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不过有一件事情让我很好奇。”
大蛇丸微微歪着头,像是在欣赏她的反应。
他的语气慢条斯理的问道:“鹿月君,你那所谓的血继界限,究竟是什么呢?”
鹿月听到这话,骤然一僵,心中一沉。
血继界限,就如她之前所说,是拿来敷衍别人的借口。
理论上不该有其他人了解的这么清楚,更不可能流到大蛇丸的耳朵中。
“您离开木叶这么久,”鹿月看着大蛇丸,讽刺地问道,“在木叶居然还有关系这么好的人?”
大蛇丸没有说话,沉默的用意味深长地笑容回应她。
这种默认的笑意最容易让人起疑心。
木叶除了已经死了的团藏竟然真的还有他的内线,毕竟总不能是大蛇丸本人换了皮伪装成水门老师又或者止水了吧。
鹿月心里迅速做出了判断。
这种沉默的回答,是为了让她对什么人起疑心吗?
好嘛,和我玩这种小心思。
鹿月并没有和大蛇丸预想的那样显露出负面情绪又或者继续追问他从哪得到的消息。
她看上去对木叶有卧底的事情反应不大,好像有人得到这种机密是一件再平常不过,不需要担心的事情。
鹿月看见因为没有得到预想反应而面色阴沉了一些的大蛇丸,体会到了一种别样的意思。
“不过,”她甚至笑了起来,“如果你是为了研究那个血继界限所以把我抓来,恐怕要失望了。”
“哦?”
大蛇丸发出疑惑的声音。
“你应该知道,忍界偶尔也会出现一些只能使用一次的忍术,”鹿月耸了耸肩,说得像真的似的,“这样特殊的能力我也只能用一次,毕竟您大概也听说了,这是从我素未谋面的父亲那继承来的能力,没有人知道它的根源。”
大蛇丸没有立刻反驳,他走近些,用眼神上上下下、前后左右的打量了鹿月一番。
那种眼神真的让人有种直面毒蛇的恐惧,是一种刻在基因里的感觉。
但蛇通常天性胆小又谨慎,还容易受惊并且敏感,并不会主动攻击人类。
而大蛇丸则不一样,他特别擅长让别人体会受惊的心情。
“鹿月君,你知道吗,我其实还调查了你很多事情,”他的声音仍然带着莫名其妙的愉快,“比如你在木叶建立的研究所。”
鹿月眼皮微微一跳,这样希望的表情变化让大蛇丸笑得更开心了。
“你竟然力排众议拿到了那些我留下的手稿,甚至想到办法光明正大的研究那些东西,”他直直的盯着鹿月,“说实话,我好意外。”
“居然有人对我的研究并不恐惧,甚至能说服木叶那帮老家伙,”他停在鹿月面前,那双蛇瞳被微微耷拉的眼皮压盖住大半,“你比我有手段的多。
“不过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直接加入我呢?”大蛇丸看上去在真心实意的疑惑着,“你完全没有必要被那些所谓的道德束缚,甚至还创办出什么伦理审查的程序,何必绕这么大的圈子。”
连这都知道?
鹿月面色依然不为所动,内心却很惊讶。
看来大蛇丸真的对她感兴趣很久了。
“哦,对了,”大蛇丸像突然想起什么,“你们研究所那个叫兜的孩子,也很有意思。不过他倒是也乐意被你的那些规矩束缚。”
“人如果不被控制,”鹿月这时候倒是很认真地回答了大蛇丸,“与普通的动物又有什么区别呢?”
看看他现在的样子,在其他人类,在自己的身上做实验,大蛇丸如今真的还算是人类吗?
她看着大蛇丸,内心默默的吐槽道。
没有规则束缚的人类,很容易因为混乱、贪婪又不稳定的人性走向毁灭。
大蛇丸听完之后并没有生气,笑容更灿烂了些,也让他看着更加非人。
“是吗,”他的声音变得很轻,“你看上去并不畏惧我。”
“那如果你不愿意加入我的话,我是不是只能把你当成实验材料了?来研究一下,你到底对宇智波君做了什么。”
气氛再也没有刚才的热烈,蛇窟像是突然开了空调一样,骤然让人浑身冰凉。
“你不会作出这个选择的。”
不过鹿月依旧没有露出大蛇丸期待的恐惧。
“哦?”
大蛇丸微微挑眉,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给了她这样的底气。
“因为你实在是好奇我到底做了什么。”
大蛇丸对她的回答很满意,又神经质的笑了起来。
“鹿月君,”他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嘴角,“既然如此,你这是愿意坐下来和我进行一些学术交流了?”
鹿月倒是没有拒绝。
她内心无奈的想到,自己难道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大蛇丸见她没有抗拒,反而慢慢收敛了一些压迫感,语气都变得正经了许多。
听起来特别像一个正常人。
“忍界的术,大多都是有代价的,“他自顾自的开口道,“普通医疗忍术是刺激查克拉加速修复□□。”
“如果是从死亡边缘拉回一个人,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比如己生转生,”大蛇丸继续慢条斯理地举着例子,“是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别人的生命。甚至是宇智波的轮回眼也是如此。”
“你所说的一次性的禁术,也不过是因为施术者在使用后就失去了生命,”他停顿了一下,“比如尸鬼封尽,就是一个用灵魂作为代价的禁术。”
“所以,鹿月君,”大蛇丸的目光重新落回鹿月身上,“为了救你自己或你的同伴,你到底付出了什么?”
“就算我相信那真的是你有次数限制的血继界限,”
见鹿月没有回答,大蛇丸继续慢慢说了下去。
“你自己身上,也不可能一点代价都没有。”
“而且,”他又开始用饶有兴致地眼神看她,“宇智波君,绝对不是唯一一次你使用它吧?”
鹿月听这话,不禁心里一紧,她暗自磨了磨牙,他不会真的知道琳的事情了吧?
她正开始思绪纷飞呢,就听大蛇丸接着说道。
“我查过你的履历。“
他说。
“第三次忍界大战的时候,你还是下忍。曾经有一次任务,你替补的整支小队全军覆没,只有你一个人回到了木叶。”
“伤势轻微,神志清醒的回到了木叶。”
“那简直是奇迹。那时候我还在木叶,因为这件事注意过你。”
大蛇丸正经的表情终于消失,又露出那种狂热的笑容。
“但你那时候除了有些小聪明,实在是太过普通。”
他盯着鹿月像是锁定了猎物一样,继续说道:“因此我只以为你是一个运气很好的孩子。但现在看来恐怕不是这样吧?”
大蛇丸走的更近了,头伸过来,几乎要贴到她脸上,用眼神刨开她。
“忍术总是有代价的,能逆转已经付出去的代价,比如宇智波止水那只万花筒,”他的声音轻得像蛇吐信,让人不寒而栗,“这绝对不是查克拉和忍术能够办到的范畴。”
鹿月看着他,心里却忍不住感到震撼。
大蛇丸真的很可怕。
他的可怕不仅仅在于名列三忍的实力,还有多智近妖的智慧。
仅仅凭借一些碎片化的情报,就能把超出认知的事情推理到这种程度。
可惜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平行世界的理论。文学也不发达,没有什么穿越、系统、异世界的概念。
所以大蛇丸没能猜到真正的答案。
鹿月看着他,忽然起了把真相告诉他的念头。
反正就算他知道了,也祸害不到另一个世界。
而咒力和咒灵的概念说不定还能让他消停一些对忍者们的祸害。
“你真的很厉害。”
鹿月很快收回了视线,轻轻叹了一口气。
虽然大蛇丸并不是什么好人,但他的智慧确实是珍贵的。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请您听一段很长很长的故事了。”——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更
第52章
大蛇丸带着研究意味的视线终于稍微收敛了一点。
他没有催促鹿月的回忆,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拉开凳子坐下了。
鹿月见状,也终于是坐了下来。
她想了想,决定从最基础的地方开始讲起。
“首先,大蛇丸大人,您相信轮回转生吗?”
她问道,却没有等大蛇丸的答案。
“不管是这个世界还是别的,人都是有灵魂的。”
“而我救了止水的那种力量,是一种……我从我前世继承过来的力量。”
大蛇丸脸上的笑意顿了一下,他突然想起眼前的人确实写过游记和小说,还有一个出版社。
她不会在编故事拖时间吧?
不论是谁,听到这种超出常识的话时,都会下意识地怀疑。
鹿月没理会他的神情,继续说道:
“那个世界里并没有忍者,也没有查克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来源于人类负面情绪的力量,咒力。”
“负面情绪?”
大蛇丸暂时接受了这个设定,开口问道。
“恐惧、怨恨、愤怒、嫉妒、绝望……甚至是扭曲的爱,这些情绪会从那些没有咒力的普通人类身上溢出,沉淀,最后变成一种名叫咒灵的物体。”
“是一种实体吗?……像尾兽那样的查克拉集合体?”
大蛇丸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立刻抓住了重点。
“确实与尾兽有本质上的相同,他们都是由大量的力量聚集塑造出的特异生命,甚至称得上不死不灭。强大的咒灵在被祓除后过了一段时间就会因为同样情绪的聚集,再一次出现。”
鹿月赞许的点了点头。
“咒灵就是人类无意识制造出的怪物。”
她说到这里,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一点很淡的叹息。
“无意识制造?”
大蛇丸眼里的兴趣几乎要凝成实质了。
“你所说的再一次出现,是指像尾兽那样,一旦宿主死亡,过一段时间又会重新凝聚,变成无主的个体?”
“非常相似。”
鹿月想了想,尽量用忍界能理解的方式解释。
“尾兽的再生,本质上是同一个存在的回归。咒灵与之有些许的差异,但只要人类还在不断地产生类似的负面情绪,那么同类的咒灵确实就会反复出现。”
她顿了一下:“与其说是复活,不如说灾厄从来没有真正消失过。咒灵就如同地震又或者火山爆发一样的自然灾害,只不过它们可以被消灭。”
“也就是说,咒灵并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唯一性?”
“普通咒灵大多没有。”鹿月点头,“但越强大的咒灵,越会带有明显的个体特征。尤其是那些由某类集体恐惧中诞生的家伙,会变成一种……类人的,拥有自我意识的生物。”
例如传说中的诅咒之王。
又或者随着社会发展,负面情绪递增后,逐渐出现的超过曾经普通特级范畴的咒灵们。
大蛇丸不知道在想什么,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那咒灵和人类能够诞下孩子吗?”
他问道。
“ ”
鹿月心里有些瞠目结舌,不愧是大蛇丸,竟然能问出这样的问题。
“除了祓除,是否有人能控制咒灵?像尾兽和人柱力那样?”
见她没有立即回答,大蛇丸又问道。
“有,但我所知道的只有一个咒灵操使。”
鹿月这次回答得很快,她骤然想起了自己的死亡。
“哦?”
大蛇丸的视线一下子锁住她。
“他怎么做到的?”
“据说他会吃掉它们。”
鹿月垂了一下眼,沉默了一瞬,才慢慢开口。
“……吃掉?”
这下连大蛇丸都罕见地停顿了一下。
“我也不清楚,毕竟不是我能够接触的人。”
鹿月的表情带上了一丝苦意,看上去有点微妙。
“但据说咒灵的味道非常的难吃,那个人后来的精神状态似乎也越来越糟。”
最后甚至发起了百鬼夜行。
“有趣……”
大蛇丸短暂地沉默后,眼睛亮得更厉害了,他低低地重复着,神情近乎着迷。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真是有趣。”
鹿月看着他那副样子,额角忍不住跳了跳。
她差点忘了,对面站着的这个人可是大蛇丸。
他的想法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够揣测的。
“既然人类的负面情绪导致了咒灵的诞生,”果然,大蛇丸再次问道,他对这个问题的求知欲显然大于其他的疑惑,“那咒灵,能否反过来与人类结合?”
“有。”
鹿月有种果然如此的复杂心情。
这次她沉默了数秒终于肯定的回复道。
大蛇丸的呼吸几乎都轻了一点。
鹿月看见他对未知的世界展露出了一种冰冷的、纯粹的掠食欲。
“首先你得理解一个东西,叫做受肉。”
鹿月继续说道。
“简单来说,就是让强大的咒灵获得真正的□□。”
“普通咒灵被祓除后会消散,因为它们的身体只是咒力的聚合体。但如果它们获得了□□,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她解释道,“拥有□□的咒灵,就不再只是诅咒,而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生命。”
“我记得以前学过,千年前曾经有一个人叫加茂宪伦,他进行了实验,从而制造出了咒胎九相图,诞生了人类和咒灵的混血。”
“真是有意思,”大蛇丸忽然问了一个有些奇怪的问题,“那个加茂宪伦,现在还活着吗?”
“嗯?”鹿月被问得愣了一下,抓了抓脑袋,“大概早就化成灰了吧。”
“是吗。”
大蛇丸诡异地笑了起来,一副明显不太相信的样子。
这是把自己带入了吗?
鹿月在心里默默汗颜了一下,忽然有种很微妙的感觉。
某种意义上来说,大蛇丸和那个叫加茂宪伦的人,大概真的会有很多共同语言。
“既然你说,你是用咒力救了宇智波君,”大蛇丸很快把话题转了回来,看上去似乎不再怀疑另一个世界的存在,“那让我看看你的咒力。”
“这就是代价。”
鹿月露出了一个相当尴尬的笑容,摊了摊手。
“咒力不属于这个世界,它在我的体内甚至与查克拉几乎是互相排斥的。所以在我救止水的时候,用咒力交换了他的生命,同时我也再无法产生咒力了。”
大蛇丸听完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反而若有所思起来。
“也就是说……”他慢慢说道,“你把来自另一个体系的力量,当作代价交换掉了。”
“那看来你很不喜欢你的前世。”
大蛇丸沉默了一会,忽然说道。
“为什么这么说?”
鹿月愣了一下。
“那是你前世唯一留下来的证明。”
大蛇丸微微歪了歪头,用一种观察实验体一样的目光看着她。
“而且还是一种并不累赘、甚至非常珍贵的力量,可你最终却把它用来交换别人的生命。”
“看来你上辈子死的时候,年纪确实不大,”他停顿了一下,自顾自的做出了结论,“否则也不会活了两辈子,还作出这种幼稚的价值判断。”
“不过这也说明,对你来说,那段人生本身并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价值。”
“虽然你刻意省略了很多细节,但这种力量既然来源于灵魂,那么它就不可能彻底消失。”
大蛇丸显然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他忽然站了起来。
这让鹿月展露出了戒备的姿态。
“哪怕你已经无法再主动使用,它也一定在你的身体里留下了某种痕迹,”他再一次盯上了鹿月,“就比如你或者宇智波君现在的身体结构,一定和普通忍者不一样。”
鹿月听到这里,忍不住在心里“嘶”了一声。
你别说。
虽然大蛇丸并不知道琳的存在,更不可能知道琳曾经被她诅咒过……
但他真的猜的很准,这个世界上确实已经因为咒力而出现过受肉了。
“所以,”大蛇丸愉快极了,“既然你暂时没法给我一个让我满意的答案,鹿月君。”
“恐怕你还是得留下来,让我好好研究一下。”——
作者有话说:蛇叔你真的很可怕
第53章
听到这句话,鹿月只是扯了扯嘴角。
自从木叶研究所建立之后,出于某种探究欲,她曾经和兜一起对自己的身体做过一整套系统检测。
虽然兜对这个要求感到疑惑,但毕竟鹿月是顶头上司,上司的要求不需要理由。
他们就鹿月的查克拉、身体、细胞,甚至是精神波动,都与其他样本做过横向对比。总结来说,她和常人没有任何区别。
鹿月抬眼看向大蛇丸,她并不相信,这个人在她昏迷的时候什么都没做。
“咒力和查克拉,本质上都来源于灵魂,”为了自己的性命安全,她还是解释了一番,“在我失去咒力之后,不管曾经有什么差异,那种不同都已经随着时间被查克拉完全覆盖了。”
“如果您只是好奇这个,”她公事公办地说道,声音听起来依然冷静,“那我对你来说,没有任何研究价值。”
束缚是公平的。既然那样的反转术式不仅救了止水的命,甚至重塑了他的眼睛。
那么只要止水还活着一天,她的咒力就不可能回来。
就如鹿月所想。
大蛇丸早在她昏迷的那一日,就已经做过基础检测。
他说那些话,不过是出于某种恶趣味。
他对鹿月的兴趣,从一开始,就不仅仅只是对宇智波止水为何毫发无损的好奇。
而她主动讲述的那些关于咒力的故事,也不过是额外得到的、令人愉悦的附赠品。
他当然看得出来,鹿月之所以跟他讲了咒力的事情,除了在利用他的好奇心保命外,还有拖延时间的意图。
毕竟,在他出手带走她的那一刻,他就注意到了那只被她悄无声息放出去的通灵兽。
一只麻雀,呵。
那只通灵兽被他派人象征性地追了一段路后,在恰到好处的时间被它“逃”了。
现在,算算路程,大概已经将消息带回了木叶。
鹿月盯着大蛇丸的神色,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大蛇丸绑架她的目的不是为了木叶的机密情报,也不像是真的要把她变成实验体。
那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如果鹿月真的问出来,大蛇丸大概会很高兴为她解答。
他真正感兴趣的,从来就是这个孩子本身。
毕竟,以后如果得到了她的身体,她到底有什么奇异之处,不就任他了解吗?
“鹿月君,”大蛇丸看着她,目光里奇异地多出了一点耐心,“你在坚持某种没有意义的东西,还没有意识到永恒的重要性,也不知道自己的特别。”
鹿月皱了皱眉,对他突然转换的话题顿感不妙。
“你是个有野心的人,而我最喜欢这样的孩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满意和期待,就像鹿月是一件将会被他塑造的某种尚未完成的作品。
大蛇丸一直在观察她的反应,这是一个冷静、克制、心思重的孩子。
她很清楚规则,也知道如何利用他的好奇心。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既然会为了拖延时间讲起所谓咒力,就说明她对他并不完全是反感。
正如她先前承认的那样,鹿月对“大蛇丸”这个名字所代表的科研能力至少是认可的。
虽然鹿月不是一个追求力量的人,但她的野心将会是最好的养料。
她迟早会意识到一件事。这个世界,是无可救药的。
到那时候,她自然会理解他,甚至主动来找他。
大蛇丸这样想着,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他有些期待,期待有一天,眼前这个孩子会亲手推翻自己现在坚持的一切。
变得更加自我,就像他一样。
等她的野心被咒印俘获,在未来等成熟了,等她爬到木叶更高的位置,他就有一天能够占据她的身体,控制木叶。
下一秒,原本还站着原地的大蛇丸身影瞬间消失,鹿月瞳孔一缩,本能的后撤。
她在电光火石之间避开了他的正面逼近,却听见耳侧传来一声轻兴味盎然的笑。
糟了——
她暗道不妙,果然下一秒,大蛇丸的脖子以违背常理的方式骤然伸长。
距离瞬间被拉近,她被不知道从哪缠上来的蛇类绊住了手脚,来不及再做反应,颈侧一痛。
紧接着,她只记得自己捂着脖子倒下,意识被彻底切断。
……真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在彻底沉入黑暗前,鹿月在内心有些无奈的想道。
—— ——
—— ——
大蛇丸一行人收尾得很干净。
即使是经验丰富的忍犬,也没能在鹿月消失的地方嗅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就当奈良鹿久一众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时,东躲西藏、历经磨难的小雀终于飞回了木叶。
为了营救自己的侄儿,在奈良鹿久越发冷凝的面色以及四代目火影的命令下,木叶的反应极快。
几乎是在确认消息的第一时间,负责营救的忍者便再次出发。
由于小雀并不能说话,这次因为鹿月的昏迷也没能带回来任何口信,木叶众人不知情形,只能用出最保守的计划。
四代目火影派去营救的由卡卡西为队长的暗部小队,当然随队的还有卡卡西的忍犬帕克。
一路上,小雀在前方飞的极快,时不时回头确认队伍没有掉队。
而帕克一边四腿狂跑,一边试图在空气中捕捉到鹿月的气味。
在他们靠近三国交界的边境时,一直紧紧跟在小雀后方的帕克,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唧唧唧唧叽!”
小雀猛地停在半空,不满地叫了起来。
它在空中扑腾了两下,怒气冲冲地回头,像是下一秒就要俯冲下去啄这位拖后腿的朋友。
但它还没来得及动作,就对上了帕克那张异常严肃的狗脸。
“我好像闻到了?”
它鼻子左右动着,像是在确认什么,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卡卡西选择相信帕克的判断,他带着暗部小队迅速改变方向。
他们一路跟着帕克终于在处于火之国、铁之国和田之国的交界处停下。
帕克一路嗅闻进入了一个岩洞,很快看见了奈良鹿月的身影。
她被放在洞xue浅处,并不算隐蔽的位置,衣物整齐,看上去没有外伤。
但是鹿月明显皱着眉头,从面色看上去状态并不好,似乎正在高烧。
卡卡西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他的目光在四周快速扫过。
这个洞xue里没有战斗或者生存的痕迹,地面干净得过分,连火堆的残骸都没有。
除了鹿月躺着的位置之外,这里不像有其他人来过,被处理的很干净。
鹿月是被人为放置在这,等着被人发现的。
他做出了判断,警惕着没有立刻上前。
小雀却完全不在意这些,它看见主人的那一刻就冲了过去。
“叽叽叽叽!”
落在鹿月身边,它焦躁地在她身上跳来跳去。
绕着飞了一圈,确认她没有反应后,小雀的叫声变得更加急切。
接着它似乎发现了什么,飞到鹿月后颈处,叼开了衣领。
卡卡西确认周围环境后,示意队员分散开,去搜索附近是否有有用的信息。
他自己则留在洞xue里,走上前,蹲下查看鹿月的状态。
顺着小雀的动作,卡卡西看向那被掀开的地方。
他看见一团黑色的东西,抱着不详的预感,将衣领完全拉开。
在鹿月颈侧,卡卡西看见了一个在御手洗红豆脖子上见过的咒印。
帕克这时也凑了上来,它担忧的嗅了嗅鹿月的味道,被鼻尖的温度吓得猛地后退。
“大蛇丸”
卡卡西呢喃道,在短暂的沉默后整理好鹿月的领子,将她扛在肩上。
如果接下来他们真的撞上大蛇丸,不仅带不回鹿月,今天跟他一起来的暗部成员全都只能送死。
“撤。”
下一秒,卡卡西向队员命令道。
他们的任务是带回奈良鹿月。
如今人已经找到了,其他的就等回到木叶之后再说——
作者有话说:正文不虐是本文的宗旨
第54章
鹿月睡了很久,等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她感觉自己是被热醒的。
大夏天的,有人在烧火炉吗?不然她为什么会这么热。
像是从骨头缝里,一点点往外烧的那种灼热感。
她皱了皱眉,艰难的抬起眼皮。
视野非常的模糊,头晕脑胀的。
她撑开眼皮,看见头顶上的吊瓶,努力的看清上面的字后,又放心的闭上了眼睛。
很好,还没死,她回到熟悉的环境里了。
这里是木叶医院。
“姐姐!”
就当她又要昏沉的睡过去时,耳边有人叫她。
听着非常像她弟弟丸的声音。
鹿月不得不再次睁开眼。
意识仍然混沌,大脑几乎无法运转,甚至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短暂失忆了。
她缓慢地转过头,床边站着的,确实是一脸要哭不哭的鹿丸。
她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缓慢向远处漂移,落在后方墙上的日历上。
“你逃学了?”她声音干得厉害,在鹿丸给她喂了点水后,才勉强挤出下一句,“被舅舅骂了我可救不了你。”
40度的嘴吐出了零度的话!
“喂喂”
刚刚还有点眼泪汪汪的鹿丸瞬间没了脾气,挂上了一副无语的样子。
他按下了呼叫铃,找来了护士。
护士赶来的时候,感觉自己要被烧成灰了的鹿月,又迷迷糊糊的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
皱了皱眉,下意识想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自己,却发现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醒了?”
一道略带疲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好像是玖辛奈。
鹿月慢慢的恢复了些五感,除了全身无力也不太像被放在火上煎烤的肉干了。
她努力了一下,终于感觉到了自己的脑袋和意识,于是睁开了眼睛,偏过头。
“看来封印的还算成功,真是吓死我了。”
漩涡玖辛奈正坐在床边,双臂交叠着盯着她看。
“玖辛奈师母”
鹿月为自己的沙哑而感到惊讶。
“行了,多休息会,别在这个时候这么礼貌,”玖辛奈干脆利落的拍拍她的额头,“你被带回来的时候烧的吓人,我连夜给你打上了封印,但你这个咒印和红豆那个又稍微有些不同,你的体质也比她差一点”
“……”
见玖辛奈开始滔滔不绝的说起咒印的事情,鹿月感觉自己的脑袋依然有些头疼。
行吧,看来情况不算太乐观。
希望自己不要被烧傻啊。
她听着玖辛奈的讲解,抬手试图看看自己的脖子后面。
“哎,别乱动,好好躺着。”
玖辛奈还在说话的声音一顿,起身拿了个镜子给她。
鹿月终于看见了那个被大蛇丸咬的地方,在颈侧是三个勾玉,上面被密密麻麻的符文环绕。
玖辛奈确实废了很多功夫在这个咒印上。
“反正有我出手,这个咒印大概是被封印住了,”玖辛奈顿了顿,嘀咕道,“ 下手真狠。”
鹿月眨了眨眼,有些糊涂的大脑迅速回忆起自己昏迷前的时候。
嗯大蛇丸当时下嘴确实挺狠毒的。
“感觉怎么样?”
玖辛奈关切的问她。
“感觉……还在低烧,有点头疼,”鹿月老实的回答道,“很久没体验过这种感觉了,好新鲜。”
“……”
这话说的连玖辛奈都没能接下去。
她叹了口气,觉得这孩子真的被烧傻了。
这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她醒了?”
又是一个熟悉的声音,是御手洗红豆。
红豆一进门,目光直接锁定鹿月的脖子。
虽然她完全不记得那个男人到底是何时给她种下的印记,也记不清他们之间任务的往事,但是这个咒印的疼痛和对那个男人的怨恨
红豆的眼神暗了暗,她走近两步,盯着那被封印压制的区域,脸色复杂。
鹿月见她闷闷不乐的样子,混沌的大脑思考了一下。
“难姐?”
她指了指自己。
“难妹?”
她又指了指红豆。
红豆沉默了一秒,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叹了口气。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咒印带来的痛苦,看样子鹿月是真的被烧的有点糊涂了。
玖辛奈看红豆似乎有话要和鹿月说,便出了门。
时候已经不早了,确认封印没出问题,她就还是先别打扰这个可怜孩子休息了。
“躺回去吧,”红豆在和玖辛奈道别后,将看上去很智慧的鹿月按回了床上,“看我在这方面算你前辈的份上,让我来给你讲讲对付咒印的经验。”
鹿月乖巧的躺回去表示自己洗耳恭听。
红豆拉了把椅子坐下,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
“首先最基础的,当你情绪不稳定的时候,咒印就会发热、疼痛、甚至让你的情绪更加不稳定。”
她说完,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而且这东西会回应你的渴望。”
“渴望?”
鹿月挑了挑眉。
“对力量的渴望,”红豆语气有些古怪,“如果你无法控制住自己变强的欲望又或者野心,就会被这个咒印俘获。”
“听着像什么拙劣的陷阱。”
鹿月沉默了一下,评价道。
红豆还讲了一大堆注意事项,被鹿月勉强的记在脑子里。
没过多久,护士就来赶人了。
她如今的状态还不适合与人长时间交流,需要静养。
等红豆走后,病房安静下来。
鹿月抬手轻轻碰了碰颈侧,若有所思。
隔着封印,她还是能隐约感觉到某种存在。
鉴于她曾经是咒术师,比起忍者们对灵魂有更深刻的认知,这种诡异的感觉不禁让她有些不妙的联想。
而且,大蛇丸把她绑走还给她种个咒印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她看着像那种对力量很渴望的人嘛?
相比起大蛇丸说什么,她一定会在对一切失望之后理解他
鹿月现在更想找人把蛇窟通通炸了以绝后患。
虽然根据她这一趟,鹿月基本确认大蛇丸如今的据点就在田之国,甚至就和那个新建立的音隐村有关。
但问题是,从目前的状况来讲,木叶不适合为了大蛇丸和田之国闹翻。
鹿月本人还没有这么大的影响力,而这也不利于与其他小国之间的建交。
“……真麻烦啊。”
鹿月望着天花板,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个仇,她记下了。
第55章
鹿月在医院躺着的这几天,来探望她的人不少。
族里的人、当过队友的忍者们、暗部、甚至连不太熟悉的同事们也有人来过。
鹿月床边的鲜花果篮没有停过,最后为了不要浪费,水果都被转送到了孤儿院给孩子们加餐。
来来往往的人让护士非常头大,最后禁止了除家属以外任何人的探望。
因此,今天弟弟丸顺利带了别人进入她的病房,这着实让鹿月有些意外。
“姐姐……”
正偷偷的吃由宇智波鼬今早偷渡进来的三色丸子呢,就听见有人叫她。
鹿月迅速的收好罪证,看向门口。
弟弟丸探了个脑袋进来,脸上带了些许的心虚。
“有人找你?“
鹿丸语气难得有点迟疑。
他侧了侧身,示意躲在他后面的孩子进来,于是鹿月又看见了另一个小脑袋。
白色的眼睛,深蓝色头发。
“日向……雏田?”
她向小孩招了招手,小姑娘看见鹿月的动作,明显紧张了一下。
双手攥着衣角,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是……”
声音比轻得几乎听不见。
鹿月看了鹿丸一眼,让招人嫌的弟弟丸出去给他们看门,以防被护士长突袭。
“进来吧,雏田。”
鹿月从床边拽出来个椅子让她过来坐。
雏田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在床边停下,抬头看了鹿月一眼,又立刻低下去。
“我……我是来……看望鹿月姐姐的,”她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小,“还有……道谢。”
鹿月挑了挑眉。
雏田说的是当初云隐村绑架的事情,过去了这么久日向家当然已经正式和奈良家道过谢了。
但他们确实没有跟当事人鹿月道谢,也没有让雏田出面。
理由很简单,鹿月对日向家的态度,一向不是什么秘密。
鹿月倒是没在意日向家的态度,最多就是在心里再参他们一笔。
只是没想到,这孩子竟然自己找过来了。
“这是我作为忍者的职责,小雏田。”
鹿月看着眼前的孩子,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手感和想象的一样好。
雏田低着头,从鹿月的角度看见她好像鼓了鼓脸颊,似乎在给自己鼓气。
“来找我,还有什么事吗?”
鹿月看着她这样子,在心里默默的叹气。
“鹿月姐姐……”
雏田显然被说中了心思,她的手指攥得更紧了,犹豫了很久,才小声开口。
“你知道笼中鸟……吗?”
村里谁不知道笼中鸟呢?
听见这问题,鹿月终于坐直了,她认真的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孩子,没有立刻回答她。
日向雏田,不过六七岁的年纪。
与鹿丸是同班同学,性格善良,刚进忍校不久。
实力并不出挑,太过柔软而不适合做忍者,但因为是日向家的人,所以值得被注意。
这是鹿月的手下对这个孩子的评价。
“为什么这么问?”
鹿月反问她。
“我们在学校,学到了关于封印术,还有木叶的历史”她停顿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书上客观的解释了笼中鸟,但就和父亲说的一样,他们都说笼中鸟是用来保护白眼的东西……”
“可是……”雏田低着头,声音变大了些,还有些颤抖,“我并不认同。”
木叶的教科书当然不可能指责作为木叶大族的日向家的制度,上面的内容格外客观。
按理来说,出生于日向家那种体系的孩子,不可能只通过教科书上的只言片语就意识到家里有问题。
而且雏田肯定也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家里人放弃,或许在未来会被打上这种烙印。
她有这样的想法
你并不认同? ”
鹿月眯了眯眼,重复道。
雏田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
“你并不认同,所以呢?”
鹿月盯着她看了几秒,见她又低下了头,伸出手强迫她与自己对视,问道。
“我想改变它。”
雏田的眼底似乎带了点水光,但声音很坚定。
“很好的答案,不过是你叔叔日向日差让你来的?”
鹿月笑了起来,问道。
雏田整个人一僵,脸瞬间红透了。
她没有出声回答,但鹿月已经得到了答案。
“你为什么要改变它?”
鹿月在确认了怀疑后,倒是没抓着这点不放,只是接着问道。
“因为因为我不想花火也不想宁次哥哥被打上这个印记,没有人该被那样子对待。”
这句话倒是说的很坚定。
鹿月目光有些复杂的看了她一会,怜惜的拍了拍她的脑袋。
傻孩子,日向日差会来拉拢你,就是因为你的未来或许也会和他一样失去自由。
甚至更残忍的,他们要打破规矩,放弃先出生的你。
“很有决心嘛。”
鹿月看着低着头的小孩,夸奖了一句。
雏田的脸更红了,几乎要把头埋进衣领里。
她几乎没有被这么夸过。
关于日向日差在想什么,鹿月大致能够推断出来。
他只比哥哥晚出生一会就被永远的囚禁于笼中鸟这个牢笼中,想必肯定是有怨气的。
而他的儿子宁次,虽然现在没有被打上烙印,但等花火一到三岁,宁次终将被打上束缚。
十岁的孩子,在完全理解自由后,又被剥夺自由。
这可比什么都残忍。
鹿月看着尚且无知无觉的雏田,轻轻呼出一口气。
日差对大侄儿雏田将来的命运想必也是怜悯的,因此他想要做什么。
但是被笼中鸟束缚着,他一个人难以反抗。
所以他就让雏田来试探她。
鹿月重新看向雏田。
这个被家里人放弃的小姑娘还站在那里。
浑身带着紧张和不安,但却没有退缩。
一个实在善良的孩子。
一个因为善良,超越了自己从小学到的阶级知识,因为共情家人,而开始质疑制度的孩子。
鹿月看着她,眼神慢慢变得认真。
这个孩子,或许确实不适合忍者这个职业,但善良和柔软,本来就该是宝贵的品质。
“我认同你了。”
鹿月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雏田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好像有些不知所措。
鹿月收回手,靠回枕头上。
原本她认为从内部改变日向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日向日差有想法,而雏田这个明面上的日向继承人也展露了这样的决心,或许培养一个未来能够改变制度的日向并不是最次选。
想到这里鹿月在心里默默遗憾。
只不过时间太短了,日向家太过于急迫的想要重新培养出一个继承人。
她正思考着余光瞟见门口的鹿丸露出个头,努努嘴示意护士长正在过来。
“帮我转告你叔叔,等我出院了,我会约一个时间和他谈谈的。”
在鹿丸带着雏田跑走前,她向小孩嘱咐道——
作者有话说:短短的)
俺终于考完啦
试图这两天攒点稿子因为周末准备去拉斯维加斯玩两天嘻嘻
第56章
————
特殊条件if
Secret Ending预警
蛇窟条件下的额外结局
—— ——
很多事情从一开始就偏离了道路。
奈良鹿月在出生后被救回了木叶,由于战事吃紧,鹿久与吉乃无力照顾姐姐的孩子。
于是她与其他战争孤儿一样被寄养在了木叶医院。
后来,到了一定的年纪,她被领回了奈良族地,却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成为谁的女儿。
鹿月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作为木叶大族之一,奈良一族当然不会苛待自己的孩子,而木叶也对失去父母的孩子们有基础的照应体系。但战争时期的孤儿太常见了,因此对他们的照料一贯算不上多好,能让人活下去,却很难让一个孩子真正长成健全又柔软的人。
鹿月没有学过被偏爱是什么感觉,也没有学过可以理直气壮地向谁索取什么。
她延续了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学会的安静与识趣。
她天生就能分辨大人中谁最有话语权,也天生就知道该如何为了活下去而投机取巧。她对尊卑有种近乎本能的认知。
强者说的话就是正确的,有价值的人理所应当拥有更多话语权。
为了被人听到,像她这样的人,能做的只有让自己变得更强。
后来她照常从忍者学校毕业,被分配了队友。
那算是她最幸福的一段时光,毕竟在那短短的几年里,她短暂地拥有过这种叫做“羁绊”的东西。
只是羁绊实在是太脆弱了。
而她,又是个善于逃跑的人,活的比谁都长。
于是朔夜死了,止水也死了,只有她还活着。
他们死亡的真相重要吗?
当然。
但鹿月不是那种会不自量力的追着真相不放的人。
她足够敏锐,敏锐到明白自己暂时无力与之抗衡,于是她只是把愤怒收了起来,压进心脏,把所有的情绪都伪装在理智的面孔下。
暗地里却用无时无刻不被灼烧的指尖铭记着这种感觉。
自从朔夜去世后,她十年如一日地对木叶孤儿院的孩子们多有照拂,也自然而然地与药师兜成为了好友。
叛逃,是愤怒所推动的理所应当的事情。
但鹿月的离开了无声息。
甚至在她离开木叶快一年后,木叶都没有将她的悬赏贴出来。
或许是因为与她叛逃同时发生的宇智波灭族过于惊人,两相对比之下,她的离开显得微不足道。也可能是木叶认为,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忍,并不能造成什么真正的威胁。
但宇智波鼬知道,木叶的人想得太简单,也太愚昧并且目中无人了。
鹿月是个十足敏锐的聪明人。
在宇智波灭族之后,她就推理出了其中的不对劲,又往前看清了自己队友们的被迫死亡。
她的沉默并不代表她没有得出结论。
沉寂已久的愤恨再次找到了燃料,被心脏泵到全身,灼烧着每一个细胞。
而鼬,是知道她的情绪的。
在宇智波鼬叛逃木叶不久后,他们见过一次。
那时候大蛇丸还没有叛离晓。
回忆起来,她大概就是从大蛇丸那得到的消息,这才能在某一天鼬在外落单,做晓的任务的时候,与他“巧遇”。
好像是在某个酒馆,还是某个丸子店?
记不清了,反正不是什么她平常会去的地方。
脖子上挂着划了一道的木叶护额的鹿月,就这样和额头上同样划着一道的鼬,在平平无奇的一天重逢了。
说实话,在看见鹿月护额上那道划痕的瞬间,本就精神状态不佳的宇智波鼬,有那么一刻几乎以为自己中了幻术。
不然为什么会看到这样的画面。
她不该站在这里,至少不该站在和他一样的位置上。
鉴于两个人如今都是叛忍,又都念及某些旧情,他们对视了片刻,最终还是相安无事地坐到了一起。
鹿月问了他一些事。
关于止水,关于宇智波,关于他究竟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她的语气并不激烈,依然是那么的理智,仿佛什么都明白一样。
那她为什么没有在止水死之后就来问他呢?
来告诉他,什么才是更好的选择呢?
鼬这样想着,默默地听着她的问题。
那个时候他的精神状态糟糕得厉害。
问题落进耳朵里没有办法被他的大脑处理,只是被莫名的怨恨缠绕着。
他在确认她四肢健全、没有被人胁迫之后,就静静地坐着,像听白噪音一样听着她的话。
然后,在她闭上嘴,用那双永远燃烧着的眼睛看他的时候,选择了离开。
如果那个时候,他多停留一会。
如果他当时能分出一点精力去理解她的那些问题背后的含义,或许就不会让他现在这么的烦恼。
要是早知道她会选择和大蛇丸走上一条道路,说什么他都会把她打晕了扔回木叶。
让她如止水和他所愿,至少在木叶里平安的活着。
但宇智波鼬不会做这种假设。
世界上也没有早知道。
—— ——
鹿月的叛逃悄无声息,但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人在意。
之前说过,朔夜死后,她曾经长时间出入木叶孤儿院,因此认识了药师兜。
因为那孩子和她有些微妙的相似,他们有时候会在忍术和研究上讨论一二。于是大蛇丸通过兜注意到了她,也通过兜发现了她身上特别的地方。
起初他们都以为那是血继界限,而大蛇丸这个人,最喜欢收集有血继界限的人才了。
于是某一天,大蛇丸找上门来。
他给出了一些鹿月几乎无法拒绝的条件。
一些关于力量,关于这个世界运作方式的另一种答案。
鹿月没有拒绝。
她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主动选择了他。
于是大蛇丸很快知道了,她的特别之处并不是什么血继界限,而是转生的灵魂。
咒力,一种陌生的能量,与现有体系格格不入的可能性。
就这样,鹿月成为了大蛇丸手里几乎无法替代的研究样本。
她没有拒绝大蛇丸的研究,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被人使用,被人关注,难道是什么坏事吗?
一个人若是毫无价值,才会被轻易丢下。而大蛇丸的兴趣是明确的、稳定的、毫不遮掩的。
更何况,大蛇丸的研究将她的咒力与他所开发的咒印结合在一起。
负面情绪被不断放大、叠加,在那种近乎失控的状态下,她的力量也随之被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鹿月享受这种感觉。
大蛇丸还研究她的大脑,记录她的咒力变化,尝试解析咒力与查克拉之间的边界。
这种关系在旁人看来或许古怪甚至危险,但对鹿月来说,她却有些无法自拔。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们在某些地方的想法是一致的。
对现状的不满,对既有秩序的怀疑,对谁有资格定义正确的不认同。
那些曾经无法说出口、甚至不被允许产生的想法,在大蛇丸这里是可以被讨论的。
甚至可以被实现。
她留下了。
因为大蛇丸于她,算得上亦师亦友。
至少比起木叶那些已经破碎的关系,大蛇丸这种追求永生还狡蛇三窟的人,大概才是最佳建立“羁绊”的人选。
于是鹿月凭借自己的头脑和与众不同,逐渐成为了大蛇丸一派中重要的一员。
—— ——
—— ——
当宇智波鼬加入晓,并逐渐获得信任后不久,大蛇丸就背叛了离开了组织。
大蛇丸叛逃,这本身不奇怪。
但在大蛇丸离开后不久,他却在打探消息的时候得知,在大蛇丸建立的音隐村里,鹿月和他搅合到了一起。
宇智波鼬几乎是立刻意识到事情开始朝着一个很糟糕的方向发展。
这不仅仅是对鹿月被大蛇丸忽悠瘸了的担忧,更多的还有对木叶的未来的绝望。
他太清楚鹿月是什么样的人。
在曾经仰望止水,他也在不经意的时候用目光追随过她。
她一直都很有自己的判断,也一直都比别人看到更多东西。
“她不像看起来那么无害。”
止水曾经隐晦地和他诉说过这点忧心。
“但或许她只是想成为火影呢?”
止水带着希冀的这样说,自欺欺人的给好友找借口。
“毕竟木叶的孩子,大多数是这么想的。”
那时候是止水对此忧心忡忡,现在,轮到鼬来担心了。
宇智波鼬知道。
鹿月的愤怒,那份面向木叶的怒火,从来没有消失过。
而现在,她站在了大蛇丸身边。
站在一个同样对木叶抱有不满甚至仇恨的人的身边。
他们一定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做出颠覆木叶,甚至是整个忍界的事情。
比如搞出什么木叶崩溃计划,挑起忍界大战,重置整个世界的制度,接着坐享战后的渔翁之利。
她迟早会这么做,宇智波鼬如此的确信。
这非常的糟糕,因为她是那么的难以阻止。
而他宇智波鼬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维持木叶的和平。
哪怕木叶有缺陷,哪怕这意味着他要揽下全部的脏活,哪怕它建立在牺牲之上。
他也必须让木叶和平。
这是止水选择的道路,也是他如今活着的原因——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有无人想看这条if
如果有人喜欢,后面或许还会有一章这个if线
第57章
由于大家的武器多是乐器的缘故,音隐村一向不太安静。
鹿月此时坐在街角一间不起眼的小店里,听着隔壁某个忍者吹响的尺八。
碗里的茶泡饭被她吃了一半,热气已经不算明显了。
音隐村原本是没有卖茶泡饭的店的,但如今她也算半个村子的管理者,于是这种不常出现在田之国饭桌上的食物,也慢慢开始被写进菜单售卖。
有人在她旁边坐下的时候,鹿月没有抬头,依旧埋头和饭奋斗。
要知道,茶泡饭在这里可是很珍贵的东西,是每周限定的某些天里才会出现的特殊菜单。
要好好的珍惜的吃完。
不过,那个人坐下之后,没有点东西,连水都没要,有些安静得过头了吧。
鹿月好奇的往旁边瞥了眼。
嚯,黑底红云。
大蛇丸大人的前东家找上门来了。
她的视线从衣服往上移,当看见那人藏在领子下的面容后,又低下头继续吃饭。
宇智波鼬见她没有反应,反而更用力地看着她。
见鹿月吃了两口,停下来思考一下,喝一口茶,再吃两口饭。
鼬知道她绝对在拖时间。
被他这样盯了一会,鹿月终于把最后一口饭吃完,放下了碗。
“你这样看我,”她抬头看他,语气里甚至带了点不满,“有些影响食欲。”
说完,她动作自然地起身去结账。
仿佛根本没有意识到,宇智波鼬会在音隐村这种地方“巧遇”她,根本不是什么偶然。
她就这么流畅地结账,然后抬脚走出店门,干脆利落地准备开溜。
“鹿月。”
下一秒,宇智波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听着情绪实在不高,连往日惯常带上的敬语都不见了。
“跟我出来,我们谈谈。”
说话跟宇智波富岳似的。
鹿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脚下的影子轻轻一动,准备遁走。
宇智波鼬早就料到她会跑。
下一瞬,一只乌鸦遵从他的命令从外面的树上落下,轻巧地停在她前方。
那是个有一只猩红的万花筒的乌鸦。
鹿月原本结印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放下,视线停在那只眼睛上。
“……那就谈谈吧。”
接着,她抬头看向鼬说道,听起来却更像是一声很轻的叹息。
他们很快离开了音隐村的范围,一直走到一难以被第一时间支援的距离才停下。
有意无意地,鹿月在一片空地上停下了脚步。
宇智波鼬环顾了一下四周。
树木遮住了大部分光线,大片阴影落在地上,也落在他们身上,确实是很适合她发挥的地方。
鹿月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看着他。
“上次找你你又不说话,”她开口,语气里还带着点埋怨,“现在又来找我到底想干嘛?”
“你应该回到木叶,而不是和大蛇丸站在一起。”
宇智波鼬说。
“你有什么立场来通知我?”
鹿月闻言挑了一下眉。
“你们在做的事情,”鼬的声音低沉了些,“会毁掉木叶。”
“毁掉?”
鹿月轻轻笑了一声,把这个词在嘴里慢慢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
“怎么能叫毁掉呢?”
她看着他,没有半点退让。
这再一次证实了鼬的猜想。
她和大蛇丸就是想要破坏木叶来之不易的和平。
话到这里,就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月读」
就在鹿月对上宇智波鼬的视线时,世界一瞬间扭曲。
他的万花筒花纹是三叶手里剑的样子。
鹿月中招的时候,还悠哉悠哉的想,没有一丝恐惧又或者异样的情绪。
她曾经确实不擅长幻术,但此一时非彼一时。
月读之所以难以破解,是因为万花筒查克拉对忍者大脑的侵蚀,可谁说她现在的大脑和普通忍者一样了?
下一瞬。
影子在幻术空间里蔓延。
本该被宇智波鼬掌控的月读被黑暗覆盖。
那些黑影不止从地面出现,还从鹿月的脚下、身后,甚至是空中。
「领域展开」
宇智波鼬一瞬间被莫名的反噬。
—— ——
她还没给这个被她和大蛇丸大人共同开发出来的领域起名字,这却实在是个十足有用的能力。
在这个被影子覆盖的世界里,只要被影子触及,那个人一切行为,甚至能力的归属权,都会被短暂地剥夺。
她没有觉醒十种影法术。
但如果让禅院的人知道,有人能够觉醒这样与影子相关的领域,他们也没脸再活下去了。
—— ——
宇智波鼬无法抑制的咳了一声,第二声,第
血顺着指缝往下落,眼睛也开始刺痛。
这就是大蛇丸给予她的东西吗?
他用有些模糊的视线打量着这个被影子反过来控制的月读空间,内心却荒凉起来。
他有些放弃的闭上眼睛,却发现鹿月没有继续反击。
她只是走到动弹不得的他面前,还帮忙抹了一把他脸上的血迹。
“何苦呢?”
她问道。
“木叶这样对宇智波,”她再次开口,“你何苦呢。”
她的手抬起来,轻轻落在他脑袋上,就和小时候那样摸了摸他的头发。
“我这是在替止水报仇。”
她这样说着,语气中全是理所当然,仿佛一点也不理解他的所作所为,也不关心止水真正的理想。
“……那你呢。”
因为无法抑制的咳嗽,宇智波鼬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却还是尽力的问了出来。
“止水哥去世后,你就什么都没看出来吗?你为什么为什么不阻止木叶,为什么”
他又有什么选择呢。
她凭什么这样说。
她当年,有告诉过他,他还能有什么别的选择吗?
“我还能怎么办?”
宇智波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了。
他看着鹿月,就好像对着被他亲手毁掉的幸福控诉一样。
“他把眼睛托付给我,把理想托付给我,除了那样做……我还有什么办法?”
鹿月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他,接着露出某种近乎公式化的怜悯。
像是意识到她该表现出一点愧疚后,才虚伪的补上的表情。
宇智波鼬骇然的发现,鹿月好像失去了回应他的痛苦的能力。
为了给自己那份持续燃烧的愤怒一个答案,鹿月已经把自己的灵魂作为代价,卖给了大蛇丸——
作者有话说:这个if就是这样子)
嘿嘿。
旅游中
第58章
鹿月出院之后,并没有立刻去找日向日差。
她复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了研究所。
虽说大蛇丸的咒印于她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如今木叶已经集齐了天、地两个咒印,这倒是引起了兜的兴趣。
他因为和药师院长的羁绊,目前并没有去投靠科研大牛大蛇丸的想法,但确实与这位留下手稿的老师“神交”已久。
鉴于这个咒印才刚被玖辛奈花了大力气封印,鹿月自然不可能现在就为了测试能力而贸然冲破封印。
毕竟如果惹怒了那位红色辣椒,她大概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不过,关于情绪波动引发的咒印反应,以及被打上咒印后查克拉的变化,这种基础研究,鹿月当然是十分配合兜的。
她对此也确实好奇。
要知道,大蛇丸不可能白送她一个单纯的实力增幅器。
咒印除了带来痛苦与失控,一定还伴随着其他木叶方不知道的副作用。
当然,除了满足兜的研究欲望,她来这里,还有另一个原因。
那就是关于替代笼中鸟的相关课题。
日向家的问题,从来就不是一句“推翻笼中鸟”就能解决的。
笼中鸟并不完全是缺点。
它确实在某种程度上,保护了实力较弱的分家人,确保他们在战场上不至于因为敌人垂涎白眼而被刻意狙击。
分家的人,为了保证白眼不落入外人之手,是以“替死鬼”的形式存在的。
他们承担着宗家以及木叶的大部分外出任务,而宗家成员则很少直接离村执行高风险任务。
这样的分工,让白眼被夺取的概率大幅降低。
这,也是笼中鸟得以存在至今的原因。
—— ——
—— ——
抽了好几管血,又在被招入研究院的日向分家成员的帮助下绘制了如今的查克拉脉络之后,今日关于咒印的数据收集也告一段落。
将研究助理全部赶出实验室后,兜和鹿月把门一关,从某个角落拉出了一块记录板。
鹿月站在板子前,确认了一下上面的进度。
在她被绑架并住院的这段时间里,兜已经相当完美地推进了他们对笼中鸟封印的研究。
有药师兜这样的合作者,确实是她的幸运。
众所周知,她想要对日向家进行改革的念头,并不是一天两天了。
为了推进这个“解放”笼中鸟的项目,她和兜围绕这一问题已经研究了相当一段时间。
鉴于笼中鸟最初的设计目的,并不是宗家为了控制分家而开发的。
不如说,如今的制度,以及笼中鸟所产生的控制效果,更像是为了保障白眼不被外人夺走所衍生出的副产品。
笼中鸟为了保护白眼的“纯净性”,是直接作用于脑神经与视觉神经的封印术。
这也是为什么宗家可以借此控制分家。
但如果只是为了阻止敌人夺取白眼,为什么不换一种思路?
与其攻击自己人,不如攻击其他人。
让白眼,无法被除主人以外的人使用,这难道不是更合理的解决方法吗?
已知,大部分血继界限都存在适配性。
从更科学的角度来说,这种适配性,本质上来源于基因点位与免疫系统所带来的排异反应。
例如木遁。
那是一个几乎无法移植的血继界限。
当年大蛇丸与团藏进行了大量人体实验,但绝大多数实验体,都会因为二次排异反应而死亡。
又例如写轮眼。
虽然写轮眼可以移植,但移植后无法关闭,大多数人无法长期承受其查克拉消耗,也难以进一步进化。
当然,我们的天才卡卡西算是一个极端的例外。
对于他能够进化出万花筒这一点,兜与鹿月提出过两个推测。
一是原主人带土并未死亡。
二是两人在同一时间、因同一事件开启写轮眼,可能产生了某种查克拉层面的共鸣。
话题稍微有些扯远了。
换句话说,白眼之所以需要笼中鸟,本质原因就在于,它几乎没有排异性。
它实在是个太温凉、太兼容了的“万///能////钥///匙”。
于是,在这些前提下,鹿月与兜提出了新的思路:如果让白眼,也具备排异性呢?
首先,众所周知,医疗忍术本质上是查克拉对细胞的刺激与调控。
那么,如果结合封印术,反过来利用这一机制,在白眼内部嵌入一种“触发机制”,是否能够在特定条件下,让白眼对新的受体产生排斥?
简单来说,就是当宿主死亡,或白眼离开原本的身体后,被封印的查克拉就会自动又或者被主动激活。
接着被移植的白眼就能够通过刺激新宿主的白细胞抗原,使新宿主的免疫系统将白眼识别为“非我”,从而产生强烈的排异反应。
就像木遁一样,排异反应的后果轻则失明,重则直接破坏查克拉循环,甚至导致死亡。
这样一来,无法被解决的排异反应就会攻击所有想要夺取白眼的人,直到死亡的教训导致没有人再产生这样的想法。
这套理论与假设,早在日向家对木叶新项目不配合时,就在私下里被鹿月和兜写了出来。
但如今真的要将其转化为可用的封印术,还需要时间以及外部的技术支持。
在研究过程中,鹿月没少通过琳去骚扰纲手,请她协助确认查克拉刺激方面的精度,也没少跑去漩涡宅,找玖辛奈完善封印术结构。
总而言之,目前从医疗忍术与封印术的角度来看,这条新思路完全具备可行性。
而兜,在她住院的这些天里,已经完成了对这个新封印术的构建,和最基础的动物实验。
是的,如果有人翻看了研究所最近的支出细则,就会发现前段时间他们向宇智波忍猫下单了大量的抓啮齿动物又或者兔子的订单。
不过,仅仅在实验室里推进研究,还远远不够。
“我们需要日向家的人,自愿来尝试这个新忍术。”
兜在展示完近期成果后,推了推眼镜,说道。
言下之意就是,虽然忍术的有效性已经被证实,但这个忍术的目的是为了保护白眼,因此他们需要自愿的日向族人,向木叶的其他人展示这个新的封印术。
只要这一点被证实,动摇宗家,不过是时间问题。
毕竟,笼中鸟之所以无法被解开,从来不是因为它作为封印术本身有多么的完善与无解。
而是因为日向家的制度,让它变得不可动摇。
为了族群延续。
分家,从来没有选择的资格。
“不要着急,兜。”
在确认自己已经拥有足够说服日向日差的筹码之后,鹿月垂下了眼。
“我过两天,就会去见他。”
“那就再好不过了,鹿月大人。”
兜的镜片反射出诡异的冷光。
“祝您此行顺利。”——
作者有话说:作者在喝了一杯cocktail后灵感迸发,想出了解决笼中鸟的科学办法
第59章
与日向日差的见面,最后被约在了研究所。
鹿月不想这么早就引起日向宗家的注意,她用了一个再合理不过的理由,光明正大地找上了日向日差。
那就是木叶研究院的项目需要新人的加入。
日向日差作为分家家主,熟知分家成员的特长和能力,于是他被邀请过来帮忙筛选研究院所需要的新员工。
日向日差来得比他们约定的时间早得多。
等鹿月带着资料走进会议室时,就看见他已经端正地坐在那里,神情严肃,对自己的等待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
在鹿月关上会议室的门后,他甚至直接开启了白眼,将整个房间细细检查了一遍。
确认安全之后,双方简单寒暄了几句,很快进入正题。
“日差大人,您的来意我已经从雏田那里猜到了一些。”
鹿月端着一副标准的微笑。
“不过,我还是需要确认一下我们的目的,是否一致。”
“很抱歉利用雏田来确认你的态度。”
日向日差先开口表达了歉意,没有回避她迂回的提醒。
“但我听说,您找到了能够解开笼中鸟的方法。”
看来她和兜让研究所里的日向员工“无意间”看见新封印术的计划,确实起作用了。
“我还读过《忍界要闻》上的那篇文章,”他接着说道,语气平和,听着并没有被冒犯到,“关于宗族制度、封建依附以及家内奴役的那篇文章虽然并没有指名道姓,但我想,那是在指日向。”
鹿月挠了挠脸。
那篇文章确实是她授意并润色发布的。作为试水,它刻意避开了具体国家与地点,以防过早引起贵族与宗族的反弹。
内容不算尖锐,甚至被排版放在不应人注意的角落里,但日向日差仍然是注意到了。
也只有像日向日差这样的人,才能够看懂她的真实意图。
毕竟那里面写的,就是他被压迫的命运。
像日向宗家这种既得利益者,就绝对不会产生类似的联想。
要知道,如果他们感受到了文章里的讽刺,肯定会派人去和四代目火影投诉她。
“感谢您对杂志社的关注。”
鹿月回答的滴水不漏。
她并没有否认日向日差的说法,却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日向日差见她回答的模凌两可,只好继续说道:“所以我认为,我们确实有着相似的目标。”
老狐狸。
鹿月脸上挂着笑容,内心却暗暗吐槽道。
一个不愿意透露自己明确立场的老狐狸。
“既然想要合作,日差大人还请坦白一些。 ”
她收起了脸上恭敬的笑容,反而带上了点攻击性。
“您只是为了解开笼中鸟而来的吗?”
“如果只是这样。”
她微微前倾,盯着日向日差的白眼。
“那我想,我们合作的步调并不一致。”
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的直白,日向日差顿了一瞬。
“但如果您是为了让未来日向家的孩子的自由与命运而来,”她的语气放缓了一点,“那我想,您找对人了。”
“想必您听说过我对日向家不满的传言,”鹿月笑了一下,补充了一句,“这并非源于我个人的喜恶,而是为了更长远的东西。”
她看着他问道:“您说呢?”
“……你很敏锐。”
在沉默了一会后,日向日差回答道,“正如你所说的,我希望终结的“笼中鸟”,也希望能改变分家的命运。”
鹿月点了点头,满意道:“既然如此——”
她把写着忍术的卷轴推到桌子中央。
“那我们确实可以继续谈下去。”
“这是?”
日向日差问道。
虽然打开白眼就能看见里面的内容,但他还是接过来动手拆开了卷轴。
“这是我向您寻求合作的诚意,”鹿月看着日差的动作说道,“我们找到了替代笼中鸟封印的方案。”
“一个可以保护白眼,同时不再依赖笼中鸟的方式。”
“但更重要的,并不是替代本身,”她停了一下,语气微微加重,“而是这个新的封印术,会成为一个足以动摇日向宗族制度的契机。”
日向日差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很清楚,”鹿月并不在乎他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们并不是因为笼中鸟这个封印术而失去了自由。”
“封印术只是一个工具,只是被用来维护宗家的统治而已,”她直白的说道,“忍术没有正邪之分,决定它是什么的,从来是使用它的人。”
“这个新术,”她点了点卷轴,“它不会带来视觉上的缺陷,也不会再赋予任何人控制他人的能力。”
“也就意味着,”鹿月的语气里带着点循循诱导,“宗家再也没有办法用必要性来解释笼中鸟的存在,也无法用笼中鸟为借口来奴役旁系。”
“你想要改变分家的命运,就要利用这个忍术去撬动日向家的制度。”
鹿月站起来,俯视日向日差。
“让宗家和分家的概念消失,让分家觉醒,让这种可悲的、被禁锢的上下位关系,从木叶里消失。”
“这就是我和你合作的目的。”
“分家需要从被控制的命运里解放。”
说到这,她顿了一瞬,轻轻笑了。
“而宗家也需要被解放。”
“木叶需要宗家从特权里解放,他们是木叶的忍者,而不是被权力分化出来的特权阶级。”
鹿月说完句话后,对呆坐着的日差他伸出手。
“日差大人,您意下如何呢?”
日向日差的心情很复杂。
他这一生所接受的教导,都是为了宗家而存在的。
哪怕他早就明白,想要改变命运就必须打破这些约束,但当这些话被如此直白地说出口时,依旧让他有一瞬间的抗拒。
沉默持续了几秒,最后,他还是伸出手,握住了她。
同盟达成。
“……你要我第一步做什么。”
他问。
“验证。”
鹿月看着他,语气收敛下来,不再带着引导的意味。
“你需要向其他人证明,这个术是可行的。”
“在证明新封印术的优势后,我们会借助舆论让木叶意识到这是更优解。”
鹿月胸有成竹的将计划娓娓道来。
“当这种声音形成趋势,宗家就不得不接受它。”
接着她将目光落在日向日差身上。
“你的目标,不只是让分家摆脱笼中鸟,你还要让宗家接受这个术。让他们也必须为保护白眼,承担同样的代价。”
“这不可能。”
日向日差愣住了,几乎是本能地反驳。
“你看。”
鹿月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回应道:“你依然觉得他们高分家一等,理应享受特权。所以才会觉得,这是不可能的。”
在日向日差复杂的表情中,她说道:“宗家与分家的界限如果不消失,分家就永远走不出那个笼子。”
“不过,日差大人可以放心。”
她打个棒子给个甜枣,没有继续压力盟友。
“等这个术被证实有效之后,木叶一定会支持它的推进。”
“但木叶不会插手你们的族内事务。”
鹿月认真的对他嘱咐道:“所以你必须踏出第一步,分家必须踏出第一步。”
日向日差没有再说话。
他的视线垂了下去,死死地盯着那卷记录着忍术步骤的卷轴。
一瞬间日向日差的脑海中闪过很多东西,最后停在了宁次身上。
过了很久,他终于把卷轴收进忍具袋。
这一刻,日向日差做出了选择——
作者有话说:这两天捋了捋大纲,定下了cp,是顺顺东老师
正文中止水和鹿月的感情太阳间了,大纲中有点暧昧不起来,两人真的是阳间偷摸大鸡来的。
不管是正文还是if,出现感情线大概率都是1v1,没有修罗场(?
以及作者认为友情、爱情和亲情是平等的,同样珍贵的,所以笔下的主角也会有这样的理念。
主包真的很吃木叶挚友情啊! !
止水感情线会在if中随机刷新,正文完结后如果有人想看会写分支番外。
if线真的很随机,可能出现不同的男嘉宾,请注意避雷
第60章
和日向日差达成合作之后,日向家的事情总算暂且有了推进的方向。
剩下的,就要看他什么时候下定决心,把那一步真正踏出去。
鹿月没有继续插手,她的精力暂时投入了新的工作。
在木叶做参谋就是这样的,麻烦事可多了。
算算时间,如今是旗木卡卡西在暗部的第十个年头,他也到快二十二、三的年纪了。
相比起普通上忍,暗部所承担的任务更脏、更累。
他们在工作到一定阶段后,都会被例行询问是否选择离开暗部,进入木叶的各个部门,承担更加稳定的工作。
时间过得飞快,这也是波风水门成为第四代火影的第十年。
虽说他当年成为火影时太过年轻,如今也不过将近三十一岁,但他已经将目光放得更远。
水门计划着最多再干十年就退休,他要和漩涡玖辛奈去过二人世界。
人是不可能累死累活地在火影这个位置上干一辈子的,木叶也总是需要更新鲜的血液和方向。
为了这个目标,他开始有意地物色起木叶的下一任火影。
纵观如今的木叶,往前看,实力与背景兼具的自来也与纲手,无论从年龄还是个人意愿来看,都不可能再回头成为火影。
往下看,更年轻一代里,例如宇智波带土,他在第一步政审就被排除在外。
琳与阿斯玛志不在此,鹿月的实力不足以成为震慑各方的火影,实力足够的凯性格和头脑又过于简单。
这样一圈看下来,思来想去,他的学生旗木卡卡西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于是某一天,水门找到卡卡西问他是否愿意从暗部退出,成为带队上忍,重新回到明面上的体系。
卡卡西虽然并不清楚老师更深层的打算,但在思考了一阵之后,还是点头同意了。
这也让木叶高层开始着手物色新的火影直属暗部队长。
火影直属暗部队长的位置,从来都不是一个单纯看实力的职务。
在考虑人选时,立场、火影的信任,以及各方势力之间的平衡,同样也是需要慎重斟酌的因素。
为了确定人选,鹿月这两天几乎被困在会议室里,与长老团反复讨论。
这本来该是奈良鹿久的工作,但偏偏猪鹿蝶小队此时外出执行任务,于是这摊麻烦便落到了鹿月身上。
作为火影,水门更倾向的人选是天藏或者宇智波止水。
但由于两人的立场都不如卡卡西那样简单,最终暗部队长的决定权被交给了长老会。
问题也正出在这里,这帮长老们的意见始终无法统一。
“宇智波近来占据了太多优势,如果再让宇智波止水成为直属暗部队长,村内的权力会不会分布失衡?”
这是反对止水一派的看法。
“那天藏呢?”
对天藏不满的人立刻接话。
“他曾经是团藏的人,谁能保证他没有问题?”
几天下来,翻来覆去,几乎都是这些话。
长老会反正看谁都不满意,总能挑出毛病来。
会开到这时候,鹿月坐在主位上,已经连头都懒得抬了。
“第一,从数据来看,宇智波目前参与木叶核心事务的比例,仍然低于其他大族。”
“第二,天藏很早就脱离根部,他对木叶以及火影的忠诚是有目共睹的,请不要质疑他的忠心,令人寒心。”
她语气平静地给出回应,让他们提出下一个问题。
因为志村团藏和云隐村策划的事情,就算如今他已经死了、根部也早已被彻底拆散,在上次中忍考试结束后,那些前根部成员还是再次经历了长时间的审查。
被审查的人里,自然也包括天藏,这个早就与根部脱离关系的人。
这帮人真的是没事找事,鸡蛋里挑骨头。
要她说,还是木叶最近太强盛、太安稳了,这些人闲得无聊才会在这里反复扯皮,彰显存在感。
卡卡西那边已经提交了退出暗部的申请,开始着手交接事务。
而这边的接班人选,却迟迟没有定论。
和这些人开会久了,她感觉自己都被烦得头疼了。
鹿月抬手按了按后颈,有种被吵得封印松动的错觉。
下次说什么也不会代替舅舅上这破班了,她暗暗发誓。
由于长老会始终没有结果,候选人的消息很快被有心之人传了出去。
于是,宇智波止水和大和都知道了这件事。
为了避免事后被人挑刺,鹿月这些天刻意减少与宇智波一族的接触。
在会议期间,她作为会议的主持也始终没有明确站队。
谁想到,止水懂事的没有在这些日子里来找她,反倒是天藏找上门来了。
大概是去咨询了他亲爱的卡卡西前辈,天藏听到自己成为候选人风声的当天晚上,就在单身公寓楼下,鹿月常去的那家店里等她。
鹿月一进门就看见他坐在那里吃手卷。
两人对上目光后,一看天藏呆呆的样子,鹿月就知道他肯定是为了暗部队长的事情而来。
他俩虽然是朋友,因为卡卡西和鼬关系也还不错,但天藏从来没有单独来找她吃过饭。
鹿月揉了揉被吵得幻痛的脑袋,在心里叹了口气,顺从了他的心意,选择在天藏旁边的位置坐下。
点了碗拉面,她还没来得及寒暄,天藏就先开口了。
“我不太想当暗部队长。”
他的性格就是那么的直接。
鹿月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原本准备好的客套话被直接堵了回去。
她端起茶喝了一口,瞅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说实话。”
天藏继续说道。
“再过两年,我也打算申请退出暗部,去当带队上忍。”
相比起其他暗部成员,他留在暗部本来是为了保护玖辛奈。
作为木遁使者,他对九尾具备天然的压制能力。
但是玖辛奈的封印术和实力都太过于强大,九尾的封印非常稳固,他的木遁在对尾兽上简直毫无用武之地。
因此,如果他选择离开暗部,转为带队上忍,四代目火影大概率也会欣然同意。
不过天藏这个选择,真的不是因为太崇拜卡卡西了,想要跟随他的脚步吗?
鹿月暗自腹诽。
“你明天把这个想法告诉四代目火影,想必他会尊重你的选择的。”
鹿月放下茶杯说道。
话说到这里,她便自然地转开了话题,开始和天藏聊起一些无关紧要的家常。
她可不想被人说自己引导天藏做出选择,事后被挑刺。
不过既然天藏主动退出竞争,这场看不到头的会议,也终于可以结束了。
毕竟,剩下的暗部队长人选,也只有止水了。
长老会不可能再找出第三个足够资格的人推荐给火影。
想成为暗部队长,实力始终是最基础的门槛。
如今在暗部,实力排在止水和天藏后的是宇智波鼬。
先不说他的年纪问题,宇智波鼬从身份上,还是宇智波族长的长子。
让宇智波一族的未来族长继承人来当暗部队长,那还不如让作为宇智波镜后代的宇智波止水坐上这个位置。
止水身份的正统性和实力都摆在那里,长老会那帮杠精也终于能够消停了——
作者有话说:约了鹿月的新人设图!
【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