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站在生命树前, 伊希尔无奈地看着自在得像在卡帕梵诺领地的克拉拉和诺拉。克拉拉还算规矩,至少还老实坐在椅子上,不像诺拉正围着生命树反复端详观察。要不是顾及到玛蒂尔达, 她都想直接将布鲁赫和迈卡维安拎着脖子丢回血域。
她看眼面无表情的玛蒂尔达,实在想不出为什么卡帕梵诺会带这两个家伙来这。瓦伦娜曾和她说过有事时,可以联系玛蒂尔达解决,可瓦伦娜没和她说过还会叫一送二, 把另外两个氏族的长老叫来。彼此都是从圣战时代走来的人, 虽然伊希尔本人出生时,圣战已近尾声,但她仍见过克拉拉和诺拉,甚至还和克拉拉交过手。
阿格拉塔尔和瓦伦娜之间的关系别说在教廷和埃林利尔,就是在整个血族都是秘密一样的存在,许多二代血族至今都视阿格拉塔尔为大敌,哪怕是卡帕梵诺,知道两者关系也只有亲王、玛蒂尔达和部分二代血族。
或许是伊希尔眼神里的怀疑和疑惑太强烈, 玛蒂尔达清咳声,缓缓说道:“她们知道, 可以信任她们。”
“如果她们敢泄露,我不会留情。”
没有深究为什么克拉拉和诺拉会知道这件事,既然玛蒂尔达说二人可以信任,伊希尔便选择相信玛蒂尔达。说话时,她语气颇为轻松,表情闲适得像在说等会吃什么。
听得克拉拉和诺拉脖颈一凉,论年纪她们是伊希尔的几倍, 然而真比起来实力来,恐怕整个血族只有一代亲王能和这位至高王相当。尤其是克拉拉, 她还没忘记被伊希尔追杀时的悸感,她急忙把想伸手去碰生命树的诺拉抓回身边,低声让对方老实待在座位上。
脸上写满无奈,玛蒂尔达早已放弃去纠正克拉拉和诺拉。这次带上这两个家伙纯属被迫,不过这些事没必要告诉伊希尔。她淡淡扫视眼布鲁赫和迈卡维安,示意对方安分,然后道:“难得见你联系我,大人曾嘱咐过我,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会全力帮助你。”
闻言,伊希尔挑挑眉,她饶有兴味地问道:“即使是与你们的同族为敌?”
“勒森魃暂且不提,瑞摩尔本就不该存在。”
玛蒂尔达表情不变,提到这两族时,她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杀意。若非顾虑到其它氏族的反应和卡帕梵诺的安稳,她早在知道这两族冒犯时,就把它们清理干净。
想到这,她就狠狠瞪一眼克拉拉。当初要不是布鲁赫点头同意,瑞摩尔根本不可能成为第十三个氏族,还有勒森魃搅和在一起,狼狈为奸,闹得整个维尔纳大陆鸡犬不宁。
猜到玛蒂尔达在想什么,诺拉下意识地缩缩脖子,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以免让卡帕梵诺想起什么,自己做过令她不快的事。她只想来看个热闹,可不想把自己搭进去,特别是现在还在精灵的地盘上。
“这么冷酷无情吗?”啧啧两声,伊希尔假装遗憾地说:“好歹也是同族。”
听到伊希尔的话,玛蒂尔达冷哼声,她从和伊希尔相识起,便觉得精灵过于轻佻,甚至疑惑过那两位到底是怎么教出这么个精灵。今天她更加肯定自己过去的看法,她和伊希尔绝对没办法和谐相处。
“那你能和哥布林和平共处吗?”见伊希尔被自己的话哽住,玛蒂尔达继续道:“她们在我心里和哥布林一样。说吧,你这次叫我来到底是什么事。”
谈及正事时,伊希尔立即收敛起笑意,她看着玛蒂尔达道:“我希望你去支援在埃利昂的埃兰维尔。”
听到埃兰维尔的名字,玛蒂尔达眼底罕见地闪过丝疑惑。她在血域太久,以至于对当前维尔纳的局势颇为陌生,一时没反应过来,伊希尔说的是谁。
一旁的诺拉则惊呼道:“你让我们去支援教廷的人?”她扭过头,全然忽略克拉拉疯狂的眼神暗示,颇为震惊地看着卡帕梵诺,“没想到你这个家伙看着冷淡厌世,实际早就和教廷精灵处在一起。这传出去,其它氏族八成要站满你们卡帕梵诺的领地。”
听到诺拉的话,克拉拉恨不得当场昏过去。她随玛蒂尔达来到利瑞安禁地时,诺拉就该意识到精灵和卡帕梵诺一族的关系不像她们想象中那么僵硬,瞧见和伊希尔与玛蒂尔达谈话间透出的熟稔,她立即明白这回恐怕要帮精灵做事。
只是她没想到,伊希尔竟然会提出让她们去支援教廷,而玛蒂尔达没有流露出明显反对。但联想到精灵和教廷的关系,布鲁赫又瞬间释然,在她眼里精灵和教廷一体,无论帮谁都没有区别。
忽略掉诺拉的话,玛蒂尔达打个响指,人为替迈卡维安静音。她看着伊希尔,点头答应道:“我可以去,但不能只有我们去。”
“这是自然。我会派南希带队。到时由你统一指挥。”
看玛蒂尔达答应,放松下来的伊希尔又恢复到刚刚的松弛状态,“这次过后,如果你需要,我会出手。”她笑眯眯地说:“我还没去过血域,偶尔去做一次客也不是不行。或许应该再给你们带点礼物?”
注意到旁边疯狂摇头的克拉拉和诺拉,玛蒂尔达冷声道:“真该让你的族人来看看至高王的样子,七千年过去,你怎么还是这个性格。和小孩没有区别。”
“你不一样也没变。”耸耸肩,对玛蒂尔达的话没有丝毫恼怒,伊希尔眼珠一转,眸底闪动着促狭的光芒,“要真论起来,你还应该叫我声姑姑。”
她挑挑眉,在克拉拉和诺拉惊恐的眼神里,冲玛蒂尔达扬扬下巴,笑道:“来,叫声姑姑听听。”
黑色长箭铺天盖地地朝骑士团所在的方向飞来,见状骑士们纷纷举起盾牌,用盾牌拼个临时的防御屋,挡住黑法师所召唤出来的魔法箭矢。
剑气纵横,云岫跳到半空中,接连挥出数道剑影。在她的操纵下,每一道剑影渐渐凝实,从外观上看和真实的长剑没有任何区别,她左手飞速掐诀,这些长剑调转方向,瞄准埃利昂城墙之上的哥布林。趁箭雨结束之际,数百道剑影齐齐向埃利昂飞去。
冷笑声,乔和温妮躲藏在塔楼后,这招她们曾在维奇普防线见云岫使用过无数次。黑法师正愁自己想出的破解魔法没处使用,乔和温妮相互对视一眼,同时念动咒语。
一面浅灰的墙骤然出现在埃利昂城墙前,它不像一般的结界般坚实坚固,相反它充满弹性。在剑影刺到它时,结界表面稍稍弯曲,卸去力道,剑影中蕴含的灵力和结界里的黑暗之力相互角力,折射着眩目光彩。
觉得挡住的剑影差不多,乔露出抹残忍的笑容。她把法杖底端往地面重重一杵,结界像根被人拉开的弓弦般,向后弯曲蓄力。当结界弯曲到极致时,乔向前一挥法杖,结界猛地反弹,将剑影悉数弹回空中,连带着结界也一并变成柄柄长剑,混杂在云岫的剑影里,朝骑士团和剑修袭去。
见自己的攻击非但没有奏效,反而变成攻击己方的武器,云岫握紧长虹,翻手撒出一把符箓。金色火焰在空中燃烧,不管是否是剑修召唤出的剑影都被挡下。
空中有云岫坐镇,没有来自空中的威胁,几位骑士长抓住机会,驱动座下战马,带领骑士们携带着攻城设备,朝埃利昂城墙奔去。参与此次攻城的骑士全部身穿重甲,行进起来和一座小型的钢铁要塞没有区别。
骑士们根本不在意自己前方是否有哥布林军队,驱使战马径直朝前冲去,最外侧的骑枪将被黑法师投放在阵前空地的哥布林串成一串,剩下的卷入马蹄下的则近乎踏成肉泥。
埃兰维尔骑着珀伽站在队伍最后,眼神冷峻地看着隐藏在黑色浓雾里若隐若现的埃利昂城。她手持法杖,法杖顶端的宝石绽放着耀眼白光,犹如夜空中一颗闪亮星辰,提醒着所有人,光明仍旧存在。
她被少数圣骑士团团护在中间,期间一直密切注意着骑士们攻城的进程情况。直到第一架云梯搭上城墙,她才稍稍松口气,可旋即心又提起来。抵达埃利昂城下才是苦战开始,哥布林的身高连城墙垛口都碰不到,让它们守城简直是天方夜谭。
戴戈督尔要想守住埃利昂,在城墙之上的至少会是乌鲁克战士。拇指摩挲着法杖杖柄,埃兰维尔瞳孔外圈的纹路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带魔力的话语通过风传入每个人耳中。
一层几不可见的白光覆盖在骑士甲胄之上,替骑士挡去恶意的目光。经过柯瑞赶工改造的盔甲很好地抵挡住自上而下的攻击,当第一个骑士爬上城墙,见到眼前扑上来的改造战士。她瞳孔骤然放大。
铮,紧随其后的艾米莉替她挡下攻击,她大声问道:“在想什么?不要管她们,经过黑魔法改造的她们已不再是人类。”
刚翻上城墙时,艾米莉也难免像骑士一样被眼前的景象冲击到。眼前的人已经不能再被称为人类,它们暴露在外的皮肤遍布血纹,层层叠叠地将本来的面目悉数模糊。
理应是眼睛的位置,全部被奇怪的造物替代,散发着诡异的、令人心悸的邪恶光芒。短暂的惊讶后,艾米莉迅速回过神。反应过来的她立即意识到这肯定是黑法师的杰作。
带翅膀的话随风送到每个骑士耳中,艾米莉厉声道:“不要和它们对视,直接攻击,不要心软。”
“又是这个该死的精灵。”
认出声音主人,温妮陡然拉下脸。她转头问本恩,“狼人在哪里?难不成高米斯想让我们独自守城。”
常年躲在暗处的本恩哪里见过眼前的厮杀场景,她强忍着恶心说道:“她们去接应巨龙了。”
“那血族呢?”乔皱着眉头,追问道。埃利昂的事全部由本恩负责,她和温妮只是外援而已。想起血族在维奇普防线的表现,乔下意识地觉得血族再度背信弃义。
“他们好像打算袭击神官。”
侧身躲过由黑暗之力凝聚成的刀刃,埃兰维尔挥舞着法杖,召唤出结界,牢牢护住正在替骑士施加辅助魔法的教廷神官。得到祝福的骑士分散开来,每个人都被一个血族缠住,根本找不到机会,靠近埃兰维尔。
“这回我看你还怎么跑。”
塔里克眯起眼睛,打量眼这个令戴戈督尔无数人头疼的神官。忽然消失在视线里,朝埃兰维尔袭去。
作者有话说:
攻城战开始。云岫,一款全自动空中堡垒。
第202章
镰刀与铁锤相撞, 埃兰维尔没有犹豫,手腕翻转,就势用多页锤卷住塔里克镰刀长柄, 将镰刀径直挑飞,挥舞着多页锤兜头朝塔里克砸去。
在覆盖着光明魔力的锤头砸到身上前一刻,塔里克变成团浓雾四散开来,黑色的烟雾将埃兰维尔团团包裹, 远远看起来, 犹如一个巨大黑色蚕茧。几缕血雾分出,在距离埃兰维尔数步的地方,重新凝聚成人形。
干脆利落地扯断自己的右手,塔里克面色阴鸷地盯着自己召唤出的黑雾,仰头喝完数瓶恢复药剂。他没想到埃兰维尔在挥舞重锤时,竟然还有力气用法杖偷袭。要不是他及时抽身,用右手挡一下,恐怕光明魔力会直接击中他的腹部, 给他炸出个窟窿。
血肉快速生长,他动动新生长出的右手, 拿出法杖。瑞摩尔曾是黑法师,他最擅长的不是近战而是血魔法。在他的操纵下,黑色蚕茧渐渐转变成猩红血色。所有靠近埃兰维尔的骑士都被股莫名的压力阻止动作。
和黑法师斗法时,云岫注意到下方战场的情况。左手掐诀,刚想召唤雷霆,替埃兰维尔解围。一道白色光芒如利剑般穿透蚕茧,继而分化成数道携带光明魔力的柱体, 直入云霄,将上空塔里克召唤出的吸血蝙蝠一扫而空。
珀伽刨刨地面, 洁白的翅膀展开,额间的角散发着金色光芒。埃兰维尔手持法杖,身穿白袍坐在马背上,将法杖顶端对准塔里克。
巨龙尖锐的叫声兀然响起,云岫骤然回神,面前正站着黑法师。她取出清风笛朝柯瑞所在的方向丢去。清风笛化作流光,飞入柯瑞掌心。
“玩同样的把戏有什么意思?”
柯瑞手持清风笛,迅速将笛子放进自己打造的阵盘里,悠扬的笛子在战场上奏响,抚平巨龙尖啸带来的恐惧之感。她冷哼声,这世界上可不止黑法师会存储播放声音,真论起打造魔法道具,她们矮人才是专家。
耳尖微动,身后传来破空声,艾米莉侧身躲过暗箭,旋身抓住箭矢猛地朝偷袭者丢去。利箭正中偷袭者眉心,她抽出挂在腰间的短刀,扭腰向身旁的改造骑士劈去。
不远处乌鲁克嘶吼着不成句的单词,挥舞着武器和圣骑士战在一处。艾米莉解决完身边的改造骑士后,环顾圈四周,到处都是散落的尸体,有她们的骑士,也有戴戈督尔的黑暗生物。要不是顾及会伤害到己方骑士,精灵都想放把火,将城墙上的东西一扫而尽。
巨龙和狼人到现在还未现身,连原本在城墙上的几个黑法师也不见影踪。她轻盈地跳上城墙,将手放在眉弓处,眺望远方,确认附近没有巨龙飞来的迹象后,艾米莉自觉攻城时机已到,她抽出特殊的长箭向天射去。
自开始伊始就被埃兰维尔安排在队伍最后等待时机,柯瑞早已感到厌烦,矮人不愿意接受被人护在身后的生活。接到艾米莉的信号,她眼睛倏地一亮,手持战斧,跳上攻城锤,指挥着云岫留给她的两个符纸小人驶入战场。
场上巨龙尖啸和清风笛声仍此起彼伏地响起,交战双方对此却浑然未觉。改造骑士在改造时就被黑法师夺走去听力,骑士们在埃兰维尔和教廷神官的轮番祝福下,加之有笛声相伴,对巨龙尖啸产生抗性。
直到真正的巨龙啸声自天际传来时,几乎所有人都以为那道声音来自温妮的魔法道具。只有少数几人立即意识到巨龙即将到来。乔和温妮相互对视眼,同时加大魔力输出。
有外援到来,黑法师自然要拿出点真实力。何况,这次的对手还是云岫。时至今日,乔和温妮仍旧没有放弃要捉住云岫的想法,甚至还因为自己的计划和实验基地屡次被对方破坏,而更加渴望捉住云岫。
注意到乔和温妮陡然认真起来,在空中和她对峙使用的魔法威力剧增,云岫没有犹豫,吞下一瓶丹药,左手掐诀,周身灵光暴涨。一道寒光闪过,一个身着天衍宗道袍,手持清凇,和云岫长相相同的人出现在她身边。
修士迈入元婴后,便能着手修炼半身之法,进入分神境后,就能以元婴为基础练成身外化身。云岫此前从未在外界展现过自己的分身,只有埃兰维尔三人知晓。如今面对配合默契的两位大魔导师,她若想拖到精灵前来支援,必须找个和她实力相当的默契搭档。
除埃兰维尔外,整个维尔纳没有人比她的分身更与她心意相通。和自己的分身相互对视眼,两人同时动起来,金色火焰携带着无匹的压力,自两人剑身上喷薄而出,在下方的人眼中,天空中仿佛悬挂着两轮太阳。
她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乔和温妮冲去。云岫很清楚,自己必须抢在乔和温妮使出全力之前发动攻击,才有些许胜算。
看见云岫几乎和自身实力相当的分身,乔和温妮眼中闪动着狂热的火焰,此刻她们对云岫的渴望达到顶点。
比巨龙更先抵达战场的是狼人,为首的白狼身形高大,犹如座移动的小山。听见狼人的嗥叫,重甲骑士座下的战马纷纷受惊,发出嘶鸣,扬起前蹄,险些把自己背上的骑士掀下马。
没等骑士安抚好自己的坐骑,高米斯率先发动攻击。她朝骑士团所在的方向扑来,接连拍出数个骑士。跟在她身后的狼人没有给骑士任何反击机会,干脆利落地咬断骑士脖子。
狼人的到来让原本持平的战场局势瞬间逆转,向戴戈督尔一方倾斜,绝大部分骑士都和艾米莉在城墙上,与源源不断冒出的改造骑士及黑暗生物进行着博斗厮杀,根本无暇支援城下战场。
埃兰维尔和教廷神官正在全力抵抗着塔里克为首的血族,塔里克一心想要解决掉神官,对于乔和温妮的命令充耳不闻。但也因为他牵制住埃兰维尔,而来让迎战教廷圣骑士的乌鲁克压力骤减。没有神官们恼人的魔法做补充,她们之间的战斗就仅是战士之间最纯粹的搏斗。
当吉恩率领骑士团赶到埃利昂时,整个战场已经变成狼人单方向的屠宰场。惨叫声随风飘入吉恩耳中,看着宛如炼狱一般的场景,她倏地攥紧手中的缰绳。
她能认出被狼人按在利爪之下的是索拉骑士团的骑士,尽管对狼人的凶残有所预料,但眼前的景象还是深深地刺痛了她。此前她还说服自己去相信这只是必要手段,死在她们和狼人手中的人都是罪人,可现在她无法在自欺欺人,黑暗生物永远都是黑暗生物。
她们的残忍就在于,作为异族的她们不会甘心听从她的命令去斩杀有罪之人,原本高米斯能听从她的话,是因为她们各取所需。而现在失去一切控制的狼人完全暴露了自己的本性。
战斗间隙,希尔薇抬起头,瞧见姗姗来迟的吉恩。她咧着嘴,嘴边还挂着血丝,巨狼口吐人言,“亲王殿下,你要再来晚一步,这场战斗可就结束了。”
“不,还没结束。这不是还有人吗?”
驱马走到希尔薇面前,吉恩用魔力移开狼人爪下的骑士。在希尔薇惊讶的眼神里,抽出腰侧长剑,将剑锋对准希尔薇。她沉着脸,径直朝狼人砍去。
撕开骑士,高米斯头顶的耳朵微动。她看着不远处手持弓箭、瞄准自己的艾米莉,忽然笑道:“小精灵,靠你可拦不住我。”
“总要试试。”
艾米莉虽然没见过眼前这个突然出现在城墙之上,以一己之力破开骑士包围的狼人,但从对方的身形和毛色来,她还是勉强认出高米斯身份。
闻言,高米斯挑挑眉,忽然笑道:“就算你能拦住我,但你能拦住巨龙吗?”
她指指几条正在天空不断盘旋飞翔的巨龙,大声问道:“你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那条古怪的飞蛇可不在这。”
尽管巨龙早就抵达了战场,它们却始终未直接加入战场,只在埃利昂上空盘桓飞翔,不时喷吐龙息以示支援。听到高米斯的话,为首的巨龙仰头长啸声,确认敖玥不在后,它收起翅膀,径直朝艾米莉冲来。
另一条巨龙则调头向下,直奔正在指挥破门的柯瑞。巨龙很清楚,埃利昂现在处于封闭状态,城内居民即使有祝福魔法保护,也无法走出。只要盒子还没打破,她们就仍是它们的战利品。但真让教廷得逞,以她们对埃兰维尔的了解,神官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优先延长祝福魔法效力。
想到后续黑法师的献祭魔法,巨龙毫不犹豫地选择解决掉柯瑞。
手持战斧劈开朝自己袭来的改造骑士,柯瑞用胳膊擦擦溅到脸上的绿色血液,在心底疯狂咒骂黑法师的疯狂。她扭头看看正在操纵攻城锤的骑士,催促道:“你们快点,别”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突如其来的龙息所打断。炙热的火球径直朝她们冲来,根本不及躲闪的柯瑞瞳孔骤然缩小,她将胳膊挡在身前,企图借此来保护脑袋。
火焰分成两道擦边而过,没有感觉到任何烧灼,柯瑞疑惑地放下手臂,只见有个身穿疑似圣战时代服饰的女人站在她身前。
估算下防御结界的持续时间,诺拉放心地收回手。她转身冲柯瑞吹声口哨,血红双眼闪烁着玩味的光芒。
“矮人,还是王族。”她扭头看眼旁边的攻城锤,啧啧两声,指着锤子问:“这是你做的?”
被眼前的系列事件冲击得失去大部分思考能力,柯瑞只能老实点头。她看着血族,满心都是疑惑。
“还不错,不愧是工匠一族。”诺拉夸赞道:“等你攻城完后,记得把这东西借我玩一会。”
“你还在废话什么?”
远处一道暴躁的女声响起,克拉拉伸手抓住一个狼人的嘴,冲诺拉喊话,“要聊天等战斗结束后聊,先把你眼前的龙给我解决掉。”
说完,克拉拉直接将整个巨狼从头部举起,再狠狠地甩到地上,砸出一道深坑。她看眼旁边呆愣的骑士,厉声道:“还看着做什么?等我帮你打完全场吗?”
突然出现的血族彻底打乱了狼人的作战计划,而精灵战士的加入则使得局势再度反转。
“玛蒂尔达阁下,空中的巨龙和黑法师就交给你们对付了。”南希说完这句后,便提着弓箭直奔战场,她要去支援艾米莉和城墙上的骑士。
挑挑眉,看着和巨龙缠斗的族人,玛蒂尔达眼角余光扫到旁边和埃兰维尔作战的勒森魃与瑞摩尔,再抬头瞧见与黑法师缠斗的云岫,她眼底闪过丝意外。身形一动,转瞬出现在云岫和黑法师的战场上。
作者有话说:
玛蒂尔达(指自己):谢邀,不想做MVP。
云岫:你不想当,换我来。
第203章
火焰腾飞, 在空中凝聚成金乌形状,将四周空气烫得扭曲起来。三足金乌抬起头,扇动翅膀带起阵炙热的风朝黑法师召唤出的黑甲骑士飞去。金乌足有一人大, 对阵起黑甲骑士来丝毫不落下风。
金乌真火化为金乌和黑甲骑士缠斗在一处,云岫手持长虹,格挡开黑暗之力凝聚成的重剑。与分身后背相靠,云岫眸光微沉, 翻手又拿瓶丹药服下。暴涨的灵力不断冲刷着经脉, 云岫握紧剑柄,看着将她们团团围住的死灵骑士。
到底是成名已久的大魔导师,云岫竭力调整着呼吸。不同于之前的小打小闹,云岫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这回乔和温妮都认真起来。看架势,恐怕不将她留在这里,这两个家伙不会罢休。
乔摩挲着法杖杖柄,打到现在, 她不禁感到惊讶。就算没见过类似云岫这样的分身法术,经过几次试探, 也能看出分身本身属于云岫,需要云岫提供魔力。一个魔法师精神海的宽阔程度,某种程度上决定她能够战斗多久。
要保证分身和自己是同一战力水平,需要耗费的精神力不在少数,乔没想到云岫在接连召唤分身和奇怪的金色火焰后,竟然还有余力和她们继续战斗。
“必须把她们两个分开。”温妮沉声道:“她们两个默契得像一个人加一起的威力远比普通的双人法师作战大,想要抓住她, 只能把她们分开逐个击破。”
温妮提到的事,乔亦有所发觉。她顷刻间就做出决定, 对温妮道:“趁现在那古怪火焰被缠住,我们全力将她们分开。”
感觉到场上黑暗气息陡然浓郁起来,云岫率先冲出去。剑气纵横,将扑上来的死灵骑士悉数斩灭,天空下着火雨,被剑气打散的骨头带着火星纷纷落下,砸到下方战场上。
死灵骑士不断增加,忽然一根锁链甩来,绑住云岫的分身猛地朝旁边甩去。意识到黑法师想做什么,云岫立即收剑,想要回防。她的分身虽然具有独立战斗的能力,但归根结底还是依靠于她,并没有真正的独立思想。
修真界的修士曾因为开启分身灵智而遭受不少反噬,邪修无法从正面击败修士便从其在外游走的分身下手,通过分身断绝修士道途,直到几位渡劫境大能出手才彻底解决此事。自那之后,分身点灵之法就在修真界失传。所有修士的分外化身最多只能按照本体心意战斗,一旦远离本体太久就会暴露无法独立思考的本质。
云岫自然不能坐视这种事发生,她周身灵气涌动。法师袍的袖子被四四逸的灵力气流撑得鼓鼓的,她踏空旋身,纵身飞向分身所在之处。一柄镰刀突然劈下,关键时刻,云岫旱地拔葱,猛地向上一提身体。
镰刀刀锋与她面前擦过,只需要稍稍一偏就能伤到剑修。借助灵力向前一蹬,云岫连退数步,她警惕地看着乔,调整着气息。
一挥法杖,又召唤出柄镰刀,乔漫不经心地说:“你的对手是我。”
话虽如此,她身体却是紧绷,处于戒备状态。云岫太过反常,即使是乔这样成名已久的大魔导师都必须提起十二分的戒备。
不知道温妮用了什么方法,竟然带着分身消失在半空中。尽管还能感应指挥自己的分身,云岫却迟迟无法找到对方所在,突破屏障,和自己的分身,期间还要应对乔接踵而来的攻击。
一柄镰刀向身后袭来,埃兰维尔躲闪不及,正打算硬扛下来时,从旁边刺来柄长剑,替她打开血族的进攻。埃兰维尔扭头,瞧见坐在战马之上的吉恩,怔愣一下。她没想到救她的人竟然会是吉恩。
嘴唇翕动会,埃兰维尔终究没能说出什么话。塔里克仍在旁边虎视眈眈,她将所有情绪压下,沉声道:“我希望这次可以相信你。”
“请阁下指挥。”吉恩恭声道。她主动驱马走到埃兰维尔身边,替埃兰维尔挡住血族攻击,让神官可以专心地指挥作战,替骑士与神官施加祝福。
巨大的法阵以埃兰维尔为中心向周围扩张,法杖顶端的宝石闪烁着星光,有吉恩替她挡下攻击,埃兰维尔飞速念动着咒语,带翅膀的话将她的附有魔力的祝福送到每个骑士、神官身边。
战场上的魔力波动瞒不过诺拉和克拉拉,她们纷纷朝埃兰维尔方向看去。瞧见熟悉的勒森魃和瑞摩尔,布鲁赫丢掉手里奄奄一息的狼人,闪身移动到神官身边。
“什么时候教廷变得这么弱了?”
毫不费力地拦下吉恩的攻击,克拉拉用精灵语和埃兰维尔说道:“至高王让我们来帮你。”
狐疑地看眼克拉拉,这伙突然加入战场的血族自出现之时,就引起埃兰维尔注意。起初神官还以为对方是戴戈督尔的援手,但看这批血族一来就直奔狼人,她便没再管对方。
如今听到克拉拉的话,埃兰维尔难得失态,她瞪大眼睛,险些以为自己听错。然而眼前血族的表情不似作伪,眨眨眼睛,神官深吸口气,迅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请求克拉拉去帮云岫和艾米莉。
“你说天上的吗?”布鲁赫露出个得意的笑容,她指指天空道:“不用担心,玛蒂尔达已经去了,有她在,别说两个大魔导师,就是再来一个也掀不起什么水花。”
认出来人是布鲁赫氏族的二代长老后,塔里克立即意识到情况不对,转身想跑,却被克拉拉压制得动弹不得。
“我记得长老会议有说过吧,所有血族都必须老实待在血域里。”克拉拉活动活动手腕,走近塔里克,周边的血族都被卡帕梵诺氏族成员制住,她冷眼看着塔里克,“难道弗朗索瓦丝没有通知你们?”
“那又如何?”塔里克叫道:“你是布鲁赫的长老,是血族,为什么要和教廷为伍,背叛自己的阵营?”
对塔里克的质问嗤之以鼻,克拉拉道:“始祖沉睡前说过,所有血族遁入血域,禁止入世。你们违背始祖命令在前,我们只是来清理门户,谈何背叛自己的阵营。”
眼前这一幕极大程度地冲击着埃兰维尔的认识,远处响起的巨龙吼叫将她的理智拉回。城墙处,一匹巨大的白狼跳下埃利昂城墙,直奔她们所在的方向。
认出白狼是高米斯,吉恩丢下句交给她解决,就策马离开。埃兰维尔望着吉恩和高米斯缠斗在一处背影,移开目光,投向正和巨龙战斗的艾米莉。她举起法杖,无数光明魔力凝聚成的火焰在她身边浮现,程度之密集引得周围血族纷纷散开。这些火焰聚集成一团巨大的焰火,埃兰维尔一挥法杖,直冲巨龙而去。
白光破开结界,云岫擦擦嘴角渗出的鲜血,警惕地盯着乔。黑法师发现分身和她联系的速度超出她的预料,与分身分开后,她们任何一方遭受攻击都会影响到另一方。抓住这个机会,黑法师没少发动对分身的攻击。
稍稍平复下灵力,云岫咬咬牙,甩出数道符箓。忽然,她心神震荡,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分身正遭受着猛烈的进攻。符文闪烁的光芒停滞片刻,她吐-出口鲜血。
知道温妮即将得手,乔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她手提镰刀兜头朝云岫劈来。在镰刀碰到云岫的前一刻,她身形一僵,被人提着后颈丢出去。温妮的声音重新响起,黑法师从虚空里滚出,狼狈地和乔撞在一处。
一股强大的威压瞬间席卷全场,有如实质的威压使几人寸步难行,几乎是被禁锢在原地。一道白色身影出现在几人面前。
瞧见来人的血色双眸,乔和温妮面露喜意,云岫的心则渐渐沉下去。她对付乔和温妮已经拼尽全力,再来一个实力至少在渡劫境的血族,她毫无胜算。
正当云岫思考是否要用禁术时,玛蒂尔达丢给她一瓶生命泉水。血族冷到人骨子里的声音响起。
“要她们和你同样实力,你能否解决掉她们?”
玛蒂尔达面无表情地看着云岫。她淡淡扫一眼乔和温妮,眸底闪过丝厌恶。经历过瑞摩尔的事,她对任何黑法师都没有好感。没有出手消灭对方,还是看在云岫是她们对手的份上。
伊希尔只说让她来帮助教廷度过这次危机,可没说过要用什么方式。她是血族,纵使被勒令待在血域,可不代表她就会愿意看到教廷独大,何况,她对云岫所使用的魔法和长剑颇感兴趣。卡帕梵诺有心见识下云岫的能力,好看对方是否值得她的后续帮助。
“能。”云岫沉声道。她很清楚女人不会再做更多,喝完那瓶生命泉水,她召回金乌真火和分身,抬眸直视玛蒂尔达。
眼底闪过丝兴味,玛蒂尔达难得好心地提醒道:“她们只是实力被压制,能够使用的魔法和魔法道具不用得到任何限制。你确定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和她们对战吗?”
“前辈既然问我,就证明前辈心里已有决断,不会再做更多。剩下的事自然要我自己来完成。”
拱拱手,云岫眉宇间布满少年意气,和分身融合后,她身上的法师袍已自动换成法衣。衣摆无风自动,剑修眼神炯炯,脸上写满坚定。
露出个满意的笑容,玛蒂尔达温声道:“若你落败,我会出手。”
话音未落,云岫只觉得天地瞬间颠倒,再度睁眼时,她已身处一片陌生之地。不远处,站在乔和温妮,剑修仔细感觉下,发现对方确实如陌生女人所说,被压制成魔导师。
不是拥有大魔导师实力的黑法师,而是真真切切的魔导师。想到这点,云岫握紧长虹,眼中燃烧着熊熊战意。这回她一定要把这两个家伙彻底解决掉。
发觉自己的实力真如女人所说变成魔导师,乔和温妮双双沉下脸。温妮仔细探查下自己的实力,她阴沉着脸说:“我的领域被禁用了,该死的这回只能直面她那个古怪分身。”
“别管这些,我们联手,优势还是在我们这边。”
说完,乔重重把法杖往地面一杵,法阵接连在地面浮现。见自己的死灵魔法还能使用,乔脸上闪过丝惊喜。她急忙催促温妮和自己一起召唤黑暗生物。
将三人丢入自己的血域后,玛蒂尔达负手站在空中,她看眼不远处的巨龙,没有丝毫犹豫,拔出佩剑朝巨龙飞去。
寒光闪过,剑气凛冽,云岫没有丝毫犹豫,接连斩出数道剑影,集成剑阵。她双手并作剑指,随着她的动作,剑影纷纷朝乔与温妮飞去。
作者有话说:
乔:飞龙骑脸,这怎么输?
云岫:呵,这次来了,就别回去了。
第204章
铺天盖地的长剑虚虚实实朝乔和温妮方向飞来, 黑法师不闪不躲,一面护盾出现在她们面前。长剑撞到结界表面,立即炸开。温妮将法杖顶端牢牢顶在结界上, 替结界输送魔力。乔则抓紧时间,召唤死灵骑士。
看见地面法阵浮现速度骤然加快,层层叠叠的白骨堆在一处,云岫挥袖甩出一堆人偶和符纸小人。这些人偶、纸人见风就长, 转瞬间, 便长到一人高。
死灵骑士自召唤法阵里爬出时,迎接它们的是道道寒光。看着和死灵骑士战到一处的纸人、人偶,云岫心底微微惊讶。她没想过柯瑞只看过几次她使用撒豆成兵就能打造出相性如此好的人偶,这些人偶的战斗力都快比上仙门专修傀儡道的修士所祭炼的傀儡。
有傀儡替自己拦住死灵骑士,云岫便解决最大的一桩事。隔着交战双方,她看着乔和温妮。金色火焰自剑格处喷薄而出,现在轮到解决掉两个黑法师了。
金乌真火出现的那刻,死灵生物的动作都停滞片刻。被抓住机会的傀儡用剑气砸成数块, 云岫纵身跃起,踩中一个死灵骑士头盔, 借力大跳,举起长虹朝乔和温妮面前的结界劈下。
长剑深深地砍进结界里,条条裂缝在结界表面结成蛛网,朝四周炸开四溅。温妮还想再召唤出结界,可云岫动作比她更快,手腕翻转,长虹直接斜切黑法师法杖。
镶嵌着绿色宝石的白骨头飞出, 落在地上滚落几圈,被一道从天而降的剑气捅个对穿, 绿色宝石闪烁两下,内里蕴藏的光芒彻底熄灭。一团火焰骤然烧起,顷刻间将白骨化为灰烬。
没有丝毫停顿,云岫立即调转剑锋,作势要削温妮。金乌真火于长虹剑身上熊熊燃烧,火舌险些窜到黑法师脸上。
见状,温妮果断拉开与云岫之间的距离,后退数步,躲闪到一旁。看见云岫注意力放在温妮处,乔自觉机会来临,她提着法杖,法术顶端黑色旋涡缓缓转动,眼看着就要打中云岫。一道火焰腾空而起,凛冽的剑气穿越火焰直奔她面门。
法杖和长虹相撞,火焰沿着长剑与法杖向乔的手臂蔓延,燎起火星点燃黑法师法袍。瞳孔骤缩,乔立即反应过来,刚刚云岫只是虚晃一枪,真正的目的在于分开她和温妮。显然剑修打的主意和她们之前一样,意欲分开她们再逐个击破。
金色的符文突然出现,在温妮打算支援乔时,一面无形的屏障将她和乔隔开。同样的屏障,她曾在白塔里遇见过,当时云岫就是用这个成功击杀狼人,让她和卡密拉损失掉最得力的肉盾。
重新取出根法杖,温妮也觉察到云岫的目的。她刚想打破屏障,一柄长剑从侧面刺来,来不及躲闪的温妮丢出个防御卷轴。她沉着脸,看着提剑站在她面前的云岫分身。
云岫对分身能够战胜温妮并没有抱太大希望,只要分身能够拖住温妮即可。看着猛地和自己拉开距离的乔,云岫左手掐诀,浓云在血域上空聚集,隐约传出轰隆的雷声。
见识过多次云岫的雷劫,刚听到雷声那刻,乔脸色骤变。在银辉领和维奇普时,那些古怪的雷霆劈死过魔导师与巨龙,还会随着作战对手实力的变化而变化。她原以为在卡帕梵诺的血域,天雷无法使用,不承想对方竟然对云岫网开一面。
这家伙到底和卡帕梵诺是什么关系?一时间乔的脑袋闪过千万条思绪,卡帕梵诺自诞生之日就以领导者自居,连她们的血域也自带对外人的压制。她忌惮地看着云岫,能让对方宽容到这种程序,这次再让云岫逃脱恐怕整个戴戈督尔都会分崩离析。
这家伙绝不能留,眯起眼睛,乔立即下定决心。她很清楚勒森魃和瑞摩尔是背着血族长老会行事。长老会清理门户还好说,歼灭完两族便就会回到血域,要是对方参与到当前的事件里,只怕教廷会最先笑醒。乔一点都不想见到那样的场景出现,彻底坚定杀心的她更换根法杖。
法杖刚出现,云岫便感应到股强大的邪恶气息。她握紧长虹,没有丝毫退缩,左手掐诀,紫雷接连落下,和金乌真火一起,将她们所在的区域变成片火海。
法杖接住雷霆又甩开,发觉紫雷威力不及印象中大,乔扯出抹阴恻恻的笑容。她向前一挥法杖,一个巨大的黑洞惊现,将紫雷悉数吞噬,又反弹给云岫。
沾染黑暗气息的紫雷所经之处悉数枯萎,云岫连连斩出数道剑气,加大雷霆落下的密度。借助雷霆与火焰的掩护,朝乔冲去。
见状,乔猛地将法杖往胸-前一横,她飞速念动着咒语,背后隐隐浮现出头生双角的恶魔虚影。
偏头躲过恶魔虚影的攻击,云岫停滞在半空中,她看眼旁边的死灵骑士散落的武器,立即做出决定。她周身灵光大振,长虹发出声清脆的嗡鸣音,那些散落的武器纷纷抖动,像被人突然拉起一般,集中到云岫身边。
无数边缘闪烁着金光的长剑剑影自长虹上分离,共同围绕在剑修身侧结成剑阵。云岫向前一挥,剑影如雨纷纷朝乔飞去。
躲过清凇,温妮瞳孔骤然紧缩,就在刚刚她发现乔与她的联系中断。她一回头,瞧见令她目眦欲裂的一幕,无数长剑穿过乔的身体,几乎是瞬间之间,乔法杖顶端的光芒就彻底熄灭,一团金色火焰夹杂着金色符文在乔站立的位置燃起,将乔吞噬殆尽。
失去主人指挥的死灵骑士悉数变成飞灰,又在云岫的雷火里消失。意识到不对,温妮刚想逃跑,一柄长剑穿胸而过。拍出道固魂符,云岫眼神冷峻,她还没忘当初白塔里温妮对那些灵魂做过的事。
金色火焰如烈日照亮整个天空,等云岫从玛蒂尔达的血域里走出时,埃利昂的战事已接近尾声。
柯瑞大马金刀地坐在巨龙尸体的脖子处,旁边她的战斧正插在巨龙的脑袋中间。艾米莉站在她旁边,手持弓箭射中最后一个乌鲁克。诺拉与克拉拉老实地站在玛蒂尔达身后,摆出副高冷模样。
剑尖入地,吉恩半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鲜血混杂着汗水从她伤口滚落,配上着她脏污的盔甲,有种说不出的狼狈。她死死盯着前方那摊血迹,几分钟前高米斯还站在那里。
见形势不对,狼人径直撕开传送卷轴离开。不远处一道白色的身影缓缓朝她走来,吉恩不用抬头细看,都知道来人是埃兰维尔。伤口处洋溢着暖意,是治疗魔法。她伸手抚抚伤处,血已经止住,但也只限于此。
她扯着嘴角勉强拉出丝弧度,等稍稍恢复些力气后,她缓缓站起身,双手搭在剑上,用长剑支撑住身体。
“感谢大主教阁下的治疗魔法。”
她温声道,眉宇彻底舒展开,脸上满是平和从容,仿佛刚刚的狼狈并不存在,她仍是那个在艾芬洛斯挥斥方遒的帝国亲王。
握住法杖杖柄的手骤然收紧,埃兰维尔指节泛着白。她沉默着看着吉恩,久久不语。周围的人想上前,却被突然燃起的白色火焰拦住去路。火焰形成的矮墙,将吉恩与旁边隔开,埃兰维尔环顾圈四周景象。教廷的圣骑士与精灵战士控制着吉恩麾下的骑士团,艾米莉与柯瑞正和云岫站在不远处,眼含担忧地看着自己。
垂下眼帘,掩去眸底异色,再度抬起头时,她脸上所有笑意都悉数消失,只余下严肃与冷峻,俨然副威严的主教模样,而站在她对面的吉恩则笑意清浅。
所有人瞧见眼前这一幕,都微妙地感觉到几丝错位,好像埃兰维尔与吉恩灵魂互换一般。
“勾结戴戈督尔、刺杀前任芬薇大主教、意图进攻教廷,每一桩都是重罪,如果你不是帝国王储,任何一条罪名都足以让我判你死罪。”埃兰维尔缓缓道。
她每说出一句话,在场教廷成员和骑士团成员眼底的震惊便多几分,谁都没想到,神官竟然会当众揭露亲王罪行,尤其到最后一句已是杀机尽显。在教廷和各国王室的约定里,皇室及王室成员永不处以死刑。只有吉恩始终保持着微笑。
没有理会其他人如何作想,埃兰维尔摩挲着法杖杖身,眼神复杂地看着吉恩问:“既然已经做出决定,为什么最后又要帮助我们?”
原以为埃兰维尔要就地对自己进行审判,听到神官的提问,吉恩稍稍怔愣下,旋即弯弯眉眼笑道:“因为她们和我想的不一样。”
她对周围人投射来的惊讶眼神浑然不觉,自顾自地说道:“我原本是想利用戴戈督尔扫清维尔纳大陆尤其是教廷的腐-败,在我的设想里,所有死去的家伙都理应是罪人。作为罪人的她们受到何种惩罚都不为过,但高米斯背叛了我。她擅自将无辜之人卷入这场风波,对比起那些堕-落的贵族与教廷成员,她们才是最该铲除的家伙。”
吉恩的话让柯瑞握紧拳头,她厉声呵断吉恩的话。怒目圆瞪,气势迫人,她质问着亲王,“那些被你关在矿区里的人难道不无辜吗?她们有什么罪责,让你这样对待她们?你竟然能够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一切,还说出这样的话。”
稍稍转头,看着愤怒的柯瑞,吉恩才恍然想起,这个一直跟在埃兰维尔的人也是矮人。难怪对方会不惜瞒着埃兰维尔,也要调查清楚武器来源,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同族。
“无辜?她们天生携带着原罪。”
吉恩眨眨眼睛,似乎对柯瑞的话颇感疑惑。她正准备揭露柯瑞矮人的身份,眼角余光瞟到埃兰维尔,亲王瞬间改变主意。她嗤笑声,“连你自己都不敢说明,难道不是有力的证明吗?我的做法或许过于激进,但也是她们的赎罪。”
“她们是否有罪不该由你来裁决,那是母神的事。”
将手搭在柯瑞肩膀上,艾米莉按住好友,以免柯瑞冲动之下,举起战斧砍向亲王。精灵语气严肃,她不知道吉恩到底经历过什么,会产生这种观念。她眼神颇冷,“她们该如何赎罪,也不该由你来规定。你这种做法和戴戈督尔的家伙没有任何区别。”
听到艾米莉将自己和戴戈督尔的家伙相提并论,吉恩脸陡然沉下去,她语气里充满厌恶,“别拿我和那群毫无人性的家伙比,对无辜人动手制造桩桩血案的她们和畜生没有区别。我从未想过让清洗波及到普通人。”
看吉恩仍坚持自己的观点,云岫神情骤然冰冷。她自觉没有必要再听吉恩狡辩,她手持长虹,上前一步,却被埃兰维尔拦住。她愤怒地看着埃兰维尔,撞进埃兰维尔古井无波的双眼里。她阖上双眼,深吸口气,将了半出鞘的长虹收进剑鞘里。
剑修冷声道:“事情一旦做下,结果不会再由你掌握。从你选择参与并谋划起,你就背负着罪孽。有罪的不是矿区里的人,而是你。”
挑挑眉头,吉恩对剑修的说法不置可否,漫不经心地笑道:“她们的罪责并非我定,就算我有错,那也是必要的牺牲而已。”
“你造成了眼前的这一切。”云岫怒道:“我不相信你会不知道本恩是黑法师,不相信你预料不到与虎谋皮的后果。”她指着还没来得及打扫的战场,“你好好看看,你口中所谓的必要牺牲本可以不用发生。”
“阿岫。”埃兰维尔的声音和剑修的尾声叠在一起,埃兰维尔拍拍恋人肩膀,向前半个身位,将云岫挡在自己身后。
她看着吉恩,没有任何质疑,语气平淡地说:“如果我没有决定立即攻城,整个埃利昂都会成为黑法师献祭的祭品。这也是吉恩你认为需要的牺牲吗?你选择和我们并肩作战,有几分是出于愤怒?”
吉恩的笑容僵在脸上,埃兰维尔的话戳中她内心最想忽略掉的一点。她对戴戈督尔的行为感到愤怒,本质是因为戴戈督尔造成的牺牲超过她的想象。索拉骑士团里的每个人,她都认识,与之交谈过,而她们本可以先在艾芬洛斯,拥有光明前途与坦荡未来。
可这一切都在这场攻城战中化为泡影,变成历史文献上的一抹血痕。这是吉恩最不想承认的事情。她扭头环顾圈四周,目光所及之处,每个索拉骑士团的成员或低下头,或转过头,没有一个人和她对视。
她嘴唇翕动,没有说出一个音节。
手指微抬,埃兰维尔用魔力堵住克丽丝和艾丽卡的嘴,以免这两个亲王的铁杆心腹说出什么话。她继续道:“吉恩,还记得吗?我说过这个世界上,我最不愿意怀疑的人是你。在找到证据前,我永远都说服自己相信你的无辜。”
看着吉恩倏地放大的眼睛,她没有给亲王任何开口的机会,“若是没有支援,黑暗将自埃利昂复苏。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我想要的是什么,你应该知道。”猜到埃兰维尔想说什么,吉恩忽然笑笑,“很抱歉,最后还是辜负了你的信任。”
和吉恩对视眼,埃兰维尔抿抿唇,她忽然问道:“如果能重来,你还会踏上一样的道路吗?”
“会。”吉恩回答得毫不犹豫。她目光澄澈,丝毫不在意周围的窃窃私语,她看着埃兰维尔道:“无论重来多少次我都会这样选择,只是这次我会提前解决掉戴戈督尔。”
轻笑声,她抽出佩剑,弯腰勾勾那堵由光明圣焰组成的篱笆,“其实埃兰维尔阁下您早就对我做出判决,不是吗?”
“你很清楚,按照现有维尔纳的任何一条法律都无法判处我死刑,即使是维尔纳大陆法庭,对我做出的判决最多只是终生监禁,所以你才会阻止审判士缉拿我。”
听着吉恩的讲述,埃兰维尔握着法杖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突起。她沉默地看着姐姐,吉恩说的没错,否则她根本不会将吉恩与她们隔离开。
“吉玟,我很高兴你没有变成我这样。”直起腰,吉恩冲妹妹露出温和的笑容,“不要让今天的事停留在你心间,这是我的选择,而我从不为我做过的选择而后悔。”
说完,吉恩举起佩剑,在一众人复杂的眼神里,将佩剑凑到脖颈处。
温热的手盖在埃兰维尔眼前,替她挡住眼前发生的一切。鲜血沿着长剑滴落,渗入土地,转瞬不见。那道拦住众人的焰火墙渐渐熄灭。
作者有话说:
吉恩下线。
第205章
阳光穿越云层倾洒在战场上, 替残酷的战场镀上层暖色。推开门,瞧见眼前散落的白骨与尸体,埃利昂居民吓得急忙缩回家中, 只敢扒着门框探头张望,直到远远瞧见身穿白袍的神官与面容和善的精灵,才敢试探性地走出家门。
在吉恩的示意下,晨星郡所有神职人员都被软禁在教廷, 而城内居民也被禁止前往教廷。本恩是黑法师自然乐见其成, 没有教廷阻止,她大可放心地在埃利昂实施自己的统治。
见到久违的教廷神官,居民们几乎落泪。个别大胆的居民直接拦住这队神官。她半跪在神官面前,边亲吻着为首的金发神官戒指,边问神官,她们是否彻底摆脱黑暗的阴影。
“我无法向你保证黑暗已彻底远离维尔纳,只能向你保证光明已重临埃利昂。”
伸手托住女人胳膊,埃兰维尔半弯着腰, 温声说道。浅金色的阳光照她脸上,衬得她宛如天使。带翅膀的话音飞入每个平民耳中, 悄然抚平她们心头的恐惧,予以她们安抚。
稍稍用力,将女人扶起,埃兰维尔扭扭头,望着城墙外的浓烟,那是焚烧黑暗生物尸体的浓烟。
尽管已经是战斗结束后第二天,弥漫在埃利昂的邪恶气息与血腥味仍未完成散尽, 幸存的教廷圣骑士团与索拉骑士团成员在云岫和柯瑞的带领下收拾清扫着战场。
她们将黑暗生物的尸体拖在一处,堆成数堆高高的小山, 随队的神官手持法杖,念动咒语,白色的光芒自法杖顶端绽放,释放出光明魔力。光明之力霸道地将空气里的邪恶气息净化一空。一团金焰落在尸体堆上,将之焚烧殆尽。
掐诀唤出雨云,云岫小心控制着雨水,配合旁边的风系法师把焚烧后留下的灰烬冲刷干净。神官们则穿梭在临时搭建的停尸房里,替阵亡的同伴送去最后的祝福。这是自圣战时代流传下来的传统,古时人类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逝者的灵魂毫无痛苦地前往母神殿堂,享受安乐。
双手抱臂,柯瑞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神渐渐放空。这种场景在维奇普几乎每天都会发生,但这次战斗的规模放在维奇普防线都能算做大规模战事。她难以想象,如果真让戴戈督尔和亲王得逞,会造成多少伤亡。
别的不说,至少她的族亲多半性命不保。想到还在矿区里的矮人,柯瑞便感到头疼。她当初只想解救她的远亲,却没有想过以后要如何安顿她们。矮人仍处于诅咒的阴影之中,否则和吉恩对质时,她们不用对她们的身份避而不谈。
“怎么了?”云岫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心情不好?”
扭头看着面露关切的剑修,柯瑞摇摇头,放下手道:“我只是在想怎么安置我的族亲,总不能让她们一直待在矿区。”
吉恩自杀谢罪,出于对死者的尊重和对埃兰维尔的敬意,没有一个人敢提议对吉恩进行记忆提取,所有调查只能依赖于现有的人证物证。柯瑞很清楚,矿区作为重点关注地点,被查封调查是早晚的事。埃兰维尔不可能在这点上让步,这次事件涉及范围太广,神官能否顶住中-央教廷压力瞒住她们的存在都是未知数。
而古德山脉的居住地早在吉恩率队攻打时就毁得干净,回到那里不安全不说,和重建家园没有任何区别,重返古德山脉只怕刚走到半路,整个维尔纳大陆都知道矮人重现世间的消息。
听完柯瑞的顾虑,云岫沉吟会道:“我虽有个须弥境能够容纳活物,但最多只让人存活数日,何况待在里面并非长久之计,终究是要找处正经地方。”
摩挲着剑柄,眼角余光瞟到和教廷神官共同分解巨龙尸体的精灵,云岫顿时生出个大胆的想法。
“什么?让矮人住到埃林利尔?”
艾米莉的想法还没说完就被南希打断。面对巨龙和狼人都能保持优雅出尘的精灵此刻顾不得所谓的礼仪风度,她瞪圆双眼,猛地拔高音调大声道:“这怎么行?”
南希的抵触态度在艾米莉意料之内,她没有丝毫气恼,反问侍卫卫队长为什么不行。
“只是一支不到两百人的矮人,埃林利尔又不是安置不下她们。再者之前母亲能够接受柯瑞入内,接受她们也不是不行。”艾米莉道。
“那是因为那个矮人是您的朋友。”
听到艾米莉的辩解之词,南希毫不犹豫地说道,她丝毫不掩饰自己对于矮人的厌恶。哪怕见识过战场上柯瑞的勇猛,她也只限于接受柯瑞成为精灵之友而已。让她接受其他矮人根本不可能。
坦然接受艾米莉的审视,她坦然承认自己对矮人部族的看法,“她们是背信者的后裔,除非母神或圣座阿格拉塔尔宣布赦免她们的罪过,我绝不接受她们。不仅是我,埃林利尔绝大部分精灵都秉持着这个看法。”
精灵族内氛围和平,内部等级远不如长身人社会分明。南希并不觉得自己的话算顶撞艾米莉,她继续道:“殿下,我们可以因为你的友谊而接纳那个矮人,但其他人并不在此行列。”
“何况,这一支矮人连自己的族亲都能抛弃,我们怎么敢保证她们不会像她们的先祖一样成为背信者。”
匆匆赶来的米尔接过南希的话,她在接到埃利昂的消息后,被伊希尔派来监视玛蒂尔达一众血族的动向,顺便协助埃兰维尔处理后续。
“如果我替她们担保呢?”
艾米莉的话令南希与米尔同时皱起眉头,两人彼此对视一眼。米尔率先开口劝道:“殿下,我知道您和柯瑞关系良好,但这不是您一并接受她族人的理由。况且,她们两支的关系并不亲近。”
“先祖的过错也不是诸位给后裔定罪的理由。”
埃兰维尔的声音自门口处传来。在南希与米尔略显气恼的眼神里走进房间,神官顺手阖上门,微笑着说:“我无意偷听各位谈话,不过是来取一件东西而已。”
她抬抬手用魔力将摆放在房间角落的大主教权杖召唤到手中,晨星郡大主教死在她们抵达埃利昂,她不可能长期留在埃利昂,后续教务的处理还需要任命一个大主教。
瞧见埃兰维尔手里的权杖,南希和米尔才发觉她们随意选择的谈话房间是晨星郡大主教的办公室。米尔正准备带着南希和艾米莉离开,却被埃兰维尔叫住。
“既然恰好听到两位阁下和艾米莉的谈话,我有些话想和两位阁下说,还请两位阁下留步。”
“如果是说矮人的事,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谈论的必要。”南希冷声道:“你难道也想替她们做担保?我怎么不知道教廷什么时候与矮人这么亲近了。”
埃兰维尔笑意不变道:“我并不代表教廷,这些话不过是站在我个人角度的一己之见。根据我了解到的事,当年矮人一族的诅咒是否是圣座所下有待商榷。”
看到米尔的表情有所松动,埃兰维尔继续道:“我们能够接受血族的帮助,为什么不能和矮人合作?”
“合作?”
在南希和米尔疑惑的眼神里,埃兰维尔点点头。她目光坦荡,“黑暗已然复苏,大敌在前,与其放任矮人落入戴戈督尔之手,不如将她们纳入麾下,共同抗击大敌。”
“要合作放在哪里都行,没必要放在埃林利尔”米尔的话还没说完,忽然意识到什么。她抿抿唇,眼神复杂地看眼埃兰维尔,“这是你早就计划好的?”
纵使吉恩怎样撇清其他人和这次战事的关系,仍无法改变她是芬薇皇室成员的事实,以矮人的固执,势必不会再待在芬薇。至于去中-央教廷所在的欧斯阿诺尔更是天方夜谭,以乌马斯和凯勒布的性格,矮人过去多半也会被当成打造武器的工具,而在矮人眼里教廷八成和芬薇没有区别。
至于法鲁地区和洛林地区,从一开始就没在米尔的考虑范围之内。她因为矮人族背叛过圣座而讨厌矮人不假,但不代表她愿意冷眼看着矮人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么算下来,只要她们不想放任矮人落入戴戈督尔之手,最好的办法就是接受矮人暂时住在埃林利尔。
面对米尔的疑问,埃兰维尔自然不可能承认。她摇摇头道:“眼前的局势从未在我的计划之内。只是如果精灵一族愿意接纳矮人暂时住在埃林利尔,她们生活所需的一切耗费都由我负责。期间若造成任何损失,也由我一应赔偿。”
话说到这个份上,哪怕是反对态度最为强烈的南希都不好意思再拒绝下去。神官的话本身并没有错,如果没有精灵与矮人的世仇存在,大敌当前埃林利尔会最先向矮人发出邀请。
“这件事光凭我们无法决定,还请阁下等我们向陛下汇报,等陛下裁决。”
听到米尔这般说,埃兰维尔便知道矮人入住埃林利尔的事已经成功。她悄然松口气,微笑着目送南希与米尔离开。将权杖交给伊莉娜,埃兰维尔转身瞧见艾米莉正神情复杂地看着她,神官挑挑眉笑着问艾米莉为什么这么看她。
艾米莉颇为认真地对埃兰维尔说道:“那是吉尔玛利恩的罪,不是你的,你不需要替她承担犯下的罪责。”
多年作战所产生的默契令艾米莉第一时间猜到埃兰维尔的目的,南希和米尔可能都以为埃兰维尔只是为大局着想,艾米莉却明白神官此举绝大部分是在替亲王赎罪,补偿矮人一族。
对艾米莉的话不置可否,埃兰维尔缓缓道:“我只是在做我认为自己应该做的事,正如我在战斗结束后第一时间带领神官去安抚平民,接手埃利昂的政务,这些都只是我认为自己应该履行的职责而已。”
知道埃兰维尔不会承认这一点,艾米莉叹口气道:“别往自己身上揽太多责任,有些事你不做也没有任何人会责怪你。”
“那你为什么要替柯瑞争取?”
听到埃兰维尔的反问,艾米莉眨眨眼睛,她摊摊手道:“其实我也不太想让矮人入住埃林利尔,我们两族矛盾太深。但柯瑞肯定在为这个问题头疼,这一路而来的经历,足以证明她品格的高尚,以及值得我为此付出友谊,既然是朋友,那么我帮一下又能怎么样。”
“相当官方的回答。”埃兰维尔轻笑声,她没有揭穿艾米莉已经对矮人改观的事实,她上前几步抱住精灵,然后退开,“不用担心我。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入夜,埃兰维尔站在窗边,她手撑在窗台上,久久凝视着下方的某个房间,房间里存放着吉恩的遗体。门悄悄被人推开,她没有回头,会在这种时候来找她的只会是云岫。
她轻声问对方,战场的清扫工作是否完成。得到云岫的肯定回答后,她温声道:“辛苦了,抱歉,我今天没能去帮你们。”
走到埃兰维尔身边,云岫摇摇头道:“安抚百姓情绪可比清扫战场要重要,这是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旋即她笑笑,话锋一转,“柯瑞让我代她和矿区里的矮人向你说声谢谢,你将获得全体矮人的友谊。”
眼神微动,搭在窗台的手骤然收紧,埃兰维尔低声道:“我不值得这份感谢。”
手背传来温热,她扭头疑惑地看着云岫。云岫微微加重力道,握住神官的手,神色认真地说:“在我眼里,没有人比你更值得这份感谢。”
作者有话说:
第206章
握住埃兰维尔的手, 云岫眼神认真好,一字一顿地说:“你不仅值得矮人的感谢,还值得埃利昂全城百姓的感谢。在我眼里, 没有人比你更值得这一切。”
清扫完战场,返回教廷的途中,她遇到前往精灵驻地的艾米莉。因为拒绝在普通人前现身,坚持血族隐世原则, 和自圣战时代产生对教廷隐约的抗拒敌意, 玛蒂尔达拒绝了埃兰维尔的邀请,率领一众血族栖息在埃利昂城外。
尽管双方曾并肩作战,战斗结束后,精灵对血族仍不放心。米尔思考后同样拒绝埃兰维尔入住教廷的邀请,和南希一起带领精灵战士驻扎在血族的领地旁边。
哪怕急着返回精灵驻地处理族内事务,艾米莉看见云岫仍将自己和埃兰维尔的对话悉数告知剑修。
“埃兰多数时候喜欢自己一个消化情绪,她在欧斯阿诺尔时就这样,我想或许你能劝劝她。”
留下这句话后, 艾米莉便领着柯瑞前往精灵驻地。她还要和柯瑞好好讨论矿区矮人的安置计划。
“是艾米莉告诉你的?”
没有否认自己是从艾米莉那里听来的消息,云岫只道:“她很担心你。”
无力地笑笑, 埃兰维尔意欲将手从云岫手里抽出,却被剑修握得更紧,尝试几次都无果后,她索性放弃。
“没什么好担心的,我说过,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会直面。”埃兰维尔语气淡然,她看着云岫, 往日耀眼的碧眼此刻略显黯淡,连瞳孔外圈的神秘纹路都隐隐不复以往。
“我知道。”
忆起自己和埃兰维尔曾经的对话, 云岫放缓语气。她不想在这种时候再刺-激神官,她一直都觉得,神官是她所见过的教廷成员里最具有勇气的人,寻常人不会想要面对。她不是埃兰维尔,难以真正地体会到一步步看着至亲走向绝路的感受。
她见过无数修真界修士面对至亲堕-落时的情态,愤怒者、心死者比比皆是,她能理解宗门道友不愿接受事实而拒绝参与判决的选择,亦理解因此生恨,像埃兰维尔这般直面的修士到底是少数。
可即使是这般,那天吉恩自杀时,埃兰维尔依旧没有拒绝她替她挡住视线的动作。那天埃兰维尔的僵硬,她记忆犹新,一瞬间神官仿佛失去所有行动能力,像尊雕像般站在原处,只有不断颤-抖的眼睫悄然泄露她的情绪。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所以没有必要太过苛责自己。”云岫将手搭在埃兰维尔肩膀上,把神官转向自己,她直视着神官,“就像艾米莉说的那不是你的责任。”
“可真的不是吗?”
埃兰维尔反问句。她深深地凝视着剑修,眼神不断跳动着。她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拳,她继续道:“我这些年一直和吉恩保持着通信,我以为我还是像从前那样了解她”
她没有再说下去。她忽然想到自己和吉恩的通信,她们默契地只谈家事不谈政务,吉恩从来都没在她面前表达过对教廷的不满,而她也从未对吉恩提及任何教务。
从她加入审判所开始,她们就彼此心照不宣给通信内容划定范围,直至最后难以分辨这封信件的内容与上一封信件有何区别。或许吉恩曾隐晦地暗示过,但看她所做的事便不再提。恐怕在遇到云岫的前几年里,在吉恩眼中,她和凯勒布一派的家伙没有任何区别。
这样的她令吉恩感到不可信,从而不再向她透露任何自己的思考。要是她足以让吉恩感觉可靠,亲王在目睹教廷的腐-败后,是否会改变主意借助审判所的力量来达成目标,而非像现在这般企图借用武力和戴戈督尔来构建她心中理想的维尔纳大陆。
自从发现吉恩的可疑之处后,埃兰维尔一直都在思考,到底是什么时候、什么事让吉恩发生这样的转变,成为曾经她最讨厌的人。吉恩做出这样的决定时,到底是怎么想的。一切都随着吉恩的离世变成斑驳残片,她也不曾给过吉恩详细述说的机会。
“我在想,如果我能知道,我是不是就能提前阻止这一切。”埃兰维尔抿抿唇,眼眶微微泛红,“这一切原本不会发生,抑或者即使发生,所造成的后果远没有现在严重。”
有艾米莉的祝福魔法,和她们的提前攻城分散黑法师的注意力,戴戈督尔的献祭计划没有成功。想起白天深-入城区安抚平民,在街巷地面上看见到的没来得及启动的献祭法阵阵纹,埃兰维尔便生出几分后怕。
一旦让黑法师得逞,整个维尔纳大陆都将为之震动,所造成的后果,她承担不起,芬薇帝国和教廷同样承担不起。
“将在外,君命尚且有所不受。何况你们是两个独立的个体,谁也无权命令对方。”
云岫道,她看着埃兰维尔,心底难免生出懊恼。她觉得自己对于埃兰维尔的内心变化过于忽视,如果不是埃兰维尔自己告诉她,她还不知道神官竟然认为这场悲剧的发生是自己的错。
“你们无需对彼此负责。这不是你的责任。”她沉声道:“埃兰,这一切的发生,我们谁都无法预料,何况将亲王做出决定的时候,你还在外巡查,又怎么能算成是受你的影响。”
对于神官所做的决定,云岫颇为理解,但她却不愿意让神官陷入自责的怪圈。在她眼中,这一切本就不是埃兰维尔的因果,却因为自己责任心与道德感而选择承担起这一切。
“矮人、埃利昂城中的百姓,乃至芬薇帝国与芬薇教廷,你或许对她们负有责任,但这份责任仅仅是因为你是埃兰维尔,教廷的神官,而非你是吉尔玛利恩的妹妹,需要替她的错误赎罪。”
双手毫不犹豫地拢在埃兰维尔攥紧的双手手背上,云岫稍稍弯下腰,将额头抵在埃兰维尔额间。神官正低垂着头,半敛着眼帘。墨色双眸闪动着光亮,她仿佛要看进埃兰维尔灵魂深处,“真正该为这一切负责的是吉恩,是她的部下,是戴戈督尔,是所有参与此事的人。”
顿了顿,云岫一字一句地认真道:“但这些人里面,没有一个人应该是你。”
“但逼死吉恩的人是我。”
猛地抬起头,埃兰维尔瞪大眼睛,企图逼退企图涌出的泪水。晶莹的泪花在她眼眶里打转,她握紧拳头,声线抖得不成样子。她将头偏到一边看向窗外,落在那间停放着吉恩遗体的房间窗户上。
自吉恩自尽后,她还没有去看过吉恩,连姐姐的尸体是何时被艾米莉移走的都不知道。她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站立在原处,直到云岫移开挡在她双眼前的手,瞧见那滩近乎凝固和土地融为一体的血迹,她才恍若初醒地意识到一切都已经结束。
那个照顾她长大,抚养她成人,引导她加入教廷的姐姐不会再微笑着张开双臂拥抱她,不会再抚摸着她的头说她长大。对方变成具冰冷的尸体躺在停尸房,永远失去心跳灵魂。
“吉恩原本可以活下来,不用自刎谢罪。”
指甲深深地扣进掌心,埃兰维尔却对此恍若未觉,她怔怔地盯着停尸房的窗户,低声道:“她是皇室亲王,芬薇帝国的继承人,根据维尔纳大陆的习惯法和教廷曾经的判例,她无需死亡,只会被监禁,在欧斯阿诺尔中-央审判所的地牢里度过余生。”
没有打断埃兰维尔的话,云岫沉默地听着神官的讲述。此刻她才忽然明白,为什么吉恩会说埃兰维尔早已对她做出判决。而教廷的神官和圣骑士在看见埃兰维尔召唤出的圣焰墙后会那么惊讶无措。
在修真界从未有过刑不上大夫的说法,无论是谁只要做出有违天和的事,纵使未被发现,渡劫时亦瞒不过天道,天道自会对其降下惩罚。但维尔纳的母神已经沉睡,这些事只能等到人类死后,由萨兰迪尔对她们的灵魂做出判决。
可绝大部分自尽的人灵魂只会禁锢维尔纳的土地上,犹如古德山脉的天使战士一般,在世间游荡直至消亡。
“我从送她半截残剑开始,就在逼迫她选择自尽。”一颗泪珠滑落,埃兰维尔语带哽咽,“那柄残剑曾是逃跑理查的佩剑,吉恩肯定明白我的意思。我知道以维尔纳的法律无法追究吉恩的罪责,所以我选择让她自我了断。”
转过头,埃兰维尔双眼通红地看着云岫,“我阻止教廷神官和圣骑士逮捕她,就是因为我知道一旦她被捕,那么我将没有任何机会。”
她吸吸气,“可我不后悔这个选择,吉恩犯下的罪过,放在其他人身上就是死罪,我无法接受惯例,选择逼死自己的姐姐。”
剑修缓缓道:“这种时候我倒希望你是个坏人,至少你不会为此而熬煎,备受感情的折磨。”
“你又怎么知道,我没有权衡利弊过呢?”埃兰维尔扯着嘴角,想恢复成以往的样子,却始终没有成功,最后只挤出个勉强的微笑,“吉恩以死谢罪,教廷和其余各国就失去再追究芬薇的理由,就像当年逃跑理查的姐姐亲自击杀逃跑理查一样,以她的生命来换取芬薇的安宁,使其余人在这场问责中脱罪。”
她眸底划过丝嘲讽,似乎是在嘲弄自己的懦弱,“可我没有那样的勇气,我做不到亲手击杀吉恩,只能把这一切抛给吉恩,让她决定。她不想我为难,主动选择自杀。”
眼泪滚落,埃兰维尔没有说下去。直到她用光明圣焰阻止其他人靠近抓捕吉恩之前,吉恩仍有存活的希望,只要吉恩愿意,她就能按照惯例活下,是她将最后的希望灼烧成灰烬。
一双手温柔地捧着她的脸,云岫用拇指替她揩去泪水。
“我后悔了,我不该听你的话,让你去处理。”云岫眸光沉沉,她眼眶也泛着红,剑修颇为后悔,在战场上时,她应该抢先出手了结吉恩。埃兰恨她,总好过恨自己。
“这是我的责任。”听到云岫的话,埃兰维尔忽然笑道:“即使你替我处理掉吉恩,这一切仍需要我自己面对。”
“是我们一起。”云岫毫不犹豫地说,她把埃兰维尔抱进怀里,“这是吉恩的选择,但也不是她的选择。她被自己的正义蒙蔽双眼,为戴戈督尔所蛊惑,你在做应该做的事。埃兰,我会在你身边,有些事你无需独自承担。”
回答她的是埃兰维尔压抑的泣声,埃兰维尔将头埋在她怀里,揪着她的衣襟低声哭泣,滚烫的泪水渐渐濡湿布料。云岫抱着埃兰维尔,手轻轻抚着神官后脑,眼眶含泪。此刻说出言语她都觉得苍白,唯有抱紧埃兰维尔。
作者有话说:
云岫:早知道,我自己先动手了。
第207章
锋利的长剑划破胸膛, 即将上移刺穿咽喉的前一刻,高米斯撕开自己深藏多年的传送卷轴。耀眼的金光转瞬即逝,一阵天旋地转之后, 她重重地摔到地上,猛地喷-出口鲜血。
她重新化成白狼,以期能够缓解些许痛苦。她的双眼里涌动着熊熊怒火,似乎要把看到的一切烧为灰烬。她不曾想到吉恩一个魔导师竟然能够重伤她, 利爪在地面抓出道道痕迹, 她咬紧牙关,发誓要报复整个芬薇帝国,以消除她今日受到的耻辱痛苦。
伤处疼痛袭来,令她表情扭曲。因失血过多,高米斯只觉得浑身力气都在消灭,体温逐渐下降,视线渐渐模糊。在即将昏迷的时候,她听到不远处有脚步声响起, 费力地掀起眼皮抬起头,她看见道模糊的白色身影朝她走来, 便陷入黑暗之中。
一点烛火亮起,给黑暗的房间带来丝微弱的光亮。弗朗索瓦丝看着地面骤然中止运行的法阵狠狠地将法杖甩到墙上,法杖砸到墙上,应声断成两截。
视线从断裂的法杖移向法阵中-央的烛台,再滑向旁边泛着金光的黑色封印匣,在她们从巨龙手里抢到第一块领地时,瓦伦娜就将恶魔王角交给她们, 美其名曰可以在找到法阵,破坏界门封印的第一时刻召唤恶魔。
弗朗索瓦丝很清楚, 无外乎是对方也无法利用恶魔王角,吸收里面的力量提升实力,才会将角还给她们,否则不到最后一刻,瓦伦娜绝不会将恶魔王角还给她们。
但她们真的能召唤出恶魔吗?她脸色阴郁地盯着法阵,她试验过数次,每次都以失败而告终。尽管能感觉到黑暗复苏,法阵那头属于恶魔的气息愈发强烈,她始终没得到任何回应,仿佛她在法阵启动瞬间捕捉的恶魔气息只是她自己的臆想,事实上,她从未成功联系上深渊。
要不是同样的法阵在那本先知安莉尔的札记上被记载过,她都会怀疑这个法阵根本就不可能成功。距离她们唤醒瓦伦娜过去快十年,这些年她和米尔蒂听从瓦伦娜的话,几乎翻遍大半个霍斯草原,企图找到当年阿纳瑞尔留下的封印法阵节点,破坏节点,重启界门达成计划。
结果却一无所获,她们找到的没有一个符合那本札记里的记载。她们找到的法阵大多是圣战时代的无用遗迹,就能算能启动,法阵的效果也不是她们所设想的样子。弗朗索瓦丝曾数次问过卡密拉与贝拉,她们在试验时到底是不是按她曾经交待的方法绘制法阵。
两个血族满脸坚定地保证,似乎在嘲笑她的多疑。难道这个法阵只能召唤出黑暗生物,而无法召唤恶魔。深藏心底的疑惑此刻翻涌而出,她忆起瓦伦娜平常对她们的态度。
亲王的态度根本不是对待自己后裔应有的态度,尤其是她们和巨龙的战斗,对方几乎从未出过手,更准确讲,那不叫出手,只能称为威慑。自长老会后,她和米尔蒂实质上已经登上玛蒂尔达的斩杀名单,可瓦伦娜依旧对此无动于衷,只催促她们继续推进计划。
后裔是亲王的立身根本,弗朗索瓦丝不相信血族有哪个一代亲王会像这样把自己的后裔当成纯粹工具。
“那家伙肯定有问题?”
“谁有问题?”推开门,看见满地狼藉,米尔蒂弹出道魔力,点燃魔纹灯,皱着眉头问道。
昏暗的房间瞬间变得明亮起来,弗朗索瓦丝微微眯眸。她和米尔蒂相识千年,长老会召开后,两个人更是绑在一起。其他被关押囚禁在血域的勒森魃长老或者能够逃脱玛蒂尔达的制裁,但米尔蒂绝对不可能。她和对方都清楚,一旦自己失去利用价值,瓦伦娜会毫不犹豫地抛弃她们。
利益高度捆绑,她没必要在这种时候欺骗米尔蒂。她问道:“你能确定我们当初唤醒的是勒森魃的一代亲王伊莎贝拉,而不是其它的东西?”
血族内部并非铁板一块,两位血族始祖还在时,各个氏族亲王还有所收敛,老实听从始祖指挥。但即使是这样,她们私底下也是暗流涌动,互使绊子。两位始祖只要不曾坏事,对此向来睁一眼闭一眼,除非闹大,否则根本不会出手干预。
其他氏族的亲王自然不会乐意看到勒森魃与瑞摩尔坐大成长,为她们自己的利益,在这种事上给她们耍心眼无比正常。要那个家伙是其他氏族的亲王,做出这种事倒不奇怪。毕竟对于她们来讲,想召唤恶魔远比她们容易,但削弱其他氏族的机会可遇不可求。
“你什么意思?”听到弗朗索瓦丝质疑亲王,米尔蒂皱起眉头。她沉声道:“亲王是我们一起去禁地唤醒的,我不至于连氏族亲王的血棺都认错。”
“万一血棺的确是伊莎贝拉的血棺,人不是本人呢?”弗朗索瓦丝侧过身子,指着地面上绘制的法阵道:“没道理卡密拉都能启动的召唤法阵我启动不了。”
这句话像打开话匣子般,弗朗索瓦丝将自己心底的疑惑悉数倒给米尔蒂,说完后,她盯着米尔蒂。见对方眼底浮出几丝动摇,她趁热打铁继续道:“你我都不曾见过对方,所了解到的事都是道听途说,旁人要想欺骗我们也无比容易。”
“你想怎么验证她的身份?”没等弗朗索瓦丝说完,听懂她言外之意的米尔蒂毫不客气地提醒道:“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亲王即将离开霍斯草原,我们必须趁她回来之前确定她的身份。”
“回血域。”在米尔蒂震惊的眼神里,弗朗索瓦丝道:“你是三代没见过她,那二代血族中总会有人见过亲王,还有禁地里的血棺,我们也要再度确认。”
商量制定好计划后,弗朗索瓦丝和米尔蒂没有丝毫拖延。确认瓦伦娜的气息在霍斯草原上消失,两人便遁入勒森魃的影域里,飞速赶往血域。经历过之前的长老会议,弗朗索瓦丝与米尔蒂竭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以免被玛蒂尔达等人发现,然而等她们潜入血域,却没有捕捉任何属于玛蒂尔达等人的气息。
抬起头,望向血域方向,玛蒂尔达眸底闪过丝疑惑,就在刚刚她感觉到有人进入血域。动身前,她曾在血域出入口设立法阵,用来探查情况。没想到现在就派上用场。
“怎么了?”
半瘫在椅子上,诺拉懒懒地问。她手里还摆弄着柯瑞给她简易模型。或许是看在她出手相助的份上,矮人点头同意把攻城锤的模型给她,但却要求她发誓不得将这用于和人类的战争。
“有几只老鼠潜入了血域。”玛蒂尔达答道。
“肯定是弗朗索瓦丝和米尔蒂。”
克拉拉一口断定,她眉宇间闪过丝烦躁。她实在是烦透那两个蠢货,始祖要求血族隐世自然有她的道理,背叛始祖,无异于自掘坟墓。她只希望那两个家伙犯蠢时,别把整个血族拖下水。她好不容易过几百年安生日子。
“只有她们才会做这种事,之前不是还想潜入禁地吗?”克拉拉嗤笑声,“可别叫醒什么不该叫的人,引火烧身。”
“要亲王们听到这话,肯定十分伤心。”诺拉啧啧两声,她眼底闪动着兴奋的光芒。她跃跃欲试地问玛蒂尔达,“我们要回去解决掉那两个家伙吗?这回可是个好机会。”
“再等等。”玛蒂尔达摇摇头道:“还没到我们离开的时间。”
“那还想待多久?”
柯瑞双手抱臂,站在埃兰维尔的书桌旁。这已经是战斗结束后的第四天,在埃兰维尔的强势手段下,埃利昂已经恢复秩序,缓缓走上正轨,然而血族和精灵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有至高王伊希尔的点头,米尔和南希决定带矿区矮人一起返回埃林利尔,柯瑞能够理解精灵留在埃利昂外,等待矮人赶来的行为,却无法理解血族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
“至高王的委托她们已经完成,所谓的叛徒也在战斗里被她们自己消灭得七七八八,她们还有什么理由留在这里。”
柯瑞疑惑道。纵使在心底感念血族的出手相助,但对黑暗生物的警惕却是镌刻进每个维尔纳人类灵魂深处的准则。矮人皱着眉头,想起这些天频繁来骚扰她的诺拉,她瞪大眼睛,“她们不会要抓我们去当血仆吧。”
“你的想象力未免太过丰富。”敲敲柯瑞脑袋,艾米莉吐槽句。她捏捏眉心,显然也对血族的行动感到无奈,“南希和米尔同我说,这群血族十分安分,没有异动,好像她们真的只是来帮助我们的。”
“或许事实就是如此。”云岫温声道:“既然她们暂时没有异动,我们就再观察。何况,目前我们所掌握的证据也显示,她们和戴戈督尔没有关系。”
对于血族,云岫的看法倒不像精灵和矮人,她没有觉察到玛蒂尔达的恶意。长虹对此同样没有任何表示,自从和教皇残剑融合后,云岫就感觉长虹似乎多了对恶意的探查。她能感觉到,长虹在暗示自己,玛蒂尔达可以信任。
她敲敲剑柄继续道:“玛蒂尔达前辈对我们应该没有恶意,埃兰在白塔里遇到的教皇不也说能够信任吗?至于剩下的,有她在,想来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说完,她将头转向坐在书桌后的埃兰维尔,笑着询问神官的想法。
抚抚尾戒,埃兰维尔缓缓道:“我和阿岫想法差不多,只要血族没有异动,我们没必要去招惹她们。在这种时候,一切都以安稳为上,至于她们什么时候走,那是她们自己的事。”
神官表现得和往常无异,有云岫的安慰和那晚的情绪宣泄,第二天清晨她又恢复成平常的样子。
“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处理完吉恩的余党,将潜藏在芬薇的黑暗势力彻底清扫干净。”
提到这,埃兰维尔就想抚额。吉恩以亲王摄政的时间太久,几乎所有大贵族都同她有过往来,这些大贵族要调查起来,所耗费的时间至少以月计,而有银辉领的例子,皇帝是否愿意让她插手内政都是未知数。
何况埃兰维尔本人并不想过多干涉芬薇内政,比起那些,她更关心的是这些余党到底知道多少戴戈督尔的情报。战斗结束得匆忙,让不少戴戈督尔成员逃脱。
战场上的景象一闪而过,埃兰维尔眼神陡然犀利起来,“狼人逃跑时使用的是高级传送卷轴。”
第208章
眨眨眼睛, 在场三人都没有理解,埃兰维尔为什么会单独提到传送卷轴。戴戈督尔乃至黑暗世界的个体法师能够通过地下渠道或抢劫拥有传送卷轴并非秘密,几乎每个和黑暗生物作战过的人都知道。
若非传送卷轴的制作方法牢牢掌握在教廷高级神官手中, 云岫毫不怀疑黑法师能够依靠自己制作出传送卷轴。想到这个可能,她皱皱眉头,问道:“那个传送卷轴有问题?”
她原意是想问埃兰维尔,传送卷轴的制作方法是否被泄露, 抑或者那个卷轴是黑法师的仿制品。可埃兰维尔的回答更令人震惊。
点点头, 埃兰维尔沉声道:“那种魔力光是教廷最高级的传送卷轴启动时散发的魔力光之一,可以隔绝绝大部分攻击,将人瞬间传送到预定好的目的地。”
意识到埃兰维尔说的是什么,艾米莉顿时警觉起来。下一秒,埃兰维尔的话印证着她的猜想。
“这级别的传送卷轴只有教廷的高级神官或高级圣骑士才能拥有。”
“你的意思是欧斯阿诺尔有人和戴戈督尔勾结?”
柯瑞挠挠头,纵使对教廷绝大多数神官都没有好感,她还是觉得这个猜测是天方夜谭。比起这个猜测,她更倾向于那份卷轴是戴戈督尔的战利品, 否则柯瑞只会觉得荒诞。
能够称为教廷高级神官或圣骑士的成员,都是枢机主教、副审判长与骑士长, 柯瑞实在想不出拥有如此权势的她们到底有什么理由,会和戴戈督尔勾结在一起。怎么看,这只会是她们的污点,带不来半点利益。
“会不会是她们从哪个枢机主教或副审判长那里得到的?”
艾米莉替柯瑞问出心底的疑惑,她若有所思地说:“我记得雪莉和欧文两位副审判长至今下落未明,听说迪恩枢机主教也在前不久前往霍斯草原探查时失踪,一起失踪的还有位骑士团的副团长。”
她没有再往下说。自进入本纪元以来, 教廷从未遇到这种情况,在短短不到十年的时间里, 先后失踪数位身为魔导师的高级神官。对外说是失踪,可谁都知道,到现在都没有消息,这几位高级神官多半已经遇害。
能让魔导师连拿出传送卷轴的时间都没有,她们到底碰到了怎样的对手。艾米莉不愿意再往下想,真到双方圣魔导师参战的那一天,整个维尔纳大陆都将处于浩劫之中。
“我也想过这个可能。”点点尾戒戒面,埃兰维尔眉心微微隆起,眸光微暗,“甚至想过那份卷轴是不是来自已经离世的前任芬薇大主教,可那个魔力构成术式更像是数十年的术式。”
哪怕垄断着传送卷轴的所有制作方式,教廷仍没有放弃研究如何改进传送卷轴,使之更适合人类使用。自教皇阿格拉塔尔那学来的术式对于长身人并不算友好,尽管教皇留下的卷轴仍是最为顶级的传送卷轴,却没有人想完全遵照它对天赋要求过高的制作方式。
在诸多实用魔法失传、魔法革新方向愈发朝攻击性简单魔法演变的情况下,改进传送卷轴算是教廷为数不多还在坚持的古时传统。
埃兰维尔曾替老师领取过传送卷轴,也被老师教导过如何制作传送卷轴,她很肯定自己的判断。忒弥斯在教导她时,和她详细拆解过每个构成术式的微小变化,甚至要求她能辨别出每一批卷轴的细微不同。
“数十年前的术式,几位失踪的高级神官最早也是在九年前和欧斯阿诺尔失联。”若有所思地摩挲着长虹剑柄,云岫扭头问道:“那个时候有枢机主教或副审判长失踪过吗?”
“没有。”回答的人是艾米莉,精灵斩钉截铁地说道:“雪莉她们是这百年来第一批失踪的高级神官。”
无论是欧斯阿诺尔,还是埃林利尔,只要有大事发生,几乎都瞒不过彼此,何况她还待在教廷,要真有神官失踪,不可能瞒过她。
“没准是库存。”柯瑞耸耸肩,“再说,就算真有人和戴戈督尔勾结,我们也没法管吧。”
“谁说我们没办法管,审判长还在欧斯阿诺尔呢。”艾米莉像想到什么绝妙点子般,拍拍手道:“等埃兰你回中-央教廷联合忒弥斯阁下调查不就知道了吗?”
“哪有那么容易。”听到艾米莉略显天真的话,云岫无奈道:“要调查高级神官或高级圣骑士,没有教皇首肯,多半不可能成行。何况,这次埃利昂事件的罪魁祸首是吉尔玛利恩,埃兰没有掌握切实证据前,冒然提出调查,旁人八成会以为她在转移注意力。”
“可吉恩”
柯瑞的话刚开个头,就被艾米莉用手肘捣中手臂,矮人自知说错,立即噤声,和艾米莉一起转头看向埃兰维尔,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神官的表情变化。
她们虽然不知道那天晚上埃兰维尔的崩溃,但在一起这么多年,柯瑞很清楚埃兰维尔并不像表现出的那样凉薄无情,吉恩自杀,恐怕这几天最不好受的人就是神官。
看出柯瑞和艾米莉的顾忌,埃兰维尔轻笑声,她向后仰靠进椅子里温声道:“不用因为我而对吉恩的事避而不谈。她的确是一个人揽过全部责任,但在没彻底结案前,整个芬薇皇室仍在怀疑名单上。”
她略微停顿下,继续道:“那束魔力光也只是我看见,想要据此指认欧斯阿诺尔有人和戴戈督尔勾结,几乎不可能。就算想调查,也只能交给老师她们暗中调查。”
柯瑞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继续留在这调查亲王残党,恐怕派你来调查的家伙不愿意给你这个时间。”矮人继续说道。来芬薇的路上,艾米莉就和她分析过这件事后的微妙关系。柯瑞向来不惮以最坏的想法去猜测凯勒布一系。
“我能延后审判,压下凯勒布的问函,就能处理完后续再回欧斯阿诺尔述职,再不济也能安排个七-八。”
埃兰维尔缓缓转动权戒,眸光沉沉。经历过之前的事,又对传送卷轴的来历产生怀疑,她很难再按照原先所想的那样,等芬薇大主教遇刺一事调查清楚后,按照中-央教廷的命令行事。
如果她的猜想成真,那她必须抢在欧斯阿诺尔的调任谕令下达前,将一切安排好,以免芬薇再度为黑暗阴影所笼罩。
负手站在书架前,凯勒布久久凝视着被他摆在书架正中的书册。那是他在禁地里无意间找到的圣战遗物,这份手札不知道是为谁所写,里面记载着界门关闭的始末。
记叙内容本身和教廷的传世文献没有太多区别,真正令凯勒布在意的是,札记里那句天使自返,中间的词虽然缺失,被人为用刀划去,可枢机主教依旧凭借自己整理多年文献的经验,推测出缺少的地名应该是指安纳隆德的禁地。
天使有可能重临维尔纳,倒从侧面印证着天使王的话。对方不曾欺骗于他,然而对方却没有告诉他,连接维尔纳与天使所居住神域最大的界门就在安纳隆德的禁地之内。
眸光陡然暗沉,浸淫权术多年,凯勒布很清楚,这种时候没说出口的话才最为关键重要。天使王为什么要隐瞒界门在安纳隆德的事实,教皇阿格拉塔尔为什么会封禁安纳隆德的宫殿群,以及为什么天使王的翅膀会被人砍下,分别安放在安纳隆德和卡拉隘口,砍下它的人是谁。
这些疑问在凯勒布脑海里不断冒出,他捻捻胡子。仔细想想,传世文献里对于圣战如何结束、何时结束一向语焉不详,只怕背后涉及到的事远远超乎他们想象。
眼底闪动着狂热的火焰,凯勒布难以抑制自己激动的心情。他几乎浑身都要颤-栗。如果他能找到背后真相,就能在利用天使达成目的后,再次将天使赶回神域,关闭界门。一旦教廷重回维初纪元,甚至是圣战时代的地位,那么整个维尔纳都将服从于他的统治,届时他才是真正的领袖。
光是想想那种场景,他就要放缓呼吸,以免自己太过激动。闭上眼睛深吸口气,他缓缓呼出气体,平复情绪,又恢复成往日的沉稳模样。将札记小心藏好,他理理神官袍,打开门走出书房。
他的书-记官正恭敬地站在门外,看到上司出来,急忙把手里的写有芬薇帝国情况的情报递给凯勒布。
接过羊皮纸,浏览完信件里的内容,凯勒布难以抑制地露出个笑容。谁能想到芬薇皇室竟然给他送了份惊喜,他弹弹信纸,就算吉恩已经自杀,只要他们想仍旧可以继续扩大调查,谁说不能再查下去。这种事他们做过多次,不在乎再多一次。
唯一的阻碍只有埃兰维尔,想到远在芬薇的神官,凯勒布便生出几分头疼。埃兰维尔可比忒弥斯要心狠许多,为保全自己和芬薇皇室,连感情深厚的姐姐都能逼死。
吉恩情报上说是自杀,可要凯勒布相信背后没有埃兰维尔推动,根本不可能。以埃兰维尔连他问函都敢扣下,压中不回的胆子,只怕也会阻止他对芬薇下手。他要想达成自己的目的,必须先把埃兰维尔调回。
一想到对方还是自己亲手送上芬薇大主教的,凯勒布难免生出几分懊恼。当初他要是知道前任芬薇大主教死在吉恩手里,即使有乌马斯暗示,他也不会同意将埃兰维尔派往芬薇,平白让对方成为自己实现计划的阻碍。
所幸现在知道也不迟,他冷笑声,眼睛充满算计。把羊皮纸叠好,收进袖子里,他抬步朝教皇的休憩室走去。
对于凯勒布和教皇的密谋,埃兰维尔并不知情。她还在为如何安置埃利昂城外的血族而头疼,矿区里的矮人经过伊莉娜和精灵的治疗已经恢复大半,明天就要跟随南希和米尔前往埃林利尔。
血族仍旧待在城外,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而她也不会在埃利昂久留,有些事必须返回艾芬洛斯处理。失去精灵,晨星郡教廷剩下的神官根本压制不住血族,但要把云岫她们三个留在这,埃兰维尔并不愿意。
何况有玛蒂尔达她们三个二代血族在,除非留在这的是圣魔导师,否则也无济于事。虽然云岫同她说血族没有恶意,但埃兰维尔仍难以完全相信对方。
玛蒂尔达冷漠寡言、克拉拉耿直暴躁、诺拉玩世不恭,这三个人她怎么看都觉得不像是阿格拉塔尔提到的坏女人,自然不敢完全放松警惕。正当她为此发愁时,忽然接到玛蒂尔达派人送来的见面邀请。
作者有话说:
现在的埃兰维尔:我谁都能扣下。
未来的埃兰维尔:不讲武德的安排。
第209章
在玛蒂尔达送来的邀请函里, 写明要埃兰维尔一个人前往埃利昂城外的血族驻地会面。看到这个要求,神官还未发表意见,云岫先行提出反对意见。
“不行, 就算她没有恶意,那只是代表她不会做出像戴戈督尔一样的行径,不代表玛蒂尔达一行人不危险。”
绷着脸,云岫表情颇为严肃。她和玛蒂尔达之间虽没太多接触, 但在埃利昂战场进入对方的血域, 足以让她认清她们和这位血族二代长老的实力差距。仅仅一个领域就能压制住两个大乘境,还能承受住三个合体境修士的战斗,只要玛蒂尔达想,只怕她们这些人都不是对手。
何况旁边还有两个实力仅次于玛蒂尔达的二代血族,云岫更难放心。她摩挲着剑柄,沉声道:“如果一定要去的话,我陪你一起去。”
她皱着眉,继续道:“长虹的探测不一定精准, 现在有资格指挥芬薇教廷,处理教务的人只有你。一旦你出事, 眼前脆弱的安稳局面势必会被破坏。对于黑暗世界而言,这个局势她们乐见其成。”
挑挑眉,埃兰维尔将邀请信反扣在桌上。靠着椅背双手交扣放在小腹前,她饶有兴味地问云岫:“玛蒂尔达是至高王陛下请来的帮手,这里又是人类的地盘,她们就算要对我动手也不会选在这里。即使真如阿岫所说的那样,你我一同过去, 岂不是自投罗网?”尾句隐隐透出几分笑意。
听到埃兰维尔的话,云岫表情不变, “在那之前,我肯定先把你送到安全地带。”
剑修语气颇为认真,一时令人难以分辨,她是否在开玩笑。
埃兰维尔怔愣下,旋即轻笑出声,她看着云岫,眼睛亮晶晶的,仿佛盛满整条星河,她温声道:“我戒指里还有份传送卷轴,必要时,我会利用它传送到埃林利尔。再者,有至高王伊希尔陛下在,玛蒂尔达她们纵使有小心思也不会做得太过分。”
听出埃兰维尔并没有带自己一起去应约的意思,云岫皱皱眉头,她向前迈几步,半弯下腰,双手撑在埃兰维尔的书桌上,紧紧盯着神官,“埃兰,我不觉得自己独自应约是个好主意。”
“因为玛蒂尔达她们太危险?”
准备拿来劝说埃兰维尔放弃独自前往的理由,被埃兰维尔抢先一步说出来,云岫愣了愣,然后老实点头。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埃兰维尔阻止。
将食指轻轻点在云岫唇前,埃兰维尔弯弯眉眼,她收回手凑近剑修。双手捧在云岫脸侧,额头轻轻与云岫额心相抵,她笑道:“我知道阿岫关心我,但这次不用担心,我有分寸。”
微微停顿一下,她语气一转,眸底闪过丝促狭,“阿岫若再不放心,不如变成我的法杖,陪我一起去?”
“变就变。”
云岫的话令埃兰维尔哭笑不得,趁云岫当真前,她道:“变形术在二代血族面前可不管用。阿岫,给我打上灵识就好。”
说完,她吻吻云岫,然后迅速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重新坐回身后的椅子里,用哄小孩的语气说道:“阿岫,听话。我向你保证,一旦有危险我会立即离开。”
纵使在埃利昂劝说云岫宽心时表现得气定神闲,埃兰维尔在真正抵达血族驻地,见到玛蒂尔达时,还是难免警惕。越过玛蒂尔达,看到卡帕梵诺身后疑似血域入口的东西,神官眸底飞速闪过丝疑惑。
“你不用怀疑我会对你不利。”
神官的掩饰在血族眼中几乎一目了然,玛蒂尔达负着手,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她毫不客气地说:“如果我想对你们动手,根本不会答应伊希尔,只需要等战斗结束再来即可。”
见自己的心思被玛蒂尔达道破,埃兰维尔没有像以往一样含糊过去,而是老实承认自己的失礼。她向玛蒂尔达致歉,下句话还没说出口,就看见玛蒂尔达侧过身,指指自己身后的血域入口。
“进去吧,真正要见你的人是阁下,在里面等你。”玛蒂尔达道。
埃兰维尔敏锐地注意到,玛蒂尔达提及阁下时的表情明显尊敬不少,和在她们面前表现出的傲慢形象截然不同。要见她的人到底是谁?将疑惑按下,埃兰维尔抬步,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地走进血域。
血域大门在埃兰维尔进入的瞬间立即关闭,只留在玛蒂尔达的帐篷依旧立在原处。凝视着那处地方,良久玛蒂尔达才移开视线,冲空气中淡淡说道:“出来吧。”
被玛蒂尔达点名,克拉拉和诺拉颇为不好意思地走出自己藏身偷听的血域,对上卡帕梵诺古井无波的眼神,两个人眨眨眼睛,假装无辜地看着玛蒂尔达。
一番暗地较量推搪后,顶着玛蒂尔达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神,诺拉硬着头皮开口,“我没记错的话,刚刚来的人是教廷的现任芬薇大主教吧。”
用鼻音应一声,玛蒂尔达静静地看着诺拉,等待着诺拉的下句话。
被克拉拉用手推推,诺拉深吸口气,心一横问道:“她为什么会主动进你的血域,还有那个转瞬即逝的强大气息属于谁?我们都感应到了。”
玛蒂尔达的血域入口看似开启,实则直到埃兰维尔进入的那一刻才正式开启,就在那入口开启的瞬间,克拉拉和诺拉不约而同地产生一股颤-栗感,这种感觉她们来自她们的灵魂深处,下意识地想要向气息的主人臣服效忠。
她们许久不曾有过这种感受,一代亲王与始祖相继沉睡后,她们成为血族的领导者,险些遗忘作为后裔,臣服于亲王的经历。正因印象太过深刻,所以那道气息她们不会认错,怀抱着一丝侥幸,诺拉望着玛蒂尔达希望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可玛蒂尔达无情地粉碎了她与克拉拉的期盼,卡帕梵诺挑挑眉,难得做出表情道:“你们不是已经认出大人了吗?”
甫一进入血域,埃兰维尔便被传送到一处疑似宫殿的地方。望着眼前雕刻着卡帕梵诺图腾的石质大门,她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推开大门。听到大门处传来的动静,瓦伦娜转过身,看向埃兰维尔。只一眼,埃兰维尔便确认,站在她面前的女人是圣座阿格拉塔尔口中的红眼睛坏女人。
没有错过埃兰维尔的情绪变化,瓦伦娜饶有兴味地,用古通用语问神官:“你认识我?”
听出瓦伦娜用的是古通用语,埃兰维尔眸底闪过丝惊讶。她都做好和对面女人用古神语交流的准备,不承想对方竟会使用古通用语。短暂的惊讶过后,她立即向瓦伦娜行礼道:“阁下日安。我并不认识您,但我想您应该与阿格拉塔尔陛下相识。”
“你见过她。”瓦伦娜笃定道:“在白塔里。”
点点头,埃兰维尔语带恭敬地说:“我在白塔时,曾听陛下提到过阁下。”
尽管能感觉到眼前的女人对她没有任何恶意,埃兰维尔仍旧选择隐瞒下教皇对女人的评价。直觉告诉她,眼前的女人恐怕并不会喜欢听到教皇对她的称呼。
“阿纳瑞尔提到过我?”挑挑眉,瓦伦娜嗤笑声,“看你的样子,估计她当时也没说过我什么好话。让我猜猜,她是不是说让你小心我之类的话。”
哪怕被女人猜中点评内容,埃兰维尔没有承认,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微笑着转移话题,“陛下的话我不敢妄加置喙复述。阁下,大费周章地让玛蒂尔达前辈叫我前来,想来也不是为问我当年陛下说了什么。”
血眸闪过丝兴味,瓦伦娜难得提起丝兴趣。自从苏醒以来,每天都和米尔蒂与弗朗索瓦丝两个被札记误导、恶魔气息毒坏脑子的家伙接触,她都快以为维尔纳大陆没剩多少正常人。
“我还以为你会多试探我几句,来套出更多信息。”瓦伦娜笑道。
“那种方式或许对其他人有用,对阁下多半行不通。”
面对无论是实力还是阅历都远超自己的血族始祖,埃兰维尔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去试探对方。能让圣座阿格拉塔尔都提醒她小心的人,恐怕也不是她想试探就能试探出的对象。与其这样,倒不如从开始就坦承一点,也免得惹对方不快。
既然叫自己来的人是对方,对方想告诉她时自然会说,就像在禁地里至高王伊希尔告诉她们那些秘辛一样。
“你倒聪明,可惜有些人就是不懂这个道理,还以为私下的小动作能瞒过我。”意味不明地说句,瓦伦娜对埃兰维尔还算满意。
她继续道:“伊希尔应该告诉过你们,黑暗即将重临维尔纳。天使与恶魔都会返回维尔纳。”
听见女人直呼至高王的名字,但语气又不同于玛蒂尔达提到时的冷硬而是透出些许亲昵,埃兰维尔稍感惊讶。她看着眼前的女人,在白塔里偷听到的话忽然蹦进脑海。
意识到女人可能的身份,她呼吸停顿一瞬。意识到什么,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维持着声线平稳,将伊希尔告诉她们的话悉数复述给瓦伦娜。
听完,瓦伦娜点点头道:“事实的确就像她说的那样,只不过她们不是一起重返维尔纳,维尔纳大陆连接神域与深渊最重要的,也是作为这两族往返通道的界门并不在一个地方。”
挥挥手,用黑暗之力在半空中绘制出一副简单地图,瓦伦娜指指洛林帝国与霍斯草原的交界处道:“勒森魃和瑞摩尔想打开的是属于恶魔的那一扇界门,它就位于洛林与霍斯的交界处,现在这片土地位于巨龙的控制之下。”
虽然再过不久就是勒森魃和瑞摩尔的领地,瓦伦娜漫不经心地想。米尔蒂和弗朗索瓦丝尽管脑子不太好使,但办事能力和实力还是有的,若一切真能按她的设想进行,只怕最多再过三个月,界门所在的封印法阵就会被她们找到。
“巨龙?”
听到瓦伦娜的话,埃兰维尔顾不得惊讶,瓦伦娜为什么能够清楚地知道界门的所在地,这个连伊希尔都语焉不详的地方。霍斯草原在巨龙掌握之下的消息已经占据了她的全部心神。
在她所得到的消息里,没有一条提到过巨龙已经掌握霍斯草原,甚至连巨龙曾在霍斯草原现身的消息都没有。埃兰维尔不相信以教廷的能力,会能这点情报都探查不到,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些消息被人为拦了下来。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除了教皇乌马斯和凯勒布外再无他人。
目睹埃兰维尔前后的神情变幻,瓦伦娜十分恶劣地再往埃兰维尔脑海里丢道爆炸魔法,“霍斯草原不止有巨龙,还有血族,她们两方现在应该在草原上打得正欢。”
作者有话说:
目前正在收尾,可能一章里会有多个视角,我后续写作的时候尽量还是把视角在云岫和埃兰维尔这边,让大家阅读时轻松一点。希望大家能阅读愉快。
第210章
霍斯草原彻底沦陷的事, 在瓦伦娜口中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但在埃兰维尔听来却是惊涛骇浪。既然整个草原都已经沦陷,想来霍斯王国也已经覆灭, 纵使霍斯王国并不服从于教廷,甚至与教廷之间横亘着血海深仇,但一个人类王国的覆灭,难免令埃兰维尔生出几分兔死狐悲之感。
看出埃兰维尔的心思, 瓦伦娜似笑非笑地啧一声。她始终觉得教廷那伙人总会间歇性地冒出些不合时宜的善心, 阿纳瑞尔如此,眼前的教廷神官同样如此。她漫不经心地说:“霍斯王国和教廷之间有血仇,他们曾大肆屠杀教廷成员,这样的国家值得你同情吗?”
“可他们毕竟是人类王国。”埃兰维尔缓缓道:“看到同胞被黑暗生物屠戮,经历过与黑暗生物战斗的人类总会物伤其类。”
她丝毫没有避讳瓦伦娜,即使血族也是黑暗生物,她仍旧坦然说出自己的想法。
瓦伦娜笑道:“我也是黑暗生物,你就不怕我在这里杀了你。我可不是玛蒂尔达, 只要我想,你没有丝毫逃脱的可能。”
她每说一句, 埃兰维尔就觉得自己周边的空气稀薄几分,直到最后一句话,神官险些被重压压得喘不过气,甚至生出濒临死亡之感。但埃兰维尔仍旧不改立场道:“我知道我的话可能会冒犯到阁下,但我仍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盯着埃兰维尔看了一会,忽然瓦伦娜轻笑声。萦绕在埃兰维尔身侧的重压顷刻间消散,她头一次正眼看待眼前这个神官。
“真不愧是教廷的人。”瓦伦娜半是感慨半是阴阳地说。她挥挥手, 变出把椅子,坐进椅子里, 懒懒道:“把你的同类感伤先收起来,霍斯王国很早之前就不是人类王国,占据它的是兽人,否则你以为为什么教廷会被赶出霍斯草原,期间还死伤惨重,而事后霍斯王国封闭整个草原,禁止任何人入内。”
瓦伦娜的话如同道惊雷般在埃兰维尔耳边炸响,震得神官一时无法反应。她感觉短短几刻之间,自己接受了太多信息,甚至都难以是认真思考分辨个中真假。
若占据霍斯王国的是兽人,那困扰教廷许久的问题便迎刃而解。根本不是霍斯人背叛信仰,而是生活在霍斯草原上的早已不是霍斯人。比起狼人和血族,作为恶魔改造生物失败品的兽人才是那个真正与教廷存在血海深仇,永远无和平相处可能的种族。
可兽人早随着恶魔一起被赶回深渊,隔绝在维尔纳大陆之外。为什么它们能够跨越界门,还能在教廷的监视下悄然占领草原。埃兰维尔立即意识到个中关键,她猛地抬头看向瓦伦娜。
“我不至于在这种事上骗你。”瓦伦娜似笑非笑地看着埃兰维尔,她摩挲着手中印章道:“让它们逃脱是我们的疏忽,不过也算不上造成什么太大影响。你只需要知道,发生在霍斯草原上的事只是黑暗世界的内战而已。”
兽人能够逃脱封印一事的确出乎瓦伦娜意料,但血族反而觉得这是件好事,否则她还真找不到那么多家伙,让勒森魃和瑞摩尔的两个蠢货去作为献祭祭品。以阿纳瑞尔的性格,和她对人类那莫名的同情心,就算再不在乎人类,也肯定不会允许她牺牲一国人类来达成目的。
至于这个过程中因兽人攻占土地而死的人类,并不在瓦伦娜的考虑范围之内。那时她还在古尔斯督尼沉睡,对外界毫无所觉,兽人做的事与她何干。她能够让玛蒂尔达约束住绝大部分的血族,没有趁火打劫,已经是仁至义尽。
“尽管目前是黑暗世界的内战,可战火总会蔓延到人类王国。”
瓦伦娜的话并没有让埃兰维尔放心,反而令神官的心提得愈发高。她表情颇为凝重,短短几句对话足以让埃兰维尔知晓,瓦伦娜心中并没有人类的概念。对方平等地漠视着所有人,包括勒森魃与瑞摩尔。
霍斯王国的消息虽未传到她们耳中,但洛林帝国的消息却无法完全被封-锁。哪怕失去两位副审判长,审判所仍旧在洛林地区活跃,根据审判所成员传回的情报,埃兰维尔依然能够推断出洛林的形势不算乐观。
她坦然迎上瓦伦娜打量的目光道:“或许现在战火已经延伸到洛林地区。”
“这就叫战火吗?”歪歪头,瓦伦娜似乎对于埃兰维尔的说法感到不解,“当年圣战的激烈程度可比这高多了。”
亲身经历过数次圣战,瓦伦娜只觉得现在发生在霍斯草原上的一切,和幼童打架没有任何区别。她毫不避讳地表达着自己对人类实力不屑,“你们实力太低,要真碰到恶魔和天使,你们不会有任何胜算。”
想起自己在白塔里的经历,埃兰维尔脸色微僵。她必须承认瓦伦娜没有说错,哪怕是已经死亡数千年的天使恶魔,所遗留下的尸体仍旧散发着不输维尔纳顶级强者的威压,这样的对手,恐怕并非现在的她们能够战胜的。
瞧见埃兰维尔陷入沉默,瓦伦娜难得良心发现,反思起自己是不是把话说得过重。毕竟当初封-锁界门的同时,也意味着维尔纳人类能够达到的上限被阿纳瑞尔人为锁定。安全与实力不能兼得,想到这,瓦伦娜很快把那一瞬间生出的内疚丢开。
“在明知没有胜算的情况下,你们还会选择战斗吗?”瓦伦娜问,血眸牢牢锁定着埃兰维尔,没有给神官丝毫逃避的机会,她步步紧逼,“天使与恶魔一定会重临维尔纳,随之而来的,还有当年被一起丢进深渊的黑暗生物与天使宠物。”
“会。”埃兰维尔干脆利落地回答道,速度之快令人不禁猜测她是否经过思考。
“至少我会。”神官继续补充道。
眸心深处飞速闪过丝满意,瓦伦娜第一次觉得阿纳瑞尔留下的教廷也不是那么的一无是处,至少审判所的家伙比那几个枢机主教要强上许多。
“她们还轮不到你们来对付,你们的对手从始至终都只是这个大陆上的人。”
听出瓦伦娜的言外之意,埃兰维尔略显惊讶地看着瓦伦娜,想得到对方的更多提示,可对方却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而是将话题重新拉回伊希尔曾经告诉四人的事情上。
“浩劫将至,最多一季界门会重新打开。恶魔自洛林地区重临,而天使”
瓦伦娜露出个笑容,她饶有兴味地说:“则会出现在安纳隆德。”
“至于什么是时候,她们两族是否同时降临,那就不得而知了。”瓦伦娜摊摊手,表现得十分轻慢,她扫一眼已经维持不住微笑的埃兰维尔,继续道:“我叫你过来只是想提醒你这件事,无论是我还是阿纳瑞尔都不想看到那两族重新回到维尔纳。”
“为什么是我?”埃兰维尔问道:“阁下去找教皇陛下,恐怕效果更好。”
食指点点下巴,瓦伦娜佯装思考地点点头,似乎真在思考埃兰维尔话里的可行性。可很快,她说道:“不好,我不想进欧斯阿诺尔。”她笑着看向埃兰维尔,“他连霍斯的消息都没公布,我凭什么告诉他。我劝你最好也别告诉他这件事。”
瓦伦娜的话令埃兰维尔颇为无语,她没想到瓦伦娜竟然会如此草率地做出决定,一时也找不出合适的话来回答瓦伦娜。
“但你要告诉其他人我不会管。”血族笑笑,“你还有一个问题的时间。”
那句想好要问什么的话还没说出,她就听见埃兰维尔问。
“阁下选择我是因为阿岫吗?”埃兰维尔直直地看着瓦伦娜,表情里充满笃定,“以及她会来到维尔纳是阁下的安排吗?”
“这是两个问题。”瓦伦娜轻笑声,她晃晃食指,“选择你的确与她有关,但她的事,还是交给阿纳瑞尔来告诉你们吧。”说完,瓦伦娜懒懒地起身,将手里的东西抛给埃兰维尔。
神官接住,低头一看,发现瓦伦娜丢给她的是一块用来联络的宝石。这种宝石是圣战时代的遗物之一,与现在常用的通讯羽盒比起来,宝石的通讯更为稳定,还能透过宝石看到通话人想让另一方看见的图景,最重要的是这份通讯没有任何人能够窥-探。
知道埃兰维尔认出宝石是什么,瓦伦娜挥挥手,身后的椅子瞬间消失。
“你可以用它随时联系玛蒂尔达。”瓦伦娜终于不再假笑,眼底多了几丝温度,“等你到洛林地区时,用它告诉我,我会和你们汇合。不要在中-央教廷久留,历任教皇梦寐以求的东西全部在洛林地区。”
话音未落,埃兰维尔便觉得自己眼前一阵模糊,再度清醒时,她已经脱离血域,回到血族驻地。眼神复杂地看眼血域曾经存在的地方,她握着那块全知石,转身望向玛蒂尔达三人。
“阁下,愿意帮助我们作战,恐怕不止是出于至高王陛下的委托,还因为那位大人的委托吧。”
视线落在埃兰维尔手里的全知石上,玛蒂尔达心底闪过丝惊讶,表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冷漠模样。她反问埃兰维尔,“这重要吗?”
“当然。”埃兰维尔微笑道:“如果是那位大人的委托,我想,我们还能合作。”
“合作?”
没等玛蒂尔达开口,克拉拉率先出声,布鲁赫没想到眼前的神官胆子竟然这么大,在见识过她们的实力后,还敢提出这种要求。
她双手抱臂冷哼声,“之前你们不是还和精灵一起提防我们吗?”
“有点意思,我还以为教廷眼中的我们和狼人没有任何区别。”诺拉饶有兴味地说,她抚抚下巴,露出个玩味的笑容,“大主教阁下,你这算背叛自己的立场吗?”
“面对陌生人,保持警惕乃是人之常情。我为原来的冒犯向几位阁下致歉。”埃兰维尔笑容不变地继续道:“我从未背叛过自己的立场,但大敌当前,我想维尔达利的立场才最重要。”
听到这个久违的名词,三个血族都不由生出几分恍惚。在历前时代,天使与恶魔的关系还未恶化到后来水火不容的地步,维尔达利是她们对维尔纳本土智慧生物的统称。
“你们真的会这么想吗?”玛蒂尔达沉声道:“我们可以合作,但仅限这次。”她强调着自己的立场。
“这是自然。”埃兰维尔点点头道:“玛蒂尔达阁下,合作愉快。”
作者有话说:
瓦伦娜:看你们这副出息样子。
埃兰维尔:真复杂。
云岫:怎么还有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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