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这一天, 一份报告被摆上了好几个人的案头。
报告中描述，丹鼎司医士莫祁声称其受到终末的感召，得以预知到未来并能够预支来自某个终末的力量, 被观测到的某种来自毁灭命途的力量即是这种“借贷”所带来的。
其声称其一切行为均是为了避免预知到的那个无可挽回的终末, 对仙舟联盟不具有任何敌对、颠覆、危害意图，自愿离开仙舟联盟管辖范围，并接受长期外部监管约束。
其说法经太卜司大衍穷观阵多轮推算校验，具有高度可信性。
暗中走访中, 其共事人员均在执业品行与处事心性上给予该医士高度评价，暂代司鼎之位的医士长愿意为其作担保。
接受过其治疗的病人同样对其医术德行、处事态度予以认可，仅少数持有异议——经地衡司档案核验，相关人员均有相关纠纷调解记录及处罚备案, 其相关异议不具有客观参考性，不予采信。
同时, 与仙舟联盟保持结盟关系的巡海游侠首领拉曼查愿意为其担保，并在之后承担监管职责。
考虑到其在先前绝灭大君幻胧与丰饶令使倏忽勾结入侵罗浮仙舟及后续系列事件中莫祁履职有功、出力属实, 行事立场始终与仙舟联盟一致，无悖逆、通敌、徇私之举，可认定其立场友善、无危害倾向、无颠覆动机。
经综合研判，考虑到其身份敏感性，需对相关事宜进行严格保密, 封存归档, 并准许其自愿离境申请, 在外接受定向监管, 不再隶属于罗浮丹鼎司管理。
某处院落的书房里。
莫祁坐在书桌边, 一本医书摊开在桌子上，已经快要翻到最后一页；而拉曼查则坐在正对着的沙发上, 带来了最后的结果。
“……对外的说法是药王秘传与绝灭大君勾结，最后引来帝弓光矢，自取灭亡。因为你的情况……比较敏感，为了不被有心人利用，所以尽可能隐去了。”
“感激不尽。”
或许是仙舟人体质发力了，莫祁恢复得很快，只是对外还是说养伤，暂时依旧需要呆在这里，等上面的流程批完了就准备离开仙舟。
莫祁对此没什么意见，他的目的已经达成，实在宅着无聊也可以使用时间快进大法——何况，现在他的医术上限不知为何也解禁了，他准备尽快再提高一点。
要离开仙舟意味着他接下来没法继续阅读仙舟的那些不直接对外公开的医学典籍，而这些典籍读一本就能至少提供一点技能点——他上周目在外面的时候确定过，大部分地区在医学上的成就都远远不及仙舟联盟，与其费劲巴拉修好身体不如直接机械飞升，强度还高点。
结果就是他在外面学完一个地区的医学体系才给一点技能点。
换句话说，这里有n倍经验加成，不刷白不刷。
更重要的是这几天拉曼查会时不时过来看看。
能三天两头看见自推，就算是死了也值回票价了口牙——
被上周目堪称饥饿营销的情况快逼疯的莫祁，眼泪从嘴里流出来。
除此之外，不时也有其他人过来问他一些相关的问题，来得比较勤快的是则是白珩和丹枫。
他有理由怀疑前者单纯是因为外向的性格和好奇心，虽然也带着任务过来，但经常东拉西扯一大堆。
最后他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得到需要的答案，倒是他自己被塞了一堆用不上的店铺推荐，还时不时被投喂一些吃的。
好人啊。
至于那位饮月君看上去目的倒是要明确很多，问题倾向于莫祁对未来自己的“借贷”行为是否需要付出某种代价。
理论上从终末借贷的确是需要代价的，同时也要冒着那个终末的自己直接把他覆盖了的风险。
不过他也不是常规情况，他就如实描述了，并且说了可能的风险。
只是，只要仔细想想，丹枫问这个问题的用意就很值得商榷——比如说，艾利欧来找他前，有没有找过其他人？是否也带来了某种类似的现象？
第一怀疑对象就是未来的星核猎手的组成成员。再加上现在他们在罗浮、丹枫的格外关注这两个因素，最有可能的便是“刃”或者现在还该叫“应星”的某位百冶。
总不能之前这人昏迷那么多天是被艾利欧拉进电影院看电影了吧。
不过应星这几天没来过，他也不好判断对方现在的情况。
倒是镜流也来过，并且带来一个坏消息——她把他家拆了。
具体来说是，归寂不知为何现身那处院落，镜流为了牵制祂而在那里与之缠斗。
或许是因为归寂并没有把她视作目标，她没受多重的伤，但是那处院子真的扛不住罗浮剑首和一位绝灭大君的联合摧残。
现在那里……满目疮痍，恐成为当晚主战场之外受灾最严重的地方。
毕竟这不是镜流的本意，而且还给了对应的赔偿，所以他也没多介意，只是心痛他的房子和他的花草。
他刚栽的花……
他决定以后碰到归寂还要把祂住址方圆十里内的打折商品也全买走。
至于景元，来的也不多，大部分时候的拜访都是纯粹出于公务，显得年纪轻轻就一把年纪——听说腾骁已经动了早早退位让贤的念头，毕竟他年纪也说不上轻，罗浮上又连着发生两件大事，他觉得自己再不跑路就要先犯魔阴身了。
和聪明人说话真的很累，所以莫祁乐得对方不来找他。
“说起来，你离开仙舟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这几天拉曼查一过来就看见莫祁在看医书，沉寂了几天的某种想法又开始蠢蠢欲动——好想把他拐去给游侠们当医生啊。
虽然他第一次见到莫祁就能确定对方绝对是个好医生，但这两天他协助调查的时候翻了翻对方的诊疗记录后，他不得不说，他的估计还是保守了。
虽然有仙舟联盟驰名宇宙的医疗基础设施以及仙舟人本身的高自愈力加成，但莫祁的履历依旧很夸张，可以说，除非找到一个正儿八经的强丰饶行者，否则这位在丹鼎司得挂专家门诊才能见到的医士，应该就是外科上能找到的最好的医生了。
而且他有预感，只要他提出邀请，莫祁肯定会同意的。
莫祁把医书翻到最后一页，然后抬头：“不确定，我大概会继续追踪倏忽和其他绝灭大君的行踪，以及，我准备去找到烛青，景元告诉我他去年有出行记录，或许现在他还在宇宙里的某处——无论是死是活，我总得确认一下。”
根据莫祁的说法，某些人算是和他有仇，无论是现在还是在所看到的那个终末里；而烛青在他的故事里的地位也相当特殊。所以这些算是在拉曼查的意料之中。
“不过我有个问题。”
他合上医书，目光在拉曼查身上停了一会，又飞快地挪到窗外。
“你说我的行医执照还能用吗？”
“……不知道，这事你可能得问景元，不过宇宙间无证行医的人多了去了，也不差你这一个。”
拉曼查对仙舟的医疗体系了解不多，所以给不了一个明确的回复。
“哦，那你们游侠还收人吗，如果你不介意我无证行医的话。”
游侠常年缺人，而莫祁看上去至少现在还没违反过任何可能的底线，所以——
……等等。
拉曼查的目光亮了起来。
“你想加入巡海游侠？”
“呃，对，而且你不是说之后大概率是你负责监管我的行踪吗，所以我觉得加入游侠对我们双方都方便点，如果不合适的话……”
莫祁感觉出了拉曼查突然转变的气场，略微有点不适应，并且思考是不是自己有点唐突了——虽然他完全没敢告诉对方自己上周目都干了什么，但是既然他所谓“借贷”的力量属于毁灭……基本相当于明牌他有问题，至少未来有问题。
虽然巡海游侠整体组织比较松散，但他们也是有底线的，或许他——
“不，游侠不问出身，何况你还是一位医术高超的医者，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虽然语气依旧算得上平静，不过莫祁的确听出拉曼查语气中的上扬。
这让他简直受宠若惊。
他脑子里一串宝贝牵着手跳四小天鹅后面还有一大团呜呜伯在野蜂飞舞。
简单来说他高兴得快原地爆炸了。
他极力抑制下线冷静一下的冲动，代价是直接愣在了那里。
“当然，游侠的生活也称不上轻松，比起单纯的在星海间漂泊，很可能遇上更多的危险。”虽然的确很想把人拐走，但是拉曼查还是陈明了利害，“尽管对于你来说，这可能并不算是特别的危险，但我还是建议你考虑清楚再作决定。”
想到了梦里的情景，最后拉曼查还是补充道：
“——另外，如果你违反了游侠的底线，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他和景元最后还是没告诉莫祁他们所见证的梦境，尽管莫祁也肯定预见了那个未来里，他所犯下的罪。
他恐怕也原谅不了那个自己，尽管为了改变命运，他依旧不得不借助来自那个未来的力量——对于一名有医德的医生来说，哪怕只是没能救回生命也足够他自责许久，何况是夺走无辜者的生命？
所以他们就没必要给他额外增加压力了，顶多额外留神些。
以及，如果命运真的还是将一切推向那个方向的话，尽力阻止他。
在拉曼查说完后的几秒内，莫祁终于把自己的理智给塞回了脑子里——或许并没有，但至少把舌头捋直了。
“或者，你从我同事那听说过我提交过辞职申请的事……我的意思是想说，我早就做好准备了，我知道我将要付出什么，我也知道我该遵守什么……”
“或许我不会是一名很好的巡海游侠，但是，我的确心向往之很久了。”
“所以我决定好了。”
他视线转了好几个地方，最终还是落定在那双眼睛上。
“……以及，如果真的有一天，我站在了公义的对面。”他想起了艾利欧给他展示的那个可能性，“那么，请务必不要有任何犹豫。”
“请在一切无可挽回前杀死我。”
他将手放在胸膛上，下面虚假又真实的心脏跳动着。
那样的话，这个周目的他不会选择复活，即使普通死亡BE无法再开启下个周目，意味着他这个周目的所有努力都会是白费。
哪怕以相同的预设开启另一个存档，他又会变回对一切无能为力的白板状态。
而且那样，或许他又要一整个周目都几乎见不到拉曼查。
但是他愿意这么发誓。
“那么，欢迎加入巡海游侠。”
拉曼查站起身，对他伸出了手。
三天后。
莫祁辞职以及离境的相关手续终于走完流程，因为仙舟上的意外而滞留了更久的几位游侠，也终于到了要离开的时候。
不过除了新加入的一名游侠之外，他们还迎来了另一位同行者。
在进了飞船之后，看着面前摘掉假发和美瞳、和上周目公司通缉令上的形象相当接近的某人，莫祁沉默了。
虽然从丹枫的来访中就早有猜测，但实际见到又是另一回事——至于这位百冶会在这里的原因，也显而易见了。
艾利欧你都干了什么？
“呃，嗨？”
应星看着面前与艾利欧展示的画面里极其相似的某张脸，虽然早就知道了这件事，还是有点恍惚。
不过毕竟那记忆更像影片，体验感没那么强，而且两者气质差别还是很大，所以他也不至于过分惊讶，很自然地和他打了招呼。
现在飞船已经起飞，这次过来的人里据说开飞船最稳的那个名为科里亚的游侠被拉曼查抓来坐镇驾驶舱。
只是也许他们对文字的理解有所出入，在穿过玉界门的瞬间，飞船就加速到了相当可观的程度，从星海中划过，眨眼间就离罗浮远了许多。
虽然莫祁没坐过白珩开的星槎，但他猜那位传奇飞行士也至多只会把飞船开成这样了。
连拉曼查都差点没站稳。
“……游侠开飞船都这样吗？”
莫祁平静地拽住了最近的扶手，以他的力量属性都得花点力气才能不被甩出去。
驾驶舱里传来申冤的声音：“我不知道啊！老大这飞船功率我记得没这么大啊！我印象里这个档我都嫌慢不选的。”
其语气之诚恳，让人很难不相信他。
所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看飞船型号太老，就改造了一下飞船的发动机。”
最后，一旁找了个安全带固定住自己的百冶开了口。
“？”
“还加装了一些可能会用上的功能。”
科里亚抓狂道：“那你倒是提前说啊！”
“我说了。”
这回轮到拉曼查绷不住了。
“你没和我说你加了多大功率！我以为顶多快一点就没特意讲！”
而莫祁只是在角落里平淡地看向窗外的满天星辰。
急，在线等，坐飞船看见药师在对自己笑是正常的吗？
==========作者有话说:==========
最后只是夸张手法，意思是这个超速飞船快给人干出走马灯了——放心啊不会在这种地方偷偷埋雷的。
真埋了我不会特意解释的：）
应星：不要小看百冶的水平啊——（指直接把大几十年前的飞船型号爆改当代领先水准，速度差距之大堪比音速与光速）
不知道为啥脑子里会开始冒夜航星这首歌，不过远行的确实有个“星”，怎么不算呢（
说真的公文是人写的吗我照着格式改了半天用辞（最后还是大白话
总之最后除了莫师傅的编制无人受伤。
老大大成功！
顺带有些错别字修了，对不起我是文盲（滑跪）以及有些设定我可能真忘了（剧情一口气打完的，细节随着跑图一块从脑子里流走了）（喜欢我一周不到打完翁法罗斯主线吗（
以及正文不知道该在哪里吐槽总之想到一个嗯地狱的比喻句是，呃，某些卫星是去月球上伟大封印了吗怎么还挂着不下来（
阿特拉斯先干的（嗯）
最后，12点发柄图（我拖延症没救了）以及明天我尽量早点更（发现抽奖设置截止时间居然是我更新时间前后的我：！
第22章
［“道路千万条”改名为“医生彻底怒了”。］
［医生彻底怒了］：我真傻, 真的。
［原始博士我%&$@］：谁惹你了，连网名都改了？
［医生彻底怒了］：我单知道这群游侠打起来是真不要命，但是我没想到还能这么不要命。
［医生彻底怒了］：你敢信我上午送出门的病人下午就又躺着进抢救室了？
［原始博士我%&$@］：。
［原始博士我%&$@］：们游侠是这样的。
［医生彻底怒了］：woc我又不是药师, 老哥你胳膊刚刚接回去、药物分子都来不及跑到创口、接口基本就靠缝针续着——然后就去打近身肉搏？
［医生彻底怒了］：这还是我说了很多次我只是个外科医生不是tm丰饶命途行者的情况下, 要是我真是个丰饶令使我怀疑他们敢绑着炸弹就往敌人堆里跳。
［原始博士我%&$@］：毕竟们游侠天天越级打怪……唉，不说了，这线是确实难打，你还好, 好歹开出二周目还挂着个令使级数值，我老是打不通结局连二周目继承数据都玩不了——我再也不笑你打游戏都在卷了。
［医生彻底怒了］：还在卡原始博士那？
［原始博士我%&$@］：对，不然我顶着这个ID干嘛。我倒是去查攻略了，说是模因病毒只要感染过一个就不会感染其他, 但是这玩意在宇宙范围内除了那个*游侠粗口*玩意之外没几个人研究这个，研究这个的还大部分是这个*游侠粗口*玩意的粉丝, 我硬是找不到人帮忙。
［医生彻底怒了］：其他天才或许有办法？
［原始博士我%&$@］：且不提他们基本都脾气古怪，我找不到法子引起他们兴趣, 更重要的是，他们天才俱乐部还有个规定，说是他们彼此之间不能干涉他人的课题。
［医生彻底怒了］：完全不能干涉？
［原始博士我%&$@］：至少是这么说，网上的各种攻略、实况我也查了不少，除非世界要被哪个天才给玩炸了, 不然真没见过他们介入。
［原始博士我%&$@］：唉, 不提了——说起来, 你的实况最近怎么样了？
［医生彻底怒了］：一周目放完了, 哀鸿遍野, 二周目我还不确定要不要放出来，或许等打完再说。
［原始博士我%&$@］：想想也是, 我听你说的时候我都觉得有点惨了。找到BE原因了吗？
［医生彻底怒了］：……目前确定有归寂的因素，我回看仙舟部分发现幻胧也肯定参与了。有些问题还是解答不了，不过评论区有人提了个思路。
［原始博士我%&$@］：哦？
［医生彻底怒了］：那个人提出了一个猜想——如果，那场瘟疫只是我自己以为的呢？
［原始博士我%&$@］：听起来很阴谋论。
［医生彻底怒了］：我仔细想了想，这也不是完全空穴来风。罗浮的异常景元盖板钉钉了，应该没人能把他一块瞒住，所以仙舟的“瘟疫”应该真实发生了。
［医生彻底怒了］：但是其他地方，似乎一切都只是“我以为”，至少过来阻止我的人对此毫无察觉。
［对方输入中……］
［原始博士我%&$@］：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上周目游戏里的认知被人动了，导致了你以为自己在打丧尸危机结果只是在大屠杀？
［医生彻底怒了］：……别说话这么直接谢谢。你不提还好，你说了我现在就只想找个角落安静一会。
［原始博士我%&$@］：对不起。不过乐观估计，如果假设是真的，你要解决的问题倒也少了一个——不过你能确定你上周目是什么时候中招的吗？
［医生彻底怒了］：很多地方都有嫌疑，尤其是上个档我当了挺久黑医的，接触的人又多又杂。
［原始博士我%&$@］：。我突然有个想法。我依旧对这个猜测的成立不抱乐观态度，但如果基于此来推断，或许有种可能——你不是在某次偶然到达某颗星球、并且发现上面的异常后，才开始有相关的认知的吗？
［原始博士我%&$@］：或许，认知污染就是顺着这点侵入的。
［医生彻底怒了］：……你说得有道理，不愧是和原始博士缠斗了七八局的人，就是有经验。
［对方输入中……］
［对方撤回了一条信息。］
［原始博士我%&$@］：你也别说话，我要回去继续想办法了——实在不行我开智识线直接狙他得了，管他*游侠粗口*的什么规矩。
［医生彻底怒了］：你加油。
［“原始博士我%&$@”已下线。］
“都和丹枫说了多少次了，击云不是标枪，不能拿它把龙师钉在墙上。”
莫祁站在应星——现在对外化名为“刃”——的工作室门口，看着他一边修那件他打造给罗浮龙尊的武器一边抱怨。
因为工艺高超加之用料豪华，说是“修”其实更接近维护，反正莫祁没看出这长枪除了枪尖钝了点有什么变化。
顺带一提，他对外也是化名，不过他更直接一点，就叫“医生”，和“弓手”“乐手”这种绰号差不多。
他们出来已经有不少时间，不过，最近一个月，他和应星都停留在这颗不大不小的星球上。
他是因为没收到什么有用的情报，连原始博士的都听不到几个字，想出去揍人都挑不到合适的对象；应星则是单纯宅惯了，何况他名义上也是作为工匠外派出来，固定在一个地方打铁还舒服点。
如此一来，这一个月他和应星都意外的过上了和以前类似的生活：他给人治病，应星给人打铁——而且找他的大部分还是熟人。
共同点是都时不时被气个半死。
或许也是因此，两人关系拉近的还算快，加上都是仙舟出身，目前的关系是没事干会凑一块聊会天、时不时一起出去吃饭的关系。
他找了个空位坐下，开始叹气：“你还算好的，好歹你修的是武器，我碰到的这群病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把自己当击云整——仙舟人好歹身体素质还够，但是他们大部分都是普通人类水准啊！”
在拉曼查的担保和宣传下，他很快就成了游侠们就医的第一选择。
纯看诊免费，动手术、紧急抢救同理——这部分是拉曼查给他特意拨款了——要开药最好自己去找药材或者给他付个成本费，付不起不付也行，这条规则的设置只是因为莫祁的身家贴不起这么大数量的游侠的药费。
当然，如果有心报答的话，就帮他留意一下那几个和他有仇的家伙的信息——倒几手都行，涉及到这几个名字的情报，第一手信息获取人多半凶多吉少。不过这段时间或许是那几个家伙都不活跃，所以哪怕不少游侠都帮他留意了，最后还是没得到什么有效信息。
但这不是重点。
“真的，有时我都想把不遵医嘱的人打一顿，想了想打完还得自己给ta治好，感觉更没招了。”
他平静地看着应星在完成其他工序后开始给这柄神兵利器做抛光工艺，不用多久它就看起来光洁如新。
“再说了，我觉得也不能怪那位饮月君，我在丹鼎司的时候听我认识的那几个持明吐槽，都觉得那群龙师确实有病，想把他们串串烧了也是人之常情。”
“那倒确实。早年间白珩有一阵爱看公司出品的八点档狗血剧，每次她都看得涕泗横流，然后找我吐槽里面的恶婆婆恶公公恶上司反正乱七八糟的什么玩意。”
应星的脸上浮现出一瞬间的生无可恋，显然那些剧情对他的心灵造成过极大震撼。
“我当时觉得她品味实在没救，何况现实哪来这么智力低下的人，就算朱明那里有人想整我都得先考进铸炼宫再说——直到我见到了龙师。”
百冶的动作很利落。再检查了一遍没有其他隐患留下后，他拿在手上，稍微耍了一下，就把它找了个架子放好——过几天白珩或者谁经过的时候会把它带回去。
旁边还有几件待修理的武器，来源基本都是游侠。
这一段时间里，除了他和怀炎联手加固的拉曼查手臂上的封印、他手里拿的那根他打造的手杖外，刀枪剑戟枪炮弓弩甚至游侠本人（机械飞升版）都已经全捶打过一遍了。
他最初选择锻造的理由，就是因为他有生之年或许没法亲手向毁灭他家乡的丰饶孽物复仇——但是出自他手的武器可以。
所以现在换成游侠们指向邪恶、追寻公义的武器也一样，即使匠人本人现在也有时间有能力亲手复仇了。
这些武器大多都是外面卖的制式货，说不上工艺多高超但胜在品控还算稳定。不过也有几个武器纯手搓的，而且出品人技术完全野路子。他都怀疑那些看起来吓人的损伤不是来自于外部攻击，而是内部结构的自然解体。
不过毕竟是游侠们吃饭的家伙，变化太大他们一时间很可能适应不了，反而会在作战中吃亏。
所以他除了基础的维修基本没怎么动它们，顶多把一些零件的排布优化，再换耐磨点的材料，保证在重量、重心和操作手感上基本和原来保持一致——后面那部分他实在忍不了，直接拆了重做，最后只有外表和功能和原本接近一致。
改完他也和他们说了一下，毕竟飞船的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
目前来说零差评，尽管他估计想差评的人可能活不下来。
不过就算他特意改进过，这些武器的返修率也挺惊人，考虑到旁边那位医士绝望的眼神，他觉得不能苛责游侠们——他们本人的返修率比武器还高。
“说起来，好奇一个事，你是为什么决定当医士的——我当工匠的原因已经被他们传了几十年了，我就不提了。”
应星的确有点好奇这件事，因为据白珩的小道消息，莫祁早年还参加过云骑军的训练，并且成绩还不错，至少转正是没问题的。
习武但半路出家从医的真不常见，弃医从XX的倒是各家都有。
“我有一次去观摩了云骑军的战斗，深感按照他们的打法就算是仙舟人体质都经不起这种折腾，经过严肃思考后，我决定去当医士。”莫祁语气沉痛。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把敌人全干掉，他们也不会受伤？”
这位医生被噎了一下：
“呃，好主意，但是丰饶孽物和恶人都像蟑螂一样，打了一窝还有一窝，割了一茬还有一茬……但是好人总是更难得。”
“也是，坠落比上升更容易。”应星感觉气氛渐渐沉重了起来，看了看表，“说起来，今晚吃什么？”
这颗星球不算偏远，发展得也不错，叫外卖很方便，不过这里的口味和罗浮大相径庭，和朱明也毫无联系，所以有时候是应星下厨。
冶炼要注意火候，打铁是个手工活，铸造要控制配比——我说厨艺和匠造同源有没有人懂的。
总之，很意外的，应星居然是比较擅长厨艺的那种类型，虽然比不上金人巷那里的大厨，但家常菜做的也不错。
可能也有来自“刃”的加成，毕竟据不知名的狼女士在采访中透露，刃是星核猎手里经常做饭的那个。
而莫祁呢……呃，高情商地说，他做的饭的优点是营养均衡，并且烹调过程中不会破坏食物本身的结构，一定程度上有利于身体健康。
低情商地说，炸不了厨房，但是做出来的东西仅限于能吃，并且吃完很不利于心理健康，会让人有一种食材白死了的恍惚感。
和他现实中的厨艺高度一致。
在吃过一次之后，应星就毅然决然地接过了掌勺的重任——以前他不怎么做饭，甚至还老是忘了吃饭，有次甚至饿晕在工坊里，被丹枫抓去在丹鼎司关了一周，他还是百般承诺自己之后一定注意休息注意饮食才被允许进自己工坊。
然后下个月因为睡眠不足晕倒，醒来又和丹枫面面相觑。
作为短生种的生命之于仙舟其他人来说就如流星划过一般短暂，那时候他争分夺秒地活着。
不过习惯了一段时间，现在倒也是能让生活节奏慢一点下来了。
“都行，你冰箱里是不是还剩条上周买的鱼？再放就不新鲜了，要不红烧了凑合一顿——你要喝酒吗，我等下准备去超市，顺便给你带罐。”
当然，莫祁还是有一定可取之处的——比方说他买菜的眼光还行，能在异星球眼花缭乱的食材里面挑选出其中合适且新鲜的，并且格外显示出了这人其实味觉没问题，甚至称得上品味还不错。
虽然耐受度高得离谱。
“行，度数低点，晚上说不定还要继续加班。”
他们正聊着，突然门被敲了敲。
“哟，莫医士也在？”
拉曼查微笑着在门口探头探脑。
“封印要加固还是手杖又磨损了？”
虽然上个月才都维护过。
“那倒不至于。”拉曼查的表情严肃起来，叹了口气，“有事，我们得出门一趟，最好你们俩都去，我原本准备转头就去找莫祁你来着。”
“发生什么了？”
莫祁站起身，望向拉曼查。
“科尔发了求援信号。”
科尔，人称［诗人］，当时去仙舟那趟也一并跟去了。游侠的聚会上，他经常和［乐手］科里亚合作，编些曲子，也称不上多水平高超，但是足够朗朗上口，更重要的是真诚热烈，总是能引起游侠们的阵阵叫好。
科尔啊……
莫祁想起上周目的事情，表情格外凝重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琥珀纪周期波动太大了所以我姑且把翁瓦克的事情塞在倏忽之乱不久之后，毕竟翁瓦克之后老大基本就退隐养兄弟们去了，遭受的打击应该也不小，我觉得这时候还闯仙舟有点不现实。
比较担心的是翁瓦克的事如果距离主线时间太近了会比较麻烦，因为从背景来看，“旁白”肯定参与了翁瓦克的事情，并且有可能就是在翁瓦克变的猴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才被乱破找到）
（根据是老大背景故事就是“旁白”写的，那回忆者只能是老白自己了）
所以接下来剧情会有老白人时候出没，大概随时可能被官方背刺虽然我依旧会很高兴老白有剧情（前提是不退场）
游侠相关我真翻不到了所以大量乱七八糟的私设，如果有考据的帖啊之类请务必推给我看看不然我就只能成为虚构史学家了。
最后请看柄图极简填色版——（非最终版本没细化完）（大概开奖后半个月内开始发货因为我还要去和亚克力厂搏斗）
有一说一没想到那么多人看我就只抽了十个，等冷却期结束再开个晋江币抽奖〒_〒（主要邮寄比较麻烦〒_〒
第23章
莫祁还记得上周目那个已经变成猴子的游侠, 名字就是科尔。
毕竟那是他黑医生涯里为数不多特意问起的名字。
不过，当时带他一块过来的另一名游侠明确告诉他，这位［诗人］是在翁瓦克的雨林间中招的。
而现在距离那场被称之为“血色翁瓦克”的大战还有一段时间。
有个寓言曾描述过这样一个故事：
一位国王从预言家处得到了神谕, 其中预示了自己的结局, 他会在未来的某一天的某一地点死去。
常人本该感到恐惧，甚至是尝试逃离这命定的结局，但那位国王不一样，他选择了去征战, 并冲在第一线。
箭矢略过他，刀锋无法触及他。
因为他命定于那时死去，于是，在那神谕所示的那一天前, 死亡不会降临在他身上。
——同理，如果科尔是在翁瓦克一役中退化为猴子的, 那么此时他应该不会有大事。
不过考虑到他改变了部分历史，蝴蝶效应也可能扰乱原本的随机数, 导致本该更后面才发生的事情提前。
而且拉曼查还特意来同时叫上他和应星。
“除了求救信号，还有什么别的信息吗？”
莫祁问。
固然，他们俩本职都是后勤，但是谁说后勤就不能打架了。
在离开仙舟的不久后，这位游侠首领就对两人的实力进行了测试。
测试结果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应星在战斗方面不及他作为工匠那样突出, 但也足够可观, 和有多年战斗经验的游侠差距不大, 更不用提他或许同样来自终末的过于强大的恢复力。
何况他还有一个优势：来自仙舟的金人技术。
在仙舟, 工匠便是通过驾驶金人来参与正面战场的；作为百冶, 应星同样深谙此道，并且对这项技术的开发有着极高的热忱——引用未来某位星穹列车的成员的话来说就是：我就说大机器人是对的。
近期他在试图对自己新买的飞船进行改造——不完全自己造是时间不够——或许可以期待一下哪天大变金人。
至于莫祁, 他在不使用毁灭命途力量的情况下，凭借纯粹的体术及武器使用可以超过大部分游侠的水准。
加上他现在也踏入了巡猎命途，不夸张地讲，大部分情况下，他至少能拖住那些非战斗特长的令使相当长时间。
某种意义上，虽然大部分时候两人都以后勤的面貌示人，但这两位拉曼查从仙舟“拐”出来的人，大概就是不寻求外部帮助的时候，某老狼能拽过来用的最好助力了。
同时叫上他们俩……
他记得科尔不是一个人行动的类型，和他一起的应该有好几名游侠。
“连发了三次信号，附了地址，并且特意说了最好带上医生——不是特指，但是眼下你教的人恐怕还没出师，能跑这一趟的医生也没其他人了。”
拉曼查叹了口气。
莫祁虽然医术够好并且效率够高，但是他毕竟只有一个人，而且也有自己的目标，不能完全指望他来解决游侠的医疗问题。
在排除把一个人掰成很多人这个选项后，唯一的办法就是，教学生。
这位来自罗浮的医士出身临床，教学经验仅限于去给学生做讲座，但现在硬着头皮也得上了。
目前有两位身体原因退役的游侠帮他打下手同时学一些实用技巧，还有几个游侠救下并且希望加入巡海游侠的孩子也跟着他学习。
哪怕莫祁已经多次简化了相关理论及实操，但毕竟是仙舟人研究的医学体系，除非是应星级别的医学天才，否则短时间内学不出名堂。
而莫祁这边在听了大概描述后可以确定，科尔那边确实遇上了大问题——毕竟不到截肢的小伤他们缠缠绷带就扛过去了——并且可能已经接触到了原始博士的模因病毒。
为了解决那位天才带来的问题，加上朋友天天在他耳边叨叨与原始博士对抗的日常，他特意去查了资料。
他们俩公认的最接近治疗方式的是同谐的调律，但值得担忧的是，目前记录里家族的人调律过的患者最后都加入了家族，不好说是否算是“用洗脑打败洗脑”。
除此之外就只能靠自身意志力硬抗。
他对游侠的意志力有信心，但是如果原始博士的模因病毒是靠意志力就能随随便便扛过去的话，他也就担不起“天才之名了。
即使是恶名。
所以，如果这真的是翁瓦克的序幕，那他赶过去也救不了被感染的游侠。
难道终有人要因此牺牲吗？
那样的话，他真得好好投诉这个游戏了，上周目的仇还没算呢——当初他看游戏介绍，甚至描述这款游戏是“太空轻喜剧”。
你跟我说这是喜剧？“太空清洗剧”还差不多。
严重虚假宣传了好吗？
不过他的郁闷并没有表现在脸上，何况究竟是不是这么一回事，还得先去那里看看再说。
在和拉曼查及应星再交流了一下，确定了大概的行动计划和出发时间，他就回他的临时诊所处理相关事务，并且收拾行李。
虽然说他本人教的游侠还没有能做精细手术的，但对着症状开常用药还是能办到的，小手术和清创等外科处理也能胜任，所以他没有关门大吉，只是挂上了“［医生］不在，请稍后再拨”。
带上药箱，再和其他人交代了一下接下来的工作安排，他就到港口去了。
拉曼查的飞船造型和一般的制式飞船差不多，不过经过应星的改造，从动力系统到武器系统再到防御系统都已经大变样。
这回改造是在拉曼查的眼皮子底下进行的，倒不是多心疼这个座驾，主要怕某天的事故再次重演。
莫祁也不是第一次被拉曼查叫去帮忙，没花多久就从飞船舱口进入，和已经等在里面的拉曼查打招呼。
“应星呢？”
莫祁轻车熟路地摸到座位上的安全带，在启航前就把自己和行李都固定好。
虽然那次是意外，但是后来的一些经历还是证明了一点：游侠的驾驶方式还是太狂野了。
他有时候觉得，如果阵营分类是按驾驶技术来分的话，白珩不该自称无名客，该去当游侠。
不考虑她的坠毁率，她的驾驶方式在游侠里真不算什么。
他要严肃思考一下回头自己弄艘飞船开的可行性了——主要之前真的没空学，医生这个行业在加班上还是太超模了。
他平时出门要么乘坐客运飞船，要么直接蹭别人飞船；如果是有人请他去看病一般也会过来接他，实在不行找认识的人帮个忙。
现在想想也不是长久之计。
“他打算开自己的去。”
拉曼查再检查了一遍内部设施，确定所有功能运行正常后往驾驶舱走。
“你说我们这次能不能看见变形飞船？”
“不好说。”
他坐到驾驶位，按下通讯功能，确定应星也已经准备出发，就按下启动按键。
飞船的引擎轰鸣着，在拉杆被拉下后，便如离弦的箭一般飞出去。
在这个年头，宇宙旅行不算难事，只不过能行驶的一般只有星穹列车“开拓”后形成的名为“星轨”的固定航线。
这或许也是［开拓］派系在宇宙间存在特殊地位的原因之一，毕竟的确是他们开拓的行迹才铺垫了宇宙社会的基础。
据说过去星穹列车的车队相当庞大，［开拓］星神阿基维利也与无名客同在。
只不过阿基维利很久之前便陨落，其车队也分崩离析，而车队最后还在行驶的那一辆星穹列车也已在多年前坠毁。
所以在这个时代，虽然依旧有无名客的存在，但星穹列车本身已彻底消失在人们的视野里。
莫祁记得，得再过几百年，星穹列车才会在一位红发的领航员的带领下重新启航。
上周目，他们和拉曼查曾一同与他对峙——他记得最后版本的结局里他们没有直接死在他的手里，他杀死拉曼查后，队伍里的棕发眼镜的男性用类似重力的能力暂时阻止了死火的扩散，为其他人的离开争取了时间。
至于这位名为瓦.尔.特·杨的无名客，他好像也没下死手——用“好像”的原因是他直接全挂代理并且剧情全SKIP了，所以具体情况只有文字简述，而且他也不敢仔细看。
剩下部分除了暴揍归寂的时候手操了一下，后面一直到结局都是纯自动。
他想着，往驾驶舱望了望，有点感到心虚，但又安心了一些。
如果能开飞船再稳一点就更好了——不过这时候也没得挑了，毕竟是赶去救人。
应星的飞船在不远处以近似的速度行驶，不过更稳一些——他的飞船外观也很普通，甚至相较他的锻造风格，显得过于朴素了。
毕竟“应星”不能随机在宇宙间闪现，他得尽力避免引人注目。
虽然莫祁觉得要是哪天他的金人真的“屹立于大地之上”，可能更醒目。
不过莫祁是正规手续出来的，除了高层没人知道他有问题，倒是没有躲的必要——虽然他还是特意换了打扮，毕竟仙舟人在寰宇间不多见，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他这么想着，掏出通讯器，看了看信息。
罗浮那边最近似乎又开始打仗，不过这回是主动出击。
丹鼎司的好几个同事都最近没有什么动态更新，估计是没空，仇君和思弦连着一周都没有给他发任何信息。
已经继任将军的景元前往前线坐镇，镜流也一块去了；丹枫坐镇罗浮，白珩则刚赶到他们前一阵呆的那个星球，拿到东西准备回去，顺便抱怨了一下他们明明答应了带她逛逛结果双双出门的放鸽子行为。
他在应星后面跟着回了一个小人下跪表情表示歉意，顺便问了问前线情况。
白珩过了好一会回复说问题不大，毕竟处于休假状态的她都没有被紧急征召。
那应该确实问题不大。他想，放下手中的屏幕，再次望向舷窗外壮丽的星海。
——飞船的警报系统却在此时突然响起，映得船舱内部一片通红。
“警告！警告！察觉到异常能量波动！请立刻离开该航线或进行跃迁！”
“怎么回事？”
莫祁也顾不上游侠风格的飞船驾驶技术了，解开安全带就冲进驾驶舱，查看星图情况和各项数据监测。
系统里给出的分析结果与警报内容一致，存在某种异常能量波动干扰了飞船。
因为他没有机械维修相关技能点，所以没法进一步判断情况。
“不知道，这段航线理论上没有任何危险因素。最近的行星应该是叫鲁斯特罗（lustro），按照记录没有生命存在只有一个科考用的空间站站，表面完全被海洋覆盖。”
拉曼查快速查了一下数据库资料，不过对当前的情况无济于事，至多告诉了他们一点——他们现在迫降都没地方迫降。
现在的航段不适合跃迁，并且他们加速航行了好一段都没有脱离警报，总之他们暂时无法解决这个问题。
应星显然察觉到了异常，并通过飞船的通讯系统试图向他们发起通话。
只是虽然信号成功连接，对面传来的只有沙沙的噪音，很显然信号被这种能量波动干扰了。
莫祁能看见应星正在紧急驾驶飞船靠拢过来，只是下一秒，飞船猛烈地晃动了一下。
“警告！飞船引擎出现异常！请立刻寻找最近的停靠点并进行检修！”
“警告！飞船……”
最后拉曼查受不了了直接把播报给关了，只剩下通红的光和剧烈晃动的飞船。
能把一位百冶改造过的飞船给弄故障……这“能量波动”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这不对吧？！
好在暂时影响不到他们本人——就算离开飞船，他们在太空中飘一会也不会怎么样。
命途行者，很神奇吧？
现在他们所处的位置比较特殊，刚好略过那颗行星。由于赶时间，他们所在的位置在行星引力的影响范围内，只不过原本动力足够，不会被捕获。
现在他们的飞船开始进入行星的轨道。不过好消息是，不至于坠毁，只是会暂时以类似卫星的方式呆在轨道内，就是不够稳定。
红光过了一会终于熄灭，但不是问题消失或者故障排除，而是这部分系统也连带着坏了——总之，至少暂时平静了下来。
不过应师傅会有办法的。
莫祁撑着操作台，安详地想着。
以及他一回去就去学飞船驾驶及修理。
==========作者有话说:==========
稍微提醒一下，中奖的老大们请尽快在后台填写收货地址
（顺便我可能再塞两张明信片无料进去，也会是游侠组的）
说起来今天看剧情感想是，太好了大家都没事〒_〒（真的，我看老大说不知道老白去哪了的时候我心脏停跳了一下，还好最后见面了）
老白nb！
以及归寂这人是真的精神病到一种境界，但是他又太有意思了导致我一边对他感到愤怒一边被他整乐了。
“孩子们我还没死呢”
第24章
或许是这异常能量波动太强, 哪怕是应星的手艺一时半会也解决不了通讯系统的问题，只能断断续续地发来几个字，拼凑一下, 大意就是飞船进轨道了, 他得调整一下飞船位置才能停稳，然后再带着东西来他们飞船里修设备。
不过他们离得不远，要等也等不了多久——只是勉强还在运作的监测仪器上，异常的波形仍不断延伸, 显然这场意外要持续的时间比预想中更久。
希望不会耽误什么。
“说起来，这里还有科考站？他们那边会受影响吗？”
说话间，他们已经能在舷窗里远远地看见那座空间站了，从外观上来看像是博识学会那边的风格, 难以判断是否受损。
如果通讯系统没问题，这个距离发信对面应该能收到, 但以当前的干扰程度，恐怕是成功不了。
“如果这是这颗星球的常态, 那他们应该有相关的预案吧？如果不放心的话，我们等会去看一眼确定情况。”
现在网络连接也断了，只有本地数据库能调取。拉曼查仔细翻了一下系统里的相关词条，发现里面关于“鲁斯特罗”的介绍大部分都围绕其“海洋”。
根据博识学会对外披露的资料，该星球表面覆盖的海洋呈现出某种特殊的类生命性质, 会对电信号等刺激作出一定反应；与该星球同名的空间站长期在该星球近地轨道运行, 监测各项数据并进行对海洋特质的进一步探索。
其中未提及特殊能量波动, 该航线作为这片星域的常用航线此前也没有途经飞船上传过类似记录, 但也不排除博识学会及与其长期合作的星际和平公司刻意隐瞒相关信息的可能性。
如果真是他们封锁信息的话, 目前这些资料的可信度就很低了；如果并非如此，而是他们足够倒霉, 恰好碰到这颗星球出问题的时候——
他就又要怀疑某人了。
他都70幸运了还能这么倒霉吗？
莫祁思考着，突然看见屏幕上的波形再次到达一个峰值，与此同时他的面前浮现出三行提示。
［智力检测，通过］
［意志检测，未通过。］
［幸运检测，未通过。］
应星花了点功夫，才终于跳进了拉曼查的飞船。
这颗星球的相关参数都比较陌生，而某明明经过他改造过但还是没抗住那突如其来的能量潮汐的飞船，其实时飞行速度暂时也不够稳定，加上他自己的飞船虽然没发生大的故障，但部分仪器依旧受到干扰，使得智能测速功能受到影响——简而言之，参数不准，风险较大。
他不太想修完飞船后再在太空游半小时回去。
最后他还是自己手动校准了数据，才勉强让两艘飞船保持相对静止。
不过现在于他而言，重点已经不是机械维修了。
“谁来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应星自认这么多年来，应该是什么场面都见过了。
但这是真没见过。
概括点说，这里有一个莫祁两个拉曼查。
更详细地说，这里除了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的莫祁之外，还有一个因为飞船事故而略显灰头土脸的拉曼查，对眼前的情况似乎也摸不着头脑；以及一个同装束同发型、衣服上有明显灼烧痕迹、目前背对着他的大概也是拉曼查的人。
虽然一个人有两个形态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两个形态同时出现……就有点不合理了，又不是某塔防游戏。
他的了解里，他们中没有人有大变活人的能力，包括莫祁，哪怕是“陌行”。
这颗星球的问题？
他立刻联想到这突如其来的能量潮汐。
只是这场面实在太过诡异，短时间内，除了他这句话的回音之外，这里只有飞船尚在运作的部分发出的噪音，和四个固定在自己位置接近一动不动的人。
过了很久，那黑发绿眼的医士嗓子眼里挤出几声分辨不出情绪的低笑。
“你们看见了。”
［你听见了这颗星球的“心跳”。］
［“咚”“咚”。］
［你感觉你的心脏在与这频率共振——然后，通过这共振，这星球读懂了你。］
［它看见了你内心中最无法面对的事物，你的悔恨，你的哀伤，你的忠诚。］
［于是，它决定向你展示他。］
［正如一面镜子一般。］
于是，名为“鲁斯特罗”的镜子映照出了来自另一条时间线的可能性，那个无论重新来过多少次都无法抹消的结果——也可能比那更糟糕，因为那个结果在此时还没真正抵达，也可能只是单纯被扭曲成另一种模样。
最精准的描述是，一具活着的尸体。
他望向那双眼睛，又很快移开——后者没有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为什么还有这种剧情……这下好了，瞒了半天最后还是没瞒住。
他开始找回档界面，试图改变他们走这条航线的这件事，发现最早能回溯的档位居然在离开仙舟的那一天。
不过能用时间解决的就不是大问题，反正他的假期还没结束——只是，他真的应该这么做吗？
毕竟……说到底，这件事的问题还是和他自己有关。
即使那些错误非他本意，但隐瞒这些的确是出于他自己的想法。某种意义上，这就是欺骗，并且这都谈不上善意的谎言。
他只是为了自己能被接受而已。
莫祁犹豫了一会，突然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拍了拍。
他抬起头，毫无防备地与那自思想中臆造的形象面对面。他看见那格外惨白的嘴唇动着，仿佛在说些什么，只是下一秒他先被人拉开，差点直接摔在舱壁上。
而那幻影与正主如出一辙的手杖刺入了距离最近的墙面。
显然，如果他站在原地不闪不避的话，他的胸口会被贯穿。
而拉开他的也不会有别人，自然是刚刚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的拉曼查。
说真的，莫祁想，还不如让他挨一下，至少他现在能好受点。现在话语都郁结在那里，不知应该怎么出口。
“他来自于你对那个终末的记忆？”
拉曼查问。
“……大概，这颗星球有问题，它很可能能具现出人心中印象格外深刻的形象，我不确定这种具现会不会继续。”
“那最好还是赶紧阻止他，然后离开这里吧，毕竟这飞船又不大，可站不下那么些人。”
拉曼查语气轻松，但莫祁觉得以对方的直觉，应该猜到什么了，只是此刻没有明确指出。
“还有，我在你心目中这么重要吗？还真是受宠若惊啊。”
似乎是为了冲淡现在凝重的氛围，拉曼查开了一句不大不小的玩笑。
“嗯。”
莫祁只是应了一声。
而对面的“拉曼查”也不为自己攻击落空而懊恼，只是把手杖拔出，重新拄在地上。
下一秒便冲上前，再次刺出手杖，只是这回被应星挡下——他给自己打了把剑，临时用，有些细节还没考量好，便也还没取名字。
“你认知里的我这么人狠话不多吗？”
“……那个终末里的我和你基本不熟。”
除了都没印象的第一次见面之外，唯一一次正式见面还是赌上寰宇命运的生死决斗，就算有认知也仅限传闻——游戏里又不会把他游戏外看的角色解析和刷的二创一块考虑进这个形态里，不然他都不好说眼前到底是怎么一个形象了。
毕竟这个“拉曼查”完全是从他的印象里脱胎的，所以实力也受到了一定削弱——且不论贪饕的影子肯定复制不进来，考虑到他上周目的面板，也能猜到会发生什么了。
所以没过多久，它就失去了行动能力。
好在拉曼查没觉得是莫祁觉得他弱，而是认为这是因为这颗星球能做到的有限。
“把他……呃它怎么办？”
应星问，毕竟眼前这位和真正的拉曼查有着同一张脸，直接杀死的话看上去有点微妙了。
“扔回那个海里，反正它应该本来就从那里来的。”
拉曼查语气平淡得就像这的确有着生命体征的生物和他完全没关系一样，不过现在也没其他办法了，莫祁也只能缩在角落里，默默地点了点头。
很快，船舱里重新恢复了平静，除了故障依旧没有排除之外，明面上没有任何问题——那生物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血液，□□泼洒出来后就立刻变为某种半透明的凝胶态物质，转眼间又汽化不见。
应星放下剑，风风火火地去驾驶室检查去了，也不让他们帮忙，留莫祁和拉曼查两人面面相觑。
而莫祁犹豫了半天，最后觉得还是不能这样继续隐瞒，否则这事在更严峻的时候爆发反而会出问题——如果这真的又是某骰子头的暗中操作，那么其目的多半是挑拨离间。
相应的，眼前虽然麻烦，但对他们来说脱困只是时间问题，比起他能预知到的更大的危机来说不算什么。
现在，或许就是最恰当的时机了。
莫祁深吸一口气：
“……很抱歉一直瞒着你，拉曼查先生。我看见了，那个终末里的我……做了很多无可挽回的事情。”
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一些。
“我很困惑，我不知道是否哪一天，我一步踏错，就会坠入类似的深渊。所以我不敢提起，因为哪怕是我自己也不敢信任自己，更遑论让你们信任我。”
“但是我发现，我似乎没法保证这谎言可以永远持续下去，而一旦我被迫暴露了这个秘密，反而会让事态更滑向我不希望看见的样子。”
“所以——”
“我知道。”
哦，你知道了。
——WAIT！！！什么叫你知道！
莫祁瞬间脑子嗡嗡的，定定地看着微笑的拉曼查，意识到对方的意思就是他想的那个，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其实我也知道。”
驾驶舱传来了补刀——虽然莫祁猜到这位应该知道了，毕竟艾利欧的出现总会象征着什么。
……但是，先不提拉曼查为什么会知道，合着他们这属于是彼此心照不宣但是依旧隐瞒吗？这也太体贴了吧！
搞得他更愧疚了啊！他想不出来自己要怎么样才能回报这种信任。
莫祁原本低落的情绪瞬间变成了纯粹的痛苦面具。
土拨鼠尖叫.mp4。
不过他没崩溃多久，驾驶舱的方向就又传来了声音。
“还有，飞船修好了。”
应星从驾驶舱探出了头，额头甚至没有半点汗。
“……好高的效率。”
不愧是百冶大人。
“现在怎么说？尽快脱离影响范围？”
应星转身回去，把工具收了收，又捞起靠在墙角的剑。
“按照数据库，这里还有一个科考用空间站，就在前面，我觉得我们应该去确认一下里面的人的情况。”
拉曼查望了一眼应星，后者点点头。
“行，那我们过去看看，莫祁，你呢？”
莫祁终于短暂脱离了崩溃：
“……走吧。”
第25章
［智力检测, 通过］
［你的心跳依旧在与这颗星球共振，“咚”，“咚”。］
［你觉得它依旧在呼唤你, 想让你从这高空跳下, 坠入那无边无际的“海洋”之中。］
［它在等待你——等待你决定走入这面“镜子”之中。］
莫祁踏上空间站的地板的时候，依旧有点恍惚。
不好说究竟是因为“他纠结了半天的事情居然就这么过去了”，还是由于“他们到底啥时候知道的艾利欧你都干了些啥”。
但至少目的达成了，可喜可贺……吧。
这座以科考为目的而建造的“鲁斯特罗”空间站如最坏的料想中那样, 哪怕他们在入口旁边不断发起通讯申请，也没有任何回应，或许里面的人都遭遇了某些事情。
考虑到他们刚刚的经历，有理由怀疑这些驻扎于此的研究人员也见到了类似的“不速之客”。
眼下情况特殊, 他们也赶时间，在再次“敲门”无果后, 三人一致同意破门而入的方案。
希望回头不要向他们索赔维修费用——虽然他们经费并没有那么紧张。
进入空间站，首先进入的是一条长廊。里面的照明系统还勉强运行着, 但是依旧格外昏暗；背景底噪里嗡鸣着某种仪器运作的声响，除此之外只有他们踏在那金属质地的地板上发出的响声。
值得注意的是长廊两侧堆着众多杂物，有些器械还用布盖着，看上去很久没人用了。
空间站的结构类似于环形，分三层。他们进入的入口便位于中层。
从墙壁上的大致结构图上可以判断, 中层承担了空间站的大部分主要功能, 有办公区、会议室和实验室, 饮食区、休闲与接待区和资料区也在这部分, 同时兼具了沟通上下的中转功能。
上层主要是住宿与储存, 下层则是放置研究人员靠近这片“海洋”所使用的交通工具和各项装备的区域，并设置了出入口与直接的观察窗口。
此外, 中层与下层之间还专门设计了隔离区，目的大概是防止生物污染。
只不过一直到他们进到办公区，都没有看到哪怕一个人。
“分头找？”
拉曼查提出了一个恐怖片的常见思路，只不过众所周知，恐怖元素只在火力不足时令人犯怵。
考虑到他们时间不多，这的确是个更好的思路。
讨论结果是莫祁负责上层，拉曼查中层，应星下层。
这座三层结构的空间站层级与层级之间主要通过电梯和直梯联结。
此时电梯因为能量潮汐的影响而暂时无法运行，于是莫祁摸索了一会才找到那个通道的按钮，从梯子爬上去，第一眼发现的就是通道口附近散乱着的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其存在目的似乎原本是压住这个入口的盖板。
这样一来，也更佐证了一开始的猜测——在最近，甚至是更早的时候，他们被这些生根于自己意识里的“客人”拜访。
有人为了躲避这些“客人”而试图阻断通道，只不过看这里的情况的话，那位“客人”直接强行冲破了阻碍也说不定。
毕竟他们判断先前碰到的那个幻影的强弱，也只是从自身角度。
面对同样等级的造物，不怎么参与战斗的纯文职人员很可能应付不来。
“有人吗？”
莫祁喊着，只不过没有得到回应，不确定是这里的确没有活人存在，还是这里的人不敢应声。
这样他就只能一间一间找了。
这间空间站的设计是断电后舱门自动锁死，为了让人不至于困死在里面，另外设置了手动解锁的机械装置。
莫祁还在丹鼎司的时候跟着商队出去过，也接受过一些宇宙航行方面的培训，尽管飞船结构有所不同，不过大致原理还是一样的，所以不至于被装置拦住。
只不过一连开了好几个舱室都没有人。
有几个是完全空着的，要么是备用的，要么就是里面的人早就离开；有几个看上去不久前还有人在，各种私人用品都还按照个人习惯摆放着，至多称不上整洁，看起来像是住在这里的人来不及收拾就离开了。
也不排除已经死了的可能性。
［智力检测，通过。］
［你的心跳依旧在与这颗星球共振，“咚”，“咚”。］
［它想告诉你一些什么，只不过不再关于你，而是关于它自身。］
［那是这颗星球久远的过去。］
［只不过那时候，这里还不是“海”，或者说，还不完全是“海”。］
他在找到第五个舱室的时候，发现这扇门被紧紧地在里面锁死——这对于他来说当然不算困扰，为了尽快确定里面有没有人，他直接把门拽开了。
只是进门就看见地上倒着一具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旁边的桌子上还摊开着一本笔记。
虽然看别人私人笔记这事不太好，但这恐怕也是他们除了找到活人直接询问之外、了解这里发生的事情的最好方法了。
只是现在他没慢慢阅读的时间，就顺手塞背包里，再向地上躺着的那哥们道了个歉，就继续搜索下一间舱室了。
不过接下来依旧没有什么收获。
在还有三间舱室的时候，他解开解锁装置，准备进门的时候，发现推门的时候有少量阻力。
不过这阻力对于他的力量来说只是杯水车薪，门很快敞开，露出空无一人的内部。
然后他探头往门和墙壁的夹角间看去，不出意外地看见一个瑟瑟发抖的研究员。
“嗨？”
他打了个招呼。
“啊啊啊啊啊啊！”
回应他的是惨叫声，某种棍状武器对着他就要砸上来，被他侧身躲过了。
“别这么紧张……硬要说的话，我应该算救援人员。”
“你工号多少！”
“24601……别查了你查不到的，我已经从那个有我工号的单位离职了，但我的确是来确认这里情况的。”
这位研究员依旧缩在角落里不愿意出来，莫祁也不准备强求——时间紧迫，但不至于和对面好好说两句的功夫都没有。
他就倚在门框上，大概描述了他们飞船故障的情况，并提及了他们在飞船内部遇到了某种特殊的生命体。
“F形体！”
听到莫祁提到那种突然出现的存在，研究员立刻说道，然后稍微解释了一下，这是他们空间站对这种不知该称为星球的特殊现象还是特殊生命体的称呼。
现在他稍微相信了一点莫祁的说法，不过对于长期处于惊弓之鸟的状态的人来说，一个能轻易推开他自以为加固得很好的门的陌生人还是不那么值得信任。
尽管他自己应当也明白：如果莫祁真的有恶意，他现在恐怕已经遭遇不测了。
“所以，不介意的话，和我说说这里发生了什么，还有你又遭遇了什么吧——还有，这里就剩你一个人了吗？”
研究员的大半张脸缩在门后，看不清表情。
“我不确定。自从它们出现之后，我们就各自避着其他人生活了，毕竟，你应该也意识到了，F形体映射出的……”
“是心目中重要但已经失去的人吧，并且对于被映射的人来说，他们往往做了一些错事，于是对那些存在于记忆中的人无法忘怀又心怀愧疚——没有人愿意被别人看见的，即使其他人可能根本不知道其中原因。”
研究员沉默了一会：“……的确如此。”
这种现象不是一开始就被发现的，而是在实验进行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后。
他们曾用各种试剂与物品尝试刺激那“海洋”，除了确定它会像生物一样产生一定反应之外毫无收获。
一些原本对研究这“海洋”性质心怀热忱的人在一段时间后就离开了，他们认为留在这里只是在浪费他们的职业生命；剩下的人也随着研究进展的停滞而慢慢消磨了信心。
也是在这时，这些“客人”到来了，或许是对他们长期的研究工作的回应。
一开始他们以为这是转机，将现象上报后满怀希望地期待被重视，只不过等来的依旧是冷落——并且在那之后，想离开这个项目的申请也一直被驳回，他们甚至无处可去。
于是，在失意的境遇与到来的“客人”的双重影响下，这里慢慢崩溃了，最终演变为他们到来时候所看见的这副颓废的图景。
这么来说的话，与其说是崩溃，不如用“腐烂”来形容更为贴切。
“那么，你的‘客人’呢？”
莫祁问起了这个问题，目的主要是为了确认路上会不会有其他阻碍。
虽然这个问题可能有点冒昧。
“……我昨天杀死了她，用枪。它们需要一些时间才会回来，我测试的是24-36小时重新形成，其他人留下的数据显示可能更短，不过我暂时没有遇到过那种情况。”
或许是习惯，也可能是麻木，研究员对这个问题没什么抵触。
“正常来说需要这么久时间吗？好的，我明白了。”莫祁思索了一下，“所以你准备离开这片快要成为坟墓的地方吗？如果你打算留下，我会尊重你。”
“怎么可能留在这里……虽然我的确很想她，但是如果可以的话，还是此生都不要再相见好了。”
研究员苦笑着，终于从门后面离开了。
见状，莫祁给拉曼查发了信息，告诉他上层找到幸存者——这个距离信号勉强能传过去，他很快得到了回应。
［智力检测，通过。］
［意志检测，通过。］
［你的心跳依旧在与这颗星球共振，“咚”，“咚”。］
［它在你的意识深处展示了那图景——很早之前，这里有着陆地，陆地上生活着人类。］
［人类在海边繁衍生息，创造了语言，创造了文明。］
［他们将这与他们共享世界的“海”称为“鲁斯特罗”。在他们的语言里，“鲁斯特罗”意味着“镜子”。］
［据说，如果在“鲁斯特罗”边祈愿的话，就能在海上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的幻影。］
［但在那之后千万不要逗留，也不要回头，否则那影子会跟随他们回家，直到成为另一场噩梦。］
［但是，如果你真的想永远与ta在一起的话，那就跳入“海”吧。］
［所以，如果你想要偿还自己犯下的罪的话，就到“镜子”里来吧。］
莫祁把剩下的舱室也全部找过，甚至杂物间也翻了一遍，除了吃了一嘴灰之外没找到其他活着的东西，甚至连“客人”也没有发现。
恐怕这里真的没有其他人在了。
研究员意识到这点，情绪更低落了些，不过他恐怕也早就预见过这种可能性——而且，对于这样堪称精神污染的环境，早点死去或许也不是坏事。
在最后一遍检查后，莫祁带着研究员回到了那个通道，不出意外地知道这是他尝试逃离“客人”作出的尝试。
“其实那个舱室最开始不是我的……我的是最里面没有门的那一间。”
这样一来也验证了另一个猜想——被称为“F形体”的存在，身体素质远大于一般人类。
只是命途行者还是太超模了。
他让研究员先下去，告诉他中层有他的同伴，会确保他的安全；他会殿后防止“客人”在这里的突然刷新。
等到他确定研究员已经到了中层的时候，他没有立刻跟着下去，而是转过身，看向走廊对面的影子。
“说是24-36小时，结果我的刷新得这么快吗？”
他叹了一口气。
“难道是还有什么隐藏机制？比方说属性不够，或者这片‘海’实在太期待我的加入了……”
他碎碎念着，只是还是不愿意与那原型简直如出一辙的眼睛对视。
错误被接受不意味着被原谅，更不意味着可以遗忘甚至抹消。
“你应该知道，我会心甘情愿地被你杀死的，对吧？”
对面的人没有言语，也没有动作。
“……但是死亡解决不了问题，或者说，要是我死一万遍问题就能迎刃而解，那么我更愿意死一万遍，充其量麻烦的只不过是花的时间长短而已。”
莫祁笑了笑。
“所以……我必须活下去，为了让一切我能改变的悲剧都不再重演。”
“我承诺，在那一切之后，我会付出应有的代价。”
事实上，在达成结局之后，只要不是［永恒的终结］这种情况，只要不选择开二周目，这个档依旧可以游玩。
莫祁的打算是，这个档一旦结局符合预期就直接自杀并彻底封档——这是他能想出的最接近赎罪的结局。
但在那之前，除非是他承诺的那种可能性，他都会选择活下去。
所以，“镜子”给不了他解脱。
他不会跳下去。
他从腰间拔出枪，闭上眼，抬起手，然后射击。
“砰”。
枪声回响在墙壁间，过了好一会才弥散在空气中。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莫祁的面前只剩下了空荡荡的走廊。
他不知道是他真的杀死了对方，还是对方主动离开了——不过这都没有区别。
他从通道爬下去，和一无所获的拉曼查还有应星汇合，带着唯一幸存的研究员离开了这座空间站。
这位研究员为他们明确了一点：这里的确存在周期性的能量潮汐，不过这次在预测之外……也不排除他过得昏天黑地时间感知错乱。
不过在检查了日志文件后，可以确定这的确是预期外的情况。
好在持续时间依旧在预估周期内。
一段时间后，飞船的各项数值终于彻底正常，通讯也恢复了——他们终于重新启航。
他们断联时间不长，除了白珩因为搬的乱七八糟视频没有被及时回复而察觉到异常之外，目前还没人意识到他们刚刚失去了联系。
也免去解释的功夫了。
“说起来，你准备回博识学会吗？我们可以送你到最近的有他们办事处的星球，我记得顺路就有一个。”
莫祁问，顺手就从背包里摸出笔记本——这位研究员显然认出来了它，或许是爱写笔记的同事确实不多，所以格外令人印象深刻。
但他也没说什么。
“……说实话，我不大想回去。不瞒你说，我总感觉他们是有意把我和其他人困在那的。”
他黑眼圈很重的双眼无神地盯着舷窗外，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终于离开了那里。
看来前一段日子对他来说，实在是无药可救的噩梦。
“为了某些数据？”
“我不知道。”
作为底层的研究员，他能接触的内容实在有限，这些资料不足以让他推理出全貌，只能凭着直觉与生存欲去怀疑。
“那我们随便把你丢在哪个发达点的星球、然后你另谋生路？能加入博识学会，应该还是有点本事的吧？”
拉曼查调整了一下飞船参数，设置了自动巡航模式，在驾驶舱问道。
而这位研究员只是低声说道：
“……我学的冷门专业。”
意思是找不到专业对口的，而且他年纪也有些了——这境遇实在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没事，比你更菜的也能找到混日子的工作，没道理你不行。”
莫祁安慰了一句，觉得要对方振作起来确实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办到的，只能站起身，去储藏室给他找了点甜食，塞在他手里，至少能在激素层面调节一下他的情绪——然后回到自己的位置，重新系上安全带，开始读那本笔记。
除去对“海洋”的形态记录和各种数据的分析结果，在关于空间站里的人们遭遇的事情的记录上，大部分内容都和幸存的研究员的描述吻合。
他们的确是被突然出现“客人”——学名为“F形体”或者“模仿体”——的存在慢慢逼疯的。
它们以类似记忆中的形体出现，却展现出一种格外的非人样貌，以至于一旦研究深入就会发现，它们的存在无异于对记忆的一种玷污。
然而它们又是那样的相似，足以引起人们心中那已压抑多年的那份情绪。
于是无论是哪种选择都格外的让人难以接受，就像再次切开并未真正愈合的伤口，然后扩大创面，直到心灵彻底鲜血淋漓。
写下这本笔记的研究员显然更多愁善感些，否则他的尸体上隐约能分辨出的创口，就不可能是那种自杀才能造成的穿刺角度。
但在真正放弃生命前，他显然还维持着些许理智。
这份理智让他继续去寻求这颗星球背后的真相。
他检验了他的“客人”的生物成分，做了很多计算，也翻了很多资料。
最后，他或许找到了，只是那也成为了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毫无疑问，他也听见了那曾对莫祁低语的声音。
他写道。
“终于，我在数据库里找到了答案。”
“那是很多年前星穹列车经过这里的时候，曾记录下的东西。”
“负责记录的无名客描述，这里曾存在文明，并且一度颇为昌盛。只是在他们到来之前，这里遭遇了一场浩劫，导致遍地疮痍。”
“他们在到来后努力帮助他们，解决了许多问题，只是情况依旧不断下滑——换句话说，这里并不只是发生了一场天灾，而是结构性的毁灭。”
“那并不是他们可以轻易改变的东西。”
“在这没有希望的末日里，越来越多人选择跳入这里那性质独特的‘海洋’——在他们的语言里，它的名字是‘镜子’——并认为这样可以获得解脱。哪怕他们加以阻止，也没有任何成果。”
“虽然负责记录的无名客没有听到，但同行者中有人声称听见了‘鲁斯特罗’的低语，这或许就是他们跳入其中的原因。”
“或许他们要拯救他们，不仅要帮助他们从灾难中重新站起，还得杀死‘海洋’——只是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做到。”
“最后，一部分无名客选择留在这里帮助当地人，剩下的人则继续他们的旅程。”
“很久之后，有人又回到了这里，并对条目进行了二次补充。”
“在补充内容里，这里已经彻底只剩下了‘海洋’。”
“于是我终于明白了一点，或许也是我最开始加入这里所希望得到的结论——只是这一刻真正到来的时候，我无论如何都高兴不起来。”
“这‘海洋’的确是活着的，或者说，这不该称之为‘海洋’。”
“海是人。”
“这里的人们在绝望中跳入其中，然后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于是海增长了，蔓延了，直至有一天，它吞没了所有的陆地——于是我们以为，这里本就只有‘海洋’。”
“最让我难以接受的部分是……他们或许还活着，甚至还能思考。我曾观察到的那些现象，或许就是他们的思考在现实中留下的痕迹。”
“……”
“无论如何，这就是答案。”
接下来的内容被划掉了几行，最后才用颤抖的笔迹继续写道：
“或许，那的确是解脱……只是我恐怕接受不了这样的结局。我的确曾犯下了错误，但……哈哈，我还是希望以人类的姿态死去，或许这就是我的傲慢吧。”
那一页纸恰好被写满，于是记录者不得不换一面写下他的终点。
“这就是最后了。”
“再见。”
笔记在这里戛然而止。
他们在第二天把那位幸存的研究员找了个星球安顿好，并且给了他够他生活一年的一笔钱。
如果他能走出来，这足够他在这颗星球上安顿下来——如果不合适他，这笔钱也够他再搭飞船前往另一个星球。
然后他们重新出发，并在第四天终于到了他们原定的目的地，也就是科尔发出求援信号的地方。
好在和预估抵达时间没有差多少，甚至因为中途优化了航线，还早到了一些。
现在他们敲响了那信息中留下的地址的门。
==========作者有话说:==========
写得有点头昏脑胀的，希望没犯什么低级语病（zzzzzz）
感觉这个故事适合一口气讲完所以直接二合一了。
说起来补充一下设定，鲁斯特罗星的“海洋”是否读取记忆的参考指标是意志，是否生成“幻影”则取决于幸运。
老大我私设指标在至少90以上，甚至想过要不直接给95往上得了（本文的指标里95以上几乎是人类不可能达成的数据，令使也罕有能到95以上的）应星低一点但低的不多，区间在85-92左右，算是再叠了一部分刃的属性（主要区别来自年龄，嗯）
莫师傅中招主要是他之前烧属性烧到安全值之下了，哪怕后面重新练回去一点，现在也只有70出头（顺带一提，目前全属性意志外80+，但巡猎命途技能树点的不够高，但由于巡猎特殊性其实本来也无法真正成令使，最多令使级）
第26章
里面没多久就开了门, 冒出了［诗人］科尔疲倦的面容——他有一头乱翘的半长金发和灰眼睛，整个人的样貌透着一股典型的吟游诗人气质。
如果没有意外，他依旧会在那颗星球自由自在地活着。
但是意外发生了, 所以他们此时都出现在这里, 而那双灰眼睛也蒙上了阴翳。
“谢天谢地，你们总算来了。”
科尔把他们迎进门。
这处住所靠外的房间还坐着两名游侠，同样精神状态说不上好，眼白上全是红血丝, 看上去睡眠不足。
莫祁跟在拉曼查后面，大致扫了一眼，伤势基本都在皮肉伤的程度，算不上严重到要紧急摇医生过来的地步——除非里间有需要他紧急做手术的人, 否则这里发生事情的大概率和他猜测的相同。
“我记得科里亚和你也在一块？”
诗人和乐手玩听上去天经地义，事实也的确如此。他们两人除了艺术创作上品味类似之外, 平时行动也时常一块——何况他们的复仇对象也一样。
他们都是被市场开拓部毁了家园的人。
“他单独在里面那间蕉，因为他状态不太好……描述起来比较麻烦, 你们自己看吧。”
虽然是这么说，科尔的精神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看起来就像是有人拿大功率音响，在他耳边放了三天三夜的公司出品的广告口水歌。
不仅扰民，而且挑衅。
而且说话的尾音时不时带上了那个标志性的口癖, 看来的确是原始博士干的“好事”。
一行人和其他游侠打了个招呼, 就打开了里面那间单独的房间的房门。
刚一进去, 他们就闻到了过于浓重的酒味。
“喝酒会让他好受点蕉。”
科尔补充道, 同时开始和他们讲述他们先前遭遇的事情。
不久前, 他们来到这颗星球，准备补给一下就继续上路——听说公司的市场开拓部最近又盯上了哪个地方, 他们打算过去捣乱。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们留意到了当地的一些异常失踪事件，同时还发现了公司的痕迹。
本着“和公司沾边大概率没好事”的原则，他们开始深入调查此事——他们最终摸到了一个进行非法人体实验的实验室，并在准备了充足的火力后强行闯入。
过程中他们没有受到什么成建制的抵抗。在找到受害者并准备把实验室炸掉离开的时候，他们发现了异常。
“我们*游侠粗口*发现实验室里有猴子，不是那种实验用的。”
“原始博士的实验，对吗？”
莫祁靠在门口，看着一地的酒瓶还有没打扫干净的呕吐物残留，突然说道。
“……差不多，看上去应该是那个疯子的追随者的地盘，但是我们一开始没察觉这点，所以中招了。”
原始博士造的孽在宇宙范围内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其追随者“源究森林”也是一群盲信天才的疯子。
不论这位天才俱乐部第六十四席到底怀着多远大的理想，但将一颗颗拥有希望与未来的星球变为灵智未开的原始状态，毫无疑问是一件过于残酷的事情。
对于那些甚至没有选择权利的文明来说，这可以说是“飞来横祸”。
莫祁想起每天下线都能看到的信息——最新进展是那位鏖战十次重开的“游侠”先生找上忆庭去了。
在和忆者的沟通里，他确定了忆庭的技术的确能一定程度上解决模因病毒感染的问题。
但是他们作为模因生命，一旦感染就会进入生命倒计时，所以都拒绝了请求。
他甚至没法用记忆来打动他们——因为和原始博士沾边的记忆含模因病毒率太高了，都称得上是一种模因病原体了。
现在排除下来，和认知关联较大的派系还剩下神秘和欢愉。
但是虚构史学家他真不知道该去哪找，神秘相关的派系的成员也如其名一般“神秘”。
欢愉派系则主要构成是悲悼伶人和假面愚者，前者一般跟着剧团一起到处演出，常见于那些已经没救的星球；后者倒是会像雨后的蘑菇一样，莫名其妙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一个，但恐怕也不是随便拔一个愚者就能想出办法的。
他忍不住叹气。
“说起来，你们扫尾扫干净了吗？”
拉曼查虽然也担心游侠们，不过病毒外溢的风险更值得关注。
“我们离开的时候炸毁了那片区域蕉，并且把入口封了起来……但大家当时状况都不太好，不确定有没有遗漏的。”
“受害者安顿好了吗？”
“暂时在另一处住所，大部分还有人形，但和我们一样状态不好……医生，你有办法吗？”
他望向莫祁，灰色的眼睛里闪动着些许光亮——这位出身仙舟的［医生］的医术给他们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比方说［弓手］罗宾汉，如果没有莫祁紧急手术，恐怕就要截肢了。
“精神方面……比较麻烦，我有点思路，但需要时间。”
莫祁摇摇头，看见对面科尔的眼睛瞬间黯淡下去，情绪也更低落了些许。
“这样吧，你把他们地址报给我，我过去先看看，如果有外伤什么的我也可以及时处理，老大你和应星先去检查一下那个实验室的状态？”
虽然模因病毒的治疗的确一时半会找不到办法，但正常的医疗协助也依旧需要。
莫祁检查了他们的情况，开了些安神的药物，稍微缓解一下他们的情况，就暂时告别几人，打车到这座城市另一头的安全屋去了。
坐车到路程一半的时候，他抬头看向车的后视镜——那同时也折射出了驾驶者的部分影像。
“你这个身高居然够得到离合器？”
“自动驾驶，行了吧——你这人说话可真不中听。”
莫祁记得自己上车的时候，前面坐的还是一名中年男性，但现在镜子里倒映出的是亮红色的裙摆。
排除掉这位是女装大佬同时还有瞬间换装能力的可能性后，唯一的答案就是，现在开车的，是一位能在他眼皮子底下依旧完美伪装自己外貌的人。
大概率是假面愚者。
还真是说谁就谁到啊。
“总感觉你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事情啊。”
“对于不请自来的家伙，我不确定什么态度比较合宜，更不知道什么方式会更合你心意，假面愚者——不自我介绍一下吗？”
“别这个态度嘛，我知道你现在面临着什么困境，所以，应该先做自我介绍的不该是你吗？”
“你要是不知道我是谁，为什么要找上我？”
眼前到了一个红灯，不过这位假面愚者还是没有踩刹车，而是直愣愣地冲了过去。
“你要是想把我撞飞就直说。”
“别误会了，这里的红灯是通行，不信你看其他车？”
正如这位假面愚者所说，其他车也正常地通过了这个路口，也不排除是她的什么扭曲认知的能力。
“哦。”
接下来莫祁对她报以沉默。
过了好一会，她大概是终于受不了没人搭理的诡异氛围，主动开口道。
“你这人还真是没意思，好吧，我叫桃乐丝，身份嘛，正如你猜测的那样，是位假面愚者。”
“那么你的目的是什么？要是是来嘲笑的，那就请离开。”
“啧，那些新生代愚者都把酒馆的名声败坏成什么样子了——欢愉，当然是带来欢笑的啦，你们这么苦着脸，可让我都笑不出来了。”
你这不是笑得很开心吗。莫祁看向镜子里，默默吐槽着。
“所以？”
“当然是来给你们带回笑容喽。”
自称桃乐丝的愚者接下来打了个急转弯。以她开车的车速，莫祁一度怀疑这辆车会直接飞出去——不过最后没有。
“你应该想知道，怎么治好他们身上的模因病毒吧？”
“你能做到？”
“可别怀疑，我可是无所不能的。何况是源究森林那群智力比猴子高不了多少的家伙，他们搞出的病毒算不上什么。”
莫祁思考了一会。
“那原始博士的呢？”
“一位天才的发明，会难办许多呢——怎么，你准备带人去制裁那个没有幽默感的猴子博士了？”
目的地就在眼前，但是桃乐丝完全没有减速，而是在到达的那一瞬间直接急刹车，最后居然严丝合缝地和导航上分毫不差。
“您的出租订单已完成，正在为您派发下一个新订单……”
莫祁没有否认：“是。”
“因为你看见了什么，对吗？”
桃乐丝转过脸，微笑着盯着莫祁——后者表情格外严肃起来。
“放心，你和‘终末’的关系可没有传得全宇宙都知道，只不过我有些特殊的渠道罢了。”
“……行。总之我必须要解决掉这个麻烦，游侠们一旦发现那位‘天才’要做的事情，也肯定会去阻止——”
“到时候肯定会有很多猴子游侠，对吧？但是你不想看见这一幕，嘻嘻，真是感人的同伴情啊。”
“所以，如果你没有遇到我，你准备怎么办？”
莫祁停了一会：“如果一个人感染过模因病毒，ta不会二次感染，对吧？”
“理论上的确如此，就像哪个文明给人接种牛痘预防天花一样——”
桃乐丝盯着莫祁，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
“虽然不知道你之前准备找谁，不过嘛，没错，我可以做到。那么，这位［医生］先生，你准备付出什么代价呢？”
莫祁坐在后座，两手环抱胸前。
“你想要什么？”
“这么严肃干嘛？我可是愚者！愚者想要的，难道还能是你的命不成？”
“也行。”
桃乐丝彻底泄气了：
“你这人还真是没意思。我嘛，要的报酬，只不过是一个连阿哈都能笑出来的乐子——怎么样，公平吧？”
“我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吗？”
莫祁打开车门，但人并没有下车。
“那么，交易成立！［医生］先生，请下车吧，然后记得摸摸自己的身上，确认有没有什么多出来的东西……”
“你是急着赶下一单出租吗？”
“怎么，不允许愚者兼职啊！”
“我觉得你当司机的话，被投诉扣的钱应该比赚的钱多。”
莫祁下了车，关上车门，就看见这辆小轿车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开远了。
某样东西在他腰间硌了一下，他伸手摸了摸，发现是一个喷雾罐，上面还贴了张纸条：
“当当！桃乐丝女士的彩虹喷雾罐，记得不要一直摇晃，否则就会喷出一道彩虹把你带上天去哦——(*^ω^*)”
“骗你的。对感染者喷一下就好喽，不过已经变成猴子的我就没办法了。”
莫祁没忍住笑了一下，说不清是被无语的，还是真的被这位愚者逗乐了。
他把喷雾罐绑在腰上，走进了安全屋。
==========作者有话说:==========
woc我第二十四章 改完作话被吃了。
忘了写了啥了（平静）好像是科普，如果没记错的话是说的灵感来源（索拉里斯星）还有鲁斯特罗的释意（用的波兰语“镜子”）在这边重新补充下
以及因为不确定这个bug还会不会出现，后面除非语句特别别扭一般不修（叹气
本章修改过，主要是确实设定某些坑太多的女士容易被吃书，那就改成某酒馆的公共马甲吧。
至于现在的这位是谁……你猜？
这两天要是我没更新就是在打新版本和黑流树海（蠕动）（zzzz）
第27章
莫祁回来得比拉曼查他们晚些。
“科尔, 你过来一下。”
他表情严肃地说，科尔不明所以，走了过来, 结果刚一到莫祁面前, 就被一个喷雾罐撒了一脸水，甚至颜色还是五彩斑斓的。
他还没回过神，就感觉到一种强烈的想要笑的冲动——他想起了上一次和其他游侠聚会时候的画面，那天他喝醉了跳到桌上, 唱着胡诌的歌词，下面其他人也醉得不轻，跟着他乱七八糟不成调的唱着。
最后他也不记得自己唱了什么，只记得所有人都在欢闹着拍手叫好。
就好像很久以前那样。
最后他还是没有忍住笑出声, 让周围不明所以的人都感到疑惑。
“你这是拿的什么？”
应星凑过来仔细端详，看了看那个喷雾罐又看了看莫祁本人, 似乎在确定对方有没有被掉包。
他印象中，莫祁没有在这种气氛里恶作剧的爱好。
“大概是某个愚者的馈赠。”
莫祁把喷雾罐递给应星, 后者打开检查了一下，没检查出什么所以然——里面没有任何能称之为液体的东西，而是泛滥着奇怪的彩虹特效。
“它有什么作用？”
应星合上盖子，递回给莫祁。
“那个愚者告诉我，它能治好模因病毒的感染, 虽然只能针对‘源究森林’的弱化版。不过, 经过我的测试, 它有一点小小的‘副作用’……”
“它似乎会随机唤起人心中一段美好的记忆, 并且让人忍不住笑出来。”
科尔笑了一会后终于止住了笑声, 但脸上还是忍不住扬起一丝笑意，显得整个人的气色都好了不少。
这显示莫祁说的大概率是真的。
不过毕竟是愚者的东西, 他们还是等了一会，确定没有其他负面影响后才给其他游侠用了，哪怕是情况最严重的科里亚也很快恢复了过来。
据科尔描述，科里亚当时抡着那快有人高的巨锤，就一马当先地冲进去了——或许也是因此，他感染格外严重。
“总算能去好好睡会了……*游侠粗口*前几天满脑子都是那*游侠粗口*的猴子香蕉，真*游侠粗口*的烦人。”
虽然演奏的音乐很动听，但科里亚作为游侠的语言系统是另一种定义上的“动听”——哪怕是愚者为他带来的短暂幸福都没法完全冲淡他这几天遭受的精神折磨，让他哪怕在自家老大面前也顾不上文明了。
不过拉曼查在思考另一个问题：
“不过，那个愚者怎么知道我们面临的问题？”
“或许有人告诉她了呢？”
莫祁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应星，后者很快意识到他是什么意思——很可能是艾利欧的手笔。
如果在这变动颇大的新时间线里，游侠们与原始博士的仇怨成为了影响终末的一个重要节点，那么它肯定会出手引导。
弄的莫祁都快不好意思给这只黑猫甩锅了。
确认几人都已经恢复，莫祁找了个地方坐下，大概说了一下城另一边的安全屋里受害者们的情况——有几个扛不住已经变成猴子的，恐怕是救不回来了，最好的办法是给它们专门找个地方居住；剩下的人基本都恢复正常了，目前由这颗星球平时管理那个住处的人照料，后续把他们能送的送回去，没地方去的再想想办法。
“话说回到你们，实验室那边有什么可疑的吗——哦，等下。”
莫祁给他们俩也喷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这个行为很像幼儿园小朋友。
欢愉系还真是……
“哈哈……咳咳，我们去检查，发现那边的确有没封死的其他口子。为了确定里面有没有其他受害者或者可疑人员，就索性进去再看了一下，结果真有发现。”
拉曼查不知想起什么高兴的事情，笑了两声就干咳一下清了清嗓子，开始说他们的调查结果。
那间实验室在游侠的爆破下，已经满目疮痍。里面曾布设着繁杂的电缆，以某种方式交织成网，仿佛在模仿雨林的树藤。
根据科尔他们的补充，那些东西的设计类似于某种装置艺术，通过特殊的电信号在闯入者心中藏下某种暗示，然后逐渐污染其认知。
不过现在它们都已经断裂得差不多，所以除了一丁点不适感之外，两人基本没有受到影响。
“里面还有一个被转化为猴子的人类没被带出来，但是似乎还保留了一定神志。它带着我们去了实验室的总控室，在那里我们找到了一些信息。”
“——关于‘源究森林’甚至是原始博士本人接下来的计划。”
作为追随“原始博士”的组织，［源究森林］的各个实验室之间大多有着联系，并有一定程度的组织架构，只不过他们虽然偶像是原始博士，但实际上的上司并不是。
或者说干脆点，原始博士看不上他们。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情况，毕竟众所周知，天才里面最像人也最平易近人的，可能是身为智械的螺丝星君王螺丝咕姆。
不过他们作为无条件追随的粉丝俱乐部性质组织，掌握一定正主的动向、甚至正主无聊偶尔给他们丢几句吩咐也是很正常的事——尽管莫祁还是理解不了他们追随原始博士的理由。
把人变猴子是什么很有意思的事情吗？
不过考虑到他自己上周目都有追随者，他就彻底释然了。
md，对于那群人，自己真放一把火把他们烧了算是奖励；不把他们弄死，这群疯子又要去祸害更多甚至不在他的目标范围内的文明。
他已没招.jpg。
“我们找到了他们和其他实验室的通讯往来，我已经发给了合作的骇客们，他们应该很快就能得到结果。”
或许是受到朋克洛德的传奇黑客“石剑”的影响，有不少来自那里的以太骇客都愿意与巡海游侠合作，甚至是主动加入他们。
如果加密技术一般，是扛不住这群宇宙顶尖骇客的骇入的；如果里面也藏了病毒，这些隐藏在网络的重重阴影下的骇客也有一定的隔离手段。
“另外，他们很多文档里都提到了一个地名，‘翁瓦克’。”
“我查了一下，那里被称为万木之林，星球上面雨林覆盖，文明发展程度因为种种原因，这两年才勉强到接轨星际的程度；但以前有人去过，所以相关记录不算少，只是从目前的信息来看，很难确定那位‘天才’到底有什么打算。”
已经知道结果的莫祁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一会。
“……他要做实验，返祖实验，目标应该是整颗星球。”
应星自然也知道这件事，他的思维更偏理工科：
“他就是以这个出名的，有这种计划是不奇怪，但是宇宙间已经有些时候没有他的明确动向，也没有被他亲手返祖的星球了，这时候他却突然冒头——翁瓦克于他而言，特殊之处在哪？”
的确，如果只是像这种小型实验室，几个游侠就能解决掉。
原时间线里，这处雨林覆盖的星球能让那么多游侠折损在那，说明其在那里做的布置，绝对不是小打小闹。
但是他为什么偏偏挑中那颗名为“翁瓦克”的星球？
“我看看——又是无名客那边留下的记载：‘翁瓦克的生态系统很特殊，名为西斯腾的大树一刻不停地长出果实，成熟落地后，各种生物都从中诞生；每隔六十年还会诞生一种被称为魔王的生命体，向整个翁瓦克的生态宣战，然后原住民就会前去与之厮杀，争取活下去的权利……’”
“在离开前，他们发现那棵树底下有个管理室，通过研究，他们发现那棵树本质是某种装置，会定期把生命方程解码放出，以恢复翁瓦克的生态，那个被命名为‘魔王’的生物也是其中一环。”
“如果原住民没能战胜‘魔王’，那‘魔王’就会毁灭一切。在‘魔王’死后，那棵树就会再恢复翁瓦克的生态，新的人类文明也会再次萌芽。”
“这导致了翁瓦克的文明长期停滞在一个固定的阶段，所以他们走前把魔王的数据删了，不过根据后来补充的词条，当时的原住民最后还是因为内战灭亡了，但一段时间后又出现了一批新的人类，并且由于没有‘魔王’的威胁，发展得很快。”
光从描述来看，根据原始博士的过往罪行，他会关注这里的原因或许是因为其类似于定期重启的特性——这和他的返祖理论有共通之处。
而现在这种“重启”被外来者打破。
“难道他觉得这样破坏了他的观察样本，所以准备手动重启一下？”科尔旁听了一会，插了一句——他刚刚和科里亚把这里面清洁了一下，不然这边味道实在难闻，“总不能是因为那里是雨林，让这个*游侠粗口*的猴子博士产生了思乡之情吧。”
另一位游侠皱着眉头：“天晓得这*游侠粗口*的疯子怎么想的，要我说，别管其他的，揍他一顿才是要事。”
如果原始博士的确准备在那里实施他的邪恶计划，那么已经得知这个消息的游侠们没道理不去阻止这一切。
莫祁摆弄着喷雾罐，看向拉曼查，等待他为下一阶段的行动拍板：“现在怎么说？”
拉曼查看了一圈这间屋子里坐着的游侠，下了决断。
“等他们那边推出来地址，我会通知其他游侠去捣毁其他实验室——还有更多受害者正在遭受不幸，而且我们需要更多信息。”
拉曼查看向莫祁：“以及，有什么办法能抵抗来自原始博士的模因病毒吗？”
目前唯一有相关线索的就只有他了。
“就我所知，感染另一种模因病毒，来以毒攻毒。那个愚者告诉我她能办到。”
“你准备完全相信这个愚者？”
提出这个问题的游侠显然被愚者坑过。
虽然这个愚者确实解了他们眼前的燃眉之急，但毕竟这可能是关联到整个巡海游侠的大事——天才俱乐部的任何一位天才都不容小觑。
莫祁叹了一口气：“其实我还给天才俱乐部的黑塔发了邮件，就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搭理我。”
应星之前在朱明跟着怀炎的时候，和这位天才稍微打过一点交道——得到了一些失败的经验：
“要打动天才，要么付出足够多的价码，要么自身特殊，何况还是插手另一个天才的课题……所以你打算怎么说服她？”
莫祁摊了摊手手：“我把我能想到的都列上去了，至于能不能成功，就看命运愿不愿意站在我这边了。”
哪怕把游侠们的脏话全换成“黑塔女士举世无双”都行。
不过目前各方面都还没有实际进展，他们在这里干着急也没用。加上他们一路赶来舟车劳顿，这会既然眼前的麻烦已经解决，现在好好休息一下养精蓄锐才是王道。
游侠在这里没其他安全屋，这间屋子也不够再挤他们三个人，所以拉曼查带着他们就近找了家条件好点的旅店住下。
唯一不方便的是这颗星球外卖业很不发达，原因是过度的人口流失导致的劳动力紧缺，所以他们只能自己出去吃饭。
应星自告奋勇揽过了开车的职责——无他，有人不会开车，还有人开车速度可以去宇宙级别的竞速赛事争夺冠军。
打着方向盘，应星问后座的莫祁：“说起来，鲁斯特罗那边的事情后续你准备怎么解决？”
莫祁在航行途中和他们说了他的猜想——如果是真的，这个地方的事情宣扬出去未必是件好事，但也不能完全放着不管。
博识学会和公司对那里的刻意封锁着实可疑，那位可能算是知情人士的研究员说不定转头就会被灭口。
所以他们明面上只是随便把那位研究员找了个地方安置，但暗地里还是拜托了在附近活动的游侠进行看护。
莫祁忧郁地叹了口气。
“后续调查工作我委托给白珩了，仙舟方介入的话，公司就没法为所欲为了；另外，她会找人帮忙调资料，同时尽可能呼吁人们不要走那条航道。”
这的确是比较合适的解决方案了，不过——
“你为什么在叹气。
“作为交换，她让我回头陪她连麦看《鲨鱼啾大战乌贼娘》。”
“……这是什么片子？！”
虽然早就知道白珩的开拓精神，但这个片名还是让应星有点没绷住表情，副驾坐着的拉曼查更是喝水喝一半，被呛了一下，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莫祁面无表情地继续补充：“据说剧情里有鲨鱼一口咬掉庇尔波因特最具有标志性的那座大桥的桥段，她慕名而去。”
“公司没有把导演告上法庭吗？”
“……后来他们发现这个片子的导演早就死了，这部电影实际上是归寂顶着那个导演的身份拍的。”
车里沉默了几秒，过了好一会才有人开口：“真的不是有人随便找人甩锅吗。”
绝灭大君绝对是这个宇宙里甩锅、平账的最好帮手，虽然甩锅给归寂风险更大一些，毕竟这位是真有可能找上门去的。
“归寂宣布对此事负责了，但是特意声明这个电影被他外包给同事铁墓了。”
依旧嫁祸给AI，全宇宙智械的名声就是这么被败坏的。
“哦，对了，你鱼没放冷藏吧？”
莫祁突然想起来他们的鱼还没来得及下锅就出门了。
“没，我特意放冷冻了。”
也行，就是他总感觉等他们回去，这鱼取出来都能当凶器用了。
“另外就是那几个变成猴子的人。老大，你有知道的合适的去处吗？”
莫祁听说过拉曼查赡养退休游侠的事情。虽然能活着退休的游侠并不多，这个时间线也没有那么多变成猴子的游侠，但依旧是一笔不小的支出，不然拉曼查也不会时不时就出门去接点合适的委托了。
“疗养的星球不少，不过能接待这些已经生理上和猴子基本无异的人的……可能得专门包一个地方，而且得定期汇特殊的管理费。”
毕竟他们曾经是人，哪怕现在已经没有对应的智力，也不该被完全以野兽的方式对待。
“说起来，你们在实验室遇到的那个退化者呢？”
“一转身就不见了，我们后来在实验室找了一圈也没找到。”
拉曼查叹了一口气。某种直觉告诉他，对方应该已经死去了。
毕竟，曾身为人，未来却要以猴子的形体存活下去……这实在残酷。如果是自尊心强的人，恐怕完全受不了这种未来。
选择自我了结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准备去的那家餐厅的门口。几人把车找了个地方停好，就进了餐厅去点餐。
这地方是科里亚推荐的，说是他们经常来这里吃饭。
等菜端上来，吃下第一口，应星才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等等，我记得，科里亚的口味是不是……”
科里亚出身于某种独特香料的唯一已知产地——也是因此，那里才会被公司盯上。
那种香料……怎么说呢，尝起来像是机油混润滑油的味道，很受智械种族的欢迎，甚至宣传语里有“螺丝星君王也爱吃”的口号——至于真假不确定，因为螺丝咕姆没出来澄清。
而那颗星球作为原产地，或许是自然选择之类的原因，也很喜欢这种味道。
但是应星没有这么小众的爱好。在工作室闻闻空气里的味道就差不多了，吃进嘴里还是太猎奇了。
他面色狰狞地咀嚼了两下口中的食物，最后还是无可奈何地吐了出来，抬起头发现另外两人面色如常地已经吃掉了将近半份。
“你们的味觉没问题吗？”
他声音简直有点绝望。
“确实不好吃。”
这是莫祁，但是他还在吃。
“我觉得还好啊。”
这是拉曼查，他也还在吃。
应星更加坚定了未来绝对不让这两人进厨房的决心。
他正准备再看看菜单，有没有其他没有机油味的菜，但再一低头，发现自己盘子里的菜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彩虹色的蛋糕，此时还蹦蹦跳跳着，用称得上可爱的声音对他说：“吃掉我！”
啊？他应该没熬夜熬昏头吧？
他迷茫了一瞬，环顾了一圈，没找到嫌疑人——而且周围坐着的几桌似乎也完全没有察觉到那蛋糕的动静。
那点心的嗓门可不小。
紧接着，莫祁和拉曼查盘子里的食物也分别变成了彩虹色的马卡龙和彩虹色的软曲奇，也是会响的那种——于是三人都抬起了头。
然后将目光落在了某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桌边的假面愚者身上。
自称桃乐丝的愚者有着粉偏红的眼睛，扎着蓬松的双马尾，戴着类似魔术师的礼帽，穿着亮红色的蓬蓬裙，风格类似某个星系称之为洛丽塔的潮流，身上还装饰着很多蝴蝶结和糖果形饰品——一言以蔽之，看起来就很吵闹的穿搭风格。
她微笑着向三位挥了挥手。
“当当，一会没见，有没有想我呀！”
莫祁感到些许头疼。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很多人都不乐意和愚者打交道了。
“不要说得我和你很熟的样子。”
“那你也不能刚刚同意了和我的交易，转头还去找那个帽子尖尖的家伙啊！”
很好，刚刚大概率在附近偷听了，不过对方看表现的确没什么恶意，他就懒得管这点个人隐私问题了。
但他还是要说：“澄清一点，我先发的邮件。”
你才是后来者.jpg。
“我不管！呜呜呜，桃乐丝还从来没被这么不信任过，好伤心。”
“……你把你眼药水放下。”
莫祁想跪下来求她别继续折腾他了。
“好的。好了好了，不和你闹了，我过来可是为了正事——”
桃乐丝说着，姿态称得上优雅地摘下头上的礼帽，并从那顶装饰着红缎带的帽子里掏出了一沓贴纸。
“当当，桃乐丝的神奇妙妙小贴纸！只要贴在身上，就不用担心其他模因的入侵，怎么样，是不是很符合你们的需要！”
贴纸的造型是卡通版的桃乐丝大头，里面的愚者夸张地笑着。
单张贴纸的面积不大，和小型的胸针差不多，在上面整齐地排布着。
莫祁想起那个喷雾的效果：“有什么副作用吗？”
“也就是……如果有人想说某些不文明用语的话，就会自动替换成‘桃乐丝女士天下无双’！怎么样，还不错吧？”
面对着眉眼弯弯的愚者，他真想问问她是不是和黑塔有仇了。
“我们怎么确定它一定有效？”
面对愚者的胡闹，拉曼查试图把问题拉回严肃议题上。
如果真的可以做到这点，那么它的副作用的确算不上什么了，毕竟确实是这位自称桃乐丝的愚者的功劳。
但她没有正面回答。
“相信吧，相信是不需要理由的。”
她神秘莫测地笑了笑，又从帽子里掏出一大把彩带，往上抛洒。
于是这里瞬间下起了一场彩色的雨。
其他桌也总算察觉到了这愚者的到来，开始手忙脚乱地扒拉那些彩带，试图让它们不至于落在自己的菜肴上。
这雨只持续了一小会，比夏天突如其来的雷阵雨还要短暂。待“雨”停息之时，愚者也不知所踪，只在他们桌上留下了那一打贴纸。
而落下的彩带也变为了有着彩虹色糖纸的糖果，遍布店里各处。
“妈妈！你看！是糖！”
有小孩捡起一把，咯咯笑着展示给她的母亲。
而母亲担忧这糖的安全性，不允许孩子吃它们，但看孩子那撇下来的嘴角，还是同意她保留下这些亮晶晶的漂亮东西。
三人看着这里的一地狼藉，和盘子里依旧是彩虹色的还会发出笑声的甜点，感到些许无奈。
“还真是，愚者的作风。”
莫祁嘟囔着，拿起贴纸，仿佛还能看到愚者本人的笑容。
说起来，她是不是还没告诉他要支付的那个“乐子”究竟是什么来着？
==========作者有话说:==========
让我们说：谢谢桃乐丝。
说起来大家记得检查后台确定有没有中奖通知，还有人的地址没填，开奖后十四天会截止填写，到时我就发不出去了〒_〒
关于实验室和翁瓦克的描述均来自遗器文本，游侠身世全是构史，但是科里亚真的明明叫乐手但是战斗方式是抡着巨锤（来自不死途背景故事）
黑塔有个返老还童的记录，我当她历史比较悠久（而且我觉得黑塔女士的年龄应该不可能填空）
以及里面提到的电影真有，某站就能搜到，还有鲨卷风一二三四五六，夺命N头鲨……
烂片导演放过鲨鱼……
（顺便我还刷到一个电影叫《北方的纳努克》，是个纪录片）
又：换了个封面，不知道观感如何（安详
第28章
问题解决, 三人不久就和科尔他们分别——后者还急着去和市场开拓部干架。
不过这段在实验室差点被变成猴子的经历，让他们和原始博士也算是结下了仇怨，科里亚更是义愤填膺地嚷着, 一旦忙完原本准备解决的问题, 他们就立刻赶过去捣毁那群猴子的老巢。
而莫祁他们在这颗星球再呆了几天。和这里的治安管理部门沟通后，他们把大部分失踪人员都送回了家中。
有不少人在看见家人回到身边，都激动得喜极而泣——他们去治安管理局登记报案都有一段时间了，简直以为要永远都见不到自己重要的人了。
剩下还有几个人, 都已经没有存世的亲人。年纪太小的就送去孤儿院；至于成年人，统一给了一笔安置费，只要他们愿意工作，因为这颗星球的劳动力缺口, 也不怕活不下去。
比较麻烦的是那几个变成猴子的人，拉曼查联系了之前合作过的疗养机构, 后者在听说了要求后不出意外地表示：得加钱。
不过他们那边确实能提供相应服务，拉曼查准备过几天和那边再沟通一下, 然后再把人送过去——之后的行动中，他们无法保证不会有其他类似处境的受害者，所以要预留一些空间。
唯一的好消息是，如果桃乐丝足够可靠，他至少不需要送其他游侠过去。
“唉, 真是花钱如流水啊。”
拉曼查坐在飞船驾驶座, 叹气道, 划拉着通讯器, 翻找着合适的委托或者悬赏。
想找他帮忙的自然不在少数, 星际间的逃犯也数量众多，不过内容和价码都合适、花的时间不多、最好还顺路的, 确实不那么容易筛选出来。
骇客们的进展不慢，不用几天应该就能得出结果，那时候他就忙起来了，也没空接私活了。
飞船在莫祁的坚决抗议下设定了自动巡航模式，速度适中，如果有闲心，可以坐在舷窗边看外面仿佛无穷无尽的群星。
不过莫祁没这功夫，他正在和景元进行远程视频磋商。
“就接下来巡海游侠针对‘源究森林’和天才俱乐部#64的行动，我希望能从丹鼎司申请医疗援助，但对外保密。”
这两天罗浮的战事已经平息，剩下的基本就是些收尾清扫工作。
满配的仙舟［罗浮］打几股元气大伤的丰饶民还是轻轻松松——这几支丰饶民都曾加入倏忽组织起来的那个所谓同盟，进攻罗浮也有他们的份，只不过他们跑得快，所以没被全歼。
这两年他们躲躲藏藏，又祸害了不少地方。
因为战力差距较大，所以这次战事的医疗压力也相对小一些，至少这两天，莫祁已经能看见前同事们抱怨加班的动态了。
“以巡海游侠的名义？”
景元那边的背景是神策府，哪怕时间已经入夜，也依旧灯火通明。
如山高的文书堆在桌上，等待着这位刚刚正儿八经得到“神策将军”称号的罗浮最高领导人一一批复。
这时候还叨扰他确实不太人道，但莫祁也没办法。
尽管这群热衷香蕉和猴子的家伙的手段集中于认知污染，但那些实验室也设置了常规的安保设施；根据他查找的资料，这群人还有改造人项目，那些被洗脑的实验体也会带来不小的威胁。
正如仙舟人大多恐惧火力不足那样，如果这样的大规模行动没有医疗保障，莫祁也安心不了。
“如果这样能批下来的话——或者一定得老大亲自和你谈？”
“按照程序，确实最好如此，不然文书那边可要愁死不少人。”
莫祁明面上只是一位离职的医士，要说明罗浮为什么会为他特批这个申请，牵扯到的东西又多了去了——巡海游侠和仙舟本来就有同盟关系，为了双方的心理健康考虑，还是这个理由更简单一点。
“所以能批？”
“需要罗浮六御联合审议。”
景元又开始打官腔，不过莫祁也不用对方再暗示，也能明白其意思——他只需要等程序走完。
毕竟，理论上也没人敢卡他的申请。
且不论这是否与终末为他揭示的未来有关，要是巡海游侠真因为他们不派援助而遭受巨大损失，他们也不敢赌到时候莫祁会不会发疯。
简而言之，这是表面为协商的威胁。
而且明面上也有充足的理由。当年倏忽之乱的时候，拉曼查特意带人赶来支援；现在游侠面临困境，罗浮也没理由拒绝，何况还是要打原始博士这种本就恶名远扬的角色。
如果真有人敢卡他……
他看了一眼面板上的特殊提示。
［可踏入命途：丰饶。］
他离开罗浮后不久，这个提示就出现了。
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药师偷感很重地给他递OFFER的感觉。
考虑到艾利欧给他展示的未来之一有他成为丰饶令使的可能性，尽管还要考虑当时他身上揉了倏忽的因素，但无论怎么看，他走丰饶的风险依旧很大。
而成为令使的代价，他上周目已经品鉴的够多了。
尽管艾利欧为他明确的信息只有“成为毁灭造物无法背离毁灭”，但丰饶作为更加直接影响□□的命途，他不确定是否会产生类似影响。
所以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不打算按下这个按钮。
虽然成为丰饶令使的话，肯定不会有人在他面前死去，但说不好那时候的他治完人之后，患者会不会直接无痛变成丰饶民。
巡猎的两个势力成员全是丰饶民？岚来了都得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
总之他不打算给大岚神使绊子，但是不妨碍他将其当作筹码。
“那就麻烦将军了，不过老大他现在在忙，可否姑且视我为暂时代理？”
“拉曼查先生若没意见，那我也没必要就此事纠缠。何况原始博士之事，确已危害寰宇多年，既为公义，罗浮方面也当义不容辞。”
事情到这里也差不多算谈妥，莫祁挂断通讯，向驾驶座上转过头来的拉曼查比了个OK的手势——他们之前商量过，所以莫祁某种意义上还真是代表拉曼查去谈判的。
“你接下来回诊所那边？”
应星已经先一步回去了。桃乐丝给了一大沓贴纸，他抽走两张准备回去研究一下——虽然匠人的专业领域不在这块，但万一能研究出来些什么呢？
“有我要帮忙的地方吗？”
事实上莫祁出门的第二天就放心不下，找了个医术人品都还凑合的人过去顶班了，所以他暂时不着急回去。
拉曼查举起通讯器，屏幕上显示了一封用辞官方、落款里有博识学会的信件。
“我翻委托的时候，发现这一件的目的地是我们来时遇到的那座空间站。”
这显然太过巧合。莫祁看着舷窗上自己的倒影，思索着。
“你说他们发没发现我们去过那里？”
能量潮汐爆发的时候，电子设备可以说是全部报废，所以哪怕那里有监控，也肯定没法拍到他们。
但那段时间里，那部分航线只有他们经过，说不定暗地里还有某骰子头的操纵，所以，如果他们是发现了某些异常而决定前去查看，要推断这件事和他们有关也不难。
“不好说。但无论如何，都最好去看看。”
毕竟博识学会的异常态度实在可疑。
“那我就一起去吧，反正也顺路，到时候要是有什么麻烦，加上我也好处理一点。”
“……你没问题吗？”
拉曼查指的当然是那个幻影。
“都知道那是假的了，何况你不是在旁边吗？”
莫祁回过头来，望向拉曼查——后者有点惊讶于他的用词。
“我还以为你要说‘构不成威胁’——科尔教你这么说话的？”
“对，他说我要是说话一直那么不中听，迟早会没有朋友的。”
拉曼查想起前年莫祁试图兼职心理疏导工作的时候的战绩，觉得科尔说得对。
委托约定的碰面地点并不远，他们差不多商讨完的时候，就能看见前方博识学会和星际和平公司的LOGO。
这座由公司出资的空间站悬浮这颗通体红色的无人星球的轨道上，距离鲁斯特罗星有一段距离。拉曼查给那边发去了停靠申请，对方在核对了身份后便将他们放行。
很快，他们便站在了空间站内，从里面走出来了迎接者。
“您好，拉曼查先生，我是博识学会的珂莱塔，也是这次的负责人，请问您旁边的这位是？”
来者是位黑色短发、带黑框眼镜的男性，长得还算周正，除了眯眯眼之外没什么超出“学者”的特点。
但是眯眯眼这个特征有问题的人有点多了。
莫祁默默吐槽着，不过还是回答了对方的问题：“叫我［医生］就好。”
接下来和一般游戏NPC发布任务的环节没什么两样。
珂莱塔声称自己管理的项目之一，也就是“鲁斯特罗”项目，其研究人员驻扎的空间站突然彻底失联。为了确保项目的正常进行与研究人员的安全，他希望能亲自带人前去进行确认。
如果不是莫祁他们亲眼看过那里的异常，此时恐怕不会对此有过多质疑，甚至会觉得他还挺敬业的。
不过么……
“公司提供的安保团队，应该也够护你周全的吧？为什么会向老大发委托？”
莫祁提出了一点不大不小的质疑。
“你有所不知——”珂莱塔凑到他们近旁，小声说道，“最近我在的这个派系，顶头老大和公司那边有点纠纷，你们可能已经察觉到了，这边的安保也被撤了不少，我现在确实调不了几个人，不过委托的报酬不会少的。”
也算是个合理的解释，最近确实有类似的传闻，至于到底是真是假，此时也不算重要。
莫祁和拉曼查假装被这个理由说服，磋商完委托的具体细节，便出发了。
==========作者有话说:==========
有点卡文寻思打一会币战，想刷个黑塔纪元出来刷了半个下午加半个晚上没刷出来（倒下
然后结果最后文也写到这个点。
为什么！（嘶吼）
博识学会又是构史，我感觉得去把模拟宇宙全打完先（平静）
第29章
鲁斯特罗星与博识学会的那座空间站所在的行星离得不算远, 在空间上属于同一个恒星系。
根据白珩不久前传过来的资料，可知其旧名为“索拉里斯-Ⅸ号”——恒星系内的其他星球的命名规律应该也是如此。
莫祁委托白珩调查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弄清楚这“海洋”到底是什么东西。如果得出这个答案，博识学会的目的也就水落石出了。
不过由于这里没有什么让人瞩目的资源, 也没有现存的文明, 所以资料确实少得可怜，仙舟那边能找到的资料，基本也来源于当年的星穹列车。
根据这群富有开拓精神的无名客留下的记录，当年有人专门去翻了这个文明的部分史料, 结合当地的环境特点，得出的结论是这些住民大概率是出于各种原因而从别的星球迁移过来，只是随着时间，他们逐渐忘却了自己的来处, 因为资源限制，也不再有进行星际航行的能力。
至于为什么……
因为鲁斯特罗星不具有诞生这种形态的原生文明的条件。
在某种程度上, 鲁斯特罗星的环境与阿斯德纳星系有些类似，在近似高浓度忆质的环境诞生的文明不可能是那种模样——但问题也就来了, 鲁斯特罗文明本身受忆质影响近似于无，或者说，除了这片“海”之外，这里的一切都与忆质无关。
他们甚至不清楚这片海的实质是什么，除了近似迷信的习俗和由此诞生的与这片“海洋”有关的崇拜之外, 他们对这与自己朝夕相伴的“海洋”一无所知。
而且这片“海”经过检验, 也不能完全算是忆质——这点鲁斯特罗空间站也验证了——它更像是悲悼伶人的“哀荣泣石”那样和忆质相关的副产物, 甚至具有类似活着的特性。
此外, 还有一点值得留意：这里也不具有形成高浓度忆质环境的条件, 换句话说，“鲁斯特罗”是独立存在的。
这片海洋的形成本身依旧是个谜。
所以如果要真正弄清楚其性质与起源, 时间还要再往前追溯，一直到鲁斯特罗人的先民还未来到这片土地的时候。
而那个时期的记载就很少了，白珩交给他的文本里，把一些纯粹重名的地方的资料加上也没几页，甚至大部分都是捕风捉影的野史，不知道遭了多少虚构史学家。
但其中有一条传闻值得注意，天才俱乐部#39亚日尼，曾经在该星系周边被目击。
这位出身于阿斯德纳星系周边某颗偏远星球的天才，专精于忆质相关领域，曾尝试人工搭建能长时间存在的高浓度忆域，其成果一度稳定存在近百年，只是后来有人尝试拆解以弄清具体原理的时候，意外破坏了其支撑结构，导致了这片人工忆域的最终崩溃——有人认为如果那个人没有手欠的话，或许现在的人们还能看见这天才的造物。
他的结局也像许多天才那样扑朔迷离，属于是天才俱乐部生死不明名单中的一员。
他在被博识尊瞥视后不久，就从公众视野里彻底消失，甚至连他的妻子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至少对外声称是如此。
有人怀疑他由于其成就被流光忆庭邀请了，并已经选择成为忆者。
但至少这么多年来，没有人见过可能是他的模因生命，包括流光忆庭的忆者自己。
另外——这点也和很多天才一样——他的成果大部分没有被保留下来，目前存世的只有少量未署名的手稿。
“如果这里真与这位天才有关，那博识学会会盯上这里也是正常情况了。只不过，如果这真是这位天才遗留下来的东西，那它未免有些失控了。”
拉曼查坐在依旧启用自动驾驶模式的飞船的驾驶座上，在听完莫祁的猜想后，摸着下巴，盯着那颗逐渐出现在视野里的蓝紫调星球。
不远处，来自博识学会的科考用飞船正在匀速航行——虽然他们的任务是护送，但毕竟算是珂莱塔有求于他们，所以拉曼查提出他们开自己的飞船过去的时候，这位眯眯眼学者没有表达异议。
“据说天才擅长创造一些危险的东西。或许这在他的风险评估内依旧不算失控，也可能他已经因为这种失控而死去，也没办法挽回什么了。”
“而博识学会的人看上去还觉得这里可以研究甚至是利用？”
“或许这就是所谓科学精神，或许是有利可图。”
莫祁摊了摊手，看着那颗在视觉上越发显著的星球。
［已自动存档。］
这还是他离开仙舟之后第一次触发自动存档——这游戏出对拟真度的考虑，只在特点节点提供存档。
即使他已经来过这里一次，这次行动依旧能动摇命运的走向吗？
是哪里的问题？因为应星不在，还是因为那位珂莱塔学士？又或者这是什么多次访问就会触发错误代码的神奇妙妙小事件？
不过现在说返航已经有点过晚，何况哪怕不算这里的危害，他的确对这里有些好奇——所谓“客人”究竟是什么？
这一切他都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拉曼查像是感觉到什么一样，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转眼间，他们又到了那座空间站外。
空间站的访客入口外面突出一块平台，他们先前过来的时候也是停靠在那里；现在他们依旧将飞船停靠在这里，只不过随行者变了。
珂莱塔声称他所在的派系和公司的矛盾愈演愈烈，派系之间的斗争也让他颇为伤脑筋，因而这次出来甚至没有带助理。
现在他正在看着这个被强拆的入口发愣，而两位“罪魁祸首”则在旁边一本正经地观察。
“从破坏痕迹判断，看上去是有人从外面强拆了。”
还不是侦探的拉曼查客串了一下推理桥段，虽然正常人都能看出来这点。
“到底是谁会从正门强拆？”莫祁也配合着演了起来，”珂莱塔学士，我们赶紧进去看看情况吧。“
珂莱塔也不知道是演的，还是真的没看穿他们拙劣的演技，很配合地就走在前面，和他们一起进入了这座空间站。
空间站的入口和实际的内部之间自然是有隔离层的，所以里面的环境参数依旧保持在正常范围内。
不过长期缺乏维护让里面格外昏暗，加上这两天那最后一个幸存的研究员也不在后，彻底丧失人气的机械造物内部犹如鬼蜮，如果胆子小些，只是在门口看着也会心生畏惧。
“看上去和恐怖片一样。”
前天他们还真一起看了一部科幻类恐怖片，烂片，是白珩看完鲨鱼电影后意犹未尽所以又选的一部——他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把应星也拉上了，应星又把老大从房间里拖出来。
最后三个人一起生无可恋地对着屏幕打哈欠。
故事背景和当前情景类似，不过空间站里藏着的是巨型真蛰虫。
这种当年寰宇蝗灾肆虐宇宙的繁育命途造物，数量颇为庞大，哪怕是繁育星神陨落、虫群被清理得差不多的当下，依旧偶尔能碰上几只——所以剧本还算合理，虽然可以看出编剧对其并没有科学意义上的了解。
而且镜头调度像是没睡醒，连着三个意义不明的长空镜，后面接一段烂俗的男女主互诉衷肠，只拍大头，拍完镜头拉远又是三个长空镜，看完不睡阿哈都要给你竖大拇指，顺便永远禁止该影片的导演应聘欢愉命途。
“那这时候就该有些地方传来不该有的奇怪动静——说真的，你不知道你们的空间站已经变成这样了吗？”
“呃，这个，他们的报告里根本没提。”
这空间站开始出问题后，真的还有人有心思写报告吗？莫祁表示怀疑。
他们现在到了实验区。
莫祁上回因为时间紧迫，并没有来过这里，此时仔细端详着这里的布设。
整个实验区分隔为好几个独立实验室，划分应该与功能有关，其中最大的那个大概是生物实验室，门口贴的须知长度最长，进门还有严格的消杀程序。
不过现在从外面的玻璃视窗看进去，里面也挺混乱，不知道违反了多少实验规定，看得珂莱塔眉头都皱起来了。
他想起了白珩说可以带样本回去让丹鼎司检验一下，如果真的是生物样本，仙舟在这方面的检验经验还是相对充足的。
但出于对丹士群体的不信任，他觉得还是算了——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考虑把这里一把火烧了。
过于前沿的科学在人类自身能追赶上前，都与定时炸弹无异。
“那你有没有什么头绪？这里破败成这样，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难道他们给你提交的报告里从来没有过任何异常现象吗？”
拉曼查摊着手——很遗憾，莫祁好歹还去隔壁丹士那边实习过，能认出大部分设备，他更是完全看不懂这些设施的具体作用，只知道这东西不应该这么混乱。
这里一片狼藉得就像刚接待了一伙喝大了的游侠的酒馆。
“倒是有……但是我怀疑是他们在这座空间站长期工作产生的幻觉，为此我还专门派了医生过来。”
这倒是真的，莫祁在某位研究员的笔记里看到了，并且在后面一页他就痛骂了整整一面——看见这里令人毛骨悚然的真实一角，却被人当成发神经，任谁来都受不了。
拉曼查补刀道：“那我建议你转换思路，珂莱塔先生。这里肯定存在什么，不是吗？不然他们不会被派来这里……”
“除非博识学会只是想流放他们。”
莫祁靠在墙边，接下去说。
“这怎么可能，这座空间站的建设也是花了大价钱的。哪怕你不信任我，也信任一下我的项目经费额度。”
珂莱塔很命苦地笑着——看上去至少这句是真心话。
“那么，开诚布公一点，珂莱塔先生，你真的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吗？”
这位眯眯眼学士沉默了一会，像是终于恍然大悟那样：“你们来过这里，对吗？”
“无论我们是否来过，都不妨碍这个问题的解答。”
莫祁摸出枪——虽然严格来说这是他身上威胁性最小的东西，但大部分人只吃这套。拉曼查感觉到珂莱塔投来的目光，倒是没也掏出枪，但是往莫祁那边靠了靠，示意他也是同样的想法。
他们虽然也可以拿钱办事，但他们最根本的身份是巡海游侠——比起钱财，他们更看重公义。
如果珂莱塔明知这里会发生什么，还是放任这里的人坠入绝望乃至疯狂……这毫无疑问是一种蓄意谋杀，还是最缺乏道德的那一种。
珂莱塔盯着他们看了一会，最后还是低下头妥了协。
“……好吧，我知道会发生什么。”
“在这里落成前，我曾经亲自靠近观察过这颗星球——你们或许听说过亚日尼，天才俱乐部的天才之一，我和上司一致认定这里就是他的遗产。”
“那么，你看见了你的‘客人’？”
莫祁没有移动枪口，只是示意他继续说。
“……没错。”
这个称呼是这里的研究员提出的，所以毫无疑问，提交的报告里有相关内容，而珂莱塔依旧只是远远地看着事态发展，就仿佛，这里只是一个更大的试验场。
珂莱塔此时睁开了眼睛，于是莫祁和拉曼查能看出其中那种狂热。
“或者说，那并不是‘客人’，我看见了这片‘海’本身——”
“祂在对我说话。”
“砰！”
珂莱塔的表情凝滞在脸上，脑门上出现一个血洞。随后被骤然切断生机的身体如推倒的积木那样坠到地上。
莫祁没有治他的打算，珂莱塔可以说是害死了这里的大部分人，出于公平起见，他还是偿命更合适——虽然这个情况救回来的机会也相当渺茫。
但他不适合死在这一刻，因为他们还没有掏干净这位学士知道的东西。
无论是他看见的东西，还是他会向他们发布委托的原因。
无论是莫祁还是拉曼查都不会觉得这只是巧合，即使他表现得就像不知道这里已经被他们“拜访”过。
他回过头，和同样表情凝重的拉曼查对视了一瞬，一同看向那黑暗中、枪声响起的源头。
在那黑暗中传来了脚步声。
然后，脚步声的主人慢慢走出阴影，显露出面容。
——比莫祁个头稍矮，五官也更稚嫩些，但是从所有特征来看，都和某位［医生］无异。
“你好，莫祁，还有拉曼查。”
它扬起一个和原型几乎一模一样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该星球及其历史及其中涉及的天才俱乐部成员均为构史。二十九席原作仍空缺。
相关技术同样为虚构。但是悲悼伶人的哀荣泣石是原典，这个东西看起来和记忆确实有点关系。
另：抽奖的亚克力到货了我过两天就发（这两天身体不大行）柄图示例那个我替换成了实拍，可以在角色栏那边看到。
第30章
天人亚种, 作为仙舟特有的人形种族，寿命要比常人长许多，但幼年时的成长速度和宇宙间大部分人形种族无异。
只不过当他们长至某个程度, 就会固定为那个形象, 直至身堕魔阴。
也就意味着，如果看上去更年幼，年龄上的差别可能不止看似的几岁。
莫祁在二十四岁形象正式定型，同年通过了成人考试, 次年从云骑军预备役的训练营转入丹鼎司当学徒。
眼前的形象在那更之前，大约是二十岁上下。
——莫祁觉得得改变一下猜想了。
如果依照这里的研究员和这里曾经的住民的推断，也就是它参照人内心最愧疚也也是最想见到的人的形象生成“客人”……
那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就不可能是小一号的自己。
且不论他没这么自恋，也不觉得拉曼查生成的形象会是他——硬要说的话应星都更有可能——而且拉曼查都没见过这个版本的他。
虽然严格来说他自己也没有, 虽然按照设定来说他肯定见过。
除此之外……罗浮肯定不少人见过，归寂肯定也见过——但这个选项还是算了, 他想象不出来。
但是这里站着的活着的人类只有两个。
他转过头看了看拉曼查，他同样对眼前的情况感到疑惑——毕竟这和他们之前总结的情况不一样。
所以, 这只可能是来自他的认知。
但是为什么非要以这个造型出现，而且还直接一枪杀死了珂莱塔？
他把枪口调转，抬了抬，指向那站定在不远处的“莫祁”。
“你这么不待见我吗？”
“莫祁”摊了摊手，手里空空如也, 但根据上一次的经验, 如果他需要的话, 大概随时可以具象出对应的武器。
“那就要问问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了, 赝品？倒影？”
“我并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只是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出现在这里, 这个问题我自己也很好奇。”
“那你杀了他的目的是？我可不记得我会这么草菅人命。”
“你想杀了他，对吧？”
那笑容依旧和原型一致, 或者说，这是莫祁安抚病人时会露出的标准笑容。
有时候莫祁都觉得这时候的自己笑得有点恶心。
他勉强压下了心中的反感：“是，但至少不是现在，并且原因是他害死了好几个人——但是你理应对此一无所知。”
“但是至少你如愿了。”
那语气依旧平淡得过分，平淡得不可能属于这个岁数。哪怕是过于早熟，也不太可能在这个岁数呈现出这种模样。
如果“莫祁”映照出的是那个岁数的莫祁，记忆也理应只到那个岁数。
但那双眼睛不像。
“所以你能看到我的记忆，甚至思想，对吗？”
“也可能只是因为我就是你，所以只需要动动脑子就能猜到你想做什么吗？”
回应他的只有枪械击发的声音。
两颗子弹先后而至——更早些的那颗来自拉曼查。
“莫祁”没有躲，堪称温顺地让两枚子弹嵌入胸口和太阳穴，但他像是根本没有——好吧，确实没有——人类的生理构造那样，即使吃了子弹还是无动于衷。
虽然银河间子弹伤不到的家伙也不少，但反应这么莫名其妙的真不多见。
“所以对于现状，你的猜测是什么？”
拉曼查凑到莫祁耳边大声密谋。
“不确定，有可能是多次前来会有什么影响，也可能是呆久了——事先说明，我不承认这玩意是我自己。”
莫祁直接清空了子弹，只不过这回“莫祁”没有继续硬吃，而是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和动作直接躲过了攻击，然后下一秒直接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好好聊着，怎么就打我？”
听语气还有点委屈。
“你知道我说话很烦人对吧，所以你说话也一样的烦人。”
莫祁思考着怎么解决对方比较好。
果然，解谜什么的不适合他，还是更直接的你死我活让人安心一点。
“哦，我还以为你会想要和小时候的自己聊聊，那种作品不都这么写的吗——虽然我也不算是‘他’。”
在长相上镜像一般的幻影后退两步，躲开姑且该称之为原型的横劈。形制类似手术刀的短武器划破空气，一击落空后，很快转向，以刺的形式冲向那赝造品的喉部。
拉曼查在后面封住了躲开的所有空间，手杖同样刺出。
“……虽然你也不是‘他’。”
“莫祁”没有地方躲开，也没有躲，只是继续挂着那惹人厌烦的笑容，平静地宣告着他的结论。
这回它大概是伤得够重，直接倒在地上，某种透明的有蓝紫色光泽的液体从创口溢出，只是眼睛还睁着，用那无神的灰绿眼睛凝视着天花板。
莫祁站在它半死不活的躯体前，思考着，最后在拉曼查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的那一刻按下了回档。
他又回到了飞船上。
这次前面的发展没什么区别，他觉得游戏里这些经历都快把他烂得离谱的演技给练出来了——大概至少不至于让绝症患者看出端倪了。
至于拉曼查有没有看出他心事重重……不管了，只要不让他听到那句话，就没有影响。
很快，他们再次来到实验区的走廊。
莫祁尽可能一比一复刻了他原本的表情和台词，而珂莱塔也依旧很诚实地承认了他曾来过这里。
“……祂在对我说话。”
但是这时候并没有响起一声枪声，而是珂莱塔在继续说：
“［医生］先生，你难道没有听见吗？”
那眯眯眼睁开，显露出一双浅灰色、却流动着某种蓝紫色光彩的眼睛。
［智力检测，成功。］
［意志检测，失败。］
天杀的，他意志是六十多不是三十多，怎么就没几次成功啊？
［■来■■■这■■里■］
［■透过■■■镜■■子■■你■看■■见■自己■了吗■■］
［■穿■过■时间■■你■找到■■答案■了■吗■］
［■■？］
他试图移动手脚，但是接近没有动弹分毫——于是他知道自己又要失去角色控制权了。
他看见在自己出现异常的那一刻，拉曼查就当机立断杀了珂莱塔，然后带着他往飞船走。
他看见自己的状态栏里出现了某些无法读懂的字符，虽然没见过，但估计和上周目那不知道什么时候植入的认知污染没什么区别。
他按了回档。
再一次，他又站在了这条走廊里，并且在质问一半的时候听见了那声枪声。
听到这一声，他甚至有点安心。
“这回你明白我为什么要先杀了他吧？”
阴影里走出来的依旧是那张略年幼一些的面孔，笑容里带着些许无奈。
“这回？”
拉曼查捕捉到关键词。莫祁不太想解释，毕竟回档这事怎么想也不该和游戏角色说。
总不能这也用“终末”来解释吧？艾利欧已经够黑了，不用再背更多黑锅了。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用东西形容自己，不太好吧？姑且就把我当成过去的自己吧，至少我真没害自己的打算——前面说的话算措辞不周，原谅我，好吗？”
“作为补偿，不然，我告诉你这里是怎么回事？”
“莫祁”的语气有点敷衍，又有点真诚，听上去像只是要完成某项任务一样。
“你不还说……算了当我没说。”
莫祁想反驳两句，想起了对面说的其他话全不在这次的时间线，最后还是作罢。
“那我就当你同意了。嗯，在这边说话不太合适，我们找个干净点的地方？”
毕竟这里确实倒着一具尸体，尽管这里的人都见尸体见习惯了，不过也承认这在严格意义上不是适合说话的地方。
最后选择的位置是办公区的第二间会议室——第一间里有一具尸体，看痕迹像是他杀，不知道是不是和自己的“客人”搏斗被反杀了。
“莫祁”坐在了会议桌的一段，后面就是那群研究人员没擦干净的白板，不过他看上去也没有用它的打算。
“这里的来历你应该有猜测了，一位天才的隐居地，他的实验带来了某种超出预想的遗物，带来了灾难，同时在千年后吸引来了追逐腐肉的豺狼，结果反而是作茧自缚……之类的。”
“不过有些事情你应该会好奇，比方说，‘我’是什么？‘海’是什么？”
说到这里，他往椅背上靠了靠。
“前者的话，我觉得你应该不太希望我解释这点，不过‘客人’的性质我还是能解答的——”
“正如‘鲁斯特罗’意为镜子那般，从本质上，‘客人’只不过是借助了来者记忆里的形象，所呈现出的一部分自我，只不过往往是人不愿意面对的那一部分，因而也格外让人难以接受罢了。”
这点倒是很容易理解：记忆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客观，无论如何，记忆所描绘的事物里注定有记忆的主人的成分，甚至可以说，记忆的主人才是其中最关键的因素。
如果厌恶一个人，那么记忆里的那个人的缺点会被无限放大，但那个被讨厌的人本身未必有如此糟糕；相对，如果喜爱一个人，那么那个人的形象也会无限趋向于完美，但那个人未必的确如此美好。
“而‘鲁斯特罗’，便是那位名为亚日尼的天才在机缘巧合下创造出的介质。”
“理论上，如果他愿意继续研究下去，只需要在‘海’里投射意识，就能创造出一个能够和原型一样在宇宙里正常活动的‘镜像’——但是他放弃了。”
“他见到了自己的‘镜像’？”
“我想是这样，但这未必是关键——更重要的是，他的课题从来不是创造‘镜像’。”
“他研究的课题从来都是，‘自我’。所谓记忆究竟为何物？人又是如何被构成的？某种意义上，他想要解构人的灵魂，以一种不同于现有命途的方式。”
“在人生的最后，他意识到作为人都他永远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明白这一点，他又不认可记忆的命途，所以他选择了自己的‘镜像’。”
“本质上来说，它的所有行动只是在收集素材，来推进最后的解答而已。‘客人’也依旧遵循着它的逻辑，一般不会伤害‘原型’，不过从包括你的态度来看，‘客人’的出现本身就是最大的伤害了。”
“你为什么知道这些？”
沉默了有一会的拉曼查提出了他的问题。“莫祁”像是突然看到了什么一样，笑了笑，撑着脑袋。
“上面的那些都是我瞎编的，你信吗？”
莫祁吐槽道：“那迷思该瞥视你。”
“莫祁”没忍住，此刻货真价实地笑了笑，盯着大概是本尊的某人看了一会，最后摇摇头。
“好了，快走吧。哦，差点忘了，你应该还好奇那位叫珂莱塔的又是怎么一回事……我看了眼，一个是他确实被‘鲁斯特罗’蛊惑了，一个是有人确实希望你和他来这里，人选你应该知道了——最后还是道个歉。”
他打了个响指，于是周围开始燃起来青绿色的火。
莫祁能感觉到，那与“死火”几近无差别——“鲁斯特罗”能模拟到这种程度吗？
或者说，这位到底算不算他的“镜像”都不好说呢。
但他想知道的一切已经得到答案，这里也没有其他阴谋能威胁他和拉曼查，于是他确实没有什么理由继续留在这里。
继续呆下去，拉曼查说不定直接猜到真相了，那他不是白回档了吗？
他望了一眼拉曼查，这位游侠首领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于是他们转身离开，火焰在他们身后蔓延。
“——以及，小心原始博士。”
说完这句话，“莫祁”只是坐在会议室里，等着他们走远。一直到这里只有燃烧的噼啪作响，没有属于人类的脚步声，他才终于回过神一样，将目光从天花板移到会议桌的对面。
“前面感觉到你的气息了，但我以为你不会在这里看着才对，你不是最喜欢这种超出预料的可能性了吗？”
穿着有黄紫色内衬的白西装的绝灭大君此时正站在那里。
“没办法，事态太超出控制，我有时候也是会苦恼的。”
“那还真是太好了，能给你造成点麻烦，虽然我猜，你还是达成目的了？”
“莫祁”眯起眼。
“毕竟，我不觉得正常情况下，‘我’会出现。”
归寂呵呵笑了两声，没有正面回应。“莫祁”叹了口气，打了个响指，眼前那身影就如同纸一样被点燃了，然后快速消散。
“只是个基本没力量的分身啊……算了，也好。”
“别的不说，这里的特性用起来确实不错……但还是毁灭更符合你的结局。”
他嘟囔着，身体慢慢融化，最后变成一滩透明的液体，然后快速汽化。
只是火焰依旧燃烧着——如果从太空中看去，就会发现空间站正以一种违背自然规律的方式坠向名为鲁斯特罗的星球，上面某种怪异的青绿色火焰正在蔓延。
一艘小型飞船在那之前刚刚从它旁边离开，此时停在一个安全的位置，目击着这一切。
接下来，空间站会坠向完全覆盖这颗星球的“海洋”；然后在接触的那一瞬间，火焰便会蔓延，然后将这里烧尽。
于是，“鲁斯特罗”将永不复存。
==========作者有话说:==========
写的有点谜语人，但应该很快就会写到解释。
看完联动我真的要露出幸福而绝望的微笑了
万维克加老大这个组合我是真没想到，虽然作为主从没啥剧情但是本身剧情份量占比不小，不参战也很正常——因为那个宝具。
我靠mhy你有病吧我看完宝具文案我嘎嘣死那了！！！什么叫释放宝具承受巨大痛苦、痛苦程度与未能保护的人的数量相当、越痛宝具越强？告诉我！
然后……金闪闪评价为失去之物可以与他相当的人（闪估计拿恩奇都类比的……那真的很沉重了）
顺便老大拿到的财宝是返老还童药，万维克可能是想回到童年无忧无虑的时候吧毕竟算是周天哥比较皮的那一面；老大……你是想续命然后继续背负呢，还是想回到一切还未发生的起点呢？
唯一算是慰藉的就是最后和波波鲨正剧（虽然是联动但是正剧）里史诗级会面了吧（还有狗哥）
嘿嘿嘿老大喊波提欧小牛仔怪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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