息素留在你身上的可能!”


    五条悟将她推入浴缸里,双手挤上绵密的泡沫,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低下头,对着一片被亲过的肌肤用力揉搓。


    他的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那块皮肤搓破,每一次指尖的按压都带着咬牙切齿的克制。


    六眼让他连对方当时亲吻的方法和呼吸的频率都看得一清二楚,这种清晰的认知让他嫉妒得发狂。


    他死死盯着那片被自己搓得通红的肌肤,直到六眼再也捕捉不到一丝一毫属于别人的痕迹,才深深吸了一口气,去清洗下一片肌肤。


    但他抬起头,看到禅院茗面无表情的脸后,火气直冲头顶。


    “茗,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连尾音都带着压抑的暗哑。


    他毫不客气地踏入浴缸,温热的水花溅湿了黑色的制服裤腿,但他毫不在意。


    他单膝跪在浴缸边缘,高大的阴影瞬间将禅院茗笼罩,沾满泡沫的手指强硬地捏住她的下颌,逼迫她抬起头直视自己,苍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几乎要将人吞噬的风暴:


    “我在这儿发疯一样地清理别人的痕迹,你却摆出这副事不关己的表情?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有多想让人把你彻底弄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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