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送走埃兰维尔后, 瓦伦娜没有丝毫停留。感应到古尔斯督尼里两道熟悉的气息,她冷笑声。转瞬间,便出现在血域禁地里。整个血域都由她的领域所化, 里面发生的一切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瓦伦娜不用想都知道弗朗索瓦丝和米尔蒂想做什么,无外乎是想确认她的身份。弗朗索瓦丝自以为能瞒过她,孰不知她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她掌握之中。她没有立即现身,而是站在暗处, 冷眼看着米尔蒂和弗朗索瓦丝动作。
潜入血域的两人在发现无人觉察, 甚至玛蒂尔达、克拉拉与诺拉三人并不在血域,举止变得愈发大胆起来。弗朗索瓦丝更是抛却伪装,直接显露身形,大摇大摆地在古尔斯督尼里行走,看得米尔蒂一阵心惊肉跳。
她拉住弗朗索瓦丝,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别忘了还有卡帕梵诺还有人在血域。”
自从上次的长老会后,勒森魃与瑞摩尔已经事实上与其它十一氏族决裂, 没有被追杀,纯粹是玛蒂尔达没有抓住实质性证据, 无法动手。但两族全族违背始祖命令的事却是瞒不住。
哪怕是曾经和她们关系良好的冈格罗、诺斯费拉图也不满她们此举,选择站在玛蒂尔达一边,共同讨伐两族,若非她们当时跑得快,还真说不准结果。
弗朗索瓦丝在长老会议结束后,无数次咒骂这些血族二代长老过于懦弱迂腐,始祖和一代亲王全部在禁地沉睡, 要能自主清醒过来,早就清醒过来了, 根本不可能从血棺里爬起来惩罚违背她命令的血族成员,否则当初在瑞摩尔全族转换成血族的时候,怎么不见始祖醒来,出手抹杀他们全族,反而还让他们顺利成为第十三氏族。
“那有什么?没有玛蒂尔达,她们也不敢妄动。”
弗朗索瓦丝言语间充斥着对卡帕梵诺的不屑,在她眼中,若没有玛蒂尔达碍事,瑞摩尔又何必和勒森魃一起去唤醒亲王,给自己招来位主人。凭借对黑魔法与血魔法的精通,没准她们早已成为血族的领导者,也不会直到现在才敢大规模活动。
她冷笑声,“要我说创造她们的始祖也一样胆小。阿格拉塔尔都已经命不久矣,明明对方死后整个维尔纳就是血族的天下,她居然自己先把一代亲王全部封印,还让血族全部龟缩在血域里,不准与外界接触。从这点上,她不愧是卡帕梵诺一族的始祖。”
听到弗朗索瓦丝的话,瓦伦娜挑挑眉。自从她有意识以来,还没有一个家伙敢这样说她,即使是那几个意图推翻她和莉莉亚的一代,也不敢在她们面前表现得如此猖狂。
她眯起眼睛,看来玛蒂尔达上次给弗朗索瓦丝的教训还不够,否则对方也不敢说出这种话。
一股莫名的寒意自脚底生发,米尔蒂急忙喝止弗朗索瓦丝继续说下去,她不像瑞摩尔原来是人类,本身并无多少对血族始祖的敬畏之心,她知道始祖对于血族的影响到底有多大。
哪怕始祖已经沉睡,她仍不觉得在禁地里,在始祖血棺面前说这些话会是什么好事。阿格拉塔尔纵使已经前往母神的殿堂,可背弃向她立下的誓言仍会受罚,何况始祖只是沉睡,不是消亡。
“我们只是来确认亲王殿下是否仍在血棺里,不是来当着始祖的面发表牢骚。”米尔蒂沉着脸,催促道:“做完这件事,我们就回去。前往铁狱向二代们确认的事也放弃掉。”
听到米尔蒂的话,弗朗索瓦丝刚准备开口反驳,还没开口,对上米尔蒂阴沉的眼神。她瞬间被震住,连想好的说辞也一并忘记,她默了默,老实答应,跟着米尔蒂走到伊莎贝拉的血棺前。
血棺依旧如故,每根锁链,每道纹路都和她们初次来时所看见的一模一样,仿佛她们所做过的唤醒仪式不曾存在过。两人相互对视眼,弗朗索瓦丝拿出法杖抵在米尔蒂后背,默念起咒文,无形的魔力漩涡自她们脚底生发,以她们为中心向外扩张,将整个血棺所在的区域与周边隔离开。
米尔蒂扭头回看,见弗朗索瓦丝点头后,她深吸口气,将手伸-进血棺里,如同第一次唤醒般,缓缓在里面摸索着。忽然,她的手碰到一片冰冷。
自灵魂深处涌起的下坠感,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冻住。米尔蒂完全没有想过自己和弗朗索瓦丝花费大量精力唤醒的人竟然并非伊莎贝拉,而她们还在对方的指挥下,平白浪费数年时间,牺牲许多氏族成员,全部便宜了那个冒牌货。
错错后槽牙,米尔蒂将心头的百般思绪全部压下。她们的确无法战胜那个冒牌货,但不代表真正的亲王不可以。只要她们这次唤醒亲王,那个冒牌货就交给殿下去对付。
想到这里,她咬咬牙,抓住血棺里疑似手腕的部分,猛地朝外拉。不同于上次,这次她拉得极其轻易顺利,仿佛对方有意配合。当将人拉出血棺,她刚松口气,抬起头正想同伊莎贝拉诉苦。
不曾想,抬眸正对上瓦伦娜似笑非笑的眼神,她心下一惊,吓得连手都忘记松开,看着瓦伦娜,连半个音节的声音都无法发出。
略显嫌弃地丢开米尔蒂的手,瓦伦娜手半撑在血棺边缘上,懒懒地问米尔蒂,“我记得札记里记载的法阵不在这,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瓦伦娜的问话如同一只巨手,顷刻间便扼住米尔蒂和弗朗索瓦丝的咽喉,令两人无法言语,只能惊恐地看着瓦伦娜,而对方接下来的话则令她们绝望。
“你们在怀疑我的身份?”虽说是问句,可瓦伦娜却说得无比笃定。她缓缓起身,不耐烦地啧一声,“频繁打扰旁人睡觉可不是个好习惯。”
视线自周围的血棺上逐一滑过,瓦伦娜佯装苦恼地说:“其他氏族亲王估计不满你们很久,我该怎么向她们表达歉意呢?”
忽然,她露出个笑容,像想到什么绝妙主意般,说道:“要不让你们亲自去和她们赔礼道歉吧。”
听到瓦伦娜的话,米尔蒂与弗朗索瓦丝同时瞪大眼睛。瑞摩尔不像勒森魃,她立即求饶道:“请殿下原谅,是我们一时鬼迷心窍。我们可以向阿格拉塔尔发誓,永远效忠于您。”
弗朗索瓦丝很清楚,所谓的送进血棺道歉只是托辞。血族亲王的血棺岂是她们能够轻易撼动的,米尔蒂能够唤醒伊莎贝拉全因为她是对方的后裔,像她这种其他氏族成员去唤醒,迎接她的结局只有死路一条。
看瑞摩尔连阿纳瑞尔都搬出来,瓦伦娜饶有兴味地问米尔蒂,“那你呢?想怎么做?”
“我也可以向阿格拉塔尔发誓。”意识瓦伦娜改变主意,米尔蒂急忙道,生怕自己说晚半秒,就会被对方丢进其他亲王的血棺里。甚至于她而言,其他亲王都能算幸运,万一不幸碰到始祖血棺,那整个勒森魃都可能不复存在。
普通的向始祖发誓已经不足以取信亲王,只有向阿格拉塔尔发誓才能最大限度地展示出她们的诚心。
“那你们发誓吧。”
相互对视眼,米尔蒂和弗朗索瓦丝彼此深吸口气,纷纷立下誓言。当誓言的最后个音节落下,两人浑身顿时一轻,瓦伦娜收回对她们的桎棝,可还没轻松多久,一股重压又压下,好似被谁盯上。
放下手里的文书,埃兰维尔皱皱眉头,就在刚刚她忽然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
注意到埃兰维尔的异样,云岫放下掀马车窗帘的手,问道:“埃兰你怎么了?”
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埃兰维尔道:“只是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难道是埃利昂还有人没抓到?”
柯瑞立即从对自己自诺拉那里得到的魔法道具的研究里抬起头,她颇为关切地看着埃兰维尔。坐在她旁边的艾米莉则跃跃欲试,“要真差人没抓到,我和柯瑞过去抓,我们脚程快,保证在你和云抵达艾芬洛斯前把人给你捉回来。”
在和埃兰维尔达成合作协议当天,玛蒂尔达就率领血族众人返回血域,没有给教廷任何反应机会。
失去对血族威胁的担心,埃兰维尔根据克丽丝与艾丽卡的供述,将晨星郡和斯隆郡所有卷入此次事件的人员一网打尽,就地举行审判后,便带着几个需要皇帝发落处理的重犯返回艾芬洛斯。
“那倒没有。”埃兰维尔挑挑眉,“要真有漏网之鱼,那只可能在艾芬洛斯。”
“所以你现在是要去艾芬洛斯抓人?”挠挠头,柯瑞不理解就这种事为什么能让埃兰维尔感到不对。
听到矮人的疑问,埃兰维尔摇摇头道:“吉恩的事已经到此为止,我真正担心的是后续天使或恶魔降临的事。”
“那我们就抢在她们之间把界门封印加固。”云岫道:“天无绝人之路,我们总能找到办法。”
“就是。”艾米莉笑道:“再说,还有我妈妈和忒弥斯阁下她们在,她们不会坐视不管的。”
对话最后被埃兰维尔轻轻带过。然而,神官不曾想到自己的预感竟然会在半个月后成真。
看着前来传信的神官,埃兰维尔不由皱起眉头,她放下手中的羽毛笔沉声向神官确认着来人信息。
“阁下,即将抵达的两位阁下的确来自于中-央教廷。”神官恭敬地答道。
有埃利昂的事在,哪怕埃兰维尔在艾芬洛斯的时间并不算久,艾芬洛斯教廷上下仍对她敬畏有加。
挥挥手示意神官离开,埃兰维尔看着阖上的木质大门,若有所思地缓缓转动尾戒。芬薇的事已经全部处理完成,只剩下最后的收尾定罪,这种时候派枢机主教来,肯定不是为审判的事,这种事情来审判只会是副审判长。
老师再不看重权力,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让步。这些年有老师在,凯勒布始终无法插手审判所内部事务,她的高级审判士身份并未取消,本身又是现任芬薇大主教,完全没有增派枢机主教的必要。
唯一的可能,只有教皇和凯勒布要调离她,派自己的人来接手芬薇教务。要是原来她还会听命,但幕后真凶变成吉恩,在彻底宣布结案前,她决不能离开芬薇。
她很清楚,一旦让凯勒布的人接手后续收尾工作,那整个芬薇贵族都会如法鲁贵族般被他们卷入没必要的斗争中。
“埃兰维尔阁下,请不要为难我们。”枢机主教微笑着看着埃兰维尔,她指指另一位枢机主教手中的教皇手令道:“陛下的命令就在这,请吧。”
作者有话说:
埃兰维尔:这超模了,谁会派两个枢机主教来请人啊。
第212章(二合一,深水加更)
坐在书桌后, 埃兰维尔不着痕迹地扫一眼教皇手令。手令被站在左侧的枢机主教捧在手中。凯勒布一系将消息封-锁得太好,她起初还以为被派来宣读调令的人是普通主教,最多只是普通大主教, 按照惯例教皇信使一般由大主教担任,像夏洛特那种枢机主教来宣读晋升命令的情况才是少数。
如果是主教或大主教,以她在教廷的地位,借口教务交接将对方暂扣艾芬洛斯几天, 等待彻底结案后, 再按照手令里的要求,接受调任前往它处,并不成问题。可偏偏来的是枢机主教,还一连派出两位。她胆子再大,也不可能当众反抗枢机主教,传出去不仅会增加她的嫌疑,还会让老师难办。
看来凯勒布一系想将她调离艾芬洛斯的心,已经是迫切到极。欧斯阿诺尔近期并没有任何异样, 在这种时候调离,埃兰维尔只能猜测凯勒布对芬薇有什么企图, 需要让他的人来接手。唯一能给予她些许安慰的是,此次前来的两位枢机主教并非全是凯勒布或教皇一系,其中一位是出名的中立派。
转瞬间,埃兰维尔心中流转过了无数想法。她面上不显,只是微笑着向两位枢机主教行礼道:“阁下日安,前任芬薇大主教遇刺一事与埃利昂事件的调查已进入收尾阶段,不日后, 我便可以随两位阁下回到欧斯阿诺尔向陛下述职。”
还没宣读教皇手令就被埃兰维尔一阵抢白,手持教皇手令的枢机主教爱丽丝难免在心底感慨神官的判断力。临行前要没有教皇和凯勒布给她们下达的死命令, 要求她们这次必须在一周内把埃兰维尔带回欧斯阿诺尔。她倒是愿意卖埃兰维尔这个面子,给对方一个方便。
早几天、晚几天述职根本不重要,教皇再想对芬薇下手,也要顾及旁边阿卡伦森林里的精灵。何况全欧斯阿诺尔都知道,眼前年轻的神官几乎是教廷铁板钉钉的下任审判长,而且她还是初醒人类后裔。没有什么比一个寿命悠长的审判长或教皇更具有威慑力。
但这些念头只是想想,枢机主教并没有开口。爱丽丝很清楚,教皇和审判长派自己来只是最大限度的保证埃兰维尔的安全,以及避免凯勒布一系真对芬薇下手,其余的事她管不了,也不可能管。
为首的枢机主教梅拉开口道:“真凶已经认罪,后续收尾这些事交给艾芬洛斯教廷成员即可,何须阁下自己亲自动手。”
她和米拉一样是凯勒布的铁杆心腹,她径直拿起教皇手令,似笑非笑地看着埃兰维尔,“阁下,别让我们为难。调你回欧斯阿诺尔不止是陛下的意思,审判长阁下同样也有此意。”
说着,她将教皇手令递给埃兰维尔,示意神官自己确认。抽掉卷在羊皮纸外的丝带,埃兰维尔飞速浏览着手令内容。手令所写的命令和她想象中差不多,无外乎是要她整理好教务,率队返回欧斯阿诺尔,准备向教皇述职。
唯一令她稍感惊讶的是,教皇并没有任命任何一位芬薇大主教来接手芬薇教务,连两位枢机主教都不曾留下,要同她一起返回欧斯阿诺尔。这还是第一次教皇与凯勒布意见产生分歧,或许欧斯阿诺尔此刻的局势要比她想象中好一点。
若教皇和凯勒布不再步调一致,那么整个中-央教廷局势便变成三足鼎立,老师所要面对的压力远比原来小。将情绪压回,埃兰维尔没有再继续看手令内容,而是直接翻到信纸底部,查看落款。
瞧见熟悉的字迹与火漆纹章,埃兰维尔眸光渐渐变得幽深起来。拇指摩挲着羊皮纸边缘,她不觉得老师会同意签署这份联合手令,但纹章和字迹做不得假,这倒令她生出些许疑惑。
将手令叠好重新递还给爱丽丝,埃兰维尔微笑着问两位枢机主教,出发前审判长是否还有其它吩咐,她边问边密切观察着两人的表情变化,企图从中找出些许线索。
两位枢机主教浸淫权术数十年,本身就是人精,根本不可能让埃兰维尔看出什么。梅拉什么都没有透露,她当然能看出埃兰维尔想继续拖延时间。枢机主教指指同僚手中的教皇手令,同样笑道:“审判长阁下要说的话与陛下一致,又何必再额外嘱托我们。”
她看着埃兰维尔,属于大魔导师的威压-在房间里悄然蔓延,她继续道:“事不宜迟,陛下已经规定我们的回程时间。埃兰维尔阁下,我们不要彼此为难,请吧。”
握住手中法杖,弗朗索瓦丝将手中法杖抵在巨龙胸口处,一个个晦涩嘶哑的音符从她口里蹦出,砸到奄奄一息的巨龙身上,变成道纹路,纹路透出诡异的红光,从远处看,仿佛是血管透过肌浮现在巨龙鳞片上。
伴随着弗朗索瓦丝念动恶魔语咒语的速度逐渐加快,那些血色纹路颜色愈发艳丽,似乎拥有生命,自行游走起来。它们像极一条条流动的溪流携带着巨龙的生命力,汇入巨龙身下早已绘制好的巨型法阵。
法阵笔画繁复,光是看一眼,便让人感觉到极其强烈的不祥气息。随着巨龙生命力的注入,法阵渐渐苏醒,依次点亮缓缓运起来。根根血线收紧,犹如一张网将巨龙包裹在内,血网收紧,在巨龙身上勒出道道痕迹。
巨龙发出声哀嚎,第一片龙鳞掉落,还未落在法阵上就变成飞灰,融入自法阵蒸腾出的雾气之中。像开启什么开关般,自第一片龙鳞掉落后,巨龙身上的鳞片如飞雪般,纷纷扬扬地落下,它们和第一处龙鳞的命运相同,悉数变成法阵养料。
血液混杂着肉块淅沥掉落,巨龙瞪大双眼,却无力反抗。它趴在法阵之上,声音逐渐变轻,到最后连一个模糊的气音都无法发出。只能任由法阵不断蚕食自己生命,将它变成自己的养分。
米尔蒂站在旁边,心有余悸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她丝毫不怀疑,要那天她们不曾对阿格拉塔尔发誓,被亲王丢来作为献祭法阵祭品的人将成为她们自己。
任何黑暗生物向教皇阿格拉塔尔发誓再背弃无异于是自寻死路,终焉圣冕或许会对人类留情,但绝不会对黑暗生物产生任何怜悯。所有先例无一例外都证明着这一点,只要被对方抓住机会,迎接她们的只有彻底的死亡抹杀。
站在法阵之中,龙血混杂着碎肉砸到脸上身上,弗朗索瓦丝整个人像浸泡在血海里一样,鼻腔里还充斥着难以言喻的腥味。她几欲作呕,可根本不敢停下来。
血域禁地里的经历,给她留下了深刻的阴影。哪怕此刻瓦伦娜并不在现场,她仍疑心对方就在某个角落待着,只等她和米尔蒂再露出马脚,出手彻底抹杀掉她们。
有伊莎贝拉的阴影在前,哪怕她们从卡密拉那里听说,玛蒂尔达等人突然出现在埃利昂城,将塔里克一行人全部歼灭,不敢流露出丝毫对瓦伦娜的怀疑。
弗朗索瓦丝和米尔蒂只能不断地催眠说服自己相信,早在长老会议召开时,玛蒂尔达就想对她们两族动手。塔里克受她们指派现身世间,势必会引起对方注意,这次不同于在法鲁洛林的小打小闹,是实实在在的和狼人勾结,就是她们闹到长老会,也不会得到其他氏族支持。
就当是为完成计划必要的牺牲,弗朗索瓦丝咬咬牙,强忍住恶心念完最后一句咒语。收回法杖,快速撤离法阵,站在米尔蒂身边,她盯着法阵双目猩红。
巨龙尸体在法阵迸发的光芒中彻底湮没,一股强大的力量席卷全场,险些将她们掀翻在地。弗朗索瓦丝顾不得清洁自己,她兴奋地看着渐渐露出真容的堡垒。
根据瓦伦娜交给她们札记里的记载,连接维尔纳大陆和恶魔所处深渊最大的一处界门就位于当年恶魔的堡垒里。随着圣战结束,这座堡垒亦随着恶魔消失在维尔纳大陆,同遗忘之塔一样成为口口相传故事里的倒影。
弗朗索瓦丝和米尔蒂想在霍斯草原找到的东西也是这座堡垒,为此她们和巨龙反复争夺着领地,至于兽人,不是死于她们的战斗余波,就是被血族抓住成为献祭祭品,或者成为巨龙的盘中餐。
“从开始就该让亲王出手。”弗朗索瓦丝忽然说道:“这样我们也不会死伤那么多族人。”
米尔蒂没有应和弗朗索瓦丝的话,她很清楚若非她们先行攻下这里,瓦伦娜也不会出手替她们解决掉这头巨龙。只是她没想到光是解除堡垒外的封印法阵,就需要献祭两头圣魔导师级别的巨龙。
如果真要打开界门,又需要献祭多少人呢?
听到伊希尔的疑问,瓦伦娜竖起根手指在教女面前晃了晃,她笑道:“要破除界门封印根本不需要献祭。”
闻言,伊希尔不由皱起眉头,关于血族在霍斯草原的所作所为,她隐隐有所耳闻,那样子可不像是没有使用献祭魔法的样子。
要破除封印魔法阵最简单有效的方法就是使用暴力破坏,但这同时要求破坏人所输出的要高于设下法阵的人所留在法阵内的魔力,尤其当设阵人是阿纳瑞尔时,更是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
伊希尔并不相信两个实力最多只到二代的血族能够完成这件事,除非有瓦伦娜出手相助。
“还没到我动手的时候。”看出伊希尔的怀疑,瓦伦娜轻笑声。她伸手捏捏伊希尔的脸,揶揄道:“别板着脸,笑一笑。”
她边捏边解释道:“要破除封印,献祭魔法的确是最快捷的方式,但就是把勒森魃和瑞摩尔绑一块献祭都不够,有恶魔王角牵引,封印界门的法阵会自动失效。”
拍开瓦伦娜的手,伊希尔把自己的脸从瓦伦娜的魔爪下拯救出来,她拍拍自己的脸,无奈道:“如果法阵全部失效,那岂不是所有恶魔都会通过界门重返维尔纳。”
“谁说是全部?”瓦伦娜略显遗憾地看眼伊希尔,在心底感慨,精灵没有小时候可爱,她漫不经心道:“那是谁的角,就是谁来。”
听到瓦伦娜的话,伊希尔一时无言。她实在不知道恶魔王重返大陆和大批恶魔重返到底哪个结果更糟糕,但唯一能肯定的是,无论是谁重返都不免带来场浩劫。
“就像安纳隆德的翅膀属于谁,就是谁会通过界门一样。”瓦伦娜转过头望向欧斯阿诺尔所处的方位,“埃兰维尔她们应该已经抵达欧斯阿诺尔了吧。”
听到瓦伦娜的话,伊希尔立即放下手,扭过头看向教母。精灵眼中写满惊讶,她清楚地记得,自己并没有把埃兰维尔被教皇强令返回欧斯阿诺尔述职的事告诉瓦伦娜。
“中-央教廷里的教皇或主教会怎么做根本不用想,无论拿到他翅膀的人是谁,安纳赫茹那家伙都能蛊惑对方,按照他的心意行事。”
瓦伦娜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天使王的厌恶,她撇撇嘴道:“他们天使净使些迷惑人的手段,以此替自己牟利。”
说到这,血族已是咬牙切齿。圣战时代,同样都是被奴役,可偏偏天使利用自己的天赋来蛊惑人心,驱使人类替自己而战,若非如此,教廷那伙神官也不会得到平民拥护。
看瓦伦娜的样子,伊希尔猜到对方应该是想起些不太美好的往事,多半还与教廷有关。她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等待着瓦伦娜自己调整情绪。所幸血族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她听见瓦伦娜道。
“而芬薇是天使继欧斯阿诺尔之后,第二个在维尔纳建立的据点,艾芬洛斯里有不少天使旧藏。”
“您的意思是,天使想拿回自己的旧藏。”
得到瓦伦娜肯定的答复后,伊希尔不由皱眉。埃兰维尔此刻不在芬薇教廷,而她和芬薇皇帝并不熟悉,冒然提示只会给自己招惹麻烦。她捏捏眉心,只希望若下任芬薇大主教真是为天使旧藏而去,皇帝能够顶住压力让对方盘算落空。
“这不算最重要的事,欧斯阿诺尔的家伙什么时候破坏界门封印才是最值得关注的。”瓦伦娜道,她语气轻松,可说话的内容却是令人不寒而栗。
只有未知的危险才最恐怖,伊希尔无数次想吐槽瓦伦娜在这件事上的淡然和轻慢,然而想到眼前人和阿纳瑞尔是策划人,便生出几分无力。
“这一切都在您和她的预料之内吗?”伊希尔试探性地问道。
“总体走向是,但具体会造成多大的影响,我们也不知道。”
摊摊手,瓦伦娜表现得毫无责任感,但注意到伊希尔的表情变幻,她又拍拍精灵的肩膀,“不用担心,阿纳瑞尔不会让事情失控。在失控之前,她会醒来。”
说完,似乎是觉得自己有必要再打个补丁,以免伊希尔担心,瓦伦娜停顿数秒,继续道:“如果安纳隆德的封印被打破,恐怕需要你暂时顶上,等我们赶到。我们不会多线作战。”
站在书房里,埃兰维尔看着明显统一战线的艾米莉和柯瑞,满脸无奈地扶扶额角。梅拉和爱丽丝在一墙之隔的会客室,只等她做好安排,便带着她返回欧斯阿阿诺尔述职。
枢机主教没有留给她太多时间,从交给她手令再到启程,中间不足一天时间,可以说她除了决定带谁前往欧斯阿诺尔外,根本没有时间做任何事。她曾考虑过是否要强行拖延时间,在梅拉释放出威压后,便放弃这个想法。
梅拉是凯勒布的人,敢这么明晃晃的威胁她,而旁边爱丽丝又不曾流露出明显的制止倾向。她真敢表现出分毫反抗意思,恐怕梅拉就会直接动用手段。
收回思绪,埃兰维尔没有丝毫铺垫,直接向艾米莉和柯瑞说明,“要我回欧斯阿诺尔的是教皇和凯勒布,纵使有老师在,那里仍是他们的势力范围。柯瑞我没法护住你,你和艾米莉回阿卡伦森林更安全。”
“那云呢?”听到埃兰维尔要丢下她们,艾米莉瞬间炸毛,她指着站在旁边的云岫道:“你既然能带云走,带我们去也不是不行。我是精灵王储,我不信凯勒布还敢对我下手。有我母亲在,乌马斯想对你下手,也要思考一下。”
“我是合体境修士,按你们的划分还是长身人。”
见艾米莉将话题引到自己身上,云岫不得不开口道。让艾米莉带柯瑞回阿卡伦森林是她和埃兰维尔商量后的结果,听过埃兰维尔转述的瓦伦娜的话,剑修不觉得欧斯阿诺尔会比洛林地区安全到哪去。
哪怕艾米莉是精灵王储,背后站着维尔纳大陆的最强者,云岫仍不认为精灵在中-央教廷就能绝对安全。若血族说的是真的,恐怕这次她们还要找机会,悄悄探查安纳隆德。这种时候自然人越少越好,免得行动暴露被暗处的敌人一网打尽。
“实力不是唯一的标准,但你们在阿卡伦森林能做的事远比跟我们在欧斯阿诺尔多。”抬抬手阻止艾米莉开口要说的话,云岫继续道:“万一我和埃兰真被软禁在欧斯阿诺尔,只有你们能把我们救出。”
“洛林地区即将爆发大规模死灵生物潮,若我和阿岫没有及时赶到,还需要你们先行阻止。”转转尾戒,埃兰维尔接过话题。
她看着面露动摇的精灵和矮人,趁热打铁道:“这不是放弃你们,而是当前形势下的最佳选择。”
揉揉太阳穴,云岫平复着体内因快速传送而翻涌的魔力。她还以为这次前往欧斯阿诺尔会像她们之前一样,乘坐马车或骑兽,没想到等埃兰维尔做好安排后,两位枢机主教直接拿出传送卷轴,将她们传送到欧斯阿诺尔。
看来他们真的很想调离埃兰,云岫在心里想。她们现在身处中-央教廷的某间会客室里,身后的书架上摆满各类卷轴。
“请两位在此稍加休息,等今日礼拜结束,会有祭司来通知埃兰维尔前去觐见陛下。”
说完这句后,梅拉和爱丽丝冲埃兰维尔点点头,便转身离开。整个房间里登时只剩下云岫二人。
放出神识将笼罩整个房间,将每处角落都快速检查一遍,确认里面没有任何用以窃-听的法阵后,云岫冲埃兰维尔点点头。她掀起衣袍下摆,转身坐在会客室里沙发上。
没有像云岫一般坐下,埃兰维尔走到窗边,她半倚在窗旁,看着对面回廊里走动的祭司骑士。这间会客室所在的翼楼,位于用于礼拜的正殿后面,站在她的位置,凭借初醒人类后裔优越的目光,她恰好能够看见那些祭司骑士手里拿的礼器。
“竟然都到这个时候了吗?”她喃喃道。
她在外太久,中-央教廷的各项礼拜仪式对于她而言,已是段久远的模糊回忆,如今再度看见,难免生出几分恍惚。对比起地区教廷,中-央教廷的各项仪式要繁琐许多,一切都按照圣战时代天使所制定的礼仪流程进行。
少数教皇会按照自己的习惯和理念,对仪式流程进行适当删减,但绝大多数教皇依旧选择按全套流程进行礼拜。乌马斯加冕教皇更是将这套仪式的繁琐发挥到极致,埃兰维尔毫不怀疑,要不是仪式流程是圣座阿格拉塔尔敲定的,以乌马斯对权欲的痴迷,只怕会再加几个环节来彰显自己的教皇权威。
“看来今天下午之前,我们都会待在这里。”神官转过身道:“这个时候教廷所有高级神官和骑士长都在正殿里,参加教皇主持的礼拜。”
和埃兰维尔视线相接的那刻,云岫立即反应过来埃兰维尔的意思。她指尖灵力闪烁,另一只手快速揉-捏裁剪着符纸使其变成人形。她笑着问神官,“安纳隆德在哪个方向?”
礼拜结束,走出大殿,忒弥斯眉宇间流露出些许疲惫,又在副审判长奥德走来迅速收敛起来,恢复成往日的从容模样。
这么多年过去,忒弥斯对于找到失踪的雪莉和欧文已不抱多少希望,于她而言,每次占卜结果显示两人依然活着就已经是最好结果。她目前最关心的是洛林地区的真实情况。
瞧见奥德,她正准备询问对方洛林情况如何,却听见对方说。
“阁下,埃兰维尔回来了。”
奥德眉头紧锁,他不知道埃兰维尔为什么会选在这个时候回欧斯阿诺尔,芬薇帝国的事还未彻底了结,新的任命还没下达,怎么看这不是个回来的好时机。
何况埃兰维尔已经离开欧斯阿诺尔近十年,十年前对方被凯勒布一系联手逼出中-央教廷,十年间中-央教廷发生的变化太多。虽说审判所仍然强势,但接连失去两位副审判长,而夏洛特又外派坐镇银辉领和维奇普城,审判所难免在某些方面力不从心。
“她怎么会回来?”
闻言,忒弥斯眉头微蹙。忽然,她意识到什么,沉声问埃兰维尔现在在哪。当得知埃兰维尔此刻正在前往觐见教皇的路上,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改变方向,朝乌马斯的书房走去。留下要汇报洛林情报的奥德站在原处叹气。
忒弥斯到达速度超乎乌马斯想象,当瞧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乌马斯的脸颊肌肉狠狠抽搐两下。他抢先让人带回埃兰维尔,就是为了让忒弥斯来不及插手,结果还是让对方赶上。
有审判长的干预,乌马斯打的算盘落空,只得听埃兰维尔说些不痛不痒的内容,再挥挥手让神官离开。他握紧权杖,紧盯着忒弥斯领着埃兰维尔离开的背影,直到书房门阖上,彻底阻隔了他的视线。
冷哼声,他提着权杖,走到身后的书架旁边,将权杖抵在书架上,魔力光闪过,书房内已空无一人。
回到审判长的办公室,云岫和奥德已在其中等候。瞧见站在埃兰维尔身边的紫袍女人,云岫急忙朝忒弥斯行礼问好。
“不必多礼。”审判长温和地冲剑修笑笑,“多谢你这些年来对埃兰的照顾。”
“这是我应该做的。”云岫道。
她看眼埃兰维尔,有点拿捏不准自己是否要出去。她是被奥德带到这里的,前来传召埃兰维尔的祭司只带走了神官,而把她留在那间会客室,她不愿意待在房间里。
外出时恰好碰到刚和审判长分开的奥德,确认完她的身份后,副审判长便邀请她一起到审判长的办公室等待。
看出云岫的迟疑,忒弥斯笑笑,说道:“留在这里吧,即使你现在不听,等回去之后也会从埃兰听到。你们之间可没多少秘密。”
听到审判长略带调侃意味的话,云岫难免羞赧,她耳根微微泛红。她没想到审判长竟然会这么说。她清咳几声,平息下情绪道:“那就打扰两位阁下了。”
“怎么会?”
奥德摆摆手,埃兰维尔和云岫做的事,他在欧斯阿诺尔没少听说,还多次同忒弥斯感慨,之前让埃兰维尔外出巡查,或许是件好事。
简短的调侃过后,他立即摆正表情道:“霍斯王国已经覆灭,但现在占据那里的是谁,我们还不”
他的话还没说,埃兰维尔的声音便响起。神官表情颇为凝重,“现在占据霍斯草原的是巨龙和血族。”
作者有话说:
埃兰维尔:不是我想回来的。
云岫:再多高手,也不妨碍我搞事。
第213章
听到埃兰维尔的话, 奥德顿时一惊。他刚想问埃兰维尔是从哪里得到这个消息,对上忒弥斯的眼神,他立即将疑惑按在心底。在教廷多年, 他学会最早的一件事就是不要过分好奇。
“如果是巨龙和血族联手,只怕整个霍斯王国都没剩下多少人。”奥德拧着眉头沉声道。
霍斯王国是唯一没有教廷派驻地的王国,或许是因为曾作为恶魔核心领域的缘故,整个洛林地区是发现光系法师最少的地区, 而在毗邻霍斯草原的地方更是几乎从未出现过光系法师。现有的光系法师全部来自于其它地区, 经由教廷选拔后派遣驻守。
血族与巨龙不像黑法师来者不拒,这两族对于食物的挑剔程度堪称严苛,至于没有达到她们标准的人,绝大部分情况都会被毫不留情地舍弃,成为一缕幽魂。
显然忒弥斯也想到这种情况,她问埃兰维尔,“这种情况持续了多长时间?”
“霍斯王国近期才彻底覆灭,但巨龙和血族对草原的侵扰却是从九年前开始的。”
根据瓦伦娜告诉她的情报, 埃兰维尔稍稍在心底推算一下时间道:“应该是与维奇普防线战事差不多同时发生。”
“维奇普作战时,我们没有看见狼人首领, 参战的血族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五代血族。”云岫补充道。
“九年时间,恐怕洛林地区和法鲁地区都是她们的障眼法。”奥德立即道,他扭头看向忒弥斯,“阁下,以我们当前在洛林地区的人,恐怕不足以平定霍斯草原。”
眼神微动,埃兰维尔听出奥德的意思, 然而她没有冒然开口,而是静静站在一旁等待着老师的回答。这些年洛林地区几近成为凯勒布的囊中之物。眼帘微垂, 神官在想凯勒布是否知晓霍斯王国是兽人王国。
正如瓦伦娜所说的那样,兽人是黑暗生物。自圣战时代起,兽人就是所有人类的死敌,别说现在乌马斯和凯勒布掌权的教廷,就是换成维初纪元的教廷恐怕都不一定会支持出兵,抗击巨龙和血族。
看着奥德,忒弥斯问道:“霍斯王国覆灭的事还有几位神官知晓?”
听到忒弥斯的问题,奥德微微愣住。旋即,他反应过来道:“目前消息估计只有我们和凯勒布阁下知道。”
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忒弥斯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让奥德将霍斯王国覆灭的消息,告诉所有在欧斯阿诺尔的高级神官与圣骑士团的骑士长们。迎着奥德惊讶的目光,她继续道:“告诉她们做好准备,接下来的高级神官会议估计是场硬仗,凯勒布可不会轻易让我们派遣圣骑士团。”
略微停顿下,她抽出羽毛笔,飞速写下几行字,再在信纸末尾盖上自己的牧徽。将写好的手令递给奥德,忒弥斯嘱咐副审判长立刻行动,并将手令投入安纳隆德议事厅前的火炬里。
作为教廷地位仅次于教皇、甚至能在教皇意外身亡后继任教皇之位的二号人物,审判长同样拥有临时召开高级神官会议的权力,但这个权力一年只能动用一次,且要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否则就会被教皇驳回。
猜到忒弥斯要做什么,埃兰维尔迟疑地叫声老师。她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审判长抬手制止。
审判长递给奥德一个眼神,她示意奥德离开,然后才将目光投向埃兰维尔。令神官意外的是,审判长反而先问她,为什么会来。等听完神官的讲述后,忒弥斯的眉心已经皱成川字。
瞧见老师这副表情,埃兰维尔就知道自己看到的那封手令上的签字和纹章都是伪造的。
还没等埃兰维尔开口,云岫率先问道:“为什么另一派一定要把埃兰调回欧斯阿诺尔?”
剑修握住剑柄,神情冷峻。她抬眸直视着审判长,“当初是他们先把埃兰排挤出中-央教廷的吧。”
面对剑修略显锋利的质问,忒弥斯没有丝毫气恼。她缓缓道:“教廷的权力斗争不比世俗贵族少,这些年只有芬薇还在皇室的掌握之中。皇室对母神的信仰再虔诚,对教廷的崇敬再深刻,又哪里比得上真正掌握在自己手里。”
或许是担心云岫继续问下去,她语带安抚地说:“欧斯阿诺尔还不是他们的一言堂,在这里他们要真能对埃兰不利,当初也不会只是将她逼 出欧斯阿诺尔。”
对于乌马斯和凯勒布的具体想法,忒弥斯并不想再细究。这不是她今天留下埃兰维尔讨论的重点,她更关心到底是谁告诉埃兰维尔这些事。
在心底对伊希尔说声抱歉,埃兰维尔坦然迎上老师探究的眼神,“如果我说是至高王陛下告诉我的,老师您会相信吗?”
挑挑眉,忒弥斯脸上闪过丝无奈。这是埃兰维尔想向她隐瞒某些事时的常用语,她叹口气,“这取决于你是否想让我相信。”
见老师又把问题抛回给自己,埃兰维尔眨眨眼睛,她微笑道:“请您先将这当成至高王陛下的警告吧,她的确曾告诉我们一些事情,而那位告知我们霍斯草原情况的阁下同她关系匪浅。”
“除了霍斯草原的事,你还有什么事要告诉我?”听到自己的学生这么说,忒弥斯温和地笑笑,转而问道。
一团魔力飞魔纹灯中,瞬间燃起的魔法火焰将整个房间照亮。
强光打在眼睛上,高米斯难受地闭上眼睛,直到来人将手里的魔纹灯挂上旁边的弯钩,狼人才重新掀起眼皮。她眼底涌动着熊熊怒火,愤怒地瞪视着来人,浑身肌肉紧绷,好似要挣脱身上的锁链。
然而下一秒锁链骤然收紧,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高米斯疼得闷哼一声,连脸部表情都险些扭曲。她身上的伤并没有好,乌马斯给予她的所谓治疗,只是最低限度地保证她的生命安全,让她能够存活。
她强抬着头,眼神凶狠地看着距离自己只有几个身位的教皇。如果眼神能够化为实质,乌马斯已经在她如刀的眼神中被凌迟。
乌马斯走到高米斯面前。他伸手掐住狼人下巴,把手中的药剂瓶送到高米斯嘴边,不顾狼人的反抗径直灌下去。药水沿着他的手打湿毛发,随手把喝完的空瓶丢到一旁,乌马斯拿出手帕边擦拭双手,边状似惋惜地啧啧两声。
“你这又是何必呢?早点说出联络方式,对你我都好。看在我们之间那段情谊的份上,等事情结束后,我会送你回希尔克冰原。”
听到乌马斯的话,高米斯狠狠往地面啐一口,“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张传送卷轴从一开始就被你动了手脚。”
按照高米斯的设想,她应该是传送回希尔克冰原的狼人领地,丽丝在领地留守,纵使她受伤也能及时得到救治。洛林帝国的一切已经计划安排妥当,纵使她在芬薇的计划失败,等她治好了伤,再采取行动也不迟。
可偏偏传送卷轴将她传送到中-央教廷,还是乌马斯的密室里。欧斯阿诺尔原本就是天使领地核心,光明气息浓郁到犹如实质,再强大的黑暗生物在这里都难免受到克制。何况她还身受重伤,否则拼着这条命,她也不会做乌马斯的阶下囚。
“说得真难听,我明明是关心你。”乌马斯啧声道:“再说,只有高级神官才能拥有的传送卷轴,传送地不是欧斯阿诺尔才不对吧。”
他丝毫不掩饰自己所做过的事,一团火焰将脏污手帕烧灼成灰,他直起腰冷冷地看着高米斯。他受够了狼人的死硬,若非狼人全族上下只听高米斯的命令,他又何必在这费尽手段让高米斯配合。
听到乌马斯的话,高米斯嗤笑声,她冷冷地看着教皇,“早在你给我那张传送卷轴时,你就计划好了一切吧。”
说着,她挑挑眉,语带挑衅地对乌马斯说道:“难怪这么多年来,整个教廷实力最强的人还是忒弥斯,恐怕是母神也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才让你迟迟无法更进一步,一直被审判所牵制。”
似乎是觉得自己说的还不够刺痛乌马斯,高米斯露出个嘲讽的笑容,继续道:“我很好奇当前被选为继任教皇的真的是你吗?前任教皇再平庸也不至于看不出谁更优秀,恐怕是忒弥斯自己”
被狼人的话戳中最大的痛脚,没等高米斯说完,乌马斯直接用魔法强行让对方噤声,他面色阴鸷地看着狼人,全然没有平时在外的威严模样。狼人的话是他此生最不愿意承认的事实,从他进入中-央教廷伊始,他就始终活在忒弥斯的阴影之下。
如果不是忒弥斯自己选择继任审判长,主动加入审判所,这教皇的位置根本轮不到他来做,即使如此,那些长寿种仍旧更认可忒弥斯而非他。他无数次想除掉忒弥斯却因为对方的实力而无法成行,只得忍受审判所一系继续在教廷存在。
他面容扭曲,有那么一瞬时将高米斯都震慑住。狼人没想到自己的挑衅竟然能让乌马斯失控到这个地步,倒更加坚定了她当初对乌马斯不能深度合作的判断。高米斯很清楚,要真相信乌马斯的鬼话,她的下场只会比吉尔玛利恩更为凄惨。
“可最终成为教皇的人还是我。”解除对高米斯的魔法,已经调整好情绪又恢复成往日模样的乌马斯说道:“你成立戴戈督尔的目标不就是想让黑暗复苏吗?现在我给你这个机会,只要你联系洛林地区的家伙,提前展开计划,我会放你回希尔克冰原。”
“你看过我的记忆?”
洛林地区的布置,高米斯并未对外族的人泄露过。乌马斯要知道,只可能是趁她重伤昏迷时,翻看了她的记忆。她咬紧牙关,她还是小看对方的无-耻。
“只是确认而已。戴戈督尔和教廷在洛林地区僵持多年,是时候打破僵局。”乌马斯笑道:“我可以保证在你们行动期间,教廷不会出手阻止你们,前提是你们必须第一时间铲除掉洛林皇室和大贵族。”
从高米斯记忆里瞧见,对方与洛林大公恩里丝的计划,乌马斯立即意识到这个是绝佳时机,一个让他能够名正言顺将小半个维尔纳大陆收入囊中的机会。
作为维尔纳大陆最为强大的势力,怎么能没有与之匹配的国土呢?乌马斯眸光幽暗,不仅是洛林,整个维尔纳大陆都理应在他的统治之下。
他抬起下巴,笑着让高米斯好好思考。
作者有话说:
当乌马斯还是个刚晋升为枢机主教的教皇候选人时,他就知道自己有朝一日能够利用,高米斯,这个主动来向他提出合作的狼人。
高米斯:该死,原本想在教廷埋个钉子,结果把自己害了。
忒弥斯:陛下何故投敌?
阿纳瑞尔:到时一起收拾干净算了。
第214章
恢复药剂在体内逐渐发挥功效, 纵使有疗伤功效,可药剂自带的净化气息还是令高米斯疼得表情扭曲。她觉得自己肌肉筋骨被人用刀挑开,再用小针细密地缝合起来。
然而她不愿意在乌马斯面前示弱, 她咬紧牙关,强行将痛呼声锁在喉咙深处,眼球嵌满血丝,几丝鲜血刚溢出, 又旋即恢复。反复的疼痛没有令她精神恍惚, 反而还让她大脑愈发清醒。
狼人开始认真思考起乌马斯的提议,和乌马斯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但对她而言,却不失为一个机会。她现在被对方囚禁在欧斯阿诺尔,纵使有心让丽丝完成攻占洛林帝国的计划,也无力去实现。她在时还能压制住恩里丝那个家伙,若她不在,只怕恩里丝毫不犹豫地反咬她们一口。
眸光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高米斯绝不容许那种情况出现,恩里丝反水倒不像吉恩能造成什么太大影响, 但却会影响她的下步计划。她好不容易和血族巨龙达成的平衡,可不是为了让教廷占便宜。
高米斯很清楚,人类总会在某些时候被所谓的信仰大义冲昏头脑,就像吉恩,明明一切都是对方计划的,到最后还反过来
想到这,她抬起头, 问乌马斯,“审判所的人怎么办?”
食指拇指抚抚上唇胡须, 教皇温声道:“先控制起来,等洛林帝国的事情结束后,她们任你处置,既然你们连副审判长和枢机主教都能抓住,剩下的人自然不在话下吧。”
“要忒弥斯知道,恐怕她会先了结你。”
高米斯咧开嘴露出个残忍的笑容,她当然不会告诉乌马斯,失踪的副审判长和枢机主教全部在血族手里,和她们狼人半点关系都没有。反正在人类眼里黑暗生物一体,谁做的并不重要。
“她不会知道,只要你们动手够快。”
乌马斯漫不经心地说,只要他的心腹安全,剩下的教皇并不在乎,正相反审判所力量削弱于他而言是桩好事。他实在受够忒弥斯的掣肘,要不是审判所的家伙,这些年剿灭戴戈督尔的行动,足以让他把法鲁和洛林地区的大贵族清理干净,甚至牵连到皇室王室都不成问题。
“在你们行动期间,我的人不会动手,但那之后”
乌马斯笑笑,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高米斯,“如果你们不回到属于你们的领地,或者提前对审判所的人下手,迎接你们的只会是灭世的焰火。”
听到乌马斯明显卸磨杀驴的话,高米斯饶是再受制于人,难免生出几分怒气,她怒视着教皇,冷声道:“我们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下属,要我们做事,你总要有好处给我们。”
“霍斯草原不是已经在你们手中吗?”乌马斯嗤笑声,忽然拿出法杖抵住高米斯额心,“高米斯族长,你可要想好,再回答我。”
眼神上移,看着随时可以了结自己性命的法杖,高米斯深吸口气,按捺住杀心道:“我们可以合作,但靠近希尔克冰原的地方要给我们。”
她略微停顿会,继续道:“作为回报,我会帮你扫清障碍。”
从鼻腔里挤出句嗯,乌马斯抬抬下巴,示意高米斯继续说下去。
“这些就是你要告诉我的?”
挑挑眉,瓦伦娜饶有兴味地问弗朗索瓦丝和米尔蒂。视线从佯装镇定的二人身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不远处的烛火之上,她看着那缕跃动的火苗,在心底惋惜,很快这点火焰就会变成熊熊烈焰点燃整个维尔纳大陆。
“狼人那边是这么说的。”米尔蒂恭敬地答道。
接到丽丝联络时,勒森魃险些怀疑自己听错,直到丽丝因为她的沉默重复一遍后,她才敢确定。
借助洛林摄政女大公恩里丝发动政变的机会,对洛林帝国的大贵族和审判所成员展开清剿,在这期间,洛林教廷会给予她们帮助。
“狼人那边还要求,我们把洛林地区恶魔留下的召唤法阵位置告诉她们。”
弗朗索瓦丝沉声补充着米尔蒂的话,要不是知道她们找到界门的消息没有泄露,她都要怀疑狼人是不是想让她们现在召唤恶魔。这种请求太过奇怪,恶魔尚且有理智可言,但当年随恶魔一起被阿格拉塔尔赶到深渊的黑暗生物可不一定有。
她们不是恶魔,对于那些家伙可没太多威慑力。她们作为血族想让巫妖之类的家伙彻底听从自己的话尚且困难,何况狼人那群空有蛮力的家伙。弗朗索瓦丝略略垂眸,掩去眸底异色。光一个亲王就让她和米尔蒂吃尽苦头,她才不想再给自己召来几个“一代亲王”。
“召唤法阵?”瓦伦娜挑挑眉,她摩挲着印章懒懒道:“我记得她们的死灵法师已经死在埃利昂,连灵魂都被彻底净化。她们会用吗?”
“桃乐丝也会死灵魔法。”
提及桃乐丝时,弗朗索瓦丝语气里暗含-着几丝难以觉察的嫉妒。没有哪个黑法师不会羡慕桃乐丝的天赋,对比起来,倒显得乔和温妮像个废物。
“她胆子小得很,多半不会掺和进这件事。”听到桃乐丝的名字,米尔蒂嗤笑声。乔和温妮都死在埃利昂,她也没见桃乐丝有什么明显反应动作,甚至连黑法师的动作都少了很多。这如何不让勒森魃怀疑,对方已经失去斗志。
耸耸肩,弗朗索瓦丝道:“那就是高米斯她们的事。”
“利用恶魔留下的召唤法阵召唤黑暗生物,是狼人的主意还是教廷的主意?”
听到瓦伦娜的问话,米尔蒂和弗朗索瓦丝同时愣住。两人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迟疑,她们接到丽丝通讯时,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现在被瓦伦娜指出,她们反倒意识到个中蹊跷。
教廷的家伙再狼子野心也不至于蠢到自掘坟墓,放出七千年前圣战时代的老东西,对她们半点好处都没有。和凯勒布在洛林交手的这些年,血族自认为对枢机主教的行事风格还算了解,激活召唤魔法只怕是狼人自己提出的要求。但这不重要,局势越乱对她们越有利。
米尔蒂不明白,为什么瓦伦娜要将这个拿出来单独说。
看到两个血族表情,瓦伦娜就知道米尔蒂和弗朗索瓦丝根本没有领会到自己的意思。自己都提醒到这种程度,她们竟然还在纠结为什么自己要提这件事。
她凉凉道:“把审判所的人保下来,剩下的就让狼人和教廷自己斗去吧。”
“可这是个削弱教廷”
弗朗索瓦丝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瓦伦娜冰冷的眼神所打断。瓦伦娜实在没兴趣和瑞摩尔解释,她丢下句她们的任务是准备开启界门后,再度消失在原地,留下弗朗索瓦丝和米尔蒂面面相觑。
“她到底想做什么?”良久,反应过来的弗朗索瓦丝咬牙道:“明明教廷衰弱对我们也有好处,何况还是清理掉审判所那群碍眼的家伙。”
在过去的战斗里,要说整个戴戈督尔最为头疼的家伙还属于审判所成员,她们可不像乌马斯和凯勒布一系的成员,懂得见好就收,审判所的家伙不把她们彻底消灭是不会收手的。
“教廷既然敢提出这种要求,就证明他们的内部矛盾已经大到不可调和,而乌马斯和凯勒布又有信心能够解决掉召唤出的死灵生物和狼人,并进行后续收尾工作。”
被瓦伦娜点醒,米尔蒂终于反应过来她们该在这件事里,扮演什么角色,她继续道:“埃利昂的事,高米斯计划得多好,结果最后还是功亏一篑,和人类合作永远不会有好下场,尤其是和那些身居高位的家伙。既然这样不如让教廷先自己斗起来,有狼人替我们在洛林地区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没有人会留意到霍斯草原。”
眨眨眼睛,弗朗索瓦丝对米尔蒂的话表示赞同。她忽然像想起什么似地说道:“反正都要做,不如干脆把事情再闹大点,黑法师不是关心恶魔王角的下落和作用吗?那就告诉桃乐丝。”
“你的意思是”米尔蒂迟疑问道。
弗朗索瓦丝十分干脆地说:“告诉她,恶魔即将重临大陆的事。”
听完埃兰维尔的话,忒弥斯倏地起身,她罕见地失态,眼神锐利如刀地看着自己的学生。
“你回来时,芬薇教廷情况如何?”忒弥斯问埃兰维尔,“以及你的母亲,芬薇皇帝,能否信任?”
天使和恶魔即将重临维尔纳,还是不知时间地分地点重返,光是想想忒弥斯就觉得头疼。她不觉得埃兰维尔会骗自己,反倒是心里有块大石落下。这些年她一直在想戴戈督尔,尤其是血族的目的,如今不仅是她们做的事有了解释,就连凯勒布的异常也能找到答案。
恶魔重返还好处理,任何善良人类都不会坐视黑暗重新笼罩维尔纳,只有天使才是问题所在,她会相信埃兰维尔,不代表其他人会相信。哪怕是审判所成员,只怕都会在听到的第一时间认为埃兰维尔被恶魔侵蚀心智说着胡说。
而在那之前她必须保证芬薇的安全,芬薇的土地之下埋藏着太多天使遗物。任何一件放在这个纪元都是难以抵挡的利器。
“苏西是中立派,我们的人也在艾芬洛斯。”埃兰维尔道:“至于我母亲,我愿意相信她。”
沉默会,忒弥斯点点头。她重新坐回座位上,将目光投向云岫。这一看,她倒发现些许不对,她问埃兰维尔:“你没有让云成为圣骑士?”
忒弥斯的话令埃兰维尔和云岫同时愣住,埃兰维尔眸底划过丝懊恼,云岫在她身边太久,两人几乎没有分离,而她又鲜少直接指挥圣骑士,倒是忘记这件事,所幸此前从来没有人提过这件事。
眨眨眼睛,云岫不知道为什么忒弥斯要提起这件事。她所见过的人看她在埃兰维尔身边都默认她是骑士,从未有人对此提出过异议。她索性直接问忒弥斯,“我在埃兰身边不算她的骑士吗?”
闻言,忒弥斯神情微妙地看眼埃兰维尔。她无奈地笑笑,温声道:“圣骑士需要经过册封,不是待在神官身边的战士就算骑士。”
“这件事是我的疏忽。”埃兰维尔捏捏眉心,老实承认道:“但现在再册封,多半会被驳回。”
“在古德山脉时,只有你们在吧。”
云岫点点头,“穿越古德山脉时,只有我和埃兰。”她试探性地问审判长,“前辈的意思是说,埃兰是在那个时候册封的我?”
点点头,忒弥斯拿出枚戒指抛给云岫,戒指里面装有圣骑士的佩剑与甲胄,她笑道:“不是圣骑士可参加不了接下来的会议。”
话音落下,欧斯阿诺尔所有人都听见议事厅金钟被敲响。
作者有话说:
云岫:宣誓效忠吗?我愿意成为埃兰维尔的圣骑士。
埃兰维尔(扶额):虽然不太对,但就这样吧。
本章完美见证谣言的产生。
教皇:事先控制住审判所。
狼人:事中解决掉审判所。
血族:狼人要先解决掉审判所。
第215章
听到钟声, 忒弥斯拿出审判长的权杖,招呼埃兰维尔与云岫跟上自己前往议事厅。刚刚的钟声意味着高级神官会议的召开,出于某种考量, 忒弥斯并没有选择召开全体高级神官和圣骑士长的会议,而是和先前的乌马斯一样,选择让在欧斯阿诺尔的高级神官及圣骑士长赶往位于安纳隆德的议事厅参加会议。
当瞧见跟在忒弥斯身后的埃兰维尔和云岫时,乌马斯和凯勒布下意识地皱皱眉头, 凯勒布丢给坐在旁边的梅拉一个眼神。梅拉会意, 她迅速开口道:“审判长阁下,带两位记录官来恐怕不合适吧。”
听到梅拉的话,忒弥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侧过头低声让埃兰维尔带云岫到末席坐下,才开口道:“埃兰维尔不是书-记官,而是人证。再者,她还是芬薇大主教,参加会议有何不可?”
见自己的顶头上司发话, 旁边的副审判长立即跟上,顺着忒弥斯的话说道:“芬薇大主教基本视作枢机主教, 我没记错的话,多年前乌马斯陛下担任这一职时,也曾参加过这种会议,怎么到埃兰维尔就不行了呢?”
闻言,乌马斯扭过身,眼神颇为冷淡地看着梅拉。看得梅拉险些惊出一身冷汗,整个教廷都知道, 教皇是最不能招惹的人。但凡是得罪过对方的人最后均会以各种理由调离欧斯阿诺尔,严重者还会丢失性命, 这么多年来唯一迄立不倒只有忒弥斯,这个教廷第一人。
现在她指责埃兰维尔违背规矩,在教皇听来难免有指桑骂槐之嫌。她大脑急速运转,企图替自己找到辩白之词。
“梅拉就任枢机主教不久,要她了解那些往事,未免强人所难。”
凯勒布适时出声替梅拉解围,他丝毫没有梅拉成为枢机主教已是二十多年的事的自觉。说着,他话锋一转,将矛头对准云岫。枢机主教摆出副疑惑模样,看着云岫不解道:“这位骑士有点眼生,是刚调进中-央审判所的圣骑士吗?”
在出发前,云岫经埃兰维尔的叮嘱提前换上圣骑士的盔甲。在众人眼中,此刻的云岫就是个普通的教廷圣骑士,若不是凯勒布提起,根本不会有人在意剑修。
可如今经凯勒布这么一问,全场所有目光几乎都集中到剑修身上,包括坐在最上方的教皇。教皇抬抬眉,对眼前人的年纪颇为感惊讶。以他的实力自然能一眼看出云岫是魔导师,但这么年轻的魔导师恐怕整个维尔纳大陆都找不出几个。
三十出头的魔导师,乌马斯眼底充满忌惮,这修炼速度只怕和埃兰维尔不相上下。他轻笑声,问坐在下首的加拉迪尔圣骑士团团长范宁。
“我原来怎么没听你说过,我们还有位这么年轻的魔导师圣骑士?”
被乌马斯点名,范宁在心底暗暗叫苦,她根本不想卷进教廷的派系斗争,和其他几位圣骑士长彼此都默契地保持中立,只执行教皇或审判长下达的任务,没想到教皇还是将问题引到她这。
她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稍稍转身,看着身侧骑士长,另外几位骑士长皆冲她轻轻摇头。如果真有这么个人在中-央教廷的圣骑士团她们不可能没印象。
没等范宁回答,埃兰维尔便出声解释道:“她是我在巡查路上遇到的骑士,一直跟在我身边,几位骑士长阁下不清楚很正常。”她稍稍停顿一下,放缓语调继续道:“此事是我的疏忽,还请陛下原谅。”
“你的人?”凯勒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既然是埃兰维尔你册封的圣骑士,想来你已经考查过,自然不会有太大问题。”
看埃兰维尔都主动出来认领,教皇也没兴趣继续揪着云岫身份不放。再年轻有为,现在也只是魔导师,比起那,忒弥斯才是他真正的心腹大患,他沉声问审判长为什么召开会议。
“霍斯王国已经覆灭,难道还不该召开会议,讨论对策吗?”
没有给乌马斯丝毫装傻的机会,忒弥斯毫不客气地说:“真等到巨龙和血族进攻洛林地区,恐怕整个东部地区都会陷入黑暗。”
她声音颇冷,更是直接将矛头对准凯勒布,“我倒奇怪,为什么此前一直没接到与巨龙血族在霍斯草原出没的相关消息。凯勒布,洛林地区的教务一直是你负责,你能给我个解释吗?”
被猛地点名,凯勒布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朝他袭来,逼得他不得不起身回答。
“霍斯王国向来不与我们往来,要在他们的封-锁之下得到消息可不容易。审判长阁下,此言未免偏颇。”他缓缓道:“再者,戴戈督尔在洛林地区近年来的行事风格愈发猖獗,或许是审判所的审判士判断失误。”
“这条消息并没有彻底证实吧。”梅拉开口道:“审判长阁下,莫非是不相信我们在洛林的人?”
所有可能传到忒弥斯手中的证据早就在古德山脉被拦下,自持有恃无恐的梅拉张口便将矛头指向审判所。
“梅拉阁下应该还记得不久埃利昂发生的事。”缓缓起身,埃兰维尔从戒指里取出份信件,她用魔法将展开的信纸投影到半空中,“从俘虏的狼人和血族那,我们找到了这件信件。”
在羊皮纸上清晰地展示着高米斯写给勾古斯的信,狼人先是复述自己邀请巨龙登录维尔纳大陆的经历,历数两人之间的合作,信件的末尾则是高米斯对巨龙登陆霍斯草原的指责。
看到埃兰维尔展示出的证据,梅拉神色不变,“那只能证明巨龙有登陆,不能证明霍斯王国覆灭。至于血族”
她停顿会,在脑海里飞速过一遍,自己所接到的有关血族的情报,才继续说道:“谁知道她们有没有抵达霍斯草原,据我所知,她们基本都在法鲁地区活动,至于洛林地区的血族,前不久参加埃利昂的战事。她们在哪里,想必埃兰维尔阁下比我清楚。”
“审判长阁下,是否还有其它证据证明霍斯王国已经在巨龙和血族的围攻下覆灭?”爱丽丝出声问道。
她是中立派,按理来讲,面对这种审判所和凯勒布一系相争的情况,她理应保持沉默,可这次的事涉及到一个人类王国的存亡,她自认为不能在这种时候袖手旁观。
目前维尔纳大陆各个地方都不太平,抽调镇守在任何一处的圣骑士团与神官均可能影响到战局,最好的办法就是派出中-央教廷的几个圣骑士团在枢机主教或副审判长的带领下,前往霍斯草原抵御戴戈督尔。但那样势必会造成欧斯阿诺尔防守漏洞,在不能肯定消息确切的情况下,爱丽丝不想派人迎战。
看到中立派发声,奥德在忒弥斯示意下,从戒指里取出显影石,注入魔力,一段影像自晶石里投射到半空中。龙吼声瞬间充斥着议事厅的每个角落,所有人同时将目光集中到影像上。埃兰维尔与云岫彼此对视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隐忧。
霍斯王国是兽人的事目前只有她们和忒弥斯知晓,云岫握紧腰侧长虹剑柄,只等发现不对时,用剑气击碎晶石。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规划着最佳路径。
影像播放完毕,神官和剑修担忧的事并没有发生。云岫悄然松口气,松开手,重新握住羽毛笔,准备记录接下来的会议内容。
议事厅里鸦雀无声,绝大部分神官与圣骑士还没有从刚刚的惨烈景象里回神,她们中最晚成为高级神官的人都是近十五年前当上的枢机主教。这些年也没有前往前线战场,奥德播放的影像,远比她们见识过任何一场和黑暗世界的冲突惨烈。
就连个别凯勒布一系的枢机主教都皱起眉头,觉得需要派出圣骑士团去收拾霍斯王国的烂摊子,然而她们无一人开口。她们很清楚,她们的立场是凯勒布的立场,现在跑出来支持审判所根本不可能。
何况霍斯王国本来就不服从教廷管理,放任这样的王国覆灭也称不上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大不了再派人接回便是。
高坐在自己的御座之中,乌马斯目光沉沉,他没想到在自己和凯勒布的封-锁下,忒弥斯还能拿到霍斯王国覆灭的证据。可以说王国覆灭是他和凯勒布一手操纵下导致的,若是在巨龙和血族出现的第一时间进行干预,霍斯王国根本不会覆灭。
但他为什么要那么做呢?为一个不服从教廷管理的王国而耗费自己辛苦培养出的骑士与法师。乌马斯抚抚戒指,缓缓开口问忒弥斯想怎么做。
“立即派出圣骑士团前往洛林帝国边界清剿草原上的巨龙和血族。”
审判长的答案在乌马斯意料之内,教皇没有说话,递给自己的心腹诺森一个眼神。
枢机主教立即起身说道:“但我们没有多余的圣骑士和法师可以派往霍斯草原,再者,我们此前从未接到过霍斯王国的求助,而洛林地区边境已经驻扎着军团,他们足够将巨龙和血族阻挡在人类王国之外。”
似乎是怕自己的话不够有说服力,诺森还举出维奇普防线的例子,替自己的话背书。
“那平民呢?别告诉我,你打算放任她们自生自灭。”
奥德对诺森明显瞎扯的话嗤之以鼻,这个议事厅的人除了埃兰维尔和另一个书-记员外,谁最差不是个魔导师,就连埃兰维尔都不能看作普通的高级魔法师,而要看成准魔导师,甚至真到战场上,对方的战力还能与魔导师相当。
教廷自成立的那天起,就没有冷眼旁观平民被黑暗势力屠杀的先例。同王室的关系再差,也不会放弃需要救助的平民,任由她们沦为黑暗生物的口粮玩物。
“怎么可能?”就算心中是这么想,诺森也不可能承认。一旦承认那和挑衅教廷的核心教规没有任何区别。
他急忙道:“平民自然要救助,这件事让边境防线的圣骑士团去做就行。”
“不是所有人都能防住巨龙。”
埃兰维尔忽然插-入话题,她眸光沉沉。哪怕知道霍斯王国早就没多少人类幸存,她还是为教皇和凯勒布一系表现出的冷漠而心寒,她继续道:“何况现在不止有巨龙,还有二代血族。”
“二代血族?”爱丽丝惊声道。在教廷的记载里二代血族是不输圣魔导师的存在,甚至有的实力还要超过圣魔导师。
“你怎么保证你说的情况真实存在?”梅拉反问句。
“我没记错的话,埃利昂只出现了一个三代血族吧。”
第216章
埃利昂的战事情况瞒不过所有人, 哪怕埃兰维尔下令都会有人将战况传回中-央教廷,何况埃兰维尔本身也没下达过这种命令,以至于在场众人皆对敌我双方的实力了如指掌。
至于另外出现的血族, 所有人全部默契地选择忽略。没有人想去细究一支疑似由二代长老带队且同精灵并肩作战的血族,过分追究只会自找麻烦,再者,谁都没实质证据证明她们来过, 所谓的二代血族仅是她们私下的猜测。
见埃兰维尔没有立即回答, 梅拉乘胜追击道:“狼人族长逃跑,下落不明,就算有二代血族,有边境的天使堡垒在,做到拒敌于洛林帝国外还是能做到的。”
旁边几位枢机主教点点头,表情间似乎对梅拉说的话颇为认同。无论是霍斯草原还是希尔克冰原,都不是人类领地,能够把黑暗生物隔绝在防线之外, 于教廷而言是最轻松的选择。
若不是克罗高地居住的纳尔人是真真切切的人类,按前几任教皇的想法, 那里早该被教廷实质性放弃。比起剿灭黑暗生物,她们还是更想维持现有的状态,这样对彼此双方皆有好处。
“谁能保证一定没有呢?”
埃兰维尔皱起眉头,教皇和凯勒布心里在想什么,她无比清楚。偏偏她不可能告诉在场的人,恶魔将临。那需要解释的事情太多,还极易引火烧身。
“当初我们也觉得血族已经隐世, 结果不还是发现了戴戈督尔?”
被埃兰维尔的话一噎,梅拉沉默会。戴戈督尔渗透维尔纳大陆数十年无人发现, 本来就是教廷疏忽,而且这还是在法鲁地区发现的,法鲁地区可是教廷公认的她们这一系的势力范围。
见状,另一位中立派枢机主教嗤笑声,她双手抱臂,接过埃兰维尔的话头道:“近的暂且不说,拿远的银辉领来举例,银辉领连教廷都能控制,还把林奇和一众死灵生物从深渊里给捞出来,梅拉阁下怎么保证二代血族不会出来?睡的是始祖和一代亲王,可不是二代长老。”
选择中立并不代表她像爱丽丝一样凡事不张口,只等会议结果,她选中立单纯是不想掺和进教皇和审判所的斗争之内。主教冷冷地看着梅拉质问道:“维奇普防线至少迎战过不下五次的大魔导师,谁说她们不会在洛林地区出现?”
“但我们又不知道二代血族何时出现?”另一位凯勒布一系的枢机主教开口道。他摊摊手,“要清剿巨龙和血族,我们至少要派出一个满员的圣骑士团,这么多人要翻越古德山脉、借道洛林帝国赶往霍斯草原,你让沿途的王国怎么想?”
“她们可不像芬薇一样信任我们。”说完,枢机主教像想起什么似地拍拍脑袋,他转向埃兰维尔,阴阳怪气地冲神官说:“我差点忘记,现在的芬薇帝国也不一定能够相信。”
枢机主教的话音未落,在场绝大多数人的眉头便皱起来。吉尔玛利恩是芬薇一事的罪魁祸首不假,可埃兰维尔远离芬薇多年,这话未免太过有针对性。何况吉尔玛利恩自尽,这件事从事实上已经就此打住,没必要再查芬薇皇室其他成员。
在场的枢机主教都清楚,若芬薇皇室还有人有问题,埃兰维尔根本不会放过,神官可比任何人都想让把芬薇从这件事里摘出去。
“我们现在是在讨论是否要派人清剿霍斯草原黑暗生物的事。”奥德冷声道:“传送卷轴还在,就算不能运用阿格拉塔尔陛下留下的特大型传送卷轴,用以往的卷轴分批传送就是。”
捏捏眉心,云岫放下羽毛笔。见惯了埃兰维尔对外的样子,她还以为教廷的会议氛围会好一点。没承想,这场面和仙门开会没有什么区别,剑修严重怀疑,要不是顾及脸面,只怕这里和集市吵架没有区别。
所幸圣骑士几乎不参与讨论,想起仙门开会时,那几个性格冲动的剑修、体修、器修当场打起来的往事,云岫突然觉得眼前的场景还能接受。她悄悄将目光投向最上方。
到目前为止,除了会议刚开始说过话外,教皇与审判长始终保持着沉默,明明他们才是会议走向真正的决定者。云岫正想着,忽然上首传来凯勒布的声音。
“霍斯草原太大,我们不明情况,冒然前往恐怕不行。”凯勒布缓缓道,他捻捻自己下巴胡须,“目前欧斯阿诺尔的传送卷轴储备也不够将人全部送往前线。”
他稍稍停顿会,扫视圈全场,目光最后越过奥德落在忒弥斯身上,“而且那么多人要参与作战,光是物资就要准备一段时间,那可是一项大工程。目前洛林教廷成员各有任务,届时只能辛苦审判所的各位多担待些责任。”
听到凯勒布的话,乌马斯眼底闪过丝暗芒。霍斯王国如何,他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一旦物资后勤掌握在审判所里,届时他的计划将难以推进。在教皇的计划里,他会派出圣骑士团与神官,不过目的地不是霍斯草原而是洛林帝国。
狼人和黑法师配合恩里丝发动政变之前,他不会往洛林地区派一个任何一个法师。不乱起来,他还怎么接管洛林帝国。
“这件事还需要仔细斟酌商量。”教皇开口道:“既然提到芬薇帝国的事,先讨论这件事吧。”
听到教皇的话,忒弥斯不由皱眉。虽然在召开会议,她对乌马斯的态度有所预料,并不感到意外。
“霍斯草原的事不能拖延太久,该如何处理,我们必须尽快拿出一个章程。”
忒弥斯的话令乌马斯神情陡然阴沉下去,旋即教皇又恢复平常模样,微笑着说:“只是稍后再议而已,现在我们并不清楚具体情况,在这里讨论也讨论不出什么。”
话音未落,在场的神官顿时反应过来,教皇本人并没有驱散霍斯草原黑暗的意思,言语间透露出的意思全是放任霍斯草原自生自灭。部分中立派神官正打算起身,却被旁边的同伴眼疾手快地按在座位上。
“稍后再议是什么时候再议?”忒弥斯冷笑声,她毫不在意场上众人的反应,径直质问教皇,“你不会打算就此搁置不议吧?”
被审判长一语道破心思,乌马斯脸上有点挂不满。他陡然拉长脸,眸光沉沉地看着审判长。
忒弥斯毫不客气地瞪视回去,两人无声地对峙着。
议事厅再度陷入沉默,神官们神态各异,倒是几位圣骑士长表情如出一辙,全部低头假装沉思,竭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生怕顶头两位吵起来,点名逼她们主动表态。
见状,云岫眸光骤然放冷,这种相互推诿的情况着实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再看埃兰维尔,神官表情淡然,似乎对这种局面早有预料。觉察到她的目光,神官冲她点点头,微笑下以示安抚。
握紧手里的羽毛笔,云岫很想直接站起来,质询在场所有人是否还记得教皇阿格拉塔尔的训导,可她没有资格那么说。不仅她没有,埃兰维尔也没有,她莫名对吉恩生出几分理解。
长久的对视下,乌马斯转转戒指,率先败下阵来。僵持到最后,逼忒弥斯发火不是他想要的,他偏过头丢给凯勒布一个眼神。
接收到教皇的眼神暗示,凯勒布在心底暗骂乌马斯狡猾,但迫于乌马斯压力,不得不站起身,“要派圣骑士团前往霍斯草原的确需要好好规划,不能仓促决定,否则只会造成更大伤亡。几位副审判长的失踪尤在眼前,这种特殊时刻,我们必须更加谨慎。”
“而现在芬薇帝国的事情,既然真凶已经自尽,只剩下扫尾工作,我们也要拿出个章程。”凯勒布皮笑肉不笑道:“总不能一直让那些贵族关在审判所的地牢里。”
听到凯勒布的话,乌马斯在心底冷笑。审判所过去只对教廷内部负责,直接对贵族实施审判,还是这些年的特例。
“陛下,那些涉事贵族该如何审判暂且不提。”凯勒布有意将话题引到埃兰维尔身上,“该如何安排埃兰维尔才是我们需要讨论的。”他佯装苦恼地说:“按照功绩,继续让她担任大主教恐怕不妥,但目前”
他没有再往下说,但谁都能明白他的言外之意。凯勒布打算将埃兰维尔调离芬薇帝国,却又不愿意看见对方成为枢机主教。
“你说的对。”奥德接得飞快,副审判长道:“正好我们审判所还有两个副审判长的空额,不如让埃兰维尔成为副审判长。”
从议事厅出来,云岫仰头望望天。她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次会议的结果,她们派兵前往霍斯草原的目的并未达成。教皇强行宣布会议结束,最后在忒弥斯逼问下,才勉强同意后天继续讨论。
但埃兰维尔却升为副审判长,她和埃兰维尔还在忒弥斯争取下得到一个前往安纳隆德修习的机会。不知道艾米莉和柯瑞怎么样了?云岫在心里想,有点庆幸当初把艾米莉和柯瑞留下的决定。
就她目前看到的教廷成员来讲,她不觉得让柯瑞暴露在他们面前会是件好事。扶扶剑柄,她将目光投向不远处正和圣骑士长模样人说话的埃兰维尔。思考会,她抬步走到埃兰维尔身边。
云岫刚进入自己视线,范宁就在心底夸赞句。她是教廷当前实力最为强横的圣骑士,哪怕是和巨龙单挑也能将巨龙斩于剑下。
她感慨道:“阁下找到位好骑士。可惜我没能早点遇到,否则我说什么也要把人从您那抢来加拉迪尔。”
听到范宁夸赞云岫,埃兰维尔眼中笑意变得真切几分。她温声道:“范宁阁下言重了,若您想,等这段时间后,只要修愿意,您随时可以邀请她加入。”
“那也不是一时半会能结束的事。”范宁意味深长地说。她不傻,在埃兰维尔发动结界的第一时间,她就对埃兰维尔要和自己说的事有了几分猜测。
“阁下,您应该清楚,我们只服从命令。”她微笑道:“不允许涉及任何教廷内部斗争,这可是神圣骑士瑟兰娜大人留下的铁律。”
“永远抗击黑暗,抵御邪恶也是她留下的信条。”埃兰维尔笑道:“我无意让阁下卷入我们之间的斗争,只是想问阁下,若有朝一日黑暗来袭,阁下是否愿意和我一起前往前线?”
“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会答应。”范宁认真道。
得到圣骑士长的保证,埃兰维尔没有再说下去。她解除结界,轻声说句告辞后,拉着云岫的手朝安纳隆德走去。
作者有话说:
表面上的仙门开会:彼此和气交谈,个个仙风道骨。
实际上的仙门开会:相互呛声抢白,个个暴力输出。
第217章
银质酒杯重重地砸进木桌, 酒液四溅,凯勒布神色阴沉。他费尽心思把埃兰维尔从芬薇帝国调回欧斯阿诺尔,甚至不惜派梅拉前往宣读手令, 可不是为了便宜其他人,让其他人上位芬薇大主教。
会议的结果令凯勒布十分不满,乌马斯和忒弥斯各自退让一步,勉强能算是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只有他不仅没有让自己的人成为芬薇大主教接管芬薇教务, 还要眼睁睁看着埃兰维尔和那个古怪骑士前往安纳隆德修习。
老东西多半是觉察到什么,才会刻意略过他所提的选派新任芬薇大主教的议题。他到底想做什么?真想派兵攻打扫清洛林地区的黑暗生物和巨龙不成?
房间内没有点灯,最后一抹落日余晖透过窗户洒进屋内,衬得站在书桌旁的凯勒布愈发像团阴影。涌动着愤怒的双眼隐藏在眉弓投下的阴影之中,他不觉得教皇会有那么好心。唯一的可能只有对方也打算借芬薇做点什么,但碍于忒弥斯,只能将此事暂时搁置。
一星金色光芒亮起,整个书房内的空间逐渐扭曲, 可凯勒布对此却浑然未觉。拿出手帕擦擦手,他抬步走到书架前, 抽出法杖抵在书架某处。魔法阵凭空出现,随着法阵光芒逐步消失,书架向两侧移动,露出里面的墙壁。
令人惊奇的是,墙壁上绘制着一个巨大的繁复法阵,构成法阵的每根纹路都闪烁着金色光芒,凯勒布收起法杖, 没有丝毫犹豫,把双手贴在法阵上。
耀眼的金色光芒自法阵处迸发, 瞬间便将凯勒布的身影吞没。最后一缕晚霞消失,整间书房恢复宁静,仿佛凯勒布从未来过,连书架都不曾移动分毫。
等眩晕的感觉消退,凯勒布已重新站稳脚跟。他抖抖衣袖,抬步朝旁边的小房间走去。推开门,存放在房间中-央的巨大羽翼抖动下,似乎是在回应他的到来。
这是他存放天使王翅膀的地方,自从深-入安纳隆德禁地,找到天使王的另一扇翅膀后,原本存放在他戒指里的翅膀便日益躁动,好几次犹如实质的神力险些自他戒指里溢出。迫于无奈,他只得另寻它处,来安置那扇在他手中的天使王翅膀。
尽管将存放的房间设在禁地,凯勒布却刻意选择距离封印另一扇翅膀最远的房间。当初砍下天使王翅膀的人既然没有将两者放在一起,而选择分开存放,多半有自己的考量。纵使天使王屡次暗示他,把两个翅膀放在一起,他也假装听不懂。
他不想去赌某个可能性,万一放在一起加快天使重临维尔纳的速度,反而有违他的计划。在没有万全的把握将天使重新送回神域前,他不想冒然行动。
“东西呢?”安纳赫茹的声音在凯勒布脑海里响起。
“陛下,请再给我一段时间。”枢机主教恭声应道:“教廷目前在为是否前往霍斯草原而争论不休,我暂时没有找到行动的机会。”
他巧妙地隐瞒某些事实,会议结束后,凯勒布仔细回想下忒弥斯和埃兰维尔的态度。那样子可不像是单纯的忧心,更像是焦急,审判所的人好像迫切地要完成什么事,一定要让人前往洛林边境。
“霍斯草原?”安纳赫茹的尾音稍稍上扬,旋即给凯勒布砸来个重磅消息,“难道是深渊里的东西跑出来了?”
天使王的话令凯勒布心脏差点漏跳半拍,他没想到竟然还有深渊里那群黑暗生物的事。垂下眼帘掩去眸底异色,他表现得愈发恭敬。
“目前只有巨龙和血族在那。”
“他们两族成不了威胁。”
房间里响起声冷哼,显然说话人对凯勒布口中的两族十分不屑。那道声音微微停顿后,而后抬高音调。
“你真正该担心的是恶魔重临。霍斯与洛林交界处可是恶魔一族的核心领地。”
猛地抬起头,凯勒布看着眼前散发着金色光芒的羽翼,嘴唇翕动,半晌才挤出一句话。
“可界门已经”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天使王毫不客气地打断。
“你能帮我打开界门封印,难道黑暗世界就不能吗?”安纳赫茹嗤笑道:“深渊最近可不太平。”
“总要等那群黑暗生物先找到界门的封印地。”
“万一他们已经找到了呢?”
听到埃兰维尔的话,云岫倏地瞪大双眼,“什么?”
声音刚出口,她便意识到自己此刻和埃兰维尔身处安纳隆德。她立即放低音量,“那岂不是意味着它们即将来到?”
“这只是我的猜测。三个月只是那位阁下说的最长期限,但整个霍斯王国都已经覆灭,有提示的她们找到封印地只是时间问题。”
埃兰维尔伸出手,一团光明圣焰陡然出现在她掌心。炙热的火焰在神官掌里熊熊燃烧,跃动着舔舐四周空气,将四周空气悉数扭曲。
盯着这团圣焰观察会,云岫皱皱眉,略显迟疑地问:“这里的光明元素是不是比其它地区更为浓郁?”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说法并不贴切,她继续道:“应该说,这里的灵力比之前更丰裕。”
抬抬手,让掌心的光明圣焰飞入旁边悬挂的魔纹灯里,埃兰维尔点点头道:“你说没错。这里的光明元素浓度几乎是我之前来修习时的数倍,甚至不止是光明元素,其它元素的情况应该也是如此。”
安纳隆德是欧斯阿诺尔最为核心的区域之一,得益于母神的赐福和历代天使的建设,这里的元素浓度要远高于欧斯阿诺尔以外的地区,因此常用作中-央教廷培养神官的地点。而为表达对神官或骑士的嘉奖,升职的神官和骑士也会被允许进入安纳隆德的特定区域修习,提升实力。
在前往格瑞斯巡查前,埃兰维尔很少长期离开中-央教廷,她对欧斯阿诺尔元素的浓郁程度远比长久待在中-央教廷的神官们敏感。
埃兰维尔的话不由令云岫想到师尊曾和她提到过的修真界往事,她摩挲着剑柄,“在我的家乡有种说法,一旦天地间的灵力浓度开始攀升,各类天才地宝不断涌现,原本卡在瓶颈期的修士接连破阶,天地法则不再难以领悟,就意味着浩劫将至,这是天道的自救措施。”
抚抚尾戒,埃兰维尔沉默地看着云岫。良久,她才问道:“那种程度的浩劫一般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天道崩毁,神明陨落。”抬起头,云岫直视着埃兰维尔,墨色双眸深邃,难辨情绪,“但更多时候是界外来客。”
云岫说出的答案完全在埃兰维尔意料之内,然而她却没有丝毫猜对的欣喜。尽管两方世界并不相同,但不妨碍埃兰维尔类比。母神尽管沉睡,却不代表维尔纳就此成为神弃之地。
正相反,无论是人类,还是黑暗种族,都能感觉到母神留下的力量仍在影响着她们。云岫的话很难不让埃兰维尔往最坏的方面猜测,或许这种情况也意味着恶魔与天使即将重临,为让她们能够有一战之力,整片大陆的元素浓度得到提升。
安纳隆德地位特殊,因而表现得最为明显。人类的最强者也只是圣魔导师,尽管都说至高王伊希尔的实力超越了圣魔导师,可圣战时代距离现在太过久远,谁都不曾见识过至高王出手。至于血族,纵使达成同盟,不到最后关头,玛蒂尔达恐怕也不会参战。
忽然,她感觉眉心一凉。她抬头,发现云岫正站在她面前,距离她不足半米,剑修的食指与中指还并着抵在她眉心。
手指向两侧轻移,云岫轻轻抚平埃兰维尔眉心高隆起的丘壑。她望着埃兰维尔,黑色双眼里倒映着的全是神官。她温声道:“不必担心,天无绝人之路,那位大人不也说过,我们只需要对付维尔纳大陆上的人。”
弯弯眉眼,云岫眉宇开阔,尽是少年意气。她稍扬起下巴,眸若点星朗声道:“我们还有时间准备,既然天地如此,便证明希望尚存。我还想看到埃兰你迈入合体境呢,这种灵力充裕程度也不无可能。”
剑修清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恍惚间,令埃兰维尔以为自己面前站着初遇时的少年剑修。经过这些年的历练,云岫渐渐变得沉稳学会藏锋,鲜少再像当年那般像柄出鞘利剑。而眼前的云岫则浑身洋溢着锐气,大可一副下一秒就要冲出去,和黑暗势力对战的架势。
眼神微动,她下意识地握住云岫还搭在自己脸侧的手,歪歪头问道:“要我成为魔导师,那阿岫你呢?”
“自然是努力迈入大乘了。”云岫毫不犹豫地答道。
她空闲的手不自觉地搭在长虹剑柄上,就算前不久才因为长虹完整而晋级,她仍感觉自己没有达到瓶颈,抑或者说,数年前在白塔得到的力量在长虹完整后,才真正发挥作用。
都说晋级太快会导致根基虚浮,可云岫自身并没有这种感觉,像冥冥之中,有人在鼓励她这么做一般。她很清楚自己就算再进一-大阶也不会引起什么问题,留下后遗症。早在进入安纳隆德修习所的那一刻起,她就做出决定。
握住云岫手的力道稍紧,埃兰维尔抬眸凝视着云岫,轻笑道:“那可不好突破。”
“不试试怎么知道?”云岫扬起笑容,“对自己要有点信心。”
随意应一声,埃兰维尔久久凝视着云岫。忽然,她伸手揽住云岫后颈,将人拉到自己面前,额心相抵,呼吸交缠,两人之间再无距离。
突然被拉近距离,云岫先是一惊,旋即反应过来,把手搭在埃兰维尔椅子扶手上,将人彻底圈进自己怀中。那泓碧波里只映着她的身影,她缓缓倾身,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
放缓呼吸,生怕自己的吐息惊扰到埃兰维尔,云岫定定地看着神官。鼻尖轻触,她轻轻蹭着埃兰维尔鼻尖。原本轻拂过她脸颊的气息骤然停止,却也没有进一步动作,眸心深处写满缱绻,云岫试探性地衔着埃兰维尔的薄唇。
剑修在这方面素来有耐心,她缓缓推进着,就像练剑般,练到最后愈发激烈。剑势放缓,收剑归鞘,云岫弯弯眉眼,眼尾点着桃粉。她扶着埃兰维尔的后脑,依旧抵着埃兰维尔额心,笑问道:“我这算不算学会换气了?”
正在调整呼吸,听到云岫这句话,埃兰维尔就知道云岫还记着自己之前说的话。她挑挑眉,没有说话,再度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作者有话说:
埃兰维尔:我要多测试几次才能确定。
云岫:那我再努力练习一下。
第218章
等到分开时, 两人都在微微喘气。埃兰维尔打开云岫想替自己勾发的手,捏捏眉心,她没想到自己那不合时宜的好胜心竟然会在这种时候冒出来。她脸颊还发着烫, 傅着层薄粉,清咳几声,竭力稳住声线。
“还算不错。”
“是吗?看来我还需要多加练习。”
瞧见埃兰维尔眼中那片潋滟,云岫笑笑没有再追问下去, 以免神官恼羞成怒, 即使她自己也好不哪去。若是艾米莉和柯瑞在这里,肯定要捂着嘴惊讶地看着她。
听出云岫的话外之意,埃兰维尔眉梢微挑,她向后靠进椅子里,“以后再谈这件事。”
双手交扣置于小腹前,她看着云岫颇为感慨地说:“我刚刚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看到初见时的你。”
“嗯?”
随意寻个位置坐在埃兰维尔旁边,云岫没有说话,她静静等待着埃兰维尔的下文。或许是受维尔纳法则的影响, 她那自迈入金丹后就没再变过的容貌,这些年倒褪-去最后一点青涩, 变得成熟,绷着脸时更显冷峻。
“那时候的你也是一副不管其它,但凡阻碍到你,你全部一剑破之的样子。”想起两人刚认识时的场景,埃兰维尔眼神柔和。
“哪里有?”被埃兰维尔说得颇为不好意思,云岫耳根泛红,低声反驳句, “但要畏惧前路,那还叫什么剑修?”
说着, 她眨眨眼睛,向埃兰维尔方向倾身,目露警惕地问神官,“现在的我和原来的我,你更喜欢哪一个?”
埃兰维尔的话令云岫久违地生出几分危机感,如果她像妖族般头顶耳朵,只怕此刻耳朵已经竖直,连带着尾巴也一并僵直。
没有立即回答剑修的问题,埃兰维尔佯装思考会。她歪歪头,打量着云岫,缓缓问道:“无论是现在,还是过去,你不都是你吗?”
神官说话时显露出的虽是副疑惑表情,但眼底流露出的笑意却是掩饰不住。待在埃兰维尔身边多年,云岫自然能发现埃兰维尔在忍笑。她略带不满地叫声神官。
得到的是声轻笑。云岫耳根腾地烧得更红。她忽然后知后觉地生出几分羞赧。
伸手捏捏云岫发红的耳垂,又摸-摸云岫的头,埃兰维尔眉眼带笑,目光柔和道:“尽管刚刚是玩笑话,但我的确是这样认为的。不管是什么样的你,我都会喜欢。不用纠结过去还是现在,有你陪伴的时日都是我的珍贵的记忆,我反而遗憾没能见到来维尔纳之前的你。”
微微怔愣在椅子上,云岫定定地看着埃兰维尔。她鲜少从埃兰维尔听到这样直白的话,多数时候埃兰维尔都是点到为止,偶尔用玩笑带过,上次这么认真地说还是维奇普胜利庆典的晚上。
半晌,她才道:“那时候的我可没多少意思,每天眼里只有修炼和铲除邪修。”
“那也是你的一部分。”埃兰维尔笑笑,忽然道:“阿岫,等这边的事情了结,你回修真界看看吧。”
“这种话可不适合战前说。”云岫耸耸肩,两人之间暧昧氛围登时烟消云散,她敲敲手腕,“艾米莉爱看话本就这么写的,大战前许诺往往不会实现。艾米莉说这叫自立谶言,永远不会应验。”
“哪里有那么巧合的事?”
埃兰维尔无奈地笑笑,但也没再说了下去。哪怕有瓦伦娜的保证,在没真正见到阿纳瑞尔之前,她不会彻底放心。她起身理理神官袍,邀请云岫同她一起外出散步。
走出修习所,两人才发觉夜幕降临。浓密的乌云将月光和星辰遮蔽,只有一颗缓缓移动的星辰突破黑云封-锁,散发着耀眼的明光,成为夜空中唯一的风景。
望着那颗星辰,埃兰维尔从戒指里取出法杖,柔和的星光自法杖顶端倾泻而下,与天空高悬的星辰遥相呼应。神官另一只手里握着个透明的水晶瓶,瓶里盛放着泉水。
水晶瓶甫一出现,云岫便感觉周围的灵力浓度陡然提升。她将目光集中在埃兰维尔手里的瓶子上,更准确讲是瓶里盛放的水。在云岫看来,纵使是修真界最顶级的灵泉恐怕也只能达到这种程度。
奇异的语调在她耳边响起,剑修觉得周围天地的灵力分布与法则骤然改变。天象为人所牵引,她抬头,只见天空中的星辰投射分出几缕星光至埃兰维尔手中的法杖顶端,经过星光法杖的过滤净化,折射出的星光更为柔和但气息却更为精纯。
原本透明的泉水渐渐变得波光粼粼,像是无数星子散落其中。不,那就是星光,意识到这点,云岫瞳孔微微放大。修真界的确有专精此道的修士能够牵动天地之力,然而像埃兰维尔这种举重若轻地收集星光的,她的确是第一次见。
等最后一缕星光收入水晶瓶中,埃兰维尔收回法杖,将水晶瓶递到云岫面前。
似乎是看出云岫的疑惑,埃兰维尔微笑着解释道:“瓶子里盛放着生命泉水,我刚刚将米内尔的星芒引入其中,愿米内尔的光辉永远与你相伴,替你驱散一切黑暗。”
接过水晶瓶,瓶内的星光还未消散,云岫眨眨眼,问出个令埃兰维尔稍感意外的问题,“这会对你有影响吗?”
摇摇头,埃兰维尔温声道:“不会。利用星光作战,几乎是每个高级神官的必修课。”
“存放也是吗?”云岫追问道。
“只有经过生命树祝福的生命泉水才能做到。”
听到这话,云岫没有再问下去。她握紧水晶瓶,一时心头涌上万千想法,到最后也只说出一句,“我希望没有需要用到它的时候。”
“只是以防万一。”将手覆在云岫手背上,埃兰维尔将目光投向远处的建筑,“阿岫,我给你介绍一下安纳隆德吧。”
米内尔之光被引动的事情并非悄无声息,那一时刻,几乎所有圣魔导师都有所觉。但绝大部分人都认为那是至高王伊希尔的杰作。
“看来伊希尔是真的不行了。”
希尔克冰原。
丽丝对站在旁边的黑袍女人说道:“桃乐丝阁下,事到如今,你还要再考虑下去吗?”
拇指摩挲着法杖杖柄,和乔与温妮不同,桃乐丝使用的并非白骨法杖而是根通体纯白的珑木法杖,从外表看,那根法杖更像是教廷某位枢机主教的法杖。
“高米斯呢?”
即使失去乔和温妮,桃乐丝仍不打算就此投靠狼人,她是唯一一个在教廷重重围剿下活到现在的圣魔导师级黑法师。她不想把自己的性命和狼人或血族彻底绑定在一块。
耳尖微动,丽丝强忍住不耐说道:“族长在外,等您和我们一起前往洛林帝国时,自然会在洛林帝国见到她。”
狼人在心底咒骂着桃乐丝狡猾。高米斯被教皇软禁的消息必然不能透露,否则以桃乐丝的能力,这希尔克冰原还会不会是狼人领地还要两说,在抵达洛林帝国,和血族汇合激活那些恶魔留下的召唤法阵之前,她必须稳住,营造出高米斯还在的假象。
“别以为我不知道洛林帝国还有血族。”桃乐丝眼底闪过丝阴狠,她继续道:“既然伊希尔即将回归母神怀抱,我们为什么不等她死后,直接趁乱进攻老林子,得到那颗生命树和生命泉,我能召唤出一堆深渊生物,哪里还需要找血族。”
“精灵的死亡可不像你想得那么简单,没准等教廷里的几个老东西都死透了,她还有力气抡剑呢。”
丽丝对桃乐丝的话嗤之以鼻,奈何目前要想达成目的,只能依靠对方来使用召唤法阵。她又不得不放低姿态,“等洛林帝国沦陷,我们再进攻阿卡伦森林也不迟,届时中-央教廷也会派兵,有血族替我们在洛林帝国吸引教廷注意。你想进攻欧斯阿诺尔都可以。”
听到欧斯阿诺尔,桃乐丝神色微动。她问丽丝,“那个杀死乔和温妮的法师是不是现在在欧斯阿诺尔?”
得到丽丝的肯定答案后,桃乐丝摩挲会杖柄。
“我答应你。”
弯下腰,凯勒布眸光沉沉。他将脑袋低下,以免被人瞧出情绪。哪怕放在他面前的只是个天使王翅膀。以往对他所提出的要求,天使王不是顾左右而言他,就是沉默应答。
像今天这种直接答应的情况,凯勒布还是第一次碰到。枢机主教难免生出几分怀疑。
一根泛着金辉的羽毛自翅膀上脱落飘到凯勒布面前。天使王的声音再度在凯勒布耳边响起,“拿着它,你会用到。至于你要的不用担心,等界门重开抵达维尔纳之时,我会让你得到。”
安纳赫茹并不担心凯勒布不信,于他而言,要杀死圣魔导师和杀死个普通少年没有任何区别。
得到天使王的再次保证,凯勒布没有再说话。等天使王交待完最后一件事后,他缓缓退出房间。
顿住脚步,埃兰维尔停在某处建筑前,没有再往前走。
见状,云岫亦停下脚步。没等她询问埃兰维尔,神官的声音便率先响起。
“再往前走就是安纳隆德的禁地。”埃兰维尔指着前方隐藏在黑暗中的小阁楼道:“越过那个塔楼,就能抵达禁地。阿格拉塔尔陛下曾下令禁止任何人靠近那。”
听到埃兰维尔的话,云岫摩挲着剑柄。安纳隆德的占地面积并不大,连外面中-央教廷主体建筑群的五分之一都没达到,不到两个时辰就被她们走完。
一路走来,云岫并没有感觉到哪个地方有什么特别的灵力波动。她虽然不精阵道,但能推测出那些地方恐怕不是所谓的界门所在地。能够封印一界界门的法阵就算隐藏得再好,也无法彻底抹除自身的魔力波动。
何况按伊希尔的说法,天使这几千年来从未放弃过突破界门,重返维尔纳大陆的想法。法阵要扛住这些攻击,势必不会无声无息。埃兰维尔口中的禁地是她们唯一没有到过的地方,而被禁止靠近,也符合她对界门保护措施的预期猜测。
“我们去禁地看看吧。”
“那里最有可能是界门。”
两人的声音交叠在一起,云岫和埃兰维尔同时怔愣下。旋即,埃兰维尔笑道:“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也要做回违令者。”
“那又如何?”云岫弯弯眉眼,她轻声道:“你要违令的话,那我也是共犯。”
达成一致后,两人没有丝毫犹豫,穿过前方的塔楼。一条围绕着树林的溪流出现在她们面前。
第219章
还未靠近那条溪流, 云岫便感觉到股浓郁的灵力扑面而来,但和埃兰维尔交给她的水晶瓶中的生命泉水不同,这条溪水只蕴含-着光明气息。从她的角度看去, 还能瞧见溪水上方升腾的水汽透出些许白光。
视线前移,溪流后是一片树林,按埃兰维尔的说法,阿格拉塔尔以这条小溪为界, 左侧是禁地, 右侧是安纳隆德。她阖上眼睛,再度睁眼时,她眸底灵光闪烁。
那片原本看起来无比普通的树林瞬间变得模糊起来,像被谁披上层薄纱,萦绕在树木外侧的灵雾将树林全貌隐藏,云岫越看越迷惑。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层薄雾乃至最外侧的树木并非真实存在之物,但她却找不到任何法阵痕迹。
一切都浑然天成, 仿佛这片区域最初就是这个样子。云岫下意识地摩挲长虹剑柄,不料长虹嗡鸣声, 兀自从剑鞘里飞出,径直冲入树林里。云岫根本来不及阻止,只能和埃兰维尔一起眼睁睁地看着长虹消失在结界之内。
长虹甫一进入禁地,那层笼在树林外的、由魔力和溪水水汽组成的灵雾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一道道波纹自上而下向外荡开。反应过来的云岫立即左手掐诀,想召回长虹,可无论她如何召唤, 所释放出的灵力都像泥牛入海般,毫无回应。
见状, 埃兰维尔干脆道:“我们直接进去。”
她在云岫身边看得分明,是长虹主动飞出,联想到长虹的来历,她觉得或许又是圣座留下的暗示。而一柄剑飞入禁地,却没有引起大范围的魔力波动,所以异常仅仅是她们眼前所见。
她抚抚尾戒,反正她们都打算进禁地一探究竟,早去还是晚进没有任何区别。拿出法杖,替自己和云岫各施加道光明魔法后,神官挽起神官袍下摆,正准备穿越小溪时,忽然被人打横抱起。
双足用力向后一蹬,云岫像只云雀般轻盈跃起。在水面轻点几步,中途借力,云岫带着埃兰维尔转瞬间跳到对岸。缓缓将埃兰维尔放下,确认神官站稳后,剑修才松手,向前几步,走到树木前,盯着那层已经变成水幕的灵雾。
她仔细感应下长虹,仍旧没有收获。没有任何犹豫,云岫径直抬步朝树木里走去。她左手做出掐诀的手势,时刻警戒着周围,右手则紧紧握住埃兰维尔的手。
剑修领先神官一个身位,这样万一有事她能也提前反应,替埃兰维尔争取到施放魔法的时间。然而她所设想的情况并没有出现,越过最外面的那层灵雾,她们眼前的景象陡然一变。
曾经以为的树林根本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由白色巨石搭建而成的高大建筑,云岫仰头看去。
眼前的建筑和欧斯阿诺尔的中-央教廷建筑风格一致,却比外面的更为豪华宏伟,使人在看见的第一眼,就感觉自己在它面前过于渺小,提不起任何不敬心思,只有无尽的崇敬与震撼。
细微的金光在白色大理石表面游走,犹如被嵌入石块的金丝,但云岫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金光里所蕴含的力量。她敢保证,如果有人敢对这鳞次栉比的宫殿群发动攻击,这些看似装饰的金光会在第一时间变成夺人性命的利器。
“这是天使时代的遗存。”仰头望着眼前高耸入云的宫殿,埃兰维尔语带感慨。或许是认为自己说得还不够准确,她又补充道:“但就眼前的景象来看,或许称为圣迹更为合适。”
欧斯阿诺尔最开始是天使的宫城,第一批抵达维尔纳大陆的天使在这片光明气息最为浓郁的土地上,建立起自己的第一座宫殿,并用太阳为之命名为欧斯阿诺尔。
随着人类的苏醒,天使建立教廷,以母神信仰团结人类,带领人类对抗恶魔。原本的宫殿外围便陆续建起供奉祭祀母神的神殿,和供神职人员居住的房屋。
埃兰维尔眸光深邃地看着屹立在自己面前的高大宫殿,曾经在文献里读到过的文字化为图景真实地出现在她眼前,神官忽然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激动。
“若这里没有被封禁,只怕这里才是中-央教廷的核心。”埃兰维尔轻声道。
一道寒光闪过,长虹飞来打断埃兰维尔的思绪。剑修伸手握住剑柄,趁长虹再度脱离控制前,制住玄剑,收剑入鞘,又挥手打出道灵力,不到一息,一个纸人就立在她手中。那是她抵达欧斯阿诺尔那天放出的纸人。
当初放出纸人后,云岫就随忒弥斯和埃兰维尔一起去参加会议,等会议出来,她就突然与纸人失去联系。云岫原以为纸人被人发现消灭,或误入哪处灵力耗尽。
不承想,刚迈入禁地,她就重新感应到自己放出的纸人。小纸人握住云岫的拇指,手指着某处,似乎是拉剑修过去,但因为自身太小,而没能拉动,反而自己跌坐在云岫掌心,看得云岫满脸无奈。
轻笑声,埃兰维尔挑挑眉,点点小纸人的头。她伸出的食指被小纸人抱住,小纸人歪歪头,蹭蹭神官,几声剑鸣响起,和小纸人相互响应。
见长虹又跃跃欲试地想脱离剑鞘,云岫反手按住长虹。
“看来她们有所发现。”埃兰维尔把小纸人拨弄着站起来,然后对云岫道:“长虹是生灵了?”
修真界法器并非奇事,埃兰维尔也从云岫那里听说过许多例子,只是没想到始终不曾生灵的长虹会在此刻生灵。神官看着被云岫压-在掌下、还在不断震动的长虹,眼中闪过疑惑。
武器就是武器,不可能有自主意识,是维尔纳的铁律,就算长虹曾是圣座阿纳瑞尔的佩剑阿纳罗德也一样,否则她们的法杖早该生出自己的灵智。中-央教廷高级神官们用的法杖几乎都是圣战遗物,由天使或古时精灵矮人打造。
摇摇头,云岫语气里充满无奈,“长虹没有生灵,大概是受到牵引才会这样。”
她重新抽出长虹,长剑刚出鞘,站在她掌心上的小纸人便纵身跃向长虹,惊得云岫急忙把剑打横,以免纸人被剑锋切成两半。小纸人嗒嗒地跑到剑尖处,焦急地跳两下,示意云岫和埃兰维尔快走。
令人惊奇的是,自从小纸人跳上长虹剑身后,长虹就安分下来,平静地待在云岫手中。与埃兰维尔相互对视一眼,云岫眨眨眼睛,定晴细看小纸人,隐约瞧见点转瞬即逝的白金色光芒。
把自己的发现告诉埃兰维尔后,云岫终于朝小纸人指出的方向迈出第一步。
绕过数栋塔楼和小型宫殿,穿越过广场,两人同时顿住脚步。前方不远处屹立着母神雕像,和她比起来,竖立在欧斯阿诺尔中心广场上的母神雕像简直像个缩小版的模型。
她抬头看着这个比宫殿最高顶还高的雕像,只觉得自己的识海一震,那种感觉比她当初在白塔里更为震撼。她虽看不清雕像所雕刻的母神容貌,却莫名生出几分亲切,像躺在母亲的怀抱之中,但随之而来的又是敬畏。
眼前视线为人所挡,她猛然清醒。
“这尊母神像是维尔纳大陆第一尊母神像,传说中这是母神唯一一座见过的母神像。”
看云岫恢复,埃兰维尔收回手,她没有看雕像,而是将视线投向更远处的宫殿,“我开始还以为摆在中心广场上的雕像就是它,没想到她竟然在这。”
“这里的雕像给我种见到祖师佩剑的感觉,甚至比祖师佩剑的震撼 更大,倒像是天道余威。”
云岫伸手将已经趴下的小纸人收回芥子囊中,又把长虹送入剑鞘,那点附在纸人上的白金色光芒此刻正在她面前飞舞。她没有再说下去,拱手冲母神雕像行礼。
等她直起腰准备招呼埃兰维尔一起走时,神官恰好结束祈祷。两人走到宫殿前,没等两人做出任何动作,殿门自动开启,留出个刚好借她们同时通过的缝隙。
握紧手中法杖,埃兰维尔深吸口气,抬步走进大殿。甫一进入正殿,埃兰维尔就感觉到一股无法忽略的光明气息。
“要不是知道我在安纳隆德,我还以为自己又回到了白塔。”云岫环顾四周道。
大殿空旷,云岫的声音在整个大厅里回响。她抬头,正前方的台阶上摆放着一个通体雪白镶嵌精金的御座。她握紧身侧的长虹,没有冒然走上前去。
“是因为遗留的气息像天使吗?”埃兰维尔问道。见云岫点头,她若有所思地看看四周。
殿内的每处装饰布置都显得威严圣洁,令人在刚迈入的那刻就心生臣服,想要归顺于眼前的一切。翠绿双眼微动,埃兰维尔望向左侧某处。
她的目光和云岫的目光交汇到一处。
“最后那点光芒是朝那个方向去的。”云岫摩挲着长虹剑柄道:“长虹也在告诉我朝那里走。”
说完,剑修抬步欲离开大殿,按长虹的指引走向那扇隐藏在大殿左侧的门。出乎她意料的是,埃兰维尔并没立即跟上。意识到这点,她迅速顿住脚步,调转方向,回到神官身边。
“怎么了?”云岫问。
摩挲着尾戒,埃兰维尔眸光深深地盯着那个方向,若有所思道:“我在想,我们到这座宫殿来,有多少是出于我们自己的意愿。”
“嗯?”云岫眨眨眼睛,就算有长虹指引,那也是她们自己走到这里来的。她一时没有理解埃兰维尔的意思。
埃兰维尔转过头,指指挂在云岫腰间的长虹,“我们的确打算探索禁地,如果没有长虹和纸人指引,我们会怎么做?”
缓缓眨下眼睛,云岫思索会道:“我大概会先用神识探查,如果神识不能用,那只是靠你我的感觉了。”
说到这,剑修也意识到问题所在。她看着埃兰维尔,“你怀疑我们到这里来,是有人刻意引导的结果?”
见埃兰维尔点头,云岫沉默会,半晌才道:“如果真如你们所说,这一切是先教皇设计,为什么她能预判到我们的每个动作?还在这留下线索。”
剑修眉头微蹙,她不觉得有人能够真正做到算无遗策,人心难辨,谁能保证后续事情一定能按自己的设想走。要是她没遇到埃兰维尔,她根本不会主动和教廷接触,那后面这些事多半也不会发生。
“或许从进入白塔起,我们就被微妙地影响着。”埃兰维尔道:“阿格拉塔尔陛下可能一直都没真正沉睡。她只是在某个地方,根据我们的行动做出相应的调整而已。”
“那她就应该把界门的封印地告诉我们。”
听到云岫的吐槽,埃兰维尔挑挑眉,意味深长地说:“谁说她没有告诉我们呢?”
作者有话说:
长虹:我不是生灵了,我是被人做局遥控了。
第220章
和埃兰维尔对视眼, 云岫无奈地笑笑,“要真是这样,那这暗示未免太粗糙随意了一点。”
哪有直接引动别人长剑和用灵力附身纸人的。云岫将这句话默默压-在心底, 对于那位一直活在众人口中的先教皇阿格拉塔尔愈发好奇起来。她的长虹,她的晋阶,包括来到维尔纳大陆都同对方息息相关,可她却始终不曾见过对方。
“有用就行, 正如最终我们还是会按照圣座的提示, 去她想让我们前往的地方。”埃兰维尔重新将目光投向那扇殿门,“我只是好奇,前方等待我们的是什么?”
眸心深处写满嫌弃,瓦伦娜抬步迈进殿门。米尔蒂注意到,这位亲王经过的地方没有一处留有痕迹,哪怕周围都是血污,对方仍旧走得干净。
“殿下。”
弗朗索瓦丝迎上瓦伦娜,她略带讨好地冲瓦伦娜笑道:“我们已经将这座城堡搜查过一遍, 这是我们的探查结果。”
说着,她递给瓦伦娜一份刚绘制好的地图, 上面标注着米尔蒂和弗朗索瓦丝所认为的疑似界门封印地。
经过瓦伦娜的数次敲打,加之恶魔王角的确在城堡这里表现得更为躁动,弗朗索瓦丝彻底放弃同瓦伦娜作对的想法,一心想着哄好这位亲王,好在恶魔重临维尔纳大陆后,替自己和瑞摩尔捞取更多好处。
至于米尔蒂如何看待她的转变,弗朗索瓦丝并不在意。她想得很清楚, 只要瓦伦娜还是一代亲王一天,她就必须讨好对方。没准哪天亲王心情好, 就让她摆脱那该死的誓言。
看出弗朗索瓦丝的心思,米尔蒂没有说什么。她乐得看到瑞摩尔和自己一同听从瓦伦娜的命令。反正勒森魃的二代长老们还囚禁在血域里,在自身高端战力缺乏的情况下,她自然愿意看到有更多的人供她们驱使。
何况瑞摩尔是黑法师出身,解析法阵这种事还是她们更擅长。米尔蒂可不想再招来些什么计划之外的东西。
随意扫一眼弗朗索瓦丝手中的地图,瓦伦娜依旧把-玩着印章,根本没有接过地图的意思。她懒懒道:“你们拿恶魔王角依次去这些标注地点测试,恶魔角反应最大的地方就是界门所在地。”
“可那不会”
弗朗索瓦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瓦伦娜睨视眼。瑞摩尔立即住嘴,这段时间她别的没学会,只记住一点,按瓦伦娜的吩咐去做,别企图和对方唱反调,否则等待她的只会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还有什么事?”将目光投向旁边一脸欲言又止的米尔蒂,瓦伦娜问道。
没有丝毫犹豫,米尔蒂快速把丽丝联络自己的事情告诉瓦伦娜,“狼人们说她们打算联合黑法师一起行动。”
眸底闪过丝玩味,瓦伦娜难得提出几分兴趣。在她漫长的生涯里,狼人带脑子做事的次数可不多。她饶有兴味地问米尔蒂打算怎么做。
被瓦伦娜提问,米尔蒂大脑飞速运转,在脑海里检索着回答方案。她边抬眼小心观察着瓦伦娜的神情变化,边试探性地问道:“我想,我们的主战场还是以这座恶魔城堡为中心展开,至于洛林帝国其它地方,象征性地帮助狼人即可,没必要投入太多精力。”
召唤法阵的所在方位已经告诉丽丝,米尔蒂自觉她们仁至义尽,再想要求她们去趟教廷和狼人的浑水未免过分。然而她摸不准瓦伦娜心里是如何打算的,只能小心翼翼地来试探亲王。
“就按你说的做吧,必要时,记得把审判所的人放出来。”瓦伦娜语调慵懒,“她们活动起来要比待在你们或狼人手里有趣。”
尽管之前瓦伦娜就提过要从狼人手中保下审判所的人,但米尔蒂没想到瓦伦娜竟然会再强调一次,这次连控制都没提,还让她们做好放人的准备。
听到这话,弗朗索瓦丝还是忍不住开口。瑞摩尔一族与教廷是世仇没错,可真正论起来,和她们结怨最深的教廷成员当属审判所。她永远不会忘记少年时代被审判所追杀时的狼狈。
她曾想过等事件结束后,找机会把那些审判所成员干掉,可瓦伦娜的话却令她意识到自己恐怕没有机会下手。
“殿下,就算留下她们可以让教廷自己内斗,但比起一个仍保留有战斗力的教廷,一个失去审判所的教廷不是更好消灭吗?”
挑挑眉,转过身,瓦伦娜似笑非笑地看着弗朗索瓦丝。食指敲敲印章表面,她心情还算不错,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把瑞摩尔丢到一边,而是一反常态地解释道:“洛林教廷是失去了审判所,可中-央教廷没有,别忘了中-央教廷的圣骑士团到现在都没出动。何况,狼人倾巢而出进攻洛林,你说她们还有多少兵力去进攻维奇普防线?”
“如果把巨龙引过去呢?”像想到什么绝妙主意般,弗朗索瓦丝眼前一亮,她越说越兴奋,“有巨龙在,维奇普防线的人无法脱身,整个洛林帝国也会成为我们的战场。”
“我们只需要在狼人和教廷战斗接近尾声时入场,召唤出的深渊生物对我们造不成什么影响,届时整个洛林地区都会成为我们的乐园。”对弗朗索瓦丝的提议颇为动心,米尔蒂语带激动地说。她看着瓦伦娜,眸底的血色愈发浓郁。
两个血族的表情被瓦伦娜尽收眼底,瓦伦娜愈发觉得恶魔王角的作用不是腐蚀人心,而是使人变蠢,从而更好地让人供恶魔驱使。就是她都想不出这种损招,是真当阿纳瑞尔不在,还是认为巨龙没长脑子。
见瓦伦娜没有开口,正在兴头上的两人误以为对方默许自己的想法,刚准备趁热打铁继续说服瓦伦娜,却被瓦伦娜兜头浇下盆冷水,整个头脑瞬间冷静不少。
“你怎么保证巨龙不会先来霍斯草原?”瓦伦娜轻笑声,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脸色僵硬的米尔蒂和弗朗索瓦丝。她忽然失去兴趣,没有再问下去的心思,丢下句照她的吩咐做,其它随意的话后,就消失在原处。
看着那块早已空无一人的地方,弗朗索瓦丝良久才开口,语气里透露出几分迟疑,“殿下是不是反对我们把巨龙招来?”
“维奇普城从未被人攻破过,听说那里还有个奇怪的蛇形生物,不仅肉-体强悍,还能呼风唤雨,改变天象。”
头脑冷静下来,重新找回理智的米尔蒂缓缓反应过来,自己和弗朗索瓦丝提出的计划并不现实,权且不提维奇普城能否被攻破,单就是巨龙那边就难以掌握。
如果不是亲王执意要她们来霍斯草原寻找隐藏在恶魔堡垒里的界门,她们也不会来到霍斯草原和巨龙僵持数年,虽说这点时间于她们两族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转瞬即逝,但要没有她们和巨龙作战,脚下这处草原早已是巨龙的囊中之物。
“巨龙和我们一样,同为圣战时代的亲历者,它们也曾随恶魔一起攻打过维奇普城,否则它们不可能一开始就把绝大部分能外派的巨龙,全部安排来攻打霍斯草原。”米尔蒂道。
她深吸口气,霍斯草原的兽人从未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但巨龙不是,尤其是还潜伏在龙岛上不曾出动的巨龙们。她们的始祖是沉睡了,勾古斯可没有,一旦对方彻底确认大陆形势,很难保证对方不会登陆。
听完米尔蒂的解释,弗朗索瓦丝陷入沉默。她没经历过圣战,目前所见最具压迫力的人也仅有亲王而已,她根本想象不出,米尔蒂口中的始祖和勾古斯实力到底强劲到何种地步。
看出弗朗索瓦丝的疑惑,米尔蒂脸色惨白,她没见过始祖,却跟随二代收拾过始祖大战后的战场,深不见底的鸿沟组成蛛网遍布大地,光是靠近战场就让人无法喘息站直,天空为血色笼罩,目之所及除了荒凉还是荒凉,更别提任何生命气息。
不是所有人都像阿格拉塔尔一样,打完还有心思,使用复苏术,修复四周环境。
“那绝对不是你愿意经历看到的事。”米尔蒂道:“现在的维奇普城连应有的一半实力都没发挥出来,只要她们想,顷刻间就能毁灭一座城。如果勾古斯真打算登陆霍斯草原,唯一能和它对抗的人只有亲王。”
“那就这么放弃吗?”弗朗索瓦丝不甘心地问。
“谁说的?”不仅弗朗索瓦丝不甘心就这么放过洛林地区,米尔蒂也不愿意让狼人白白占据洛林地区,而自己一方什么好处都没捞到。
她指指霍斯草原所在的方向,“龙岛的巨龙不能动,霍斯草原上不是有现成的吗?去联系它们就好,左右一个草原,反正我们找到的东西已经找到,让给它们也不算什么。”
“把草原给我们?”歪歪头,勾古斯喷-出两道白气,它嗤笑声,嘲笑着自己族人的天真。
“你真觉得以那群血族的贪得无厌会主动放手已经占据的领地,相信这个不如相信阿格拉塔尔没去见母神。”
勾古斯弹弹舌头,一道龙息呼啸而过,将前方的金币堆悉数熔化。眼睑开合,勾古斯哈出口烟气,“但可以答应。”
“大人,您的意思是”旁边的巨龙略显迟疑地问道。
“既然阿格拉塔尔和瓦伦娜都不在,我是时候回到我们的故乡去看看了。”
巨大的翅膀展开,遮天蔽日,炙热的龙焰划破云雾,砸落在地顷刻间连成一片,化为火海。
猛地睁开眼睛,亚雯主动中止预言。她看着萦绕到自己周身尚未消散的绿色-魔力,神色凝重。自从上周在梦里预见到这幅犹如地狱般的景象后,她一直在做占卜,企图看到更多有关未来的片段,然而每次都是重复的画面。
那种程度的龙炎绝对不是普通巨龙能够拥有的,只可能是现在还潜藏在龙岛上的家伙。想到这,亚雯眼神陡然犀利起来,她推开门,快步走向利瑞安的议事厅。
她从上个月就返回埃林利尔,米那斯希尔有索菲亚坐镇,精灵并不担心。甫一进入议事厅,数道目光集中到她身上,更准确讲是落在她身上的神官袍上,亚雯丝毫不在意,自顾自地把预言内容告诉伊希尔。
“什么?”柯瑞险些跳起来,“龙岛的老东西要回来了?”
“只是猜测。”艾米莉将柯瑞按在座位上,她问亚雯,“您有看到那发生在哪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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