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说你爱我。
方盏等人赶过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满饭菜了。
沈霁和楚羲是在这里的别墅招待她们的,两人坐在餐桌旁等着家里的阿姨,将她们领过来。
方盏一落座,看着摆在面前的豆豉排骨,深吸一口气,很是夸张道:“哇,岳姐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想吃这个!”
管家岳姐站在一旁,笑着看了楚羲一眼:“是太太吩咐的。”
方盏扭头看向楚羲,竖起大拇指:“羲姐,你是这个。”
楚羲挨着沈霁坐着,闻言笑了笑,声音温温柔柔的:“你喜欢就好。”
方盏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满足得眯起眼睛:“就是这个味儿,羲姐,你也太了解我了吧。”
她一边吃饭,一边对跟着来的鹿屿与宋鹤宁招呼:“快吃快吃,沈家的大厨可是做过国宴的,味道那真是绝了。”
在她的招呼下,鹿屿与宋鹤宁也没有客气,和主人家打了个招呼,就吃了起来。
几人是匆匆赶过来的,午饭也没吃,的确是饿了。
方盏一边吃,一边夸赞楚羲记性好,不过吃了几次饭,就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太贴心了。
楚羲笑笑,没多说什么。
“呦,还有糖醋鱼呢,是鹿屿喜欢吃的。”方盏吃着,看了眼身旁的鹿屿,很是得意,“难怪你也要跟着来呢。”
“有羲姐在,大家都能吃到喜欢的东西。”
方盏说着,看向主位上的沈霁,揶揄了一句:“老霁,你命好啊,娶到羲姐这么一个贴心的,真让人嫉妒!”
沈霁正在吃楚羲给她舀的海鲜捞饭,闻言挑了挑眉:“那还得多亏你啊。”
“要不是你给我发消息,我也遇不上这么好的老婆。”
一旁正在默默吃饭的宋鹤宁闻言抬头,立马看向方盏。
方盏咧嘴一笑,连忙推辞道:“唉,咱可没有那么大的脸面。”
“你有老婆,那完全是你自己的福气……可不是因为咱做的媒。”
“我做媒要是这么厉害,我身旁这两位也不至于母胎solo三十年啊。”
原本正在吃饭的楚羲,听到这话差点给噎住了。
一旁的鹿屿也有些不太乐意:“你说话就说话,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
“就是就是。”宋鹤宁也附和道,“单身怎么了,咱们这叫宁缺毋滥。”
还宁缺毋滥,揶揄谁呢。
沈霁瞥了她一眼,总觉得她说这话特别酸。
不过鉴于她是在场唯一一个有老婆的人,她懒得和这群没老婆的计较。
聊了几句,场子也热了起来。
鹿屿一边吃饭,一边扭头看向沈霁:“听说你伤得不轻,现在恢复得怎么样?”
“还好。”沈霁将口中的饭咽下去,语气平淡,“后脑勺拆线了,右腿再养一周就能走。”
方盏捧着碗,终于忍不住问道:“所以那个落石是怎么回事?你说得那么轻描淡写,到底当时是什么情况?”
沈霁放下筷子,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语气淡淡:“突发暴风雪,能见度不到五米。池春信回去拿摄像机,楚羲为了救她,险些被落石砸到,我就挡了一下。”
她说得极简,但在场的人都拼出了当时的画面。
方盏倒吸一口凉气:“后脑勺和右腿,都是被落石砸的?”
“嗯。”
“那你当时……”方盏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昏迷了多久?”
沈霁想了想:“不算太久,几个小时吧。”
楚羲在旁边轻声补了一句:“才不是呢,她在ICU躺了好几天。”
方盏深吸一口气,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你啊你……”
“唉……”
她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楚羲:“羲姐,你呢?你伤着没有?”
楚羲摇了摇头,垂着眼道:“我没事,就是一些擦伤。”
宋鹤宁的目光迅速落在了她的手上,什么疤痕都没有看到。
她松了一口气,语气有些复杂:“羲姐,以后遇到这种情况,先保护好自己比较好。”
这话说得有些越界了。
桌上安静了一瞬,楚羲忙去看沈霁的表情,她眯了眯眼,没说什么。
但她感觉到,沈霁有些不高兴了。
楚羲连忙撇清关系:“保护弱小是人类的天性嘛,更何况当时情况紧急,哪有时间想那么多。”
“我想你们遇到这种事,也会这么处理的。”
很圆滑的说辞。
这正是沈霁初见时那个体面的楚家大小姐。
沈霁意识到自己的老婆在用社交方式应付宋鹤扬,微微扬了扬唇角。
她靠在轮椅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转头看向楚羲,有些得意:“老婆,我想吃蜜瓜。”
楚羲立刻起身,用小叉子叉了一块蜜瓜递到她嘴边:“啊……”
沈霁张口咬住,嚼了两下。
楚羲立马关切地问:“甜吗?”
沈霁点点头,很是满意道:“老婆喂的,很甜。”
楚羲的脸蹭的一下就红了。
在场三个没有老婆的人:……
呕。
呕死了!
就你有老婆!
这都要秀!
宋鹤宁简直没眼看!她就不应该跟过来的,这狗东西,实在是太聪明了,专门给她上眼药!
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老老实实吃饭去了。
一旁的方盏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没忍住吐槽了一句:“老霁,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腻歪啊。”
“有点太做作了,我恶心。”
沈霁面不改色:“传统婚姻是这样的,霸总和娇妻,看不惯就把眼睛挖了。”
方盏差点把汤喷出来。
鹿屿笑了一声,端起茶杯敬了沈霁一下:“看出来了,的确很传统。”
而且传统得还挺爽。
有个老婆这么过日子,似乎也不赖。
晚饭过后,众人在客厅闲聊。
聊了一会,鹿屿直接开门见山道:“许彦霖应该跟你说了《青铜王座》的事,我想跟你要两个亿的投资。”
一旁的楚羲听到这个项目,有些诧异地看了鹿屿一眼。
沈霁注意到她的反应,皱了皱眉。
她靠在轮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点了点头:“说了,你的初始方案我看过了,世界观和美术方向都很有野心。”
“但百分之五的股份就想要我两个亿,这个价我不接受。”
鹿屿也不意外,她来之前就知道沈霁会砍价:“你觉得多少合适?”
“百分之二十。”
鹿屿笑了一下,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沙发背上:“老霁啊,这可是我们鹿森未来五年的旗舰项目。”
“市场预估你也看过了,百分之五已经是很有诚意的报价了。”
“市场预估是预估,五年周期的项目变数太多。我投的不只是钱,还有霁舟的技术团队。”
“全息开放地图的航海岛屿模块,你们找遍全世界也只有我能做。我的技术加资金,换百分之二十,很合理。”
鹿屿沉默了片刻,短暂权衡几秒,她点了点头:“行,那就百分之二十。”
说完她转头看向楚羲,笑着问道:“对了羲姐,我们策划部的人托我问你,之前发的那封合作邀请函,你收到了吗?”
沈霁闻言,将视线落在了楚羲身上。
楚羲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愣了一下才回答道:“收到了,《青铜王座》的服饰概念,对吧。”
“对,”鹿屿说,“策划部那边特别想请你。”
鹿屿这次来,除了老王沈霁之外,最重要的就是拿下楚羲。
她看着对方,语气相当诚恳:“说真的,这个项目的美术风格在国内还没人做过,妖骸朋克加东方青铜元素,服装体系的设计自由度非常大。”
她顿了顿,看了沈霁一眼:“而且这个项目我和沈总都很看重,有你加入,这个项目一定会做得十分精彩。”
沈霁听到这里,挑了挑眉:“我怎么不知道这个项目里还有我老婆的事?”
她偏头,看向鹿屿,语气揶揄:“要说你要让我老婆给你打工啊,那我可得多要点股份。”
鹿屿一听这“葛朗台”还要抢人,忍不住笑了:“话虽如此,不过亲姐妹明算账。”
“你投资归投资,我挖人归挖人,这不能混为一谈。”
“既然不能混为一谈,那干嘛拿我的名头来忽悠我老婆。”
鹿屿直接开摆:“你就说这项目你想不想挣钱吧,想挣钱那肯定要用最好的团队去做。”
沈霁乐了,端着茶抿了一口,淡淡道:“挣钱的东西和内容品质又无关……”
“无关你干嘛要把音歌的建模团队挖了,还抢先人恒星那么多步……”
两人斗了一会嘴,一旁的方盏加入战局,很快转移了话题。
坐在一旁的楚羲,却陷入了思考。
她当然知道这个项目好。
林子兮的世界观,沈泽雨的人物设定,顶尖的场景概念团队,拉到最高的预算,还有几乎不受限制的创作自由度……这的确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而且,应该是沈霁参与投资的大项目。
她给了两个亿呢,非常多了。
但五年……
五年意味着大量的出差、驻场、没日没夜的赶稿和修改。
她现在和沈霁在一起才两个月,甚至有一部分时间是在医院度过的,蜜月过得一团糟……
她不想那么快就把自己所有的时间都花费在工作上。
她犹豫了很久,直到方盏三人要走了,还没有下定决心。
鹿屿走之前,又语气诚恳地说了一遍:“羲姐,你一定要好好考虑,这个位置我们找了很多人,但策划部那边一致觉得,国内能做这个风格的人,只有你
楚羲微微一怔,然后点了点头:“我考虑考虑。”
鹿屿站起身,和她握了一下手:“请你务必考虑考虑!”
楚羲推着沈霁将三人送出别墅门口,等她们乘车之后,楚羲才推着沈霁回去。
月色暧昧迷离,沈霁微微仰头,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那个服饰美术的事,之前怎么没有听你提。”
“哦,那个啊,我觉得是不重要的工作,就直接拒绝了。”
她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沈霁点了点头,又问:“你觉得不重要,是你不喜欢这个项目,还是因为它耗时太长了……”
“是怕你觉得工作太忙,没时间陪我。”
楚羲惊讶极了,低头看着她,双眼亮晶晶的:“你是我心里的宝贝精灵吗?怎么我在想什么你都知道?”
果然是这样。
沈霁勾了勾唇角。
她心里爽得要命,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淡淡道:“我聪明,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好得意哦。
楚羲绕到轮椅前去看她的表情,忍不住凑近了几分,歪着头端详她:“就这样?”
沈霁别过眼:“不然呢。”
楚羲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起来,伸手戳了戳她脸颊:“沈霁,你心里是不是特别高兴。”
沈霁不置可否。
“高兴就高兴嘛,”楚羲笑着捧着她的脸,揉面团似的揉了揉,“你老婆为了你拒绝了这么好的项目呢,你就不能夸我两句?”
沈霁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你要我怎么夸你?”
“嗯?”楚羲想了想,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夸我厉害!”
“说你为了我拒绝这么好的项目,我觉得很开心,我好爱好爱你哦……”
这种话,沈霁实在是说不出来。
她想了想,换了种说法,斟酌着开口:“其实你也可以不用拒绝的。”
“如果你喜欢,但是又不想出差的话,我就让他们把驻场工作室搬到我们隔壁那栋别墅。”
“反正那栋别墅我已经在谈了。”
楚羲听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谁让你说这个了……”
她气鼓鼓地戳了戳沈霁的肩膀:“我要听你说你爱我。”
沈霁抬手抓住了她的手指,仰头看着她,眼里满是宠溺:“说不出来,用做的吧。”
她抬手,拍了拍楚羲的屁股,笑了一下:“推我回房间,去洗澡。”
“你洗快一点,我们就做多一点。”
楚羲:……
好吧,也不是不能接受。
楚羲愉快地绕回她身后,推着她朝室内走去。
第92章 请和我共度余生
楚羲推着沈霁进了浴室,把轮椅停在淋浴区旁边。
她拧开水龙头,调好水温,然后弯下腰帮沈霁脱衣服。
POLO衫的领口比较窄,她小心翼翼地往上翻,避开了沈霁后脑勺那道还没有完全长好的疤痕。
沈霁坐在轮椅上,安静地让她伺候。
很快,楚羲就把沈霁的上衣脱掉,叠好放在旁边的架子上,才蹲下来帮她脱裤子。
碰到右腿的时候,楚羲特意放慢了速度,问了一句“疼吗”。
沈霁说“不疼”。
等沈霁的衣服脱完了,楚羲才开始脱自己的。
沈霁靠在轮椅上,仰头看着她一层一层地把衣服脱掉,眸光里满是欣赏。
楚羲眼角的余光接触到她的视线,脸颊蹭地一下红了。
她小小声嘟囔:“一直看我做什么?”
沈霁笑了一下:“欣赏。”
“你的身体很漂亮,赏心悦目。”
楚羲没话说了,三下五除二地脱下衣物,俯身将沈霁搀起来,让她看着自己,慢慢走进淋浴区。
沈霁的右腿还使不上全力,大半的重量都压在楚羲身上。
楚羲虽然骨架纤细,但她比沈霁高出半个头,能轻而易举地支撑起她的身体。
她扶着沈霁在浴室的小凳子坐下,然后拧开花洒,将热水洒在了沈霁肩头。
一边用热水淋湿沈霁的身体,她一边问:“热不热?”
沈霁说还好。
楚羲将沈霁的身体打湿之后,关掉了花洒,挤了沐浴露在掌心里打出泡沫,然后一点一点地抹在沈霁身上。
从肩颈到脊背,从脊背到腰侧,从腰侧到小腹……
一开始沈霁还不太适应在她面前袒露自己的一切,后来在冰岛住院时擦着擦着,也就习惯了。
期间沈霁还遇到了一次生理期,因为觉得清理起来比较麻烦,她拒绝了楚羲的帮忙。
她觉得她们的关系,还没有亲密到让她袒露到所有脆弱的时候。
也理解了,为什么当初楚羲会在生理期时,排斥她的靠近。
人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时,是会想变得无所不能的。
楚羲很费解,但也尊重了沈霁的决定。
不过生理期结束后,就一直是楚羲帮她洗澡了。
沈霁闭着眼睛靠在楚羲怀里,感受着她的手从肩头一直往下,身体也在热水里一点一点放松下来。
楚羲见她这副样子,凑到她耳边轻声问:“舒服吗?”
“嗯。”
楚羲笑了一下,继续手里的动作。
她的手顺着沈霁的腰线往下,沿着她平坦的小腹,一路往下。
沈霁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睁开眼,偏头看着楚羲。
楚羲的脸颊泛红,眼睫毛上挂着细密的水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沈霁伸手,扣住了楚羲的手腕,有些无奈:“你学坏了。”
楚羲眨了眨眼,冲她笑了一下,神色狡黠:“跟你学的啊”。
沈霁勾起唇角,松开了她的手腕,重新靠回她怀里,闭上了眼睛。
算了,由她去吧,反正迟早也会这样。
——————
在楚羲的兢兢业业下,洗完澡已经是半小时以后的事了。
楚羲帮沈霁擦干身体,给她穿上一件深蓝色的真丝睡袍,扶着她坐上了擦干净的轮椅,将她推出了浴室。
然后她才开始擦自己的头发和身体,套上一件浅蓝色的睡袍。
沈霁坐在轮椅上,看着楚羲站在镜子前吹头发。
女人的睡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胸口一小片白皙的皮肤,上面还残留着刚才在浴室里留下的几道浅浅的红痕。
沈霁冲她招了招手:“老婆……”
楚羲从镜子里看着她:“嗯?”
“过来。”
楚羲放下毛巾走过来,沈霁伸手搂住她的腰,按着她坐在自己腿上。
楚羲下意识地就想起身,惊慌道:“会压着你的腿……”
沈霁强势按着她,不容置喙道:“我是小腿受伤,又不是大腿受伤。”
“坐好了,不然我要摔了。”
楚羲闻言立马抬手搂住沈霁的脖颈,紧紧依偎进她的怀里。
沈霁满意了,她伸手按了一下轮椅的按钮,推着轮椅往外走。
“去哪儿?”楚羲问。
“衣帽间。”
衣帽间的门是推拉的,沈霁把轮椅停在那面落地镜前面,没有开灯。
卧室里的光追进来,只能照亮衣帽间的一小半。
镜子在昏暗里泛着幽幽的微光,映出两个人的轮廓。
楚羲侧坐在她腿上,浴袍的下摆微微散开,露出一截光洁的小腿,犹抱琵琶半遮面。
楚羲知道她要做什么,两手搂着她的脖颈,头挨着她小小声抗议:“把门关上嘛……”
沈霁说:“不要。”
关了就看不见了。
她这么说着,伸手摸到楚羲浴袍的腰带,轻轻一扯就拉开了。
浴袍从肩头滑落,馥郁的芳香袭来,沈霁又嗅到了那股子诱人的奶香。
楚羲轻轻吸了一口气,搂着沈霁脖颈的手紧了紧。
沈霁抬手,稍显用力地抓着,低头吻向她的脖颈,带了点啃咬。
楚羲全身都软了,瑟缩在她怀里抖着。
沈霁用眼角的余光,看着她在镜中的每一个反应,含糊不清地问:“冷吗?”
“……不冷。”
不仅不冷,还很热。
轮椅很窄,她坐在沈霁腿上,没有任何能逃的地方,只能被她抱在怀里。
实在是太久了,久到今夜的楚羲特别敏感。
原本她就招架不住沈霁,现在更是没有办法。
很快她就不行了。
她真的很容易热起来,白里透红的,如同一颗丰腴的水蜜桃,多汁可口。
沈霁抬手在她臀上拍了一下,楚羲咬了咬下唇,转过身来,跨坐在她腿上。
她比沈霁高大半个头,但这个姿势几乎让她能把沈霁整个抱在怀里。
她踮着脚尖,稍稍去蹭她,几乎要拍到沈霁脸上,红着脸催促:“快点……”
沈霁靠在轮椅上,仰头看着她,笑了一下。
片刻之后,她低头,似猛虎般扑咬了上去。
楚羲整个张开了,她用双手勾着沈霁的脖颈,身体微微往后仰……
一切都是如此的暧昧迷离,不受控制。
她只觉得脑袋昏沉,只能紧紧咬着下唇,压制自己疯狂的心跳。
紧接着,她被沈霁一把揽入怀中,呜咽了一声……
——————
结束的时候,楚羲整个一塌糊涂。
她几乎是弹坐起身,看着沈霁的大腿,仓惶道:“我刚才……刚才是不是……”
沈霁失笑:“不是那么一回事……”
她一把将她重新按回怀中,将手指放到她鼻尖,哄着她道:“你闻闻,不是那个味道。”
楚羲嗅了嗅,发现的确不是,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还是第一次被做到这个份上,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刺激,整个人都脱力一般躺在沈霁怀里,捂着自己的脸一阵后怕:“还好不是……”
“啊,不然我还怎么见人啊啊啊啊!”
沈霁觉得她可爱死了,吻了吻她的面颊,笑着说道:“是也没关系,淋我一身我也挺开心的。”
楚羲:……
楚羲简直没耳朵听,她捂住脸很羞涩地说:“你怎么这样啊……大流氓!”
她都怀疑自己要脱水,身体没有一个地方不是湿的。
沈霁感受着腿上温热潮湿的触感,拍了拍她的屁股,轻声安抚道:“是我住院太久,薄待你了。”
楚羲呜噎了一声,搂着沈霁的脖颈,更近地贴入她怀里。
沈霁摸着她光滑的背脊,有些意犹未尽:“要不要再来一次?”
楚羲摇摇头,嘟囔着说不要了。
沈霁也不勉强她,只是将她搂在怀里,抚摸着她的背脊,一下一下安抚着。
她抬眸看着两人依偎在镜中的模样,以及女人泛着白光的躯体,犹疑着开口,唤了一句:“老婆……”
她喊老婆是越来越熟练了,楚羲趴在她怀里,“嗯”了一声,软乎乎地回答:“怎么了?”
沈霁拍了拍她的肩头,说了一句酝酿已经很久的话:“你搬到海港城来好不好?”
楚羲原本还有点迷迷瞪瞪的,听到这句话,抬眸惊讶地看着她:“嗯?”
她不是已经搬过去了吗?
沈霁看懂她的意思,笑了一下,同她说道:“我的意思是,你正式搬过来。连同你的工作室,你的家也一并搬过来。”
楚羲的脑袋嗡地响了一下,竟然不知道如何反应了。
沈霁抚摸着她的背脊,挨着她的面颊,缓缓说道:“隔壁那栋别墅我已经买下来了,可以改造成你的工作室,你想怎么装都行。”
“以后我们两个人就这么在一起,不跟长辈同住,也不管我们生活以外的任何事情,就这样关起门来过我们的小日子……”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低头去看怀中的楚羲,神色认真:“早上你起来做衣服,我去上班。晚上回来一起吃饭,吃完饭你在沙发上看面料图册,我在旁边看图纸……你要是赶工期熬夜,我可以把书房搬到你的工作室,你在外面缝衣服,我在里面算数据……”
“你累了就推开我的门,坐到我腿上来……”
沈霁说着歪了歪脑袋,看着楚羲笑了一下,说:“你不觉得,我们可以试着,过一下这样的生活吗?”
昏暗的衣帽间内,楚羲抬眸,借着身后卧室追进来的光,迎上了沈霁的目光
在那一刻,她无比清晰地看到,沈霁琥珀色的眼眸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完完全全,无所遁形。
楚羲惊得直起了腰身,捧着沈霁的脸,有些不太确定地问道:“如果我刚刚没听错的话……你刚才是在和我说……”
“请和我共度余生……对吧?”
第93章 我的
搬家这件事,楚羲答应得很快。
但真正操作起来,才发现情况有些棘手。
这个麻烦,就是她要直面楚婉宁。
“你说什么?”视频电话那头,楚婉宁正在办公室里看报表,闻言直接把钢笔搁下了。
她戴着老花镜,盯着屏幕里的女儿,语气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你要搬到海港城?”
楚羲坐在阳光房的秋千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心虚:“对啊,沈霁腿还没好全,我得照顾她嘛。”
楚婉宁一听更不爽了:“她家不是有管家吗?不是有阿姨吗?不是有一整个庄园的人伺候她吗?你能照顾得到什么?”
楚羲被噎了一下,抿了抿嘴唇,小声嘟囔:“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楚婉宁把钢笔往桌上一拍,语气很不高兴,“刚结婚你就要把自己整个搬过去?你自己的工作呢?你的工作室呢?还管不管了?”
“梵星是你一手创立的,你说搬就搬?”
“工作室不搬,我只是人搬过去,”楚羲赶紧解释,“沈霁说隔壁别墅改工作室是以后的事,现在我只是把平时穿的用的带过去,工作还是在苏城……”
“所以你要两头跑?”楚婉宁更生气了,“你知道海港城到苏城多远吗?开车两个半个小时!你要每天花五个小时在路上?”
楚羲张了张嘴,想说结婚了本来就应该同居啊。
但直觉告诉她,现在提这个只会火上浇油,所以她换了个策略,把手机拿起来捧在手里,声音放软了:“妈,我就是想跟她住在一起。”
楚婉宁在屏幕那头沉默了。
楚羲趁热打铁,声音越来越软,带了点撒娇的意味:“你也说过啦,想要和人长久地在一起,就应该同居一段时间。”
“看看大家的作息啊,喜好啊,生活习惯,饮食方面能不能融合到一块去。”
“要是不合适……也……也趁早分了嘛。”
听到“分了”两个字,楚婉宁的表情松动了一点,但嘴上还是不饶人:“还能不能融合到一块去,你那些喜好,饮食习惯,都是照着她来的,能不合适嘛!”
“而且既然是同居,为什么不是她住到我们家来,而是你到她家去?”
“别跟我扯她有工作这样的话,说得好像谁没有工作一样。”
楚羲心想,她倒是想让沈霁和自己回苏城住啊。
问题是妈妈你这么强势,她们一到苏城,估计就会被押到老宅了。
楚羲嘿嘿笑了两声,忙说道:“我们就是这个打算嘛。”
“先在海港城住半年,然后回苏城住半年……哎呀……总之我还是和之前一样,有空就回家陪您嘛……”
就这样,在楚羲软磨硬泡,撒娇又卖萌的情况下,楚婉宁还是捏着鼻子同意了。
只是要求楚羲每个月逢十号都回来,不回来她就亲自出门去抓人。
有时候楚羲觉得她妈真的是太爱她了,爱到控制欲爆表。
可楚羲也没有什么好的处理方式,谁让她也很爱自己的妈妈呢。
—————
搬家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考虑到沈霁的衣帽间设计不算太大,楚羲只打算把日常穿的衣物、常用的工具书、面料样卡和一部分配饰带过去。
但作为一个服装设计师,“日常穿的衣物”这个概念涵盖的范围实在有点过于宽广了。
等楚羲把最后一件大衣挂进柜子里,沈霁望着挤得密不透风的衣柜,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她的衣柜太小了。
楚羲倒是很满意,拍了拍手,退后一步端详自己的劳动成果:“好了,全部放完了。”
沈霁看着那个塞得满满当当的衣柜,第一次产生了某种类似于“失策”的情绪。
她以前的衣服虽然也不少,但作为一个生活方式高度标准化的人,她的衣柜常年维持在一种精确的平衡状态。
衬衫按颜色深浅排列,西装裤按季节轮换,羊绒衫和真丝睡袍各有各的格子。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觉得自己的衣柜“不够用”。
沈霁看着那一排,填满自己大半衣柜,却截然不同的繁华衣物,发出了一声感慨:“早知道会和一个服装设计师结婚,我就应该专门弄个大的衣帽间的。”
“这都不够你放的。”
她偏头看向楚羲,同她商量道:“这样好了,三楼是我的设计室,我只有画画才会去,我们把它改成你的衣帽间吧。”
“啊,不用啊,现在就够用啦。”
楚羲也知道自己的衣服实在是太多了,有些不好意思道:“两个人住,不必那么折腾。”
“三楼一直是你的设计室,里面肯定很多贵重资料,你要是把它改成衣帽间,你上哪儿画图去?”
沈霁两手抱在胸前,靠在手表柜旁,很自然道:“去我们新买的别墅呗。”
“一楼二楼还有地下室归你,我要新的三楼当我的设计室不就好了。”
楚羲觉得可行,不过又不想麻烦沈霁,最后只模棱两可地说了一句:“那等那边装修好再说吧。”
沈霁也不为难她,反正她已经做好了决定,执行就好了。
她冲楚羲招了招手,很轻快道:“过来。”
楚羲走了过去,握住了她的手,好奇地问:“怎么了?”
沈霁拉着她的手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给你看个东西。”
沈霁牵着她下了楼,径直穿过客厅,推开后院的玻璃门。
八月午后的阳光,铺满了整片高尔夫草坪。
远处的椰子树在微风里轻轻摇晃,天空蓝得像是被水洗过。一望无际的草坪中央,停着一架直升机。
白色的机身,流线型的轮廓,尾翼上印着霁舟船舶的Logo,一个极简风格的帆船剪影。
楚羲停下了脚步,扭头惊讶地看向沈霁。
沈霁牵着她站在棕榈树下,伸手指向不远处那辆直升飞机:“买了辆AW189改的。从海港城到苏城的直线距离大概两百公里,飞过去四十五分钟。”
沈霁抬眸看向身旁的楚羲,勾了勾唇角:“以后你上班就坐这个,不用开车来回,每天可以多睡两个小时。”
楚羲站在原地,嘴巴微微张开,看看直升机又看看沈霁,眼里满是兴奋的光:“所以你是把直升机都买好了,才邀请我同居的对吗?”
“也不算是。”沈霁看着远处的直升机,很不经意地解释道,“我原本是想着,买来以后方便去苏城找你的。”
“后来觉得,如果是我去找你的话,我估计一周也抽不出两天空闲的时间,所以我就想着……”
“我们还是同居比较好。”
沈霁说到这里,摩挲着楚羲的手背,垂着眼道:“有了这辆直升机,无论是我去找你,还是你来找我,都方便一点。”
“以后你和我无论在苏城,又或者是在海港城,都准时上下班,不用在路上浪费时间。”
她顿了顿,有些艰涩地开口:“这样一来,我们所有空闲的时间,都可以待在一起。”
在沈霁的语境里,出现“我们”两个字,是非常难得的事情。
楚羲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接受了她们同居的事实。
无论是在海港城还是苏城,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她都很高兴。
楚羲转过身来,在午后的阳光里看着沈霁。
沈霁站在树荫下,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POLO衫,戴着那顶她做的渔夫帽。帽檐的阴影落在她的眉眼上,让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显得格外深邃。
楚羲忍不住弯下腰,凑到沈霁的面前去看她,小心试探:“你很享受和我在一起的时光,对吗?”
“你很喜欢我,对吗?”
沈霁本不想回答她,可今天是她们正式同居的日子,她不想扫妻子的兴。
她抬眸迎上了对方羔羊一般试探的眼眸,反问了一句:“如果不是的话,我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呢?”
她真的好爱把问题抛回来,去回避真正的答案。
楚羲觉得她可爱死了,张开手臂朝她扑来,欢天喜地道:“老婆你好可爱啊!”
她搂着沈霁,上上下下摸个遍之后,捧着她的脸,一下又一下地亲,一边亲一边说老婆你好好啊。
我好爱你啊。
沈霁被她这种孩子似的亲法,逗得隐隐勾起了唇角。
她当然知道自己好吧。
所以多爱我一点吧。
——————
第二天楚羲是被沈霁叫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窗外已经天光大亮。
沈霁已经换好了一身深蓝色的飞行制服,看起来锋利又精神。
她坐在床边,拍了拍她的额头,唤道:“起床了,今天送你去上班。”
楚羲揉着眼睛坐起来,脑子还没完全开机:“……几点了?”
“七点四十分。”
沈霁同她解释,语气很温柔:“第一次飞这条航线,毕竟要预留检查天气和绕行空域的时间,所以早了点。”
“你要是困就在飞机上睡,到苏城大概半个小时。”
楚羲抱着被子坐在床上,看到明媚的晨光从窗外涌进来,落在她笔挺的肩线和束紧的腰带上。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沈霁穿的是飞行制服。
她要亲自送她。
楚羲大喜,但一想到她的腿,连忙低头往下看:“可是你的腿……”
“早就没事了。”为了证明自己很健康,沈霁在原地走了两步,让她看清楚,“上周医生就确认过了,可以正常活动了。”
楚羲仍旧有些犹豫:“可是……”
沈霁已经走过来,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不容商量道:“没有可是。”
“给你十五分钟,洗漱换衣服。”
皇帝都发话了,楚羲能说什么,当然是起床洗漱啦!
昨晚闹腾的厉害,吃完饭的时候,楚羲一直在打哈欠。
沈霁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见她吃得差不多了,很自然地拎着她的包,牵着她的手往后院走。
那辆AW189还停在后院的停机坪上,白色的机身在晨光里泛着一层冷冽的金属光泽。
沈霁走到副驾驶那一侧,拉开车门,然后往旁边退了半步,给楚羲让出登机的空间。
楚羲踩着踏板上去,一抬眸就发现副驾驶座上放着好大一束花。
香槟色的玫瑰配白桔梗,中间缀着几枝淡紫色的雾中情人,花束底部用一条米白色缎带扎着,瞧着特别优雅。
楚羲的目光一下就亮了起来。
在花束旁边,还放着一个很大的珠宝盒子。深蓝色的天鹅绒面,边角包着银色的金属,不用看也知道里面装的是项链。
楚羲一下就醒了,她用双手捧起那个珠宝盒子,转头看向站在舱门外的沈霁,笑吟吟的:“哎呀,这是什么?”
“这么隆重,又是礼物又是花的~”
好得意哦。
沈霁满意了,她一手撑着舱门框,仰头看着她,言简意赅道,“复工礼物,打开看看。”
楚羲依言打开盒子。
里面果然躺着一条项链。
吊坠是一枚拇指盖大小的蓝宝石,周围镶了一圈细密的碎钻,在晨光里折射出深海一般幽蓝的光芒。
楚羲的双眼亮了亮,沈霁见状,勾唇问她:“喜欢吗?”
楚羲猛地点点头:“嗯,喜欢的。”
爱是需要形式来表现的,所以她喜欢有仪式感的东西。
这会让她觉得被爱,被重视。
楚羲重新把盒子盖上,转身冲沈霁招了招手:“你过来一下。”
沈霁挑了挑眉,往前走了半步,走到副驾驶座的正下方,仰头看着她。
楚羲弯下腰,双手捧住沈霁的脸,啵啵亲了两下。
一左一右,亲完以后,楚羲贴着她的嘴唇说,声音又软又热:“给你的复工礼物,晚上回来再给你拆好不好?”
她实在是太聪明了,知道沈霁会喜欢什么,也知道自己应该给什么。
沈霁心情大好,长眉轻挑,恩赐般说道:“好吧,那就晚上拆。”
“现在先收点利息。”
她抬手勾住楚羲的脖子,踮着脚尖,仰头吻上她的唇。
两人交换了一个柔软的吻,沈霁这才松开对方,绕到主驾驶位上,爬了上去。
机门很快关闭,沈霁戴上飞行头盔,握着操纵杆,启动引擎。
旋翼开始转动,巨大的轰鸣声从头顶压下来,把草坪上的东西吹得四下飞荡。
沈霁握紧操纵杆,拉着AW189缓缓离开地面。
海港城在脚下展开,弧形海岸线被晨光染成一条金色的丝带,远处的港口里停着几艘货轮,集装箱像彩色积木一样整齐地堆在码头上。
沈霁轻推操纵杆,机头微微上扬,整架直升机朝着西北方向的云层飞去。
楚羲抱着花坐在副驾驶座上,将自己的目光全然倾注在沈霁身上。
飞行头盔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下颌那条锋利的弧线和微微上扬的嘴角。
头盔的护目镜反射着仪表盘的绿光,看不清她的眼睛,可楚羲却仍旧能勾勒出她的整张轮廓。
好美,好帅的一张脸。
好漂亮又俊俏的人。
可这个人,是我的。
我的。
一想到这里,楚羲忍不住勾起了唇角,内心的得意止不住漾了出来。
啊,结婚真好啊。
她喜欢婚姻这种羁绊,明明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却可以在法律上成为家人,落在一张户口本上,从生到死,都是彼此的另一半,拥有对方人生的主导权。
长长久久,永远在一起。
第94章 同居生活
复工第一天,楚羲发现自己有点不适应。
她在梵星的工作室里坐了整个上午,见了两个客户,定了三版设计稿,跟打版师开了个短会,忙得连喝水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
但每当她放下笔、合上文件夹、或者从样品间走回办公室的那几十秒空隙里,她的脑子就会自动切换到另一个频道。
沈霁在干嘛?
这个念头每隔一段时间,就从她的意识深处冒出来。
想着想着,楚羲看着面前摊开的设计图,忽然有些心不在焉。
她是不是有点太粘人了?
之前还没有在一起的时候,她也没有在工作的时候想过沈霁啊。
要不……
楚羲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拿起手机,打开和沈霁的对话框。
上一次对话还是早上八点四十分,沈霁发了一条:“降落了,我去公司。”
楚羲回了一个猫猫点头的表情包。
现在都快十一点了,沈霁居然一个字都没有再发过来。
楚羲咬了咬下唇,打了一行字:“在干嘛?”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假装自己并没有在等回复。
她拿起铅笔继续画图,画了三笔后,又忍不住把手机翻过来。
沈霁回复了:“开会,船东改了舱室布局,在重新算稳性。”
还附带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霁舟船舶设计部的3D投影台,一艘大型游艇的船体线型图正悬浮在半空中,密密麻麻的数据标注布满了整个屏幕。
照片的右下角,可以隐约看到沈霁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楚羲忍不住放大又放大,看多了两眼。
沈霁的个子不是很高,但是她的手脚都长得非常好,尤其是手,长长的漫画手,看起来性感极了。
楚羲一下就心情大好了,忍不住勾唇笑了起来,打字回过去:“沈总开会摸鱼,我要去举报你。”
沈霁几乎是秒回:“你是股东家属,举报无效。”
楚羲盯着“股东家属”这四个字,心里甜滋滋的。
她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回,沈霁又发了一条:“中午你想吃什么?”
楚羲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二十,快到午休了。她反问:“你吃什么?”
“海鲜饭。”
“那我也吃海鲜饭吧!”
沈霁勾了勾唇,悠哉悠哉地回复道:“那我给你点吧。”
就这样,她让人给楚羲送了一份海鲜饭。
外卖很快送来,楚羲把饭盒打开,摆好角度,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捧着饭盒,露出自己手上的戒指,装出嗷呜一口的模样,瞧着分外可爱。
楚羲拍完,大为满意,给沈霁发了消息:“和沈总同款午餐。”
过了大概两分钟,沈霁也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一模一样的海鲜饭。
楚羲把两张照片并排放在一起看了好一会儿。
两份海鲜饭隔着两百公里的距离,放在两张不同的办公桌上,被两个人在同一时间吃掉。
这大概就是……虽然我们不在一起,但我吃的饭和你吃的饭是同一种味道的。
原来这就是谈恋爱?
啊,谈恋爱真好!
楚羲嘿嘿笑了两声,夹了一只虾仁塞进嘴里,觉得今天的虾仁格外鲜甜。
她不知道的是,在海港城的那一头,沈霁正靠在办公椅上,对着手机屏幕上妻子漂亮的照片看了好一会。
然后微微挑眉,保存,归档。
很奇怪。
沈霁放下手机,拿起筷子继续吃饭,一边吃一边想。
从前这些事也有人做过。
给她发消息问她吃了没、和她分享日常、做什么都想着她。
她当时也觉得对方可爱,觉得这些小玩意挺有意思的。
但时间一长,她就觉得这些行为无聊了。
因为这些行为是流水线式的,是精心设计出来的。
这些内容不止发给她,也发给了别人。
没有什么特别的,她都懒得多看一眼。
但楚羲不一样。
因为她见识过楚羲的边界感,知道楚羲是个规整的人。
楚羲不会,也不可能给除了她以外的人发这样的照片。
所以她是特别的,是例外。
她是她的挚爱,是缪斯,是妻子……
这样的独一无二,让沈霁切实地体会到了,所谓“爱的专一”,在这个世界上是存在的事。
爱是极其排外的。
是不容有他的。
这样的爱,才叫爱。
这样的独占,以及特别,让沈霁完全感受到了,真正被一个人需要是什么样子。
仅仅只是活着,呼吸,哪怕你什么也不做,她也会疯狂地爱着你。
太浓烈了……
但是好像,也不赖。
一想到这里,沈霁的心跳总是会漏掉半拍,不过她故意忽略了,反正这也不重要。
毕竟这样的感情如此浓烈,她忍不住喝多两口,权当微醺的代价。
——————
同居生活就这么正式开始了。
楚羲发现,沈霁和她之前给人的感觉又不太一样了。
她们上床上得太快了,楚羲对她的感官还停留在特罗瑟姆的时候,以为她的作息应该会有点混乱。
再加上蜜月的时候,天天做,这个认知就更加深刻了。
实际相处下来之后,她这个人并不像她之前以为的那样,每天睡到日上三竿。
事实上,沈霁睡得很少,作息也非常规律。
她基本每天晚上十一点前就睡了,早上五点四十分左右起床,每天只睡六个小时。
楚羲有天晚上偷偷算了一下,发现沈霁的睡眠时间比她少了将近两个小时。
某个早晨,楚羲裹着被子看沈霁换练功服的时候,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你每天醒这么早,白天不困吗?”
沈霁正在系腰带,头也不回地说:“习惯了,从小跟奶奶练功,五点就得起来站桩。”
楚羲“哦”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昨晚太疯了,她得多睡会。
但她躺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被自己设定的闹钟叫醒了。
六点半,雷打不动。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发现沈霁已经不在卧室了。
她趿着拖鞋走到地下室,推开健身房的门,看到沈霁正站在落地窗前练功。
日光灯落在她身上,把她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勾勒得一清二楚。
楚羲恍然:难怪她身材那么好,体力那么充沛,原来背地里竟然这么卷!
太卷了!
楚羲觉得自己有点焦虑了。
她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走到另一边,打开瑜伽垫,开始做瑜伽。
就这样,两个人在同一间健身房里,各忙各的,互不干扰。
偶尔沈霁收功的时候,会偏头看一眼楚羲。她的动作很标准,每一个姿势都充满了美感……
沈霁歪了歪头,甚是满意。
不错,她喜欢对自己有要求的人。
同居不过几天,两人就有了默契。
每天六点起床,一起去锻炼,练完一起洗澡,洗完澡一起吃早饭。
两人口味都差不多,雷打不动的优质碳水,蛋白质,和膳食纤维,以及一杯胡萝卜汁,干净得令人发指。
吃完早饭,沈霁换好飞行服,开着直升机送楚羲去上班。
——————
其实沈霁的工作真的很忙,船舶设计比起主业,更像是副业。
大多数时候,她都在同步推进其他的商业项目,多线并行,忙得不可开交。
可是不管多忙,她每天尽量在六点之前结束工作。
偶尔有船东临时飞过来要看模型,偶尔有突发的技术问题需要紧急处理……不过她确实在努力。
合伙人发现她不加班了,一到六点就人间蒸发,有些稀奇:“咋回事啊,家里有什么要忙的吗,每天这么着急回家?”
沈霁头也不抬地回了两个字:“我有老婆了。”
可不能让她独守空房。
靳无忧听了,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楚羲的工作也恢复了正常节奏。
梵星的秋季订单排得满满当当,她每天在苏城和海港城之间往返,早上被沈霁送去,傍晚被沈霁接回来。
或者偶尔沈霁开会走不开,就让驾驶员飞。
坐在直升机上的那四十五分钟,她会画设计草图、回邮件、或者补个觉。
有时候她在飞机上睡着了,落地的时候被沈霁轻轻拍醒,睁开眼就看到沈霁站在副驾驶舱门外的侧影。
暮色落在她的肩头,把她那件永远笔挺的衬衫染成柔和的暖黄色。
她朝她伸出手,楚羲笑了一下,将手放在她的手心里,两个人一起走回家。
晚饭后是散步时间。
两个人沿着后院的草坪走,穿过那一排棕榈树,走到花园的石板小径上。
九月末的海港城,晚风已经褪去了盛夏的燥热,带着一股从海面吹来的微咸的凉意。
楚羲会和她说一些客户说的有趣事情。
服装设计师接待客户的时候,和美甲师一样,总是能听到有趣的八卦。
沈霁其实不怎么感兴趣,不过楚羲说了,她就会觉得很好玩,自己也同她说一些圈内八卦。
两人兴趣爱好、饮食习惯都差不多。小日子过起来,果然如同沈霁想的那样,轻松惬意。
——————
很快,她们迎来了同居之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周末。
周六早上,楚羲坐在餐桌前,吃着三明治,忽然抬头对沈霁说了一句:“你今天打高尔夫球吗?”
沈霁正在吃香煎鳕鱼,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这也是你的愿望清单之一?”
楚羲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对啊。”
沈霁拿出手机,给助理打了个电话:“帮我找两个球童过来,今天上午用。”
挂断之后她看着楚羲,语气平淡地加了一句:“快点吃饭,吃完换衣服。”
早饭过后,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跑上楼去了。
后院的草坪不是专业的高尔夫球场,但沈霁当初让人在草坪尽头辟了一小片果岭,种草的时候特意挑了适合推杆的本特草。
面积不大,但用来打短杆练习足够了。
草坪的另一端铺了一块人工打击垫,再往前是一片开阔的草地,草地尽头立着几个不同距离的旗杆。
整个后院就是一个小型的练习场。
楚羲换好衣服从别墅里走出来的时候,沈霁已经站在打击垫旁边等她了。
两个球童已经备好了球杆和球车,站在一旁安静地候着。
沈霁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目光在楚羲身上停了一下。
楚羲穿了一套专业的高尔夫套装,米白色的长袖POLO衫,领口拉链拉到锁骨的位置,下面是同色系的弹力长裤,脚上是一双白色高尔夫球鞋。
长发被她用檀木簪挽成了低马尾,露出整张脸。
明明一点露肤度都没有,可看着莫名的性感。
沈霁有些心痒痒的,用手指在球杆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的目光往下滑,落在楚羲纤细的腰上,评价了一句:“穿得还挺专业。”
楚羲浑然不觉,笑嘻嘻地走过来:“专门买的。虽然没打过几次,但装备还是要到位的。”
沈霁递了一支七号铁给她:“先试试,让我看看你的水准。”
楚羲接过球杆,走到打击垫上站好,按照自己记忆中学的动作摆好姿势。
她的姿势特别标准,再加上人个子高挑,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沈霁的视线一直凝在她身上,望着她深吸一口气,一杆挥下。
球杆擦着草坪,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白色的高尔夫球纹丝不动地停在Tee上,像在嘲讽她。
沈霁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怎么说呢,姿势挺能唬人的,但是能力出乎意料的糟糕。
看来得教啊。
楚羲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转过头仓惶地看着沈霁:“我很久没打了……”
沈霁没有嘲笑她:“没事,我教你。”
她走到楚羲身后,胸膛贴上她的后背,伸手握住她的手,重新调整她握杆的姿势:“这样……别握太紧,右手放松,力道集中在左手上。”
隔着两层布料,楚羲也能够感受她的气息。
淡淡的麝香味,在开阔的球场,闻起来性感极了。
楚羲有些脸红心跳。
她一边调整,一边问:“是这样吗?”
“对,身体再转一点。”
沈霁抬起另一只手,扶上楚羲的腰,轻轻推了一下,让她往右旋了一点:“重心放在左脚,肩膀放松,不要耸肩。”
楚羲的腰很敏感,被沈霁的手指一按,整个人微微一颤,握着球杆的手差点又紧了。
沈霁感觉到了她的反应,长指掐住她的腰,凑在她耳边低低笑道:“专心。”
她故意的,楚羲哪里能专心!
她的手烫死了!
楚羲脸都烧了,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球上。
然后在沈霁的一声令下,重新挥杆!
这一次球杆击中了球,但角度偏了,白色的高尔夫球朝右边飞出去,落在了离旗杆十几码远的草地上。
楚羲有点泄气:“偏了。”
“不偏,”沈霁掐着她的腰,满是鼓励,“角度不算太差,下次注意手腕不要翻。”
在她的指导下,楚羲又试了几次。
她的运动天赋不算太差,又有沈霁手把手的耐心指导,渐渐找到了节奏。
球开始一个一个地朝着正确的方向飞出去,虽然距离和精准度都不算理想,但至少不像刚开始那样连球都碰不到了。
沈霁松开她的腰,往后退了一步,欣赏着她的一切。
秋日早上的阳光明媚,笼罩在了楚羲身上,清晰地勾勒出她的每一个动作。
楚羲的衣服是贴身的。
每一次挥杆时,她身体会自然地旋转,将她的身形拉到最健康漂亮的模样,在运动之中,散发出极致的美。
沈霁看着看着,眼底的暗光越发幽深。
就在这时,楚羲又一次调整了姿势,按照沈霁教的那样,一杆挥出。
白色的高尔夫球飞起来,在蓝天里划过一道纯正的抛物线,越过草地,越过沙坑,越过前几次失败的记忆,直直地飞向最近的旗杆。
球在果岭上弹了一下,滚了两圈,然后像一颗被磁铁吸引的铁珠,稳稳当当地落进了洞里。
一杆进洞。
楚羲愣了一秒。
然后她整个人跳了起来,高尔夫球杆被她高高举过头顶,快乐地欢呼:“哇啊啊啊啊……我进洞了!”
她转过头,看着沈霁,极为兴奋道:“沈霁你看到了吗?”
“我!一杆进洞啦!”
沈霁两手抱在胸前,看着楚羲在果岭边缘又蹦又跳,勾起了唇角:“是是是,看到了……”
她走过去,一把将楚羲打横抱起:“不过现在应该轮到我了……”
楚羲惊诧地看着她,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就轮到你了?”
沈霁眨了眨眼,凑到她耳畔,勾唇轻笑:“一杆进洞啊。”
楚羲:……
楚羲羞涩,楚羲爆红,楚羲将脸埋入沈霁的肩窝,被她抱着,大步流星往屋内走去。
第95章 偶像
眨眼就到了秋天,国庆假期也来了。
楚羲算了算,从蜜月到现在,她们还没有正儿八经地一起出过远门。
所以当沈霁询问她,放假想去哪里玩的时候,楚羲毫不犹豫地回答:“南半球。”
沈霁挑了挑眉,有些意外:“理由?”
楚羲趴在她腿上,仰头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春天比较舒服,我想过春天了。”
“我们去找个暖和的地方,骑骑马,散散步,晒一整天的太阳……”
“最主要的是,换个地方,一直待在一起。”
沈霁用手指梳理着她的长发,想了想,觉得也很不错。
反正,她也不是那么着急去特卡波。于是回答道:“那去庄园吧。”
——————
沈霁说的庄园,是沈家在新西兰的一处私人庄园。
那片区域是几个世家共同持有的大型私人猎场,占地广阔,覆盖着原始的次生林和开阔的草甸。
每年南半球的春秋两季,各个家族的成员都会来这里度假狩猎。
庄园之间彼此独立,但猎场是共用的,林间小道纵横交错,不同队伍在狩猎途中偶遇是常有的事,是祖辈们特意弄出来的社交场所。
楚羲觉得这个地方很不错,符合她的预期,一听就来了精神,翻出手机开始查当地的天气和该穿什么衣服。
两人的行程就这么定下了。
沈霁让人提前打扫了整个庄园,收拾完行李之后,两人愉快地出发了。
庄园的主楼是一栋两层的石砌建筑,外墙爬满了刚冒出嫩芽的爬藤,院子里种着一棵开满花的蓝花楹,长风吹来,花瓣飘飘落下。
楚羲下车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草木的芳香以及阳光和泥土的气味,令人为之一振。
她转过头,看向沈霁,很是开心道:“是春天的味道!”
沈霁笑了一下,走过去从楚羲头发上摘下一片花瓣,说:“喜欢就好。”
“先进去吧,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再带你到处看看。”
沈家的祖辈是丛林出身,擅长骑马渔猎,民国时期在国内拥有庞大的牧场与猎场。
不过后来都捐出去了,转向在国外买地,如今有华夏人的地方,基本都有沈家的产业。
这座庄园,原本就是为了狩猎而存在的,拥有马场与猎场也不稀奇。
楚羲的骑术很不错,沈霁带着她在庄园附近溜达了一圈,问她会不会射击。
楚羲说会一点,沈霁听了,一拽缰绳,带着她去了靶场。
到了靶场之后,沈霁才发现,楚羲说的会一点,实在是太谦虚了。
她打高尔夫的准头不行,可是握着手枪的手特别稳。不愧是美术生,手法是一等一的,几乎是百发百中。
沈霁看着她握着枪支,压着后坐力轻轻松松十连中的模样,忍不住拍了拍手:“bravo!”
楚羲听到她的赞扬,微微红了脸,关上保险之后,很不好意思道:“一半一半啦……”
“这还叫一般呢?比我可好上太多了。”
楚羲才不信她:“怎么可能,你一看就是老手,准头绝对比我好。”
沈霁说着,拿起一旁的枪支,对准远处的靶子,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一连串枪响过后,沈霁指着靶子擦边而过的地方,对楚羲说道:“你看,我眼神不好,射击的时候容易偏。”
楚羲两手挡在额前看了看,说是嘛?好像是有点。
然后安慰沈霁,说可能是风太大了,所以有点偏差。
沈霁闻言,勾了勾唇角,说:“那我们比比?”
楚羲见状,胜负欲也勾了起来,点点头说:“好。”
就这样,两人拿着枪,一左一右对准自己的枪靶,开始进行射击比赛。
武器从小换到了大,无论什么风向,也无论后座力如何,楚羲仍旧能以十中九环,甚至十中十环的成绩取胜。
一开始楚羲还有些不敢相信,咬着下唇很犹豫地说道:“沈霁……你不要让着我啦……”
“说好是比赛,就堂堂正正地比嘛。”
一旁的沈霁正在填装子弹,闻言好笑又无奈:“我看起来像是在让着你吗?我也很想赢的好不好。”
楚羲却不太相信她,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真的吗?”
沈霁点点头,很诚恳道:“真的。”
“我不信。”楚羲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笑的狡黠,“除非……我们打个赌。”
沈霁挑眉:“赌什么?”
楚羲笑了起来,凑到她耳边小小声说:“30分钟内,比谁赢的局数多。”
“谁多,谁今晚做1。”
沈霁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不要。”
楚羲立即跳脚,很不满道:“为什么?我平常打高尔夫球,你都是这么对我的!”
“怎么换到我的时候,你就不肯了。”
沈霁睨了她一眼,神色淡淡:“这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楚羲不开心了,她要闹了,“怎么你可以做1,我就不能做1了。”
“这不公平!”
沈霁好整以暇地纠正了她:“你跟我赌这个,才叫不公平。”
“平时打高尔夫,我说的都是,你要是半个小时里进三十个球,我就让你做1。”
“这是你可以做的到的概率,而且你也做到过。”
楚羲听到这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的确,她偶尔也能做到。
“但是你今天和我赌这个,是我不可能做到的,我必输无疑。”
沈霁说到这里,呵了一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为什么要答应你一个必输的赌局。”
楚羲将沈霁的话仔细琢磨了一遍,发现自己被悄无声息地认可了。
沈霁认可了她的能力,并且承认自己赢不了,所以拒绝了赌注。
这让楚羲有些开心,甚至是得意的。
楚羲开心了,故意激她:“哦吼,还没比呢,你怎么就觉得一定会输,你就这么没自信啊?”
沈霁才不上当,抬手在她头上敲了一下,淡淡开口:“这叫有自知之明。”
她才不上这个当。
激将法没用,楚羲也不恼,她决定换一种方式。
她抓着沈霁的手,同她撒娇:“哎呀小霁,我的好小霁~”
“姐姐好不容易有一次必胜的把握,你就配合我一下吗?”
“而且我要的也不多,就一次……就一次……今晚就一次好不好……”
她说着伸手搂住沈霁的肩头,将她的脸往自己怀里按,故意蹭她,声音又娇又软:“而且你也不一定会输啊~”
“你要是赢了,我今晚随便你怎么样都行好不好?”
在一起越久,她越清楚,沈霁喜欢她什么。
因为沈霁喜欢,所以她一点也不吝啬于展示自己,再露骨也没关系。
沈霁决定上钩。
她勾了勾唇角,说:“好。”
沈霁答应了这个赌注。
三十发打完,楚羲放下枪,活动了一下手腕,偏头看向沈霁的靶子。
沈霁的成绩不算差,三十发全部上靶,其中将近三分之一进了九环以内,放在业余选手里已经是顶尖水准了。
但楚羲的靶子上,弹孔密密麻麻地簇拥在靶心周围,三十发有将近二十发正中十环,最偏的一发也在八环边缘。
沈霁放下枪,看了一眼楚羲的靶子,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然后摘下护目镜,语气平淡地宣布结果:“你赢了。”
楚羲仍旧有些难以置信,她放下枪走到沈霁面前,双手捧起她的脸,双眼亮晶晶的:“我真的赢了?你没有让我?”
“都说了没让。”
沈霁很是无奈,叹着气道:“我说了,我眼神不好,射击容易偏。”
“可是……”楚羲看看她又看看靶子,脑子里还在处理这个信息。
在她的认知体系里,沈霁就是全能的。
她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件事情上赢过沈霁,从来没有。
楚羲捧着她的脸,发出了一声惊叹:“你也会有做不到顶尖的事啊。”
沈霁被她捧着脸,看着她那双盛满了星星的眼睛,微微勾起唇角:“那当然,我又不是神。”
更何况,神也有擅长和不擅长的事。
“可是我一直觉得你就是。”楚羲捧着她的脸,很认真地看着她,目光柔柔的,“包括现在也是,你一直都是我的偶像。”
沈霁微微挑眉,显然对这个词有些不适应。
偶像?
这个词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她会觉得肉麻。
但从楚羲嘴里说出来……
沈霁偏了偏头,反问了一句:“射击比不过你,也是偶像?”
楚羲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当然,永远都是。”
沈霁挑眉,不置可否。
楚羲往前走了半步,摩挲着她的面颊,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不过现在嘛……”
“偶像,我们要不先回庄园,把这个赌注兑现了怎么样?”
沈霁想说不怎么样。
可她抬眸,望着楚羲眼里难得的攻击性,又觉得蛮有意思的。
她抬手抓住对方的手腕,拉着她步履轻盈地往树荫下走去,一边走一边说:“行啊。”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输得起。”
楚羲瞬间大喜,一把扑到沈霁身后,将她揽入怀中,啵地一下亲向她的脸颊,很是欢喜道:“哇,老婆,你真是太好了!”
“不愧是我偶像!”
第96章 狩猎
难得放假,沈霁也不想扫妻子的兴,楚羲总算是如愿以偿了。
两人去浴室清理的时候,楚羲一边给沈霁清洗,一边很得意地问:“我是不是很厉害!”
沈霁睨了她一眼,揶揄道:“厉害厉害,科技之王嘛,怎么不厉害。”
楚羲没有半分被打击的感觉,很得意地说:“现在是科技社会了,谁还要纯手工啊!”
“再说了,早在几千年前,老祖宗就弄出来那么多花样,我这叫尊重传统,用用怎么了!”
她笑嘻嘻地,倾身吻了吻沈霁的面颊:“好用就行。”
沈霁微微勾唇,不置可否。
——————
两人胡闹到了大晚上,第二天中午才起来。
午饭过后,楚羲提议往猎区走,于是两人换好猎装,骑马出发。
沈霁骑的是一匹黑色的安达卢西亚马,她一手控缰,一手扶着搁在鞍前的猎枪,脊背挺直,完全做到了腰马合一,看起来格外挺拔利落。
楚羲骑的是一匹温顺的栗色母马,跟在她身后。
马蹄踩在松软的腐殖土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两名向导带着猎犬走在前面,沿着林间小道往猎场深处走去。
南半球的初春正是猎物最活跃的季节,空气里有松脂和野薄荷的味道,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把整个春天吸进肺里。
午后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斑,随着马蹄的节奏轻轻摇晃。
楚羲骑着马追上沈霁,和她并排走:“空气好好啊,你以前经常来这里打猎吗?”
“小时候跟奶奶来过几次,”沈霁偏头看了她一眼,“后来就把这里当成了招待客户的场所,有空就会来。”
楚羲双眼立马就亮了起来:“那你每次都能猎到东西吗?”
沈霁想了想:“大多数时候都能。”
她骑着马跟着向导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解释道:“这里的打猎活动,更多的时候,是一种社交。”
“所以为了宾主尽欢,这里的猎物大多都是放养的,也就是俗称的‘走地鹿’和‘走地鸡’……”
“而且每年猎季开放的时间都是算好的,不猎就会破坏生态平衡。”
楚羲默然,心想有钱人与有钱人之间的差别也太大了。
她长那么大,还是第一次见承包了大半个山脉的地主。
可恶的阶级壁垒!
不是有钱就能打破的。
楚羲点点头,追问了一句:“也就是说,这个猎场的所有动物都是可以射杀的?”
沈霁嗯了一声,又补充了一句:“除了怀孕的母兽和幼崽。”
楚羲莞尔:“这也是约定俗成了。”
两人正说着,前方传来一阵马蹄声,沈霁勒住马,抬头往林道转弯处望去。
几匹高大的温血马从林道的另一个方向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女人,骑着一匹灰色的汉诺威马,穿一套剪裁极精的黑猎装,金色长发在脑后束成一条高高的马尾。
在她的身后,跟着两个随从和一个向导。
沈霁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朝那个金发女人打了个招呼:“温彻斯特小姐。”
那位被称作温彻斯特小姐的女人勒住马,目光落在沈霁身上,嘴角浮起一个笑容:“Jill~”
女人大概三十出头,五官很深,眼珠是灰蓝色的,颧骨高而窄,嘴唇偏薄,笑起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贵族特有的浮夸。
她骑马走近了几步,用一口略带俄语腔调但非常流利的中文说道:“没想到你会在这个时节过来,好巧~”
她说着,目光落在沈霁身旁的楚羲身上,带着几分打量:“这位是……”
沈霁落落大方地介绍:“是我的妻子,我这次是带她来度假的。”
温彻斯顿小姐的目光在楚羲身上停了一瞬,目光难掩惊艳:“之前听说你要结婚,我还有些不敢相信。”
“如今看来,也就只有这样的美人能让你停泊了。”
温彻斯顿小姐赞叹了一句,衷心祝愿道:“新婚快乐,祝你今天收获满满。”
沈霁笑着说了声:“谢谢。”
温彻斯顿小姐微微颔首,拉了拉缰绳,策马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她的随从和向导鱼贯跟上,马蹄声渐渐消失在林道深处。
楚羲看着那个黑色的背影消失在树影里,转过头问:“这位温彻斯特小姐是你的朋友吗?”
沈霁拽着缰绳,轻夹马腹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同楚羲解释:“算不上。”
“她们家是斯国的老派贵族,控制着整个北欧的天然气能源以及运输通道,和我们家算是同行……”
“长辈们有些交情,小的时候会聚一聚,后来我姑姑当家了,我就很少和她们往来了……”
楚羲听得似懂非懂,最后总结了一句:“那算是你的异国发小吧?”
沈霁觉得这样说好像也没毛病,就点了点头:“算是吧。”
闲着也是闲着,沈霁就和她说了点温彻斯特家的事。
很快,向导在前面发现了一小群野兔的踪迹,示意她们下马步行。
沈霁把缰绳交给向导,和楚羲一前一后地沿着灌木丛边缘潜行。
走在前面的猎犬忽然停了下来,耳朵竖起,尾巴僵直地指向右前方。
向导打了个手势,示意猎物就在前方那片低矮的灌木丛后面。
楚羲手忙脚乱地抬起枪,一旁的沈霁已经瞄准,扣动了扳机。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几乎没有停顿。
砰地一声枪响,一只野兔从灌木丛里窜出来跑了两步,倒在草地上。
猎犬冲过去把兔子叼了回来,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楚羲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好利落的枪法。
昨天在靶场上她赢得干脆利落,三十发子弹有将近二十发正中十环,沈霁的成绩远不如她。
她以为自己今天能在实战中一展身手,但真正进了林子才发现,靶场和猎场完全是两回事。
靶场上的靶子是静止的,距离是固定的,风向是预先测好的。
猎场里的目标是活物,它们会跑、会躲、会在你以为瞄准了的那一瞬间忽然转向。
楚羲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你是怎么看到的?我连兔子在哪儿都不知道。”
沈霁退弹壳,偏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近视,但我不靠眼睛找猎物。”
“那靠什么?”
“听。”沈霁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野兔在灌木丛里跑动的时候,脚步声和风声不一样,惊飞的山鸡在扑翅膀之前会先发出一声很轻的咕咕声。”
“鹿在吃草的时候会时不时抬头扫一眼周围,那个动作会带动旁边的树枝晃动。”
楚羲听得一愣一愣的,看向沈霁的眼神里,满是星星。
果然,她老婆真的好帅啊!
哪怕准度不够、天赋一般,她却能依靠经验弥补短板,照样完成狩猎。
沈霁对她的眼神很受用,不过嘴上却说:“其实很简单的,只要你多练习,以你的准度,今天狩猎到一只并不难。”
沈霁把猎枪重新装填,示意他往前走:“前面应该还有,我们继续往前。”
她一边走一边给楚羲传授技巧:“找猎物的时候不要只盯着一个方向看,用余光扫整片林子,注意听……”
楚羲一边走,一边听她传授的要点,时不时点头。
在向导有一次发现了猎物的踪迹时,她按照沈霁说的,放慢了呼吸,把注意力从眼睛转移到耳朵上。
林子里的声音忽然变得层次分明起来……
风吹过树冠的沙沙声,远处溪流的水声,猎犬粗重的喘息声,还有右前方灌木丛里那一阵细微的窸窣声。
她猛地抬枪,瞄准那个方向,扣下扳机。
枪声过后,一只野兔倒在了灌木丛中。猎犬跑过去,将它叼了回来。
楚羲大喜:“中了!”
她关上保险,转过头开心地扑向沈霁。
沈霁搂住她的腰,眼神里满是赞许:“学习能力很强。”
就这样,沈霁一路教,楚羲一路学。
这种感觉让楚羲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学生时代,那时候她为了追上沈霁,孜孜不倦地学习着,从倒数五十名追到年级前十。
那时候,她是为了赢过沈霁。
可是现在,她已经可以同她并肩而战,学习成为了分享日常爱好、共同享受生活的途径。
这实在是很妙,妙到楚羲有些飘飘然。
快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很快太阳西沉,沈霁见今天猎到了不少猎物,招呼楚羲,准备骑马返程了。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混乱的马蹄声,伴随着一个女人尖锐的惊叫声和随从慌乱的呼喊。
沈霁猛地转身,手里的猎枪瞬间上膛,把楚羲挡在身后。
灌木丛被猛地撞开,一匹灰色的汉诺威马疯了似的冲了出来,险之又险地与她们擦身而过。
在它的马背上,挂着一个年轻的贵族小姐。
对方一只脚脱了镫,缰绳缠在马蹄间,身体被颠得东倒西歪。
她的随从在几十米外声嘶力竭地喊着什么,但马已经完全受惊,根本不听任何人的指令。
透过被撞开的灌木丛,依稀可见一只庞大的身影在追逐着。
楚羲视力最好,一眼就看清了,惊叫道:“是野猪!”
那野猪至少一百五十公斤,獠牙又长又弯,浑身的鬃毛竖立着,口鼻喷着粗重的白气,愤怒地朝她们冲过来。
楚羲脑袋都懵了。
就在这时,身旁的沈霁抬手,将猎枪抵在肩上,准星对准野猪右眼,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砰!
子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掠过惊慌失措的马匹的身侧,精准地贯入野猪的眼眶。
那头畜牲发出一声撕裂林间寂静的惨叫,前蹄一软,庞大的身躯在奔跑的惯性中朝前翻滚。
但是小型猎枪的威力不够大,不足以致死。
它翻滚着,想在剧痛中挣扎着爬起来,晃着鲜血淋漓的脑袋,胡乱地朝四面八方冲撞,撞断了好几根低矮的灌木枝条。
沈霁面不改色,连续扣动扳机。
一枪打在野猪的肩胛骨上,让它再次踉跄;又一枪打在它的侧腹,把它逼离了灰马的行进路线。
野猪的嚎叫声震得楚羲耳膜嗡嗡作响,硝烟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浓烈得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
沈霁知道自己的威力不够,需要人帮忙。
沈霁一边冷静射击,一边对身旁的楚羲沉声下令:“别怕,抬起枪。”
“射击它的腿。”
楚羲对她的声音,已经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来不及思考,她已经举起枪,瞄准了野猪正在刨地的右后腿,扣下了扳机。
砰砰砰……
一连好几枪,每一枪子弹都精准地贯穿了野猪的右后腿,从膝盖上方三寸的位置穿入。
那头畜牲发出一声比之前所有惨叫都要凄厉的哀嚎,轰然倒地。
它滑出去好几米,撞在一棵粗壮的橡树树干上,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远处传来贵族少女求救的尖叫,在寂静的密林里,拉得很远很远。
楚羲感受着肩头火辣辣的疼痛,听着自己胸腔里如鼓擂般的心跳,扭头看着沈霁,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沈霁重新填弹上膛,又砰砰补了两枪,确认野猪已经不再动弹之后,才关上保险,转头看向楚羲,关切地问:“伤到没有?”
楚羲看着她冷静的神色,缓了好一会都没有缓过来,很是费解地问了一句:“你怎么能这么冷静啊?”
野猪!
那可是野猪啊!
吓死她了都!
沈霁见她没事,也松了一口气,有些后怕地说了一句:“也没有那么冷静,吓得后背全湿了。”
楚羲不信:“真的?”
沈霁点点头,很诚恳地说:“真的。”
楚羲这才将信将疑,伸手从她的后背领口摸了进去,穿过夹克摸到那层薄薄的衬衫时,发现她果然是湿透了……
第97章 恋爱脑
楚羲的手从沈霁后领口抽出来的时候,指尖是湿的。
那股湿意透过薄薄的衬衫面料渗出来,全是沈霁未曾说出口的恐惧。
楚羲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将手掌压在沈霁后背上停了一会儿,隔着湿透的衬衫,感受着沈霁的呼吸一点一点平复。
“你看,”沈霁偏头看着她,语气还是那么平淡,甚至还带了点自嘲的笑意,“没骗你吧。”
楚羲没有笑。
她把沈霁的猎枪接过来递给向导,然后伸手把沈霁整个人揽进了怀里。
她比沈霁高半个头,这个姿势让她能把沈霁完完整整地圈住。
沈霁的脸被按在她的肩窝里,鼻尖贴着楚羲猎装夹克的领口,闻到了她身上那股有若无的奶香,剧烈的心跳一下就平复下来。
楚羲拍了拍她的背,轻声安抚:“没事了,没事了……”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无论发生什么,她们都会一起面对。
沈霁勾了勾唇角,把脸更深地埋进楚羲的肩窝里,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锁骨,哑着声音说:“好。”
两人就这么抱在一起,在午后逐渐西斜的阳光里依偎着彼此,站了好一会儿。
远处的护卫似乎已经追上了那个落难的小姐,勒住了她的马匹。
跟着她们的向导,已经过去处理野猪的尸体。
猎犬摇着尾巴在旁边转悠,马匹们已经安静下来,时不时刨一下地面,发出低鸣。
林子里恢复了平静,只有风吹过树冠的沙沙声和偶尔几声远处的鸟鸣。
楚羲站在这一切的中央,终于抱住了她心心念念想要保护的人。
她想,从这一刻开始,她有资格和沈霁并肩而立了。
两人抱了好一会,沈霁退后一步,用三秒恢复了她平时那副冷淡而体面的表情,说:“走吧,回家。”
楚羲点点头,翻身上马,策马跟在沈霁身边,往来时的方向折返。
路上遇到了那位受惊的小姐,对方已被随从搀扶下马,坐在一旁的树下捧着热茶。
见沈霁和楚羲的马过来,她连忙抬眸,露出一张年轻漂亮的脸,看向沈霁和楚羲的眼神里满是崇敬和感激。
她甚至上前了一步,自我介绍道:“多谢两位姐姐出手相助,我是……”
沈霁才不管她是谁,冷冷横了她一眼,说:“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她讨厌一切带来麻烦的东西,还有无能的蠢货,尤其是这种年轻人,更加讨厌……
打断了对方的吟唱之后,沈霁一拽缰绳,夹着马腹,加快速度离开了对方的视线。
楚羲立马跟上,只是走了几步后,她突然回头看了一眼那位还坐在树下捧着热茶的年轻小姐。
对方正望着她们的背影,蓝眼睛里有一种楚羲很熟悉的光芒。
那种光芒她自己在十几岁的年纪也有过。
当你被一个人救了,仰着头看着那个挡在你面前的身影,那一瞬间全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那个人和她身后漫天的光。
楚羲心里咯噔了一下,心口浮起一丝微妙的不舒服。
不过她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过头,轻夹马腹,跟上了沈霁。
——————
抛开突然发生的意外不谈,两人今天的确收获满满。
按照原定计划,回到庄园之后,沈霁利落地处理好猎物之后,开始给楚羲做烧烤。
她做饭一般,可做烧烤还是简简单单的。
暮色四合时分,庄园的木屋前架起了烧烤架。
炭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光在暮色里跳跃着,把周围的草地染成一片暖金色。
楚羲坐在木屋门廊下的藤椅上,看着沈霁站在烧烤架前翻动兔子。
她换了件家居的靛蓝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
楚羲拿起手中的相机,对准她的背影咔擦咔擦拍了两张。
拍完之后,她拿起一旁的汽水喝了两口,欣赏了一番。
果然……工作的女人最有魅力。
这样的沈霁,有种农场主的洒脱,又像是最hot的修理工。
无论哪一种,都散发着格外浓郁的荷尔蒙。
这趟来得值了。
哪怕自己什么都不做,光是看着她烤肉的背影,就能度过整个假期。
楚羲重新举起相机,唤了一声:“沈霁……”
沈霁回头看她,火光在她琥珀色的眼睛里跳动,给她冷白的皮肤镀上了一层暖色。
咔擦一声画面就此定格。
楚羲冲她举了举相机,说:“笑一下。”
沈霁莞尔,她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弧度。
不速之客就是在这时候来的。
管家说:“温彻斯特小姐过来拜访。”
沈霁想了想,还是让管家将对方带了过来,同她一起来的,还有那位今日在林中受惊的小姐,还有几位手捧礼物的侍从。
篝火明亮的庭院里,温彻斯特小姐带着那位年轻的小姐,同沈霁打了招呼:“晚上好,沈总。”
她侧了侧身,把身后的年轻小姐让到前面来:“这位是我的表妹,娜塔莉亚·温彻斯特。”
“今天在林子里被野猪追的那个,她说一定要亲自来谢谢你们,不然今晚睡不着觉。”
娜塔莉亚往前走了半步,用带着口音的中文,很隆重地道了歉:“谢谢你们今天救了我,如果不是沈总和这位……”
她看向楚羲,蓝眼睛在夜色里闪着某种过于明亮的光芒,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汇:“……这位女士,我现在可能已经不在了,非常感谢你们。”
沈霁微微点头,语气礼貌而疏离:“不用谢。狩猎场上互相照应是分内的事,娜塔莉亚小姐没有受伤就好。”
“还是非常感谢。”娜塔莉亚说着,双手捧着礼盒朝沈霁走去,“这是我们的一些特产,希望你喜欢。”
那是一盒手工制作的俄式蜂蜜蛋糕。
当然,这只是访友的礼物,而不是救命之恩的报答。
沈霁懒得接,一旁的楚羲从藤椅上站起来,走到沈霁身边,接过蛋糕,冲娜塔莉亚笑了一下:“谢谢,你太客气了,要不要进来坐坐?我们正在烤肉,食材很多。”
她说这话纯粹是出于礼貌。
作为女主人,人家带着礼物上门道谢,总不能让人家站在门口说完话就走。
但娜塔莉亚显然把这句话当成了某种积极的信号,她的蓝眼睛在楚羲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猛地点点头:“那就打扰了。”
楚羲脸上的笑一下就僵了。
不是,这孩子听不懂客气啊!
但话已经说出口了,总不能反悔。楚羲只好摆出女主人的得体笑容,招呼两位客人在院子里坐下。
管家很有眼色地添了两副餐具和两个酒杯,又搬了几把藤椅过来,把原本安静私密的二人烧烤晚餐变成了一个小型的社交场合。
很快,沈霁的烧烤摆上了桌。
她擦了擦手,让管家接替了自己的工作,很自然地坐在楚羲身旁,冲温彻斯特说道:“今天没有准备什么好东西,请原谅我招待不周。”
温彻斯特弯了弯眼睛,笑了一下:“没事,这本来就是是我们叨扰了。”
“我给你带了黑朗姆,要不要喝一点?”
“好。”
酒过三巡,话匣子也渐渐打开了。
来都来了,温彻斯特问了些客套话,就和沈霁讨论起了最近的格局,讨论一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两人都是标准的商人,一开始楚羲还能听得懂,渐渐就有些费力了。
一旁的娜塔莉娅,视线始终落在楚羲身上。她看着她,并且在沈霁和温彻斯特的交谈中,见缝插针地问了一句:“沈太太您好……冒昧一下,可以知道您的名字吗?”
楚羲听到她的问话,扭头看着她,对上女孩亮晶晶的眼神之后,她礼貌地自我介绍道:“我姓楚,”
“楚国的楚,伏羲的羲。”
“很好听的名字。”娜塔莉亚说。
她的中文词汇量显然不够用来表达更复杂的赞美,但她看着楚羲的眼神已经把那些说不出口的话全部说完了。
楚羲真的很漂亮,也很温柔。
无论是在灯光映照下格外柔和的侧脸,还是笑起来微微下弯的眼角……都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东方美人要美丽。
被人救了这件事,最容易让人产生某种类似于“命运”的错觉。
她才二十三岁,刚刚大学毕业,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童话、有宿命、有在危急时刻出现的白马骑士……
虽然她的白马骑士今天是两个人,但她完全忽略了不符合她审美的沈霁,固执地将视线落在楚羲身上……
有了这个开头,她用尽浑身解数努力和楚羲聊天:“楚小姐,我今天在林子里看到你开枪了。”
“你的枪法真的非常厉害,那么远的距离,野猪又在动,你还能每一枪都打中它的腿。你学射击很久了吗?”
楚羲一边竖着耳朵听沈霁聊公事,一边谦虚又敷衍地回话:“也没有很久。”
“都是我太太教我的,她比较厉害。今天那种情况,如果不是她先打中了野猪的眼睛,又指挥我打腿,我可能连枪都端不稳。”
娜塔莉娅被噎了一下,不过她显然不打算放弃。
她换了个角度,目光落在楚羲的猎装上,语带赞叹:“楚小姐的猎装也很漂亮,剪裁和面料都和外面买的不一样,是专门定制的吗?”
楚羲笑着摇了摇头:“不是,我自己做的,我本来就是做衣服的。”
娜塔莉娅双眼一下亮了起来:“是吗?那楚小姐的审美可真是太好了!”
提到自己的本行时,楚羲语气里多了一点从容:“还好啦还好啦。”
“不过我太太这次出来穿的几件外套也是我做的,那才是我最满意的作品。”
“她喜欢深色,所以给她做了两件靛蓝和深灰的,内衬用的是真丝,这样骑马或者射击的时候,肩膀和手臂活动起来会比较舒服。”
娜塔莉亚愣了一下。
她本来想夸楚羲的穿着好看,结果楚羲轻描淡写地就把话题绕回了沈霁身上。
娜塔莉娅有些膈应,不过还是顺水推舟道:“那两位的感情可真好。”
“不过据我所知,沈总去年的女朋友,好像不是您。”
她眨着眼睛,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楚小姐,你和沈总是怎么认识的,你们结婚多久了?”
楚羲偏头看了沈霁一眼。
哈?
去年的女朋友?
宋栀吗?
她带宋栀来过?
沈霁接收到她的目光,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去年在梵蒂冈,我和这位小姐一起看过画展。”
原来是画展啊……
楚羲松了一口气。
还未等她回答,一旁的沈霁扫了娜塔莉娅一眼,淡淡道:“至于娜塔莉娅小姐的问题,我可以现在就回答你。”
“我和她虽然才结婚不久,可是已经认识很多年了……”
所以小鬼,死心吧,你没机会了。
娜塔莉娅:……
她就说她很讨厌这种皇帝一样的女人!
娜塔莉娅气鼓鼓地,不过还是贼心不死,就着婚姻问了楚羲不少问题。
沈霁也没有怎么管她,只是时不时噎她两句。
两人你来我往,针锋相对,离开的时候,娜塔莉娅还是忍不住开了口:“楚小姐,我们可以加个微信吗?”
“我最近在学中文,身边都是说俄语的人。如果有什么不懂的,想请教你,不会太打扰你的。”
楚羲笑了一下,语气依然温柔得体:“微信可能不太方便,平时工作比较忙,不太有时间看手机。”
“中文学习的话,我可以推荐几个软件给你,比问我管用多了。”
娜塔莉娅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她还没放弃,试图再从沈霁那边打开一个口子:“那……沈总,我表姐和您应该也有业务往来,如果以后有什么事情……”
沈霁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工作上的事,和你表姐谈就好。”
娜塔莉娅见她们两个油盐不进,气馁地握住了刀叉:“好吧……”
楚羲看着她这副低落的模样,后知后觉地咂摸出了一点味道。
这位娜塔莉娅不会对沈霁有点兴趣吧。
不然怎么一个劲就着沈霁的事叭叭。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不欢。
送走两位客人之后,沈霁和楚羲手牵手回到了庄园。
楚羲跟在沈霁身旁,想到沈霁一个劲噎小姑娘的事,越想越觉得好笑,忍不住笑出了声。
沈霁回头看她:“又笑什么。”
楚羲忍着笑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拒绝人的时候还挺有意思的。”
“每一句话都能噎死人,原来你对喜欢你但你不喜欢的人,是这个样子的啊!”
所以一开始,沈霁从来都没有拒绝过她。
她从来都很喜欢她!
意识到这点,楚羲非常的开心。
沈霁偏头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伸出另一只手,在楚羲脑门上弹了一下:“笨蛋!”
“哎……你干嘛又弹我!”楚羲捂着脑门抗议,“我说错了吗?”
沈霁牵着她的手走在前头,头也不回:“你错得离谱。”
楚羲不解:“我哪里错了?她就是喜欢你啊。”
“一来就盯着你看,后来还问你我们怎么认识的,还问你结婚多久了……”
沈霁没好气地打断她:“她问的是你。”
楚羲一愣:“什么?”
沈霁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忍不住叹气:“她看的一直都是你!”
“一个劲问的也是你。”
“只有你这个笨蛋,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才会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喜欢我。”
楚羲听到这里,脸蹭的一下爆红了。
啊……
沈霁看到她的表情,心想,真是个恋爱脑,没救了。
第98章 厌倦
对于沈霁的说法,楚羲真的惊讶极了。
她是个很敏锐的人。
从很小的时候起,她就能在第一时间,通过对方的眼神和搭话的频率,判断出对方的意图。
陈燃以前常说她“跟雷达一样”,一旦探测出对方对她抱有好感,她会立即保持距离。
可这台雷达昨晚失灵了,彻底失灵,把信号全都错误地指向了沈霁。
怎么会这样?
难道真的是因为她对沈霁太专心了?那她也太恋爱脑了。
算了,不重要,只要不是冲着沈霁来的就好。
楚羲懒得想了,挽住沈霁的胳膊,高高兴兴地往里走。
管对方是不是喜欢她呢,反正她也不可能回应。
喜欢她的人多一个少一个,对她来说没有区别。
她只接收一个人的信号,也只回应一个人的信号。
其他的频率,她自动屏蔽。
——————
两人国庆疯玩了一整周,休假回来第二天,沈霁精神奕奕地将楚羲送到了月澜湾。
分别的时候,沈霁照例在驾驶座上偏头亲了她一下,说:“下午我来接你。”
楚羲点头,拎着包走下飞机,高高兴兴地去上班了。
谁也没想到,那个旅途中的小插曲,竟然还会再次闯进生活里。
因此在会客室里看到了娜塔莉亚时,楚羲惊讶极了。
那是下午三点,助理说有贵客要见她。楚羲在约定好的时间推开门,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头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的金发。
娜塔莉亚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穿着一条剪裁精致的米白色连衣裙,脚上是一双裸色的高跟鞋,整个人看起来比在新西兰时成熟了好几岁。
她手里拿着一杯苏打水,正低头看着手机,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蓝眼睛在看到楚羲的瞬间亮了起来:“楚小姐。”
她站起来,笑着打了个招呼:“又见面了。”
楚羲在门口停了一秒。
目光撞上对方视线时,她那个在沈霁身旁完全失控的雷达,全都打开了。
看着对方那不加掩饰,别有目的的视线时,楚羲心中警铃大作。
不是吧,不是吧,真的是冲她来的!
楚羲强压下心头的悸动,缓步走进去,关上门,在娜塔莉亚对面坐下,露出职业而客套的微笑:“娜塔莉亚小姐,你好。没想到你是我们这次的客户。”
“不是我是你的客户。”娜塔莉亚重新坐下,双腿交叠,身体微微前倾,“是我特地让朋友介绍我来的。”
“听说你在这里做首席设计师,我就想来找你做几件衣服。我们俄罗斯的冬天很长,需要很多很多漂亮的大衣。”
她说“特地”两个字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楚羲。
楚羲是设计师,长得好看,家世不错,想追她的人从海港城排到了特罗姆瑟。
娜塔莉娅并不是第一个用这种方式来追她的纨绔子弟,楚羲也很有应对经验了。
她没有接这个话头,只是翻开面料样卡,开始和娜塔莉亚确认需求和偏好。
官方,礼貌,得体,优雅……不夹杂任何私人情绪。
娜塔莉亚也回答得很认真,但每回答两个问题就要把话题往楚羲身上绕一次。
比如这个颜色她也挺喜欢的,楚小姐你觉得怎么样?
楚小姐的身材很好,简直是个衣架子,平时有锻炼吗?
啊……你周末有没有空,我想请你吃饭答谢救命之恩。
楚羲一一用职业化的措辞挡了回去,每一句都干净利落,不给她任何可以发酵的空间。
东拉西扯一堆,总算确定好了订单内容。
楚羲让小林把娜塔莉亚的需求整理成文档,约好下周再看初稿。
临走前娜塔莉亚还是试图约她吃晚饭,楚羲笑着说了句“晚上要陪太太”,就把人送出了工作室大门。
她以为这样就可以了。
结果第二天,娜塔莉亚又来了。
这次的理由是“对昨天选的面料不太满意,想再看看”。
楚羲耐着性子陪她重新挑了一遍,从羊毛到羊绒到双面呢,把样品间里所有的大衣面料都翻了出来。
娜塔莉亚看得很认真,每摸一块料子都要抬头问一句“你觉得这个颜色适合我吗”。
然后不管楚羲回答什么,都能接到“楚小姐眼光真好”上去。
楚羲笑笑,没说什么,但态度已经有些冷淡。
或许是娜塔莉娅感受到了她的情绪波动,第三天她再来的时候,还带了一份设计草图。
说是自己的设计,想要楚羲修改一下,再定制一条晚礼服。
结果楚羲打开一看,发现根本不是草图,是一整本速写集,里面全是她。
楚羲的脸色终于冷了下来。
她把速写集合上,推回到娜塔莉亚面前,语气变得异常冷峻:“娜塔莉亚小姐,如果你不是真的需要设计服务,我想我们没有必要再见面了。”
娜塔莉亚也不恼,她迎上楚羲的目光,坦荡而直白地开口:“楚小姐,我知道你有魅力,也知道你结婚了,但我觉得你应该考虑一下。”
楚羲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
娜塔莉娅弯唇笑了一下,微微倾身将速写集推到了楚羲面前:“我调查过你。”
她说,语气里带着不合时宜的蛊惑:“你和沈总是今年才结婚,且没有举行婚礼。”
“沈总以前有过很多女伴,每一个都不长久,我不认为她和你之间会是传统的一夫一妻制。”
“以她对情感的态度,我认为像你们这样的婚姻,应该是开放式的……”
说到这里,娜塔莉娅耸了耸肩,无所谓道:“各玩各的,互不干涉。”
楚羲听到这里,瞳孔骤然紧缩。
娜塔莉娅将她所有的情绪都看在眼里,抬手敲了敲桌面,很是自得道:“我知道你们刚结婚,或许有点感情,不过日子长了就不一定了。”
说到这里,她不再掩饰,轻佻又傲慢地开口:“所以我只想要一个机会。”
“当你厌倦了婚姻,或者是需要我的存在时,可以来找我。”
她凝视着楚羲的眼睛,蓝色的眼瞳里带着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固执:“我可以做你的情人,只要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其他我都不在乎。”
楚羲觉得她简直是疯了。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时仍旧有些压不住怒火:“娜塔莉亚小姐,我再说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绝对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心里只有沈霁一个人,我既然和她结了婚,就一辈子都不会有什么情人。”
“不管是以后还是现在,我不接受,也请你不要再提。”
她站起来,把面前的东西收拾好,尽量维持着体面道:“如果你还愿意以客户的身份合作,我们工作室会继续为你提供服务。”
“但如果还有别的目的,我建议你去找别人,我们以后也不用再见面了。”
娜塔莉亚仰头看着她,神色有些惊讶。
她咬了咬下唇,很是不甘地开口:“我并不是让你现在就接受我的意思,我只是想要一个机会。”
“楚小姐,我真的很喜欢你。从你在林子里开枪救我的那一刻起,我就……”
楚羲冷酷地打断了她:“那只是我妻子让我做的事!”
她高高在上地望着坐在沙发上的女孩,神色冷漠又疏离:“如果沈霁没有先打中野猪的眼睛,如果不是她让我开枪,我可能什么都做不了。”
“你觉得你在那个瞬间喜欢上我,可实际上,那个瞬间,是我太太救了你。”
“可你非但没有对我太太心存感激,反而说了一连串污蔑她的话,这很令人讨厌!”
楚羲对她已经无话可说,她转身走到门口,一把将客室的门拉开,冷声道:“请回吧。”
“衣服如果还想做,随时找我们。其他的,抱歉。”
娜塔莉亚也不好再纠缠下去,她不情不愿地拎起旁边的包,低着头走了出去。
楚羲被这么膈应了一回,连工作的心情都毁了。
她知道沈霁情感变化一直很快,爱的时候很爱,不爱的时候冷漠极了。
可她总是想着,在一起的时候,就要好好在一起,不要胡思乱想有的没的。
但是每当她想安稳过日子的时候,总有人会出现在她面前,告诉她沈霁善变。
她并不专情,也不始终如一。
这让楚羲非常难受。
她迫切地想见到沈霁,想证明这个人,如今还是她的。
楚羲干脆翘了班,乘坐直升机,直接杀向了沈霁的公司。
很快,直升机降落在霁舟大厦顶楼的停机坪。
楚羲拎着包走进专用电梯,按了设计部所在的楼层。
这是她第一次来沈霁的公司,本以为要靠沈霁的助理帮忙,才能进沈霁的办公室。
没成想前台竟然一眼就认出她,连忙站起来喊了声“楚小姐”,说沈总还在开会,就带着她径直去了沈霁的办公室。
沈霁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一整面落地窗正对着海港城的海岸线。
楚羲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
她放下包,走到落地窗前站了一会儿。
海港城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把海面照成一块巨大的碎银。
远处有船在进港,一切都是那么的从容有序。
楚羲平缓了一下心情,这才转过身来环顾这间办公室。
色调是统一的冷灰,除了窗外的海,几乎找不到任何多余的颜色。
和沈霁这个人一样,极简、有序,每一件东西都放在它们该在的位置。
她走到办公桌边,看到桌上放着一只钢笔,一个摊开的笔记本,和一张合照。
照片里,她和沈霁迎着海风挨在一起,站在船舷上,笑得明媚。
楚羲有一瞬间被定住了。
她伸手把照片拿起来,看着照片里沈霁唇角微勾的模样,怔怔出神。
她是什么时候洗出来的,又是什么时候,偷偷摆在办公室里。
为什么摆了,却从来没听她提过。
楚羲有些发愣,正出神呢,办公室的门开了。
楚羲连忙抬眸,朝门口看去。
已经是秋天了,沈霁惯常的衬衫工装裤外,还套了件牛仔夹克,看起来格外的干练。
她手里拿着一叠文件,看到办公桌边站着的楚羲时,眼里顿时有了些笑意:“稀客啊,你这个大忙人,怎么还有时间来我这小地方。”
“怎么,莅临指导啊?”
“来查岗啊。”楚羲把照片放回原位,对她笑了一下,“看看你身边有没有漂亮女秘书什么的,我作为沈太太,总得来巡视巡视。”
沈霁听到这句玩笑话,心头咯噔了一下。
她走到办公桌旁,放下手里的文件,双手搂住楚羲的腰,仰头仔细端详着她:“怎么了,遇到不开心的事了?”
“没有。”楚羲摇摇头,又笑了一下,故作轻松道,“都说了是来查岗的嘛。”
见她不愿意说,沈霁也没有继续追问。
她抱了抱楚羲,然后拉开自己的办公椅,温声细语道:“你坐一下,我还有个短会,十几分钟就好,开完我带你去吃饭。”
楚羲点点头,说好。
沈霁又看了她一眼,俯身抱了抱她,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
抱了好一会,见时间差不多了,才松开对方准备起身离开。
她刚要走,忽然腰间一紧,又被抱住了。
沈霁低头,就看到楚羲搂着她的腰,将脸埋进她的怀里,一副很是眷恋的模样。
沈霁没办法了,抬手摸了摸她的背,眯了眯眼:“所以今天的确是有人惹你不开心了,对吗?”
楚羲摇摇头,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唤了一声:“沈霁……”
沈霁耐着性子回应:“我在。”
楚羲更深地将脸埋进她的怀里,不安而惶恐地问了一句:“你会厌倦我吗?”
她的语气轻轻的,生怕下一秒沈霁就离开了。
沈霁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眼神就变得极度危险。
谁?
到底是谁,又做了什么蠢事,说了什么闲话?
竟然让她老婆这么不开心,找死吗?
第99章 特罗姆瑟
见楚羲的状态明显不对,沈霁没有选择去开会。
特助周念打了一个电话来催,她直接挂断,调成静音,把手机扣在桌上。
然后她伸出手,捧住楚羲的脸,强迫她抬起头来,直接与她对视:“你在担心什么。”
楚羲强迫自己笑了起来,掩饰一般道:“我没有担心什么,只是……”
她顿了顿,竟是不知道如何说下去。
沈霁的眸光暗了暗,琥珀色的眼瞳在办公室里冷灰色的光线里显得格外锐利。
她捧着她的脸,不容她躲避:“楚羲……和我说实话。”
她讨厌沟通的时候,对方有话不说,欲言又止,将自己最深的感受掩埋,最后发酵到无法收拾的场面。
她不想要这样的情感。
她想要对方坦白的,公开的,赤诚的,将自己的一切都解剖在她面前。
无所遁形,这样她才可以掌控一切。
恰好,楚羲就是喜欢这样被强硬对待的人。
因为强烈的占有,才会掐灭她内心那股“被抛弃”的声音。
她呜咽了一声,仰头望着沈霁,眼里迅速漫上了水雾:“我就是……我就是有点难过。”
“我怕有一天,你会觉得和我在一起,很无聊,很没有意思了,然后就喜欢上别人了……”
说到这里,楚羲眼里的泪水,如珍珠般滚滚而落……她一把搂住沈霁的腰,将脸埋进她的怀里,哭着同她撒娇:“我不要你喜欢别人……”
“你不能喜欢别人……呜呜呜呜呜呜……”
沈霁被她这个反应弄得愣了一下,接着忍不住哑然失笑。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沈霁叹了一口气,将她抱在怀里,不停轻抚着她的背,柔声地哄:“我当然不会喜欢别人。”
“我都结婚了,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别人,你是要栽赃我出轨吗?”
她倒打一耙,楚羲闻言猛地抬眸,双眼通红地看着她:“你的意思是你不结婚,和我在一起,就会喜欢别人吗?”
简直是胡搅蛮缠。
沈霁捧着她的脸,望着她泪眼朦胧的模样,抬手给她擦拭眼泪:“不会。”
“和你在一起了,怎么还会喜欢上别人?”
“你对自己也太没自信了吧。”
她一边擦,一边忍不住笑:“就你这种,一条发八百条消息,我晚一点回家,就要打电话狂轰乱炸……”
“一有时间就要视频,打个球都要在旁盯着,一天二十四小时眼睛恨不得粘在我身上的人,我哪有机会出轨啊……”
“更不要说,只要我有时间,你就恨不得坐在我手上,涂满我全身……”
楚羲一听,脸蹭得通红,抬手就往她胸口去砸,大怒道:“沈霁!”
“你这个混蛋!”
沈霁握住了她的拳头,笑眯眯的:“别砸……砸痛了你还得心疼我。”
“你要是这么有力气,我们不如做点开心的事?”
开心的事?
什么开心的事?
趁着楚羲没反应过来,沈霁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办公室后的休息室。
一边走,她一边凑到楚羲唇边去吻她。
楚羲两手搂住她的脖颈,去躲她的吻,仓惶地道:“监控……有监控……”
该死的,办公室有监控啊!
沈霁扣着她的肩膀,强硬地吻了过来,一边撬开她的牙关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没事……”
“休息室里没有。”
“而且监控六个月覆盖一次,我的办公室向来安全,怎么也调不到这部分内容……”
说完,她不再管楚羲的呜咽,踹开休息室的大门,抱着她走了进去。
沈霁真的不太会安慰人。
为了把楚羲从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里拽出来,她用了最原始,也最笨拙的方式。
她把她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亲了一遍。
一遍遍问“这里是我的吗?”“这里呢”“还有这里”。
楚羲被逼着一遍遍回答“是你的”“都是你的”,到最后嗓子都哑了,只会点头,把整个休息室染湿了一大片。
沈霁才放过她,在凌晨的时候,用大衣将她裹起来抱出了办公室。
第二天楚羲醒过来的时候,浑身都软。
沈霁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床边戴运动手表。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把她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
楚羲裹着被子看着她,脑子里闪过昨晚的零碎片段,脸慢慢烧起来,她不自觉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醒了?”沈霁垂眸看着她,眼神格外温柔,“现在还早,你今天不锻炼还可以多睡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我再来叫你……”
“不了,我也起来吧,我起来给你做早餐。”楚羲连忙说道。
沈霁看着她,神色有些惊讶。
楚羲把被子抱在胸前,从床上坐了起来,有些不太好意思:“我今天请假了,正常的月假,我原本是想跟你在公司待一天的……”
但是经过昨天的事情,她说什么都不想去沈霁的公司了。
太丢人了。
楚羲尴尬地将脸埋进被窝里,嘟囔道:“闲着也是闲着,我给你做做早餐吧。”
沈霁挑眉,凑到楚羲面前,试探地问:“只是做早餐而已嘛?”
“难道你不想一天二十四小时,都黏在我身上吗?”
楚羲:……
楚羲从被子里乖乖抬眸,脸红红地看着沈霁:“你故意的是吧?”
沈霁佯装不懂:“故意什么?”
“你明知道你昨天干了什么好事,我还去你办公室……”楚羲越说越没底气,瞪了沈霁一眼,哼哼唧唧的。
沈霁大喜,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很自得道:“汉皇重色思倾国。”
“一国之君尚且如此,别说我这个小老板了。”
“我和我的妻子感情甚笃,恩爱非常,就让那些没老婆的人羡慕嫉妒恨去吧!”
楚羲是真没招了。
跟沈霁越久,她的脸皮也越厚。
她想了想,能跟沈霁一整天待在一起也挺好的。于是抛下了脸面,愉快同意了。
——————
沈霁说话算话,早饭过后,她真的将楚羲带到了办公室,让她一整天都跟着自己。
这还是楚羲第一次完整地待在沈霁的工作室里。
霁舟只能算是她的副业,一整个上午,沈霁都在和人开会,签文件。
一批一批人进来汇报,她用简短的几分钟裁决,把自己的下属问到冷汗直冒,又将项目策划打了回去。
安静,高效,情绪稳定……并不是外界传闻的那种暴君。
与之相反的是,公司里的人都对她格外敬重。
待了一上午,楚羲竟然觉得沈霁还挺贤明的。
午休时间,沈霁带她去员工餐厅吃工作餐时,楚羲还调侃了一句:“我觉得你的管理水平很高,在古代可以做一方贤王了。”
沈霁欣然接受她的赞扬:“没办法,奶奶教的太好了。”
楚羲看到她这副得意的模样,也忍不住扬起嘴角。
两人就这么并肩走着,引来了不少员工的目光。得知楚羲是沈霁的新婚妻子,大家纷纷问好。
沈霁一一点头回应,偶尔停下来和几个高管说几句。
遇到有人看楚羲,她就侧一侧身,让对方看清楚一点。
楚羲被她这种无声的炫耀弄得又甜又臊,跟在她身边越走头越低。
下午沈霁见了一个欧洲来的船东代表。
宾主双方坐在会议室里,沈霁用一口流利得如同母语的英语和对方讨论某个新船型的试航细节。
楚羲坐在旁边的旁听席上,虽然听不懂那些术语,但沈霁说英语时那种慵懒又锋利的咬字,听得她耳朵在烧。
最近沈霁对她纵容了很多,她是不是可以要求沈霁,在床上用英语啊。
她胡思乱想着,一张脸越整越红。
会议结束,沈霁送走客人,回到办公室,看到楚羲抱着靠枕坐在沙发上看手机,脸颊红润,看起来心情格外好。
她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勺:“心情好点了?”
楚羲立马心虚地收了手机,仰头看她,笑得眼睛弯起来:“好多了,沈总开会真的好凶,我以后都不敢惹你了。”
沈霁俯下身,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你昨晚惹得还少吗。”
楚羲的脸腾地红了,她从沙发上跳起来,作势要打沈霁。
沈霁笑着往后一躲,顺手把她的手握住了:“不闹了。”
沈霁说着,把她的手指拢在掌心里:“有正事。下周我们在欧洲有个新船型的试航,航线很长,会沿着挪威海岸走一段。你要不要跟我去?”
楚羲眼睛一下就亮了:“去!”
沈霁看她这副原地就能蹦起来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好,那就说定了,不许放我鸽子。”
“绝对不放你鸽子!”
——————
楚羲请了个长假,一周后,她们登上了从卑尔根出发的试航船。
船是霁舟设计的新一代极地探险邮轮,名字叫“蓝鲸号”。
楚羲站在甲板上,看着那艘灰蓝色的庞然大物缓缓驶离港口,海风把她的长发吹得乱飞,激动得不得了。
沈霁站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模样,忽然觉得……用一辈子的时间,去算账好像也很不错。
试航的航线从卑尔根一路北上,穿过松恩峡湾,进入北海,再折向挪威海。
越往北走,天亮得越短,海水的颜色也越深。
到了第四天,甲板上已经能呵出白气。
楚羲穿上自己新做的厚大衣,每天裹得严严实实地在船头看风景,沈霁则和工程组的人讨论各种技术参数。
晚上沈霁回舱房的时候,楚羲已经窝在被子里暖好了,等她一上床就整个人缠上去,把沈霁冰凉的手脚都贴在自己热乎乎的身上。
沈霁一开始还推她,说太冰了,后来就由着她,甚至会在进被窝前多冲一会儿热水,免得真把人冻着。
船最终在特罗姆瑟靠岸时,正赶上入冬后最大的一场雪。
整座城市都被大雪封在了灰蓝色的天光里。
港口、教堂、桥和远处的雪山,凝固成一幅壮丽的冬雪图。
楚羲跟着沈霁下了船,双脚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心里既雀跃又忐忑。
特罗姆瑟……
是特罗姆瑟……
她在心里设想过很多次,总有一天,她要带着沈霁回到特罗姆瑟,然后在她们最相爱的时候,坦然地告诉她,她曾做过的荒唐事。
惩罚也好,震怒也罢,她觉得她都能接受。
可是真的回到了特罗姆瑟,她反而变得异常忐忑。
或许是做贼心虚,一路上楚羲连话都少了很多。
沈霁牵着她,乘坐着汽车,穿过码头,穿过一栋栋被雪覆盖的北欧建筑,最后停在一家小酒馆门口。
她推门下车,迎着冬日的冷风,朝楚羲伸出一只手,呵出了一团白气:“欢迎回到特罗姆瑟。”
她说,笑得格外狡黠:“来吧,请来我的小酒馆,喝上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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