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林疏渊心中一紧, 赶忙松开自己的手。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有些情难自禁。”
林疏渊眉眼间的喜爱之情快要满溢出来,一双眼睛一瞬不眨地看着云恬, 固执的在等着一个答案。
不得不说,林疏渊对其他人素来疏离,清清冷冷的,仿佛谁也走不进他的心。
但现在他却捧起一颗真心, 堪称炽热地望着自己,不由让云恬产生一丝丝隐秘的满足感与虚荣心, 更多的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甜蜜感。
云恬也不是个扭捏的人, 看够林疏渊的紧张情绪后, 不禁扑哧一乐。
“恭喜你,幸运的林同志。”
“!”
听到云恬的话, 林疏渊瞬间被巨大的惊喜感砸中, 满心满眼全是云恬笑盈盈的模样,心脏几乎揉成一团。
他很久没有这么发自内心的高兴过了,连窗外的天空都是晴空万里。
就在他想说些什么时,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云姐姐, 我们给你买回汽水了。”
云恬从有些暧昧的气氛中回神, 起身去给柱子他们开门。
柱子和壮壮把两瓶还冒着凉气的橘子汽水递给云恬, 同时还有找零回来的六毛四分钱。
他们两个只给自己买了最便宜的冰棍,又乖乖跟云恬道了声谢,谢谢她请他们吃东西, 才举着冰棍开开心心跑到楼底下继续玩。
云恬回到林疏渊身边, 把其中一瓶橘子汽水插上吸管,递到他手上:“喝吧,解解暑气。”另一瓶则直接放到了桌子上。
林疏渊:“你怎么不喝?”
云恬懒懒冲他翻了个白眼, 示意他看自己的手:“我得重新给伤员包扎,哪有功夫喝?”
才包扎好的绷带已然染上几分血色,看上去红的刺眼。
林疏渊意识到自己惹了云恬不快,老老实实闭紧嘴巴,心中却是甜蜜无比:
云恬还是十分在意他的,刚刚确实是他有些过于孟浪了,一个劲攥着她的手指不撒手,跟个登徒子似的。
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一直关注着他伤口的情况,这是不是证明她也有一点点在意他、喜欢他?
林疏渊喉结轻快地滚了滚,目光则一直追随着云恬。
云恬垂着眼眸,尽量放轻动作,把包扎好的绷带重新拆开,重复之前擦血消毒上药包扎的步骤。
她也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存在感十分强烈,几乎毫不掩饰,这让她不由生出了几分恶趣味。
于是,最后一步包扎打的结被她刷刷几下换成了可可爱爱的蝴蝶结,与林疏渊清冷的形象极其不搭。
看着自己新出炉的“作品”,云恬满意地拍了拍手:“大功告成。”
“你这两天不要沾水,也不许再乱碰伤口。”
这伤口毕竟是为了救她留下的,她必须负责到底。
看着对方关切的样子,又看了眼那如同可爱恶作剧般的蝴蝶结,林疏渊难以控制地弯了弯唇角,声线温柔:“好,都听你的。”
他将手里的橘子汽水向前递了递,吸管恰好贴在云恬的唇边,试探着说道:“恬恬,辛苦了,喝点汽水吧。”
云恬一愣,等反应过来后,已经吸了一口汽水,满嘴都是橘子酸酸甜甜的气息,小小的气泡在口腔蹦跳,冰凉而舒爽。
炎炎夏日瞬间染上了一丝不一样的感觉,像一阵清爽的风穿堂而过,其中还夹杂着缕缕的甜。
“恬恬?”
这称呼未免太过亲昵了吧?
林疏渊觑着云恬的神色,有心狡辩:“我现在既然是你的追求者,总不能一直叫你‘云恬同志’吧,这也太生疏了。”
他要为自己多多争取权益。
云恬实在太优秀太耀眼了,将来她的追求者肯定很多,他必须成为众多追求者中最特殊的那个。
直到现在林疏渊还记得上次看到云恬跟别人相亲的情景。
那个男人一看就是对云恬一见钟情,对她上了心,那个时候要是他没出现,及时破坏了这场相亲,说不定她们两个人已经去看电影了,也许过不了多久就会确定关系,然后结婚生子。
只要想到她会嫁给别人,他的心就揪得疼。
今天原本约好了她会回临河村,他等了足足六七个小时,可左等不来右等不来,生怕她又是被拉去相亲,所以急匆匆带上金金就赶到这边来找她。
一路上胡思乱想,直到云恬一个人出现在他面前,他才彻底放下心来。
但云恬毕竟在市里工作,跟临河村隔着两个小时的路程,而他现在只是村里的一个普通知青,没法每天都跟她见面,陪在她身边。
跟市里那些潜在的追求者相比,他实在不占太多优势。
……不过,他有个其他人比不上的优势,就是他有钱。
很有钱,非常有钱。
姥姥姥爷家曾经是大资本家,建国前厂子和房产无数,母亲更是给他和妹妹留下不少钱财。
这些年虽然被父亲和继母、继弟他们花了不少,但他和妹妹各自有个存折,单独存着母亲和姥姥姥爷给他们的零花钱、压岁钱、教育基金等等,每人差不多三四万块钱。
这两个折子一直由他单独拿着,父亲和继母他们压根不知道。
不光是存折,他姥姥姥爷还给他留了不少好东西,就连国外的瑞士银行也存了不少有价值的古董和字画之类的。
他有信心,未来可以满足云恬的一切物质需求,不会让她吃半点苦。
现在他得好好想想,给云恬买些什么礼物。
追求就要拿出追求的态度,他恨不得将一切美好送给云恬。
待会儿他就去邮局给大院里的哥们打电话,让人帮忙从京都友谊商店买些东西寄过来。
这边的市区并没有友谊商店,只有个国营百货商店,里面并没有多少适合送礼的东西。
京都的友谊商店里有不少东西可以送,进口的洋货还有一些国产特供,他手头上正好还有些外汇券。
之前他去逛的时候,看到过各种巧克力、洋饼干、糖果、香水、口红,还有精致的刺绣和丝绸之类的,这些都适合做礼物。
她应该会喜欢吧?
云恬:“随你便吧。”
她并不太排斥“恬恬”这个称呼,她本身就是从现代穿过来的,以前比较亲密的女性朋友都是这样叫她的。
而且比起“恬恬”,其实她反正不太适应这个时代“同志”的叫法,感觉过于端方正式了。
尤其林疏渊的嗓音非常好听,低沉如同大提琴般,从他嘴里喊出那两个字特别有感觉。
就像小说中描写的耳朵快怀孕的感觉。
林疏渊露出一个得逞般的明快笑容:“恬恬,你比较喜欢什么?我想多了解一下你。”
这样方便他为她挑选礼物。
“我喜欢的很多,喜欢阳光,喜欢大海,喜欢世间一切美好的事物。”
云恬假装没听懂林疏渊的问题,极其笼统地回答道。
“好了,我去给你俩熬点酸梅汤,正好昨天从中药房抓了些乌梅、桂花、玫瑰茄、陈皮、山楂和甘草,家里还有些冰糖。”
夏天什么的和酸梅汤最搭了。
旁边的金金大概是听懂了,知道自己又有好吃的/好喝的了,欢快的“汪汪”叫了两声,尾巴狂甩。
云恬弯腰揉了把金金光滑水润的毛发,又逗弄着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直到它舒服地半卧在地上,露出雪白的肚皮,这才起身前往厨房。
林疏渊盯着刚刚沾过云恬唇瓣的吸管,抬头看了眼她离开的背影,见她好像没注意这边,感觉自己突然特别口渴。
他吞了吞口水,强压下自己想要借着这根吸管喝一口汽水的心思,不舍地将汽水瓶放到桌子上。
为了防止自己做出什么变态举动,林疏渊连忙亦步亦趋地跟进了厨房。
郑立和韩萍家里的厨房并不大,只有三个平方大小,是专门从客厅隔出来的。
别家基本都是把厨房安置在走廊上,一到饭点直接在门外做饭,节省地方,这样还能让家里挤挤多住几个人。
郑立和韩萍是双职工,也没有公婆孩子,家里的两间卧室完全够住,就算隔出一间厨房也不挤,没必要专程跑到走廊去做饭。
厨房面积不大,云恬一个人还好,现在又挤进一个高高大大的林疏渊,空间瞬间变得狭窄起来。
林疏渊:“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云恬将药材放到一个搪瓷盆里,然后拎起一个水桶递给他:“你去水房帮我打两桶水来,注意伤口不要沾到水。”
“好。”
送走林疏渊,云恬熟练的生火点燃煤球炉子,等他打水回来,仔仔细细将药材全都清洗两遍,又让他去把脏水倒掉。
最后架锅依次放入药材、冰糖和水,开始熬酸梅汤。
尽管厨房有扇小窗,但从生火到药材进锅,依旧让云恬热出了半身汗,尤其是身边还跟着一个大活人,呼吸都是灼热的。
云恬把林疏渊推出了屋,自己也跟着出来,让锅慢慢烧着就成。
见云恬的额头沁出汗珠,林疏渊立马将她喝过的那瓶橘子汽水递到她嘴边。
云恬接过汽水瓶,直接咕噜咕噜喝了两大口,冰凉的汽水下肚,她才感觉自己从新活了过来。
林疏渊掏出一条干净的手帕,在云恬稍显惊讶的目光中给她擦了擦额头的汗,动作温柔无比。
他声音含笑,又低又苏:“真是辛苦我们恬恬了。”
云恬像是对他过于自来熟的行为有些不适应,慢半拍的向后避了避。
她是真没想到,追人的林疏渊会这么主动,完全与他的高岭之花形象不符,以至于让她产生了些许恍惚感。
林疏渊被避开并不气馁,转头又拿上一把扇子轻轻为她扇起风来。
“京都的友谊商店有檀香扇,我待会儿就让人帮你买两把,那扇子扇出来的风带着淡淡的香味,清冽淡雅,正适合夏天用。”
“还有那种带刺绣的团扇,特别漂亮,你应该会喜欢。”
第82章
友谊商店出售商品只收外汇券或侨汇券, 面向的客户群体基本都是外国人和华侨,一般人连友谊商店的大门都进不去。
没想到林疏渊即使下乡了,居然还有关系能从友谊商店买东西。
别说, 一般的东西云恬还真瞧不上,毕竟后世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她也算得上普通意义上的成功人士,参加过不少酒会、交流会、拍卖会之类的,每年也固定出国游玩一两个月, 称得上见多识广。
但林疏渊口中的檀香扇和刺绣团扇确实勾起了她的兴趣。
友谊商店由于性质特殊,里面的特供商品几乎是件件精品, 货真价实, 堪比艺术品。
见云恬感兴趣, 林疏渊这才放下心来,之前还怕送礼物送的她不喜欢, 这次看来是稳了。
他一会儿给大院的朋友打完电话之后, 就把手头上的外汇券邮寄过去,让他们帮忙多买一些。
林疏渊:“你下次放假是什么时候?到时候我过来找你。”
云恬她们医院每周会放一天假,一周左右那些礼物差不多能寄过来了, 正好可以约着见面。
“要是没有特殊情况的话, 应该是周日。”
“那好, 我下周日再过来。”
说完, 林疏渊担心云恬觉得自己有些急色,紧接着补了一句:“带着金金一起。这家伙肯定也想你,之前没过来时就爱每天闹我, 好像我故意把你藏起来不让它见似的。”
云恬短暂地笑了一声:“好呀。你们两个都来, 我给你俩做些好吃的带回去。”
约定好下次的见面时间,两人又跟金金玩了会儿,云恬看了眼手表, 进厨房又看了下正煮着的酸梅汤。
此时酸梅汤已经熬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她找了个碗,盛出来半碗给林疏渊。
“你尝尝,看看还用不用再加冰糖。”
乌梅和山楂都比较酸,需要很多冰糖才能中和这种酸味,但云恬比较偏爱酸一点的口感。
林疏渊吹了吹热气,然后浅抿一口:“味道比较酸一点,不过我喝着正好。”
他并不嗜甜,偏酸的口感更符合他的口味。
听到林疏渊的话,云恬反倒有些惊喜。
“看来咱们两个喜欢的口味差不多。”
回到厨房,云恬又往砂锅里加了些桂花提香,接着滴入一滴灵泉水,搅拌几下后才用笊篱把里面的药材统统捞出来。
她拿了两块棉布,垫在砂锅耳朵上,将煮好的酸梅汤依次倒入准备好的几个大碗里晾凉。
此时煤球炉子里的火已经很小了,云恬便顺手给水壶灌了一多半的水放在上面。
云恬擦干净手:“走吧,酸梅汤先放着晾凉,你没带水壶,我去给你买两个新的用。”
给他带回去一些喝,里面加了灵泉水,有助于他的伤口恢复。
林疏渊:“我拿了钱和工业券,不用你买。”
闻言,云恬也没跟他争,随手拿了顶草帽罩在他脑袋上,自己也戴了顶同款用来防晒,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屋子,身后紧紧跟着一条皮毛白金的大狗。
男帅女美,实在是太养眼。
有跟云恬比较熟一些的婶子热情地问道:“小云大夫,这是你对象吗?”
“小伙子人长得真精神,比市剧团里的男演员可精神太多了。”
“这小伙子多大了,在哪上班?小云大夫以后要是结婚了,可得请我们喝喜酒啊。”
“照你俩的颜值,将来生出的孩子绝对要比年画上的娃娃还要好看,跟我们满院的淘丫头野小子肯定不一样。”
众人七嘴八舌,云恬实在有些顶不住,匆匆撂下一句“他目前还不是我对象”,就火烧屁股似的拉着林疏渊跑出了家属院。
好嘛,她再待下去,说不定就有婶子要给她的孩子说娃娃亲了。
关键是现在她可还没答应林疏渊的追求,就算她们之后谈起恋爱,也不代表两人一定合适、未来一定结婚,更遑论生小孩了。
跑出众人视线后,云恬悄悄松了口气。
手中传来温热的触感,她才意识到,刚刚一时情急,直接拉着林疏渊的手就跑出了院子。
此时两人的手依旧牢牢牵在一起。
云恬连忙放开他的手:“不好意思,刚才着急了。”
“没事,我的手很乐意给你牵。只要你想,多久都可以。”林疏渊笑笑,眼角眉梢都是意外牵手的喜悦。
感谢大婶们的助攻。
云恬娇嗔似的白了他一眼,真是油嘴滑舌。
不如为何,自打林疏渊救了她并扬言要追求她后,总感觉他好像是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大门,从眼神到说话方式,完全看不出以前那种高岭之花的姿态。
这难道就是开窍跟没开窍的区别?
云恬心头微微一突,故意慢了半拍,走在林疏渊的身后。
他的脊背挺得很直,是很清俊的身体姿态,从后面看身形流畅,背膀宽阔,腰窄腿长,走起路来隐隐能感觉到那双长腿的爆发力。
死去的记忆突然复苏,云恬忽然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半/裸的躯体,沾满水的皮肤,隐而不发的肌肉,以及某处的蛰伏,不由得猛吞了口口水。
林疏渊的手指很长,听说中指长的那里也不容小觑。
而且他的腰细窄有力,听说这种人都是电动……
唔,该死,她都在乱想些什么!
不会是被太阳给晒坏脑子了吧。
云恬大脑里思绪乱飞,没发现林疏渊停下脚步转向她,随即他发出一声惊呼:“恬恬,你怎么了!?”
“啊,我什么事也没有啊。”
云恬迷茫地指了指自己,接着感觉鼻子中似是有什么东西流了下来。
她下意识用手擦了擦,结果竟擦出一手血。
她,这里流鼻血了?
林疏渊连忙掏出手帕给她擦拭鼻血,但那血跟决了堤一样,怎么擦也擦不干净,甚至还滴了不少到她的衣服上。
“你先用手帕堵一下,我去买根冰棍,等我。”林疏渊把云恬拉到树荫下,然后拔腿就往最近的国营商店跑。
云恬呆呆地望着对方的背影,脑子木木的,半晌仍回不过神。
她竟然因为回味一个男人半/裸的身体流了鼻血……
救命啊。
她的一世清白啊。
这件事千万不能被别人知道,尤其是林疏渊这个罪魁祸首。
没错,云恬将一切罪过都推到了林疏渊身上,谁让他的身材那么好,那么诱人,这不是妥妥的引人犯罪嘛。
没等云恬把自己催眠好,那头林疏渊已经买了冰棍跑回来。
他见云恬的鼻血依旧没止住,快速从自己衬衫下摆撕扯下一块,用扯下来的部分包裹住冰棍,然后贴在云恬的鼻子上。
“冰敷一下,很快就能止血了。”
此时两人距离极近,近到云恬能够看清对方眼底全然的担忧,还有他身上那股干净清冽的冷杉气息。
云恬指尖微微蜷了蜷。
她脸上有些赧色:“还是我自己来吧。”
说完,就手忙脚乱的从林疏渊手中把简易冰敷包抢了过来自己冰着。
林疏渊这才意识到刚刚太过情急,两人之间离得有些太近了,他默默向后退了半步,重回社交距离。
“怎么会突然流鼻血?”
闻言,云恬动作一僵,眼神心虚的左转右转,就是不肯与对方对视:“可能、可能是天气太热了,燥得慌。”
云恬胡乱扯了个借口。
林疏渊点点头:“确实,最近两三个月都没下雨了,天气确实干燥。”
“这边凉快,你就在这儿等我,水壶什么的我自己去买就成,不要再晒到你了。”
“金金,你陪着恬恬,不许乱跑知道不?”
确定云恬不再流鼻血,林疏渊再次离开,先是直奔国营药房,买了些冲泡即饮的雪梨干、麦冬和百合之类的,这些东西都能滋阴降燥,云恬可以每天泡水喝,以防再流鼻血。
第二站是国营百货大楼,他买了两个水壶,在柜台扫了一圈后,又按照云恬的喜好挑了条布拉吉。
她的裙子沾了鼻血,正好买件新的送给她。
还有牛奶花生酥、桃酥、麻花、鸡蛋糕等等零嘴。
林疏渊以最快的速度买完一大堆东西,立马返程。
从离开到回来,时间不超过20分钟。
“走吧,回去了。”
回到日化厂家属院后,婶子们注意到云恬手上和身上的血渍,没再缠着她们多问什么,两人很顺理地回到家。
云恬:“我先去水房收拾一下。”
她到水房洗干净手和脸,又用肥皂使劲洗了洗那条沾上不少鲜血的手帕,发现血渍这玩意实在难洗,即使搓了不下十遍,上面依旧带着极淡的血色。
这样可没办法还给人家了。
算了,回头给他买两条新的吧。
回到房间,林疏渊把买来的东西正一样一样拿出来:“这是冲饮包,你每天可以冲水喝,都是滋阴降燥用的。”
“你身上的裙子沾了血,我给你买了条新的,试试看合不合身。”
云恬诧异地看了林疏渊一眼,没想到他这么细心。
他挑的是一条纯白色及膝布拉吉,只有袖口、领口和口袋口的位置点缀着红色小格纹,胸前的位置则整齐排列着几枚同色系小纽扣,视觉观感不错。
云恬拿着衣服试了下,其它的地方还好,唯一美中不足的点,裙子是直身设计,她的腰又太细,以至于让裙子腰部看起来有些空荡荡的。
她故意忽略掉这个细节,把长发披散下来,走出房间走到林疏渊面前,半提着裙摆转了两圈。
天边斜斜的阳光洒落,全部映照在她蹁跹的身影上。
“怎么样,好看吗?”
云恬脸上的笑容几乎晃花了林疏渊的眼,他轻轻咽了咽口水,只感觉她就是生在光中的精灵,可以轻易吸引走所有人的目光。
“好看。”
云恬凑近他,鼻头微皱:“真的好看?你该不是敷衍我吧?”
林疏渊立刻摆手:“没有敷衍,真的好看。”
像是不相信林疏渊,云恬眉梢一挑,故意不依不饶:“那你说说,哪里好看?不说出五点以上,我就不理你了,哼。”
偶尔逗逗这个家伙,还挺有意思。
林疏渊认命投降:“裙子颜色衬得你皮肤更白了,气质十分出众,腰也很细,腿也很长,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就是,你很漂亮。”
“在我心中永远是最漂亮。”
第83章
要不说真诚永远是最大的必杀技呢, 林疏渊话音一落,云恬就感觉自己的脸烧了起来。
不光是她,林疏渊同样因为这过于直白的话红了耳根。
这些话要是被其他人听到, 肯定以为他是在花言巧语的调戏人。
希望云恬不要误会他。
云恬:“虽然你夸得我很高兴,但对这条裙子,我还是有一点不满意。”
“?”
林疏渊:“你不喜欢吗,我再重新给你挑一条去。”说着, 他抬起腿就要往门外走,行动力杠杠的。
“你等等。”
云恬火速叫住了他:“我只说有一点不满意, 不是不喜欢的意思。”
林疏渊想了想:“是哪点不满意?我记得东巷那边有个手艺不错的制衣师傅, 可以帮你改一下。”
那个制衣师傅据说祖上曾经在皇宫里内务府的广储司工作, 专门在衣作负责裁剪缝制衣服,手艺没得说, 后来这门手艺祖祖辈辈传了下来。
制衣师傅深得祖辈真传, 凭借着出众的手艺和天赋,也曾在国营服装厂做到了主任的位置,可惜在运动刚开始时被有心之人以他家曾在清朝廷任职为由, 差点被打成黑五类。
最后虽然没下放, 但职位和工作全被一撸到底。
这些年只能靠偷偷接私活为生。
尽管他的身份确实有点问题, 但制衣手艺是真的没话说, 做出的衣服版型好,针脚细密,比百货大楼卖的那些成衣好看多了。
关键收费也不贵, 只需要给点粮食之类的当手工费就成, 性价比特别高。
因此悄悄去他家做衣服的人不算少。
云恬稍微提起点兴趣:“东巷有制衣师傅?”
林疏渊把那人的情况简单介绍了下,云恬眸中微亮。
这是私人定制啊,换作现代, 这种大师可能有钱都预约不到,可遇不可求。
没想到70年代居然那么便宜,自带布料的话,仅仅两斤细粮就能做一套衣服。
以后有时间她一定要狠狠照顾下对方的生意。
她早就受够了现在的“土”衣服。
思及此,云恬又提起裙摆在林疏渊面前转了两圈:“你还没看出问题吗?”
说实话,林疏渊是真没看出问题,只感觉云恬穿什么都好看,像天上的仙女。
云恬嘴角掠过一丝淡笑,见林疏渊像块木头似的乖乖摇了摇头,也不再卖关子。
“这条裙子没有收腰线,你不觉得腰那里看着空荡荡的吗?”
经云恬提醒,林疏渊这才发现这条裙子唯一的不完美之处,暗暗懊恼自己的粗心。
他没给别的女人买过衣服,实在是没经验。
“要不我现在就带你去那家制衣师傅家,让他帮忙收下腰线。”
云恬:“不用了,我有条跟这件衣服比较搭的格子发带,正好可以当腰带用。”
她从抽屉里取出发带,交到林疏渊手上:“可以请你帮我系一下吗?在后面系条蝴蝶结。”
蝴蝶结完全可以打在前面或侧面,但云恬就是要让林疏渊帮忙。
既然是他买的裙子,那就让裙子在他手上变得更完美。
这也算是她耍的小小心机。
把格子发带递给林疏渊后,云恬就背着他站定,展开双臂等待。
林疏渊怔愣两秒,然后缓步凑近云恬,伸手将发带从她身前穿过,由于两人距离过近,不经意间便闻到了她发间的香气,清浅淡雅,让人有些目眩神迷。
他呼吸一窒。
见林疏渊半天没动静,云恬侧过头:“嗯?”
林疏渊心跳蓦地漏了一拍,手忙脚乱的帮她系上蝴蝶结。
也是在这时候,他才发现云恬的腰究竟有多细。
他用手虚虚比划了一下,那截细腰仿佛两只手就能轻易拢住,如弱柳扶风,适合在怀中亲昵与把玩……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林疏渊脑袋里顿时炸开了花。
他飞速退后一步,嗓音干涩:“好、好了。”
云恬嘴角漾开一抹浅笑。
“谢谢你,我很喜欢你送的这条裙子。”她一本正经地道谢。
“而且,我裙子后面的蝴蝶结跟你手上的很搭。”
她的声音异常温软,比水的温柔还要多上三分,让林疏渊瞬间有些浮想联翩,感觉脚下轻飘飘的。
她说他们很搭……
林疏渊大脑有些宕机,眼睛直直盯着云恬,不舍得移开。
把人逗得差不多了,云恬没再管反应慢半拍的林疏渊,而是到厨房将放凉的酸梅汤装进新买的水壶里。
想了想,她又分别往里面滴了一滴灵泉水,然后拧紧瓶盖,挂到他身上。
毕竟今天林疏渊为了救她受了伤,这灵泉水可以让他的伤口愈合更快些。
除了酸梅汤,云恬还给林疏渊备了些绷带、棉签和伤药,吩咐好让他一天换一次药,接着又准备了些空间里的水果蔬菜,这才把他和金金送出门。
“这次来不及了,下次你过来时我再多做些吃的给你们,你有没有特别想吃的?”
林疏渊:“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
云恬的厨艺极好,他以前吃过的喝过的都非常美味,因此也不算说谎。
“那你有没有忌口?”
“没有。”
“嗯,我知道了。”
林疏渊依依不舍地带着金金离开,一路上,因为成了云恬追求者这件事,他的嘴角就没压下去过。
自行车都快被他蹬出残影,颠得金金不得不半人立而起,用前爪使劲按在他的肩膀上,生怕被甩飞。
等林疏渊回到知青点时,正好赶上知青们下工。
言野一瞧林疏渊那副不值钱的模样,心中有所猜测,故意说道:“路上捡钱了,这么高兴?”
今天一大早就看见林疏渊换了身新衣服,眼睛时不时望向村口的方向,跟块望妻石似的。
直到中午的时候,他等的人一直没来,他就急吼吼地骑车前往市里,要去见谁不言而喻。
以前的林疏渊总是冷冷淡淡的,对任何女人都不感兴趣,言野还以为他会孤独终老。
没想到曾信誓旦旦几年内不准备处对象的“林冰块”,仅仅见过云恬几面,就自己主动走下了神坛。
言野摇了摇头。
爱情这东西实在太可怕了,可以让人轻易变得不像自己,就连一向高兴疏淡的林疏渊也不能免俗。
哎,他还是离爱情这种东西远一点,只照顾好羡鱼这个小丫头就成。
说曹操,曹操到。
扎着两个麻花辫,脸颊还有些婴儿肥的女孩走了过来。
来人正是言野刚刚念叨着的林羡鱼。
“大哥,言野哥说你下午去市里了?那你有没有帮我买运动短裤?我之前跟你提过的。”
夏天实在太热了,她只带了一条睡裙,不够换洗的,正好她还有几件小衣,可以搭配运动短裤当睡衣,穿着也更方便些。
林疏渊:“……”
完全忘了这回事。
看林疏渊的表情,林羡鱼就知道自己的大哥不靠谱了。
真是指望不上。
突然,林羡鱼的目光停在林疏渊的右手上,惊呼出声:“大哥,你受伤了!?”
“没带,小伤。”
看出伤口已经被妥善处理好,林羡鱼这才注意到绷带上那个与她哥气质完全不符的蝴蝶结上,杏眸微闪。
旁边的言野显然也看到了,不由朗声大笑,指着它调侃:“哈哈哈,哪有人包扎伤口会打蝴蝶结的,也太不专业了,关键是你还带了它一路,好好笑。”
林疏渊原本一直压不下的嘴角立马扯平,不冷不热问了句:“哪里好笑?”
他眼底浮了一层浅浅的威胁,仿佛只要言野回答的不让他满意,他不介意手动让他闭麦。
言野:“呃。”
确认了,那可笑的蝴蝶结肯定就是云恬同志给他系的。
真是有异性没人性。
呸。
看着两人的表现,林羡鱼用眼神询问言野,言野挤眉弄眼暗中传递信息。
林羡鱼秒懂。
是大哥在意之人的手笔。
想通后,林羡鱼开始给言野打圆场:“这蝴蝶结打得真好看,可见给大哥包扎的人是用了心的。”
闻言,林疏渊的唇角重新勾起,眼底光芒灿灿。
还是他妹妹的眼光好,他也是这么觉得的。
言野这货眼睛是瞎了吗,竟然说他手上的蝴蝶结好笑,他懂个屁。
无辜中枪的言野:= =。
林疏渊:“咳咳,这是恬恬亲自熬的酸梅汤,给你一壶尝尝。”
他肉疼的把其中一壶酸梅汤递给自家小妹,至于言野,这没眼光的家伙不配喝。
除了酸梅汤,林疏渊还挑了些梨子、桃子之类的水果给林羡鱼。
顶着太阳干了半天活,林羡鱼正又热又渴,接过酸梅汤后立马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哇,酸酸甜甜的,好好喝!”就是微微有点酸,要是更甜一点就好了。
等等,她大哥好像偏好偏酸一些,这酸梅汤难道是按照她大哥的口味熬的?
不知为何,林羡鱼刹那间感觉那酸梅汤好像更酸了。
而注意到“恬恬”这个称谓的言野,整个人更是牙酸到不行。
确认完毕,他这兄弟,没救了。
他已经能想像到对方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的蠢样子。
哈哈哈,想想就更好笑了。
到时候,他一定要给林疏渊多多拍些照片,以后还可以拿那些照片威胁他。
思及此,言·损友·野笑得极其邪恶。
第84章
六天后
市医院
“老李, 我刚刚给你挂号,发现中医科的徐大夫和孙大夫今天都休息,只有个年轻的云大夫值班。”
“那就先挂云大夫的号吧, 反正只是让人开几贴膏药。”
老李有很严重的风湿病,徐老大夫和孙老大夫联合研制出了治疗风湿骨痛的膏药,虽然不能完全治愈,但那些膏药也能减轻不少症状。
这些年他一直靠那些膏药熬着。
膏药在中医科肯定有存货, 就算两个老大夫不在,别人也可以帮忙开药。
以前急性期前后他还会专门找徐大夫她们开汤药, 现在并没有开汤药的需求, 只开膏药的话, 是哪个大夫都没区别。
老李媳妇很快就挂好了云恬的号,然后跟老李一起来到中医科的诊室。
云恬抬起头, 对病人客气道:“坐吧, 说说有什么症状。”
说完,她示意老李把手放到脉枕上,要为他诊脉。
老李一看到云恬过于年轻的容貌, 第一反应就是有些不信任, 这么年轻的小大夫, 什么经验都没有, 能看好病才怪。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老李并没有回话,沉默着让云恬先诊脉, 看看她能不能真的诊断对, 想试试她的水平。
云恬淡淡一笑,对于老李这种不信任她的病人,她入职以来可是见了不少, 索性不再开口,专心把脉。
把完右手的脉,继续把了左手的脉。
几分钟后,云恬心里便有了底:“你得的是风湿病,在中医属寒痹范畴,大概七八年了吧,遇冷加重,尤其是冬天,伴随疼痛、晨僵、麻木、关节屈伸不利等症状。”
老李眼睛睁大:“!”
他什么都没说,也确定以前没见过云大夫,她不可能提前知道他的病症,没想到她号个脉的功夫就把他所有症状都给说出来了。
这、这……
云恬:“舌头伸出来看看舌苔。”
老李收起了最开始的轻视,乖乖照做。
片刻后,云恬将门诊病历本翻开新的一页,边记录病人情况边说:
“你的舌头暗而有点点瘀斑,属瘀血阻络,而且你的腕关节和膝关节已经微微变形,是不是这两年这些关节处越来越痛?特别在淋雨、劳累、受凉后关节特别僵硬,还又肿又沉?”
这次不等老李说什么,旁边的老李媳妇拼命点头:“对对对,小云大夫你可太神了,说的症状都对上了!”
这两年她家老李的病确实越来越厉害了。
原先偶尔贴几贴膏药就能缓解好一阵子,但近期他只要不贴膏药就难受。
云恬:“他的病已经发展成顽痹了,现在是不是上下楼也疼,还伴有蹲起困难?”
“对,是这样,那小云大夫,我家老李这情况该怎么治?”
三言两语间,老李媳妇已经对云恬完全信服。
一旁的老李同样眼神有些期冀地望向云恬。
云恬在病历本上写明病症和诊断后,继续在下方开出处方,刷刷刷写了十几味中药,还有七贴膏药。
“我先开七天的汤药,你们回去自己煎,三碗水熬成一碗水,早晚各喝半碗,剩下的药渣放到布包里加热,热敷关节。”
“这七贴膏药,热敷完后立刻贴上。”
老李看着眼熟的膏药,仔细一闻却闻出了点跟以前不一样的气味:“这膏药是?”
不知是不是错觉,闻到这膏药的味道,他感觉头脑瞬间清明了两分。
云恬:“这膏药是我根据徐大夫和孙大夫的膏药方子,又加减了几味药材重新做的,更适合你的情况。七天后你再来找我复查。”
这几天她一直在研究那两本线装古医书,里面有不少已经失传的古方和偏方,还有治疗各种疑难杂病的方子,让她获益颇丰。
于是她从空间里取了些药材,尝试着改良了徐大夫和孙大夫制做的几款膏药,治疗风湿痹痛的就是其中之一。
撕下拓蓝纸下面的那页处方笺,云恬将其递给老李媳妇:“去中药房抓药吧。”
老李媳妇:“嗯嗯,真是太感谢小云大夫了。”
老李跟着道谢。
云恬不忘医嘱:“注意不要受凉受潮,忌食生冷,关节处注意保暖。”
“好了,下一位病人。”
两人从诊室中出来,发现外面还排着两三个病人。
他们从进去到出来,恐怕连十分钟都没有,老李媳妇心里不禁有点犯嘀咕:“这小云大夫诊病是挺厉害的,就是不知道开的这些汤药怎么样?”
毕竟她实在是太年轻了,看上去成没成年都两说。
中医这行,当然是越老越吃香,岁数越大,证明人家看过的病人越多,经验越丰富。
中医的诊疗水平,多是被经验喂出来的。
云恬还是太年轻了,那张脸太具迷惑性。
就在老李媳妇犯嘀咕的时候,另一位排队的病人正巧听见了她的话,直接插嘴道:“一看你们就是第一次找小云大夫看病吧。”
“怎么说?”
“小云大夫的医术真是没话说,不管是什么病都能治个大差不差,最神奇的是,她还发明了一种去疤膏,比京都大医院开的药还有国外进口的洋药都好使。”
“国营饭店的马大厨知道不?半条手臂被油烫伤,没法工作,你猜怎么着,就用了小云大夫开的去疤膏用了没多长时间,人家现在已经回国营饭店上班了。”
“不信你们可以去国营饭店看看,人家马大厨天天吹小云大夫的去疤膏。”
老李和老李媳妇纷纷瞪大眼珠子:那药膏这么神奇的吗?
那么神奇的药膏竟然是小云大夫发明的!
真是人不可貌相。
“我是顽固性失眠,才喝了七天小云大夫开的方子,现在睡眠质量就好多了,感觉我的黑眼圈都淡了不少。”
最后那个排队的病人也跟着证明:“我得的是慢性胃炎、胃溃疡,一吃东西胃就疼,也是在小云大夫这儿开了一周的汤药,喝完就感觉好的差不多了,今天过来是想再开一周的药巩固一下。”
有了两个陌生病友的背书,再加上马大厨的真实案例,老李和老李媳妇心中仅剩的怀疑顿消,火速缴费抓药,准备赶紧熬药开喝。
一上午的时间,云恬看了十一二个病人,下午没几个人挂号。
闲暇时间,她继续翻看起古医书,不时拿起钢笔做做笔记,将自己领悟或者疑惑的点都记下来。
有些问题,可以询问徐大夫和孙大夫。
两个老中医对她挺好的,只要她有问题,两人都会不吝赐教,不会藏着掖着,没有别人敝帚自珍的想法。
从进入市医院工作以来,她们教会了她不少东西,算得上她的半个老师。
因此云恬计划着等自己看完那两本古医书后,将它们完整抄下来送给两人,估计她们会很喜欢的。
那头取完药的老李,回到家后迫不及待地熬药、喝药,晚上用药渣热敷,然后贴上改良后的膏药。
第二天一早,老李惊喜地发现他的晨僵时间缩短了不少,大关节也没以前那么疼了,走路运动之类的竟也顺滑了许多。
而且以前的膏药贴上半天就会发痒,会轻度过敏,现在这贴膏药不光不痒,贴着还特别舒服。
老李忍不住惊叹出声:“嘿,小云大夫真是神了!”
老李媳妇做好早饭端上桌,看着老李难掩惊喜的模样:“看来那些汤药和膏药确实厉害,才一天的功夫,效果就这么明显。”
“吃完饭我继续给你熬药。”想了想,老李媳妇突然道:“我记得你省城的老领导也得了风湿病吧,好像比你严重多了,你说要不要把小云大夫介绍给他?”
老李是退伍老兵,他的老领导现任省城军区政治部主任。
八年前,老李还是他老领导手底下的兵,一次某地爆发特大洪水,为了抢险救人,他们整个团在他老领导的带领下,下水用身体硬生生铸成一道希望的人桥,救下无数生命。
也是那次,他们在洪水中泡了足足三天三夜,很多人都患上了风湿病,严重些的不得不提前退伍。
这些年,患病的那些人都跟老李一样,每天承受着病痛的折磨。
这病可能会越来越严重,更有甚者会慢慢失去行动力,被疼痛彻底拖垮,最终只能躺在床上一点点等待死亡降临。
他们是人民的英雄,结局不该这样。
老李更惦记他的老领导和曾经的战友们,闻言激动道:“我现在就去市医院再多买些膏药,先给老领导和那些还有联系的战友们寄过去,让他们试试膏药的效果。”
要是效果特别好,再把小云大夫介绍给他们,让他们过来开汤药调理加治疗。
一想到大家未来都可能不再被病痛折磨,自诩铁血汉子、流血不流泪的老李,眼眶也不由微微湿润。
此时,云恬对于自己即将迎来一批退伍及现役军病人的事毫不知情。
今天是周日,又到了她休息的日子。
上次林疏渊跟她约好了今天见面。
一早起来,云恬特意换上了上次林疏渊送给她的那条布拉吉,系了条红色细腰带,将她的腰身勾勒得盈盈一握。
两人之前约好九点钟在图书馆门口见。
云恬特意提前了十几分钟,结果发现林疏渊已经到了,不知等了多久,而他身边还跟了一个让人意外的人。
第85章
林羡鱼呆呆望着面前漂亮出挑的女生。
她看见就连阳光都仿佛格外眷顾她, 她逆着光而来,随着她走过来的步伐,阳光为她的头发、脸蛋、身体都镀上一层金边儿。
就连那双如水的桃花眸底也似有光点在跳舞, 像是秋日淋漓缱绻的湖面。
对方如此澄澈,如此光鲜,如此温婉又如此夺目,就像从光中走出的人。
以前林羡鱼就在想, 像她大哥那种冷漠又疏离、领地意识极强的家伙,恐怕这一辈子都不会恋爱, 套串佛珠直接就是寡情寡欲的京圈佛子。
还是孤独终老的那种。
毕竟以前除了她, 其她女性都休想出现在她大哥半径三米之内, 就差把厌女两个字给刻脸上了。
当然,这也跟她哥曾经的那两个疯狂追求者造的孽有关, 让他对女人的接近异常敏锐。
她哥性格底色一直是冷淡的, 仿佛只是这个世界的观察者,而不是参与者。
也仿佛没有任何旁人能走进他的心,与他建立更为深刻的关系。
所以, 来这边下乡后, 她从言野哥那里知道她哥竟然有了喜欢的人的时候, 是极其意外的, 同时也对“未来嫂子”好奇得不得了。
没想到今日一见,她立马理解了她哥,如果她是个男人, 肯定也会喜欢上“恬恬”。
对方单单站在那里, 就赢了一切。
林疏渊则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云恬穿着他送的那条裙子,不知为何,心里有些美滋滋的。
环视向周围正用惊艳目光偷瞄云恬的男人, 心中更是升起一股隐秘的骄矜,上颌微扬,自带正宫气场。
林羡鱼扶了扶额,感觉真是没眼看。
见到林羡鱼跟林疏渊那张有三四分相像的脸,云恬立马反应过来,面前之人估计就是林疏渊的亲妹妹,也是原书中的炮灰女配。
林羡鱼来临河村下乡后,渐渐对“温柔体贴”的原书男主赵杨动了心,自愿送了他不少好东西,包括一颗真心。
但她压根不知道,赵杨早就跟柳之之勾搭在了一起,柳之之带头孤立她、冤枉她,还有各种陷害,加上赵杨的忽冷忽热,让她生活在水深火热中,苦不堪言。
很多次林羡鱼想要放弃赵杨,但已经知晓她的身份背影的赵杨和柳之之怎么肯轻易放过她,最后直接榨干她所有利用价值,敲骨吸髓,直到她咽气才罢休。
哎,真是个苦命孩子。
云恬暗叹了一口气。
幸亏她提前把赵杨和柳之之这两个祸害送去农场劳改了,避免让他们接触到林羡鱼,也算是间接改变林羡鱼炮灰的命运了。
希望这个单纯的小丫头再也不要遇到人渣。
林疏渊给两人做了介绍:“小妹,这位就是我之前跟你提到过的云恬。她也是临河村的,现在在市医院工作。”
“恬恬,这是我亲妹妹,叫林羡鱼。”
他妹妹今天不知道抽什么疯,非得跟过来,不知道他要约会吗,带着一个灯炮多不方便。
清楚自己受到嫌弃的林羡鱼默默翻了个白眼。
要不是她哥太不靠谱,她怎么可能“亲自”来市里买东西!
再说,她实在是对将她哥拉下神坛的女生太好奇了,必须一睹芳容。
林羡鱼热情地跑到云恬面前,拉住她的手:“云姐姐你好,叫我小鱼就成。”
“小鱼你好。”
“我听我哥提到过你好多次,没想到云姐姐这么漂亮,还香香软软的,好喜欢啊!”
林羡鱼拉着云恬的手轻轻摇了摇,然后自来熟地勾住她的胳膊,一副亲密作态。
好,好热情的小妹妹。
云恬诧异地扫了眼林疏渊,而后又看向林羡鱼,没想到这对兄妹俩的性格反差这么大,一个疏离冷淡,一个热情似火。
还挺神奇。
云恬微笑着回应:“你也很可爱。”
林羡鱼有一对笑眼,笑起来会弯成小月亮,配上唇红齿白的模样,比邻家小妹似更加甜美,很难不让人卸下以防。
一想到原中赵杨和柳之之利用林羡鱼的天真单纯,毁掉了这么一位可爱的小妹妹,云恬就气得牙痒痒。
一对渣男贱女,只管女表子配狗,天长地久就好,干嘛出来用他们肮脏的爱情来伤害其她无辜者的性命。
这一世送到农场劳改几年真是便宜他们了,以后抽空必须再给他们找点不痛快。
云恬心里暗暗做着计划,这边倒是和林羡鱼很快熟悉起来,毕竟在原书剧情中她们两个也算是“难姐难妹”,同病相怜。
旁边的林疏渊和金金直接沦落为背景板。
原本想跟云恬单独相处的林疏渊:“……”
金金甩甩尾巴:O。O
“云姐姐,你都不知道我哥有多过分,上次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帮我买条运动短裤,结果那家伙跑市区一圈,竟给忘的一干二净了。”
“简直气死我了。”
那头林羡鱼开始告御状,听得林疏渊额角青筋直跳。
林羡鱼冲他吐了吐舌头,对着未来嫂子撒娇:“你说有他这么做人家哥哥的嘛?”
云恬顺着林羡鱼的话说道:“确实是他做的不对,要不我今天陪你去买吧。”
“耶,就知道云姐姐最好了!”
云恬:“不过,你要运动短裤做什么,好像不适合在村里穿吧?”
村里的女人即使到了夏天也都是穿着长裤,一是传统观念使然,一是长裤可以防蚊防虫,防麦穗秸秆扎,方便上工,很少有人会穿短裤。
林羡鱼凑近云恬,用极低的声音在她耳边说:“我来下乡只带了条睡裙,想买条运动短裤当睡裤用。”
她哥一个大老爷们,她实在不方便让他买贴身穿的睡衣,挺别扭的。
云恬很快了然林羡鱼话中的未尽之意,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走吧,咱们先去百货大楼买东西,然后我再带你们去大礼堂,上午十点有话剧表演呢,演员都是省话剧团的。”
一句话就敲定了接下来的行程。
快到百货大楼时,林疏渊说他要去趟邮局,双方约定好晚一点在大礼堂门口见,他就带着金金暂时跟云恬她们分开。
云恬跟林羡鱼到了百货大楼,帮她挑了一条睡裙和一身睡衣裤,并没有买运动短裤。
毕竟是睡觉穿的,运动短裤自然没有纯棉的睡衣裤穿着舒服。
云恬又挑了些糖果、爆米花之类的零嘴,一会儿看表演的时候吃,顺便买了三瓶饮料。
那边林羡鱼也买了几样自己喜欢的东西,难得来逛一次街,当然要买买买了。
结完账,两人也不墨迹,直奔大礼堂。
来到大礼堂门口时,外面已经等了不少人,或拿着票根或拿着蒲扇边扇风边聊天。
七八月的天气,热得树上的蝉鸣都有气无力,知了知了吵人得紧。
因为之前就计划好今天带林疏渊来大礼堂看演出,所以云恬提前买好了票,现在又多了一个林羡鱼,云恬趁着林疏渊还没来,把林羡鱼安排在一处树荫下,自己跑着再去买张票。
由于买票太晚,好位置已经没了,只剩下最后排的票了。
“2分钱一张。”
云恬从兜里抓出一把奶糖,悄悄递给售票员:“同志,还有没有位置稍微好点的票了?”
一般大礼堂演出正中间前两排的票会默认留给各个机关单位或国营单位的领导,开演前确定前两排有空位后,再优先工作人员选票。
工作人员可以自己观赏,也可以换给自己的亲戚朋友做人情。
这种“内部票”位置最好,观赏效果也好。
等工作人员挑选完,最后才会对外出售。
但这个年代娱乐项目极少,演出又基本都安排在休息日,几乎场场爆满,“内部票”更是供不应求,哪有放出的道理。
云恬是通过徐大夫的关系,抢了两张第三排挨着的票。
总不能林羡鱼来一趟,还要跟她们隔着千山万水看演出吧,最好能给她买张第二排的票,离她们不太远,方便照顾。
售票员犹豫了下,她手上确实有张第二排的票,但是她打算自己看的。
今天的演员里有她最喜欢的一个男演员……
云恬加码,又悄悄往售票员手里塞了一盒珍珠霜,眨巴着无辜的双眸:“小姐姐,拜托啦~”
售票员清咳一声,不动声色的把奶糖和珍珠霜塞进衣兜,然后递出自己的票:“好了,这张票给你,别告诉别人。”
她喜欢的那个男演员今天总共有三场演出,大不了她等下午那场好了。
一张票换一把奶糖外加一盒珍珠霜,太值了。
难得碰到这种“傻子”。
而顺利买到内部票,确定座位正好在她们前方的云恬,同样非常高兴。
她不在乎这点东西,更注重观赏体验感。
两人都觉得票换得很值,双赢。
买好票后,云恬就跟林羡鱼一起站在树荫下等林疏渊。
林羡鱼喝了口饮料,感叹一句:“以前还觉得这种汽水挺好喝的,但是自从上次尝过云姐姐熬的酸梅汤,才发觉其它的饮料都是垃圾。”
那酸梅汤真是清甜解渴,喝完感觉浑身舒爽,让人口齿生津,回味无穷。
云恬笑笑:“喜欢的话,下午回家我再给你们熬一些带走。”
“我最近还做了一些果脯,味道不错,回头也给你们装一些。”
空间里的果树全都挂了果,于是云恬抽空做了不少梨干、杏干、黄桃梅子、霜糖枇杷脯等等,当零嘴或者泡水都可以。
林家兄妹俩是有口福了。
林羡鱼开心得抱住云恬,猛地在她脸上“吧唧”一口:“云姐姐,我太爱你了!”
正巧回来的林疏渊:!
没想到他最大的情敌竟然是自己的亲妹妹。
他都没跟云恬这么亲近过,他妹妹凭什么?
第86章
“哥, 你手上拿的什么?”林羡鱼眼尖地看到自家大哥拎着个包裹过来,连忙开口询问。
这包裹是从京都寄过来的。
家里那个昏聩的老头子林爱国,还有狠心的后妈、继弟继妹们肯定不会给他们寄东西。
那些人巴不得把他们打发得远远的, 像甩什么拖油瓶一样,以免扰了人家的清静。
当初他们设计自家大哥下乡,后妈还坏心眼的要把大哥发配到北大荒,幸亏大哥留了个心眼, 最终把下乡地点改为临河村,边下乡边调查他们亲妈失踪的案子。
大哥下乡后, 那群人对大哥不闻不问, 一分钱一张票都没寄过。
上个月她偶然得知, 那些人算计完他大哥又算计到她头上,想让她代替继妹下乡, 把她弄到大山里, 顺便找个山里的癞子毁了她一辈子。
她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反正也不想待在那群恶心的人身边,干脆提前报名下乡, 找人把她同样安排到临河村。
临河村有她亲哥, 也有言野哥在, 加上她手头有钱有票, 再差也差不到哪去。
在下乡之前,她也好心地给继弟继妹报了名,报名的地点就是那座大山, 希望他们接下来能好好享受自己的下乡生涯, 嘿嘿嘿:)
只要想到后妈和继弟继妹脸上那吃了屎一样的表情,她就笑到不行。
让她们算计她和她哥,她也不介意跟她们正式撕破脸。
她哥之前被算计下乡后, 因为顾忌着她还要在后妈手里讨生活,便没跟她们彻底撕破脸,只暗中派人打断了后妈弟弟的腿,举报得后妈她爸丢了工作。
既然她们把她哥和她当软柿子捏,那她们也不介意露出獠牙。
现在那群人恐怕肠子都悔青了。
既然她们不会往这里寄东西,那这包裹估计就是她哥让京都的朋友寄的。
她哥深交的朋友极少,一般轻易不会动用这层关系,想必这次的包裹一定很重要吧。
林疏渊有些敷衍地回应:“是托人给恬恬带的礼物。”
林羡鱼:= =。
她收回刚刚最后一句。
林疏渊拆开包裹,里面一共是四把扇子,两把檀香扇,两把刺绣团扇。
檀香扇散发着让人沉静的清雅檀香,轻轻扇动,暗香幽然,暑气都驱散了几分。
其中一把折扇叶上雕刻着梅兰竹菊四君子,另一把则是千里江山,一文雅秀美,一磅礴巍峨,都很漂亮。
刺绣团扇中一把竟是双面绣,是劈丝极细的苏绣,针脚细密,层次逼真,一面是栩栩如生的兰花,另一面是毛发清晰的橘猫扑蝶。
这种水平的双面绣,上一世云恬只在非遗博物馆见过,有价无市。
另一把团扇则是收藏级的缂丝扇,自古有“一寸缂丝一寸金”的说法,这种扇子古代属于宫廷御用,其珍贵程度自不必提。
单单这四把扇子,就不是普通有钱人能买到的。
想必林疏渊费了不少心思,搭了不少人情才让别人帮忙代买到。
林疏渊将四把扇子推到云恬手中,嗓音柔和:“这些都是送给你的,现在天气这么热,轮流扇风用正好。”
云恬短暂失神,手指轻轻摸过扇面:“这太珍贵了,我不能要。”
林疏渊目前只是她的追求者,两人并没有确认关系,她不能收这么贵重的礼物。
林疏渊将云恬散在颊边的头发别至耳后:“对我来说,你的喜好最重要。”
“告诉我,你喜欢它们吗?”
云恬实在没法昧着良心说不喜欢,只得轻轻点头:“这些扇子审美很高级,件件都是艺术品,但是……”
听到这里,林疏渊直接打断她:“没有‘但是’,在我心里,你值得世间一切美好,哪怕是想要天上的月亮,我也愿意为你摘。”
句句不提喜欢,句句却都是爱意的表达,让云恬不由有几分动容。
现代社会物欲横流,很多被她外表吸引的男人捧着鲜花与礼物追求她,但她在他们眼底看到的只有对漂亮皮囊的欣赏及审度,仿佛所有感情都暗中标好了价格。
需要用多长时间,说多少情话,花多少钱买礼物才能拿下她,让她成为他们炫耀的资本。
他们永远会忖度着付出成本,担心自己投入太多却没法回本,当付出得不到回报时,又会突然破防,在背后诋毁她假清高,想要把自己卖个高价。
这种肤浅至极的感情,只会让她作呕。
也是因为看得太透彻,才导致她一直单身,压根没法沉浸入感情之中。
思及此,云恬的视线不自觉落到林疏渊身上。
他好像跟别人不一样,他的付出好像从未求过任何回报,只是稍显笨拙的将一颗真心捧到她面前。
生杀予夺都交予她。
云恬垂下眼睫,遮住她眼眸中漾出的点点涟漪。
见云恬没什么反应,林疏渊担心她拒绝自己送的礼物,连忙回头想让自家小妹帮忙劝劝她。
结果他一转头,就对上林羡鱼那张酸溜溜的脸,瘪着嘴巴,怨气冲天,吓了他一跳。
林疏渊有些不明所以。
林羡鱼:呜呜呜,他哥就是个大猪蹄子,满脑子只想着讨好云姐姐,就没想着给自己妹妹也买一把扇子吗!
这么漂亮又稀罕的扇子,她也喜欢!
尽管在心里把林疏渊骂了个狗血淋头,林羡鱼还是根据接收到的信号,半撒娇似的开口劝云恬:“云姐姐,你就收下吧,这玩意买了又不能退,你不要我哥也不一定给扔哪去,这不白白浪费了嘛。”
“更何况云姐姐这么好看,只有这些漂亮的物品才配得上你嘛,相信你也会好好珍惜它们的。毕竟东西再好,也得遇到懂得珍惜的人,否则就是明珠蒙尘,那才叫可惜。”
“你要是实在不好意思,以后我哥每次过来你都请他看电影好了。”
要不说还是林羡鱼的小脑瓜灵活。
最后一句话不光削减了云恬收到贵重礼物的无措,还把云恬跟林疏渊深度绑定在一起,定下了往后很长时间的固定约会项目。
简直是神助攻。
林疏渊暗暗朝林羡鱼比了个大拇指。
回去重重有赏。
林羡鱼给了他个“好说好说”的眼神,骄傲地扬了扬下巴,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好好宰他哥一笔。
既然林羡鱼已经说到这个程度,云恬又看了眼林疏渊无比期待的眼神,不再纠结,索性大大方方地收下礼物。
“那行,礼物我就收下了,不过以后不光电影票我包了,你们每次过来的伙食和零食我也都包了。”
灵泉水对身体极好,一点点慢慢摄入,到达一定量后甚至能达到洗经伐髓的效果,能大大提高服用者的身体素质,也能让人耳聪目明。
以后她可以给林疏渊和林羡鱼的食物中多加点灵泉水,产自空间的富含灵气的水果蔬菜也可以让他们多带些走。
听到云恬要包饭,林羡鱼立马眼前一亮,她到现在还记得上上次她哥带回去的糖醋排骨,好吃得她恨不得把舌头给吞下去。
“云姐姐,是你亲手做的饭吗?我可不可以点菜?”
云恬宠溺一笑:“想吃什么,提前跟我说就成。饭菜、饮料、零嘴,保你吃到撑。”
“太棒了,云姐姐我爱你!”
林疏渊面无表情,送了兴奋不已的林羡鱼一个脑瓜崩:“瞎说什么,这是在外面,注意影响。”
这个年代,谁会天天把爱不爱的挂在嘴边,未免太轻浮了。
林羡鱼捂着发疼的额头,像个孩子般气呼呼地大叫:“喂,林疏渊,你不要以为是我哥就能随意欺负我!”
说完,她扑闪着无辜的圆眼,脆生生朝云恬告状:“云姐姐,你看他,每次都这么欺负我,你可要为我做主啊QAQ”
“你都不知道我以前跟他过着什么苦日子,与其说他是我哥,不如说是我祖宗,比我家那个死老头子管得都多,成天就会欺负我。”
被背刺的林疏渊眉毛一皱,语气有些不满:“别闹。”
在那个家里,没有他管着她、盯着她,恐怕早就被继母那一家子狼子野心的给拆吞入腹了。
她还好意思说他欺负她,在云恬面前半点面子也不给他留。
林羡鱼呲牙:可恶啊,这家伙,还把她当成不懂事的小孩子呢。
云恬津津有味地看着两兄妹互动,而后扑哧一乐,轻轻捏了捏林羡鱼有点婴儿肥有脸颊,感叹一句:“你们兄妹两个感情真好。”
她没有兄弟姐妹,其实还挺羡慕他们这种总可以交付后背的亲情羁绊。
插科打诨间,太阳又爬升一点。
即使在树荫下也能察觉到暑气。
注意到林羡鱼的额角微微渗出汗珠,正用手给自己扇风,云恬便按照对方喜好,拿出梅兰竹菊檀香扇和双面苏绣团扇:“挑一把吧,送你。”
林羡鱼连忙摆手:“不行不行,这是我哥送你的礼物,我不能要。”
“既然已经送给我了,那就是我的东西,我有处置权。对不对,阿渊?”云恬语气轻缓,身子有意向林疏渊那边倾了半分。
此刻林疏渊哪里还注意得到她具体说了什么,那些话从左耳朵进,又从右耳朵出去了,除了那过于亲密的“阿渊”二字,竟什么也没在他脑中留下。
她叫他“阿渊”欸。
这么亲昵的称呼,是不是代表他们两个的关系更进了一分?
林疏渊也不管云恬问了什么,一律点头应和。
云恬抬头冲林疏渊笑了下,真心夸赞道:“乖。”
从林疏渊那里获得首肯,云恬把目光重新投向林羡鱼:“喏,挑一把吧。”
林羡鱼嫌弃地扫了眼林疏渊,确定了,他这是被人家云姐姐给吃得死死的,没救了。
转过头,她就开心地挑了那把双面绣团扇,稀罕的看看兰花,又翻过面看看毛绒绒的小猫,喜欢得不行。
还是她云姐姐好,有好东西也会想着分享给她。
正在这时,三人背后突然传来一道男声:“云恬同志,好巧!你也来看话剧演出啊。”
第87章
男声略带激动和惊喜, 云恬顺着声音看过去,这才发现是之前跟她相过亲的李正崇。
云恬礼貌打招呼:“原来是李同志,好巧。”
李正崇挠挠头:“距离上次见面差不多过了半个月了吧, 没想到今天又遇到了。”
自打见过云恬,就算是她明确拒绝了他,他依旧对她念念不忘。
这么美好的女孩,注定会成为惊艳时光的人。
因此就算注意到她身边已经有了暧昧对象, 他仍旧控制不了自己的脚步,忍不住想要靠近。
林疏渊盯着特意跳出来的情敌, 眸子微微眯起, 眼底不由带上几分危险。
恨不得把这个没眼色的家伙拉去沉塘, 让他再也不要出现在云恬面前。
他到现在还清晰记得,当得知云恬去相亲时那心跳骤停的恐慌感, 还有看到云恬对着个陌生男人笑时那种窒息与疯狂的嫉妒。
他不想将云恬交给任何人。
最好除他之外, 她身边三米之内不要有任何男性生物出没。
敏锐地察觉到敌意,李正崇推了推眼镜,打量向林疏渊。
又是这个家伙, 上次巴巴跑到公园, 故意破坏他跟云恬相亲, 坏心眼的心机鬼。
别以为他看不出他的心思。
李正崇与林疏渊四目相对, 瞬间电闪雷鸣、暗流汹涌。
旁边不明所以的林羡鱼边用新扇子扇风,边扯了扯自家大哥的衣角,用眼神询问:这位是?
林疏渊哪有心情跟她解释, 一个箭步插到李正崇和云恬中间, 皮笑肉不笑的对李正崇说:“演出马上开始了,先排队进场。”
他物理隔绝开李正崇和云恬,让情敌连云恬一根头发丝儿都看不到。
林疏渊比李正崇足足高了大半个头, 李正崇只得拼命踮起脚尖,朝着云恬的方向没话找话聊。
“云恬同志,我的票在第六排,你的呢?”要是离得近,还能边看演出边聊天。
云恬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我们的在第二三排。”
林疏渊挑眉:“实在是不巧,你跟我们的座位离得有点远。”
所以赶紧有多远走多远,他再也不想看见这个碍眼的家伙了。
闻言,李正崇不再踮脚,也不再主动跟云恬聊天,像是在林疏渊的威慑下打了退堂鼓。
林疏渊刚要松口气,谁知他跟云恬刚坐下来,李正崇那个家伙竟然花钱跟别人换了座位。
关键是那座位正好挨着云恬。
“云恬同志,这下又凑巧了,咱们的座位竟然挨着。”
云恬:……
林疏渊:(╯°*°)╯ ┻━┻
林羡鱼:(⊙_◎)
看到李正崇得意的笑,林疏渊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下颌绷得死紧,虎着一张脸,第一时间跟云恬调换了座位,绝不给其他男人可乘之机。
李正崇:“这位同志,请不要妨碍我跟云恬同志正常交流好吗?”
同为追求者,对方究竟在傲气什么?
林疏渊跟他针锋相对:“那也得看看恬恬想不想跟你交流,做人呐,不要太自信。”
他暗戳戳地说出云恬的昵称,带着股宣誓主权的味道。
坐在前排吃瓜的林羡鱼,默默捂了下眼,感觉真是没眼看。
高岭之花秒变醋鬼。
蘸着这股醋劲儿她能一口气吃两斤饺子。
林疏渊与李正崇暗中较劲,不约而同望向云恬,像两个吵架的小学生,渴望得到老师支持。
云恬轻咳一声:“演出马上开始,都好好看节目吧。”
话虽然说得公平,但明显是默认了林疏渊对她更亲近一些的称呼。
她本身就对李正崇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上次也已经明确拒绝过他,而林疏渊是她有意的男人,亲疏远近她分得清。
而且她也不会为了逗林疏渊吃醋,故意向其他男人释放友好的信号。
所以刚刚林疏渊要跟她换座位时,她从善如流地答应了,没打算坐在李正崇旁边。
林疏渊眼含得意地看了李正崇一眼,仿佛在告诉他,他已出局。
李正崇心存侥幸,抬头望向云恬,但对方一直没有回应哪怕一个眼神,他知道,他输了。
刚才的争风吃醋就像一场笑话。
他没滋没味地看完整场演出,也忘了台上具体的话剧演出细节,默默随着人流离场,然后顶着林疏渊警惕的眼神,叫住云恬。
“云恬同志,刚刚确实是我冒昧了,祝你幸福。”
“谢谢李同志,你本身也是个很好的人,将来会遇到更适合你的人,同样祝你幸福。”
听到云恬的话,李正崇又盯着她异常平淡的眸子几秒,并没有在其中看出半分他想要的东西,最终释然一笑,然后挥手离开。
碍眼的人终于走了,林疏渊整个支楞起来。
同样是追求者,云恬面对他和李正崇的态度完全不同,看来他在她心里还是不一样的。
林疏渊飞快低下头,生怕被人看到他唇角难压的笑意。
云恬:“时间差不多了,你们俩跟我回家吧,中午想吃什么?”
今天林疏渊过来,她昨天提前备了些空间里没有的肉和菜。
这两天小舅妈跟着小舅舅去省城了,小舅舅有个当兵的哥们结婚,两人去随份子,顺便约个会,找找曾经恋爱的感觉,快的话要明天才会回来。
云恬把小舅妈的汤药做成了方便携带的药丸,只需要一天吃两粒就成。
小舅妈自打开始服用云恬开的中药,不论是精神还是气色都好了不少,皮肤更是白里透红,跟十七八的小姑娘似的。
平时做饭,云恬也会往里加一两滴灵泉水,再加上空间里富含灵气的蔬菜水果滋养,不光是小舅妈,就连她小舅舅的身体也比以往更强健。
两人现在想要孩子,估计是水到渠成。
这几天正是小舅妈韩萍的排卵期,换个环境换些花样,怀孕的机率也会更大一些。
估计要不了多久,她就能听到两人的好消息了。
“好耶,太棒了,我今天有口福啦!”林羡鱼开心得蹦蹦跳跳,一路上像个欢快的小鸟。
三人先是领回寄放在别处的金金,然后返回日化厂家属院。
此时正好到了饭点,楼道里处处是带着烟火气的饭菜香。
林疏渊主动提着水桶到水房打水洗菜,林羡鱼也想帮忙,但被云恬以厨房太小为由给推到客厅,还给她找了两本图画书解闷。
云恬:“一会儿我做道红烧排骨,再炒两个青菜,家里还有只三黄鸡,你想吃白切的还是香菇焖的?”
两荤两素,差不多够她们吃了。
林羡鱼想了想:“白切的好吃吗?”她还没吃过白切鸡,不知道味道如何。
云恬:“挺好吃的,是道凉菜,我给调两种蘸料,到时候看看你更喜欢哪种口味。”
“对了,主食你想吃什么?”
林羡鱼:“必须是饺子。”
正在这时,洗好青菜的林疏渊恰好回来,闻言瞪了林羡鱼一眼:“你个蹭饭的,好意思在这点菜?做饺子那么麻烦,你咋不上天呢。”
包饺子需要精面,城里都有分配定额,一人一个月也分不到几斤。
今天包一锅饺子,能把云恬这个月的定额都给吃光。
云恬推着林疏渊进小厨房:“正好我也好久没吃饺子了,一会儿阿渊帮我剁些肉馅,羡鱼,可能也要麻烦你跟我一起包了。”
林羡鱼不怕帮忙,就怕帮不上忙。
“好呀,云姐姐,我包饺子可厉害了,会三四种包法呢。”
后妈进门后,她就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变成了天天进厨房帮忙的小可怜。
明明继弟继妹住着她们家的房子,花着她们家的钱,但他们就是可以养尊处优,什么活也不用干,即使干活,也是故意干给老头子看的。
而她和她哥,必须干活才给饭吃,要不然后妈就跑到老头子那里吹枕边风。
因此,她跟她哥都会做饭。
云恬很给林羡鱼面子:“哇,羡鱼好厉害,待会儿也教教我。”
“没问题。”
趁着林疏渊剁肉馅的功夫,云恬跟邻居借了火点燃煤炉子,先烧水做白切鸡。
白切鸡进锅后,她活了整整一大盆面,然后分别切了些韭菜和荠菜,备好当馅。
林疏渊:“猪肉剁好了,都放盆里吗?”
“你把它们分成两份,分别放到左边那两个盆里就成。”
云恬把刚才切好的韭菜和荠菜平均分成了四份,准备做成四种馅:猪肉韭菜馅、猪肉荠菜馅、韭菜鸡蛋馅和荠菜鸡蛋馅,有荤有素。
多做出来一些,正好给他们带回去晚上吃。
等调好饺子馅,白切鸡已经煮得差不多了,她把锅端下来,继续焖着鸡肉。
云恬换了锅,排骨冷水下锅,加上姜片、料酒焯水去腥,水开后捞出用温水冲干净,然后洗净锅,重新下油和冰糖煸炒上色,再加上葱段、姜片、八角等和两滴灵泉水继续炒。
等排骨炒香炒好,云恬特意挑出来几根比较大的给金金,剩下的则倒入开水,开始炖煮。
金金高高兴兴地叼过排骨开啃,吃得香喷喷。
云恬把三黄鸡捞出来过凉水:“排骨要炖个把小时,咱们来包饺子。”
由于厨房太小,三个人挤不开,云恬就让林疏渊把面和馅,还有面板之类的通通搬到客厅的桌子上。
林羡鱼自觉洗干净手,等云恬把面剂子分好,由林疏渊擀皮,她跟云恬一起包。
一共四种馅,为了好区分,不同的馅就换了不同的包法。
等饺子包完,红烧排骨也炖得差不多了,云恬放调料收汁装盘,又炒了两盘素菜,最后煮饺子。
每种馅的饺子都端上桌一盘,也给金金挑了一盘肉馅的。
剩下的饺子放凉,等林疏渊兄妹俩回临河村再带走。
不光是饺子,红烧排骨也做得很多,晚上可以配饺子继续吃。
三人一狗吃饱后,林羡鱼半瘫在椅子上,摸了摸鼓鼓的肚子:“真是太好吃了,这是我这辈子吃的最满足的一顿。”
云恬起身收拾桌子:“喜欢的话,以后都可以跟着你哥哥过来,我还会做很多好吃的,保准你吃个够。”
“太好了,云姐姐,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亲姐姐!”
林疏渊跟着起身,帮忙把碗筷收拾到一个白瓷盆里,撸起袖子就要洗碗。
云恬:“不用了,东西也不多,几分钟就好。”
林疏渊没说什么,态度强硬地抢过白瓷盆:“忙了半天,你好好休息会儿,这些我来就成。”
说完,不等云恬拒绝,他一个闪身就出了屋,前往水房干活。
云恬阻止他动作的手还抬在半空,林羡鱼双手捂着脸,杏眼弯弯:“云姐姐,你就让他去刷碗吧,他正愁没处献殷勤呢。”
那头林疏渊不知道自家妹妹正毫不客气拆他的台,要是听到她的话,肯定好好教训她一顿。
他正认认真真刷碗时,楼道里突然响起几道惊慌的喊叫声。
紧接着,兵荒马乱的脚步声迅速朝他靠近,就像催命的鼓点。
第88章
“小云大夫, 快来看看,大朱家的二丫头突然昏倒了!”
“朱二丫还吐了白沫子,不会是中毒了吧?”
“我看不是中毒, 肯定是受大刺激了,听说她那个对象今天上门退亲来了。”
伴随着匆忙凌乱的脚步声,众人的议论声四起。
听到外面的动静,云恬赶紧跑进屋里, 背上医药箱直奔四楼的朱家。
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四楼,发现朱家门口正挤满了人, 云恬急声开口:“让一让, 我是大夫。”
众人闻言, 纷纷让出一条路来。
朱母神态惊慌,眼里吓出了无数眼泪, 见到云恬过来, 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小云大夫,你快看看我家二丫,她刚刚受了刺激, 突然眼白一翻就晕了过去。”
云恬:“你们都别围着患者, 也不要碰她, 给她清出两米的位置来。”
她近身上前, 发现朱二丫双眼上翻,口吐白沫,四肢还不停抽搐, 判断她是羊癫痫发作。
一般大夫见到羊癫痫发作的病人, 为了防止他们咬伤舌头,会往患者嘴里塞木棍或布团,但其实这种做法并不安全。
首先, 羊癫痫发作的病人会牙关紧闭,如果硬撬嘴巴往里塞东西,往往会弄坏牙齿或咬伤施救者。
其次,木棍布团很容易堵塞气道,引发窒息,后果比咬伤舌头更严重。
云恬火速翻过朱二丫的身体,让她呈侧卧姿势,以便口水或呕吐物自己流出来,防止她呛到或者窒息。
“患者之前发作过吗?”
朱母摇了摇头:“没有,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小云大夫,她这是怎么了?”
不等云恬回答,旁边便插进一道尖利的女声:“你闺女不会是有什么遗传病吧,要不就是鬼上身了,今天幸亏我带我儿子过来退婚,这种神经病要是娶回家,再生几个小神经病,我家的日子就没法过了。”
云恬抬眼望过去,发现说话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身板正的干部服,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眉眼间嵌着些许刻薄,满脸都是嫌弃。
女人身后站着一个一米七多的年轻男人,海魂衫、西装裤,头上不知涂了什么,油油的,五官长得还行,就是通身的浪荡感破坏了整体气质。
看来,这个年轻男人就是朱二丫的对象了。
葛滔起初被朱二丫的突然犯病给吓到了,现在恢复了几分,只觉得晦气。
当初就是看朱二丫长得清秀,人也老实好拿捏,才跟她处对象。
结果谈了几个月,最多拉拉小手,亲个小嘴,其它便宜朱二丫是半点不让他占,非说什么第一次要等到结婚。
拜托,他一个血气方刚、龙精虎猛的大男人,天天能看不能吃,实在憋得太难受了。
“喂,朱二丫,你别在这装病,我今天是过来通知你分手的,可不是跟你商量。”
既然朱二丫不上道,正好她的好闺蜜没少勾搭他,他们两个一个多月前就滚到了一起,干脆跟朱二丫分手。
朱二丫家境普通,为人又死板,分了正好。
云恬皱眉训斥那对母子:“你们两个住嘴,不要再刺激病人。”
葛母当了十几年干事,平时作威作福惯了,怎么受得了一个年轻小姑娘的训,脸色一沉。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不过是一个破大夫,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
云恬抬眸一瞪,嗓音却异常平静:“再说废话,要是把患者刺激死,你跟你儿子就可以直接进公安局吃枪子儿了。”
听到云恬的警告,葛母一惊,不敢再开口,生怕真死了人,她们母子俩得跟着陪葬。
朱二丫命贱,死了也就死了,可千万不要连累她们。
刚刚云恬一抬眸,葛滔正好看清她那张漂亮脸蛋,还有水灵灵的一双眼,满脸惊艳。
此时她已经回过头,专注地盯着朱二丫的状态,从药箱里拿出一瓶喷雾,轻轻朝朱二丫的口鼻处喷了几下。
她背对着他,露出白皙的后脖颈,贴身的裙子勾勒出极美的线条,腰身又细又软,站在她身后掐着腰运动,肯定爽到不行。
云恬全部心神都放在朱二丫身上,并没有察觉葛滔那猥琐至极的视线。
刚刚给朱二丫喷了点灵泉水做的喷雾,她的情况瞬间缓解了不少,咬得死紧的牙关也松动了一些。
估计要不了一两分钟,朱二丫就能清醒过来。
跟随云恬过来的林疏渊,望着色眯眯的葛滔,眼神冰冷十足,就像在看一个作死的死人。
站在林疏渊身旁,注意力同样在朱二丫身上的林羡鱼,莫名打了个哆嗦。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这么冷?
一分钟后,朱二丫睁开双眼。
“呜呜呜,二丫,你终于醒了,刚刚吓死妈妈了!”朱母冲到朱二丫身前,用力攥住女儿的手,眼泪喷涌而出。
等朱家母女的情绪缓和,朱母才拉着云恬拼命道谢。
云恬收起喷雾瓶:“你女儿的毛病受不了刺激,否则一旦犯病,很容易出事。”
“这段日子要保证充足的睡眠,不要太劳累,也不要让情绪大起大伏,明天你们到市医院挂我的号,我再给你女儿开半个月的中药调理身体。”
说完,云恬又扫了圈窃窃私语的围观者,稍稍提高声音,以让大家都能听清的音量说:“你女儿得的就是一般的病,不会遗传,也不是什么鬼上身,定期开药就不会再犯,不用担心。”
俗话说谣言能杀死人,之前周围邻居的议论朱母不是没听到。
幸亏有小云大夫体贴的帮她女儿澄清,否则被打上“遗传病”、“鬼上身”标签的朱二丫,将来再想找个好人家就难了。
朱母和朱二丫连声道谢,等送走云恬,这才抽神对上葛家母子。
对于即将到来的狗血大戏,云恬并不好奇,她只负责救死扶伤,于是转身下楼回家。
林疏渊想拉走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林羡鱼,但拽了两次愣是没拽动,索性丢下她,去跟云恬单独相处。
云恬:“现在天气太热,给你们做太多吃食也搁不住,隔天可能就坏了,所以我准备给你们炸些牛肉酱和猪肉酱,回去拌面吃或者拌饭吃都行。”
外面太晒,云恬懒得带林疏渊出门逛街,索性悄悄从空间里取出一块牛肉和一块五花肉,准备炸酱。
炸酱比较咸,差不多能存放个七八天。
这种天气,在小厨房又闷又热,做完饭能出一身汗,不及时洗澡的话,身上黏黏的,特别不舒服。
要是有炸酱,没事吃个炸酱面或者炸酱拌饭,加点黄瓜青菜之类的,又好吃又方便。
林疏渊自告奋勇:“我来剁肉馅。”
云恬点点头:“那你先剁着,家里黄豆酱不够了,我去副食店买一些回来。”
难得炸一次肉酱,她得多做些,不光给林疏渊他们带回去,自己家里也要留些。
她有灵泉空间,多放些也不怕坏掉。
到时候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拿出来。
云恬戴上遮阳帽,带着金金一起下楼,路上即使专挑树荫下走,回来的时候依旧热出了半身汗。
她把刚买的黄豆酱和十个空玻璃瓶放到桌子上,立马进自己房间,端上洗脸盆和毛巾香皂,到水房简单洗了把脸,又擦了擦裸luo露在外的脖子和胳膊,稍微降降温。
等收拾妥当,林疏渊已经剁好了肉馅。
云恬热锅烧油,开始炸酱。
牛肉酱、牛肉香菇酱、肉丁炸酱、青椒肉沫酱和肉沫茄子酱依次出锅,光是闻闻 ,就能把人香迷糊。
云恬把炸酱分装好,先给林疏渊一样拿了一瓶。
她重新洗了遍脸和手:“你们打算几点回去?”
林疏渊边刷锅边回道:“等太阳快下山吧,骑车回去比较快,七点多差不多能到村里。”
云恬点点头,散下扎好的长发:“那时间还比较充足,你想去哪转转?”
林疏渊眉目半展:“我都听你的。”
“嗯,我想一想。”
“室外的温度太高,就不去公园或者中心广场了,室内的话,可以去游艺室、电影院、图书馆等等,待会儿问问羡鱼的意见吧。”
“对了,听说文化宫月底有一场书画摄影展,会持续一周,到时候你跟羡鱼过来,我带你们去看。”
林疏渊仔细听完,微笑着认真回应:“好。”
其实,只要能跟云恬在一起,即使哪里也不去,他的心里都是甜滋滋的。
“以后我每次过来,咱们就去一个新地方。”
这样一来,要不了多久,他就能跟云恬一起踏遍市区每个有意思的地方,留下许多独属于他们的记忆。
希望那时候,云恬能够答应他提出的交往请求。
这么一想,林疏渊就感觉都是奔头。
林羡鱼看完热闹回来,一推门,就闻到极其浓郁的肉酱香气,不由用力吸了一口:
“哇,好香好香!”
她哥何德何能,居然能勾搭到云姐姐这样又美又温柔的厨神,简直幸福死了。
好恨她自己不是个男人,要不然一定要把云姐姐抢回家供起来。
云恬看着对方的小馋猫样,唇角轻勾:“这五瓶是五种口味的炸酱,我已经把口味贴在瓶身上了,你们想吃哪种就开哪瓶。”
“开封的炸酱最好在七八天内吃完,不开封的能多搁一段时间,但最好都在一个月内吃完。等你们全都吃完,我再给你们做新的。”
林羡鱼开心地抱着炸酱瓶:“这种好东西,估计我们用不了一周,就能都吃光。”哪里会放到过期,那才是暴殄天物。
云恬走回自己房间,从空间里取出两袋自己腌渍的果脯,一并放到客厅的桌子上。
“这些是也是我做的,可以当零嘴吃,也可以用来泡水,基本都是用黄huang冰糖粉或者百花蜂蜜做的,味道不错。”
林羡鱼双手捧着胸口,感动得眼泪汪汪。
天啊,云恬姐姐就是天使。
呜呜呜,除了死去的妈妈,也就云姐姐对她这么好,她将是云姐姐一辈子的拥趸!
如果以后她哥真的走了狗屎运娶到云姐姐,他们两个要是吵架的话,她会坚定地站在云姐姐这一边,争取把她哥给扫地出门。
这样,云姐姐就是她一个人的啦。
嘿嘿。
林疏渊忽然寒毛一竖:不好,有内鬼。
第89章
“小云同志早啊。”
徐喻华端着茶杯, 笑着跟刚进诊室的云恬打招呼。
小云这个同志聪明又好学,学东西特别快,而且很快就能融汇贯通, 加上嘴巴甜,人又勤快,哪个长辈会不喜欢呢?
徐喻华从抽屉里取出两盒巧克力,递给云恬:“这是我儿媳妇到海城出差买的, 我一个老婆子可吃不惯这种苦甜的味道,想着你们小年轻应该会喜欢, 就拿给你尝尝。”
云恬惊喜地接过, 自打穿书过来, 她都好久没吃过巧克力了。
她乖乖道了谢,并没有推拒。
“对了, 徐老, 前阵子我偶然弄到了两本古医书,就把里面的药方抄了下来。”说着,云恬从帆布包里取出几页写满病例和药方的纸, 交给徐喻华。
徐喻华同样不跟云恬见外, 戴上老花镜就开始一张张翻阅起来, 眼中异彩连连, 边看边拍掌叫绝:“妙,真是太妙了,这里就加了两味药而已, 整个方子的药效却出奇的好!”
“唉呀, 这种病症我以前也见过,怎么就没想到在半夏泻心汤方上加减……还有这个方子,加上一味枳实真是神来之笔!”
徐喻华直接看入了迷, 直到桌上的茶都放凉了,也没顾上喝一口。
云恬擦干净自己的桌子,又转道去水房打了壶热水,往自己水杯里放了两片雪梨干,几条陈皮丝,抓了七八粒枸杞,加上两块冰糖,泡水喝。
她顺便也给徐喻华沏了一杯,轻轻放到她手边。
重新坐回自己的办公桌,云恬拿出两盒巧克力看了看,发现其中一盒竟然是外国牌子的,是欧洲的Mika,算是友谊商店难得的高端货,口感很细腻。
另外一盒是国内专供出口的幸福牌巧克力。
云恬好奇地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有好几种口味,包括纯巧克力、酒心巧克力、蜂王浆巧克力、榛果巧克力等等。
她捏起一粒纯巧克力放进嘴里,别说,味道还挺不错,不愧是特殊年代国内最知名的巧克力品牌。
她又尝了颗蜂王浆巧克力,这种口味的巧克力她以前倒是没吃过,今天一尝,感觉有些偏甜了,不过两种不同口感碰撞的甜,吃着也挺有意思。
连着吃了两颗巧克力,云恬就把盒子放回抽屉,取出医学相关书籍,继续深入学习。
八点以后,陆续有病人上门,今天孙世大夫不坐诊,中医科大多挂的徐大夫的号。
徐大夫在市医院干了二十多年,积攒的口碑和病人都是云恬这个初出茅庐的大夫没法比的。
云恬专心跟在徐大夫旁边帮忙、学习。
有了云恬的赠方之恩,徐喻华教得更用心了,还把她自己总结了各种看诊经验、有效方的记录册送给云恬。
没有病人的时候,徐喻华亲自带着云恬跑到中药房,教她如何辨别中药材的真假与好坏。
这些东西都是徐喻华二十多年行医看诊的精华,曾经有不少人托关系或者花钱想拜入她门下,想学会这些宝贵的精华,但徐喻华对学生的要求极高,统统拒绝了。
云恬是她这辈子见过最有灵性的大夫,什么东西都是一教就会、一点就通,完全符合她的收徒要求。
但云恬有个神医师傅,她也见识过那个神医师傅留下的去疤膏药方究竟有多牛,她自知比不过云恬那个神医师傅,所以一直也没提收徒的事。
今天云恬还把极其珍贵的古医书药方送给她,这些方子的价值,无可估量。
既然云恬对她毫无保留,她自然也不会藏着掖着,自是倾囊相授。
她相信,要不了几年,云恬就会在中医界大放异彩,踏上连她都难以企及的高度,她也不介意助她一臂之力。
上午十点多时,朱母带着朱二丫过来找云恬开方子。
朱母眼眶含泪:“昨天真是谢谢小云大夫了,要不是有你,我闺女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朱二丫腼腆一笑:“谢谢云大夫。”
云恬摆了摆手,表示她是大夫,救死扶伤是她的本职工作。
给朱二丫开好方子,云恬想了想,好心劝导道:“一个渣男而已,分了就分了,这何尝不是一种及时止损。否则真跟他结了婚,婚后他再暴露本性,你只会更痛苦。”
云恬拍了拍朱二丫肩膀:“你还这么年轻,未来不可限量,那种烂黄瓜太脏了,你值得更好的。”
昨天看热闹回来的林羡鱼,就把葛滔出轨朱二丫闺蜜的劲爆八卦分享给了她,并且骂了他足足十几分钟。
朱二丫先是一愣,等反应过来“烂黄瓜”三个字代表的意思,不禁扑哧一乐。
小云大夫看着温温柔柔的,没想到嘴巴毒,葛滔确实是个烂黄瓜,为了这种人伤心真不值。
幸亏她以前见葛滔行事作风有些轻浮,并没有跟他走到最后一步,否则那才是噩梦。
昨天葛滔带着他妈来她家闹事,故意在大庭广众之下羞辱她,跟她分手,转头就跟她那个“好闺蜜”官宣,这是把她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这件事,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之前葛滔跟她处对象时,偶尔有些奇怪表现,她隐隐察觉他可能在黑市倒买倒卖。
一个月前,纺织厂库房失窃,丢了一批布料,巧的是,这批布料很快就出现在黑市上。
更巧的是,葛父就是纺织厂库房的副主任,失窃的事一出,当天执勤的主任被撸,葛父直接从副主任转正。
更更巧的是,纺织厂失窃前后那些天,葛滔总是神神秘秘的,行踪成迷。
综上所述,布料被偷这件事绝对跟葛家父子脱不了关系。
今天一大早,她就写了几封举报信,公安局、纺织厂、政府办、革委会等各送一封。
她没有证据,但查找证据本就是公安和革委会的职责,能扳倒葛家最好,算是为民除害。
不能扳倒他们的话,也能让他们进局子关一阵子,吃吃苦头,让她解解气。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把老实人逼急了,就看他们能不能承受住后果。
不过这件事,没必要告诉别人。
朱二丫冲云恬弯眸一笑:“谢谢云大夫劝导,放心,我会尽快忘记那个渣男,开始新的人生的。”
“那就好。”云恬仔细观察朱二丫几秒,发现对方眼中并没有什么不甘与阴霾,这才放下心来。
她把药方递给朱二丫,温声开口:“今天先开一周的药,下周一过来复查。你这个毛病一定要多多注意,不要情绪过激,万事看淡,啥也没有自己的身体重要,知道吗?”
羊癫疯调理得当的话,以后可以不再复发。
朱二丫点点头,再次谢过云恬后,拿着药方下楼取药。
送走朱二丫,云恬只来得及喝口水,下一位病人就进来了。
“是你?”
挂号进来的正是周五开了风湿药膏的老李。
老李情绪略显激动:“小云大夫,你上次给我开的药膏实在是太好用了,才两天的功夫,我的膝盖就不怎么疼了!”
其实昨天他就过来了,想多买些膏药寄给老领导和战友们,他们同样饱受风湿病折磨,好多人不得不转业。
可惜昨天小云大夫休息,也没有其他中医大夫坐诊,他不得不多等一天。
他媳妇跟他说,多等一天正好多观察一天膏药和汤药的药效,要是药效好且持续,到时候寄信和膏药给别人,也更能让人信服。
老李想想也对,于是耐着性子又等了一天。
发现仅仅两天,他早晨晨僵的毛病就缓解了不少,平时总隐隐作痛的关节也不再那么疼了,尤其是膝关节和腕关节,感觉活动都畅利了许多。
简直太神奇了!
老李:“小云大夫,我想再开一百贴,不,二百贴膏药。”
云恬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二百贴?你确定?”
一次性买这么多,他不会拿出去倒买倒卖吧?
她自己调配的膏药,里面加了些空间里饱含灵气的药材,药效肯定没得说,因此不排除老李买来然后带到别处倒卖的可能。
听到那个夸张的数字,一旁正在看古药方的徐喻华抬起头,目光有些锐利地望向老李。
这个病人她有印象,得的是风湿病,时不常就会来医院开些膏药,但一次最多开十贴,今天怎么突然要二百贴?
绝对有事。
老李憨笑着挠挠头,解释道:“我以前是当兵的,在一次抗洪抢险后,很多战友都跟我一样得了风湿病,不得不转业。这些药膏是我替他们买的,可能二百贴都不够用。”
他没有说出老领导的事,毕竟老领导还在军区任职,官居高位,不能泄露老领导的身份。
“他们很多人跟我一样,饱受病痛折磨,四处求医问药也没有太大改善,一到下雨天和冬天就疼得不行。”
“小云大夫你们调配出的新膏药很好用,能帮到他们,所以我就想多买一些给他们寄过去。”
听完解释,得知那些膏药是给那些曾经的英雄们准备的,云恬跟徐喻华对视一眼,没有犹豫地点点头。
云恬:“我这就给你开单子。”
“不过,我之前只做了四五十贴,要是能等的话,我待会儿去现做,差不多三天后能给你。”
熬膏药比较费事,需要泡药、油炸、炒丹、炼油、下丹、祛火毒等步骤。
对火候、时间及药材添加的时机要求极高,同时,袪火毒这一步也至关重要,否则会导致严重过敏反应。
云恬空间里的药材和灵泉水不光能大大激发药性、提高药效,也能防止过敏反应产生。
老李:“那麻烦小云大夫先把存货给我,我先寄出去一部分,剩下的周四上午再来取?”
上次剩下的膏药还有三十二贴,云恬都开给老李。
等老李离开,徐喻华才开口:“那个膏药就是你上次根据我和老孙的方子改良的?”
没想到还真让云恬给折腾成了。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后生可畏啊。
她仿佛在见证一个未来中医大拿的崛起,不禁露出一抹极欣慰的笑容来。
云恬没注意到徐喻华那种看“宗门天骄”的情绪,只点点头道:“对,是我在原来方子的基础上改良的,没少参照那两本古医书,相关药方我也给你们抄录了一份。”
改良过的药方,即使不加空间灵药和灵泉水,效果也比从前好上近一倍。
徐喻华:“我陪你一起去中药房抓药,然后批条子取香油。这次要用香油泡的药材比较多,不知道一次性能不能批出这么多香油。”
如今是计划经济,香油管控极其严格,做一次老黑膏至少需要小半锅香油,审批可费劲了。
这次云恬至少要做二三百贴,肯定需要大半锅香油,不知道上面批下来要多久。
实在不成,她家里还有半斤香油,可以无偿拿过来。
毕竟是给英雄们熬制药膏,她也愿出份力。
云恬:“那咱们先去抓药。”
至于香油的问题,如果批的太慢或太少,她准备找唐副院长帮帮忙,然后跑几趟黑市,采买些香油,双管齐下。
黑市风险比较大,她还没去过,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卖香油。
下了班正好去趟大舅舅家,跟他们打听打听黑市的事,看看去那里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第90章
“什么, 你要去黑市!?”
听到云恬的诉求,廖桂香吓了一跳。
“那边鱼龙混杂的,你一个小姑娘容易被盯上。你想买什么, 我可以先跟几个比较熟的人家换,实在不成,我去黑市帮你买。”
黑市基本都是天黑了才开,位置又偏, 里面还有不少游手好闲、不学无术的家伙乱转。
听说,还有专门黑吃黑的, 没有半点秩序可言。
小姑娘孤身一人的话, 实在太危险, 很容易被有心之人盯上。
一个月她偶尔去两三次,买些不要票的高价粮, 或者村里人晒的菜干、蘑菇干, 猎到的野鸡野兔之类的,用来改善伙食。
但她每次都是跟别人搭伙一起去,手上也会备根木棒以防万一。
云恬长得这么漂亮, 又细胳膊细腿的, 进黑市跟进狼窝有什么区别?
云恬:“黑市有没有卖香油的?最好能弄到三斤左右。”
下午找到唐副院长后, 催着人立马给批了五斤, 但依旧不够,医院剩下的配额要到下个月上面才会发下来。
唐副院长得知前因后果后,自己从家弄了一斤过来, 加上徐大夫带的半斤, 还有三斤左右的缺口。
云恬先把一大部分药材用香油浸上了,剩下的部分就等她成功弄到香油再泡。
“怎么要这么多?黑市确实有卖香油的,但是哪有卖这么多的。”
这玩意都是凭票供应, 每人每月只有才不到一两的份额,算得上是奢侈品。
大家平时做饭都舍不得用,只有在过年过节时炒菜或者包饺子时才会滴几滴提提香。
她们郑家在周围算得上是比较富裕的人家,好几个正式工,一般做饭做汤缺香油了,也大多是用便宜些的胡麻油代替,更不要说其他人家了。
云恬把事情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通,在武装部任职,同样也是军人出身的郑启沉吟片刻,然后开口道:“你们最近都不要去黑市,这个月上面有领导下来视察,要严打,小心被纠察队抓到。”
一旦被抓,坐实倒买倒卖的名头,肯定会被下放到农场劳改。
严打期间,被判劳改个七八年都有可能。
“至于香油的事,我回头找找同事和下属们,大家凑一凑,明天给你送到市医院。”
武装部基本都是从部队出来的,肯定愿意无条件帮助那些退伍兵,但有求,皆必应。
郑启:“还有,我想以武装部的名义,从你那里采购一批膏药。”
既然云恬制作的膏药那么好用,必须也给他的战友们安排上。
“除了风湿膏药,你还会做别的膏药吗?”
云恬点点头:“止痛镇痛膏、活血通络膏、拔毒膏、跌打损伤膏等等都能做。”
闻言,郑启眼前一亮:“那需要多少香油,每种都给我们备200贴。”
云恬:“那些膏药可以直接用水熬法做,只有治疗风湿病痛的老黑膏需要用香油浸泡和炸。”
“行,明天我们多给你弄些香油,你有空也给我们做些老黑膏。”
他们这些在部队待过的人,因为高强度训练和各种抢险工作、守边戍边等,基本都有留了点病根。
他们需要那些膏药。
郑启对云恬的医术有信心,一个神奇的去疤膏就能证明她的医术有多高,听说还有省城的病人专程过来找她买去疤膏。
这次又遇到一个退伍兵一次性要买数量极多的风湿膏的事,可见云恬做的风湿膏究竟有多好用。
他正好以武装部的名义从她手里采买一批,说不定过阵子风湿膏的名头传开,想买还需要预约排队呢。
郑启没想到,他会一语成谶。后来无比庆幸自己提前采购了不少。
跟郑启商定好后,云恬放下心来。
她跟着廖桂香走到厨房,想要帮着一起做饭,却被廖桂香推到了郑明意面前:“明意,跟你恬恬姐玩会儿,晚饭一会儿就好。”
郑明意开开心心地拉着云恬进她屋里:“恬恬姐快来,我新借了几本小人书,咱们一起看。”
如今的小人书,主题基本都是革命样板戏,比如《红灯记》《沙家浜》《智取威虎山》之类的,或者是战争英雄类,如《鸡毛信》《敌后武工队》……。
还有诸如《沸腾的群山》《艳阳天》等农村和建设题材的,以及阶/级/斗/争或批/判为主题的连环画。
云恬之前因为好奇,也买过十几本,郑明意借的那几本她恰好都看过。
“你这些我都看过了,你自己看吧,我做点手工玩。”
云恬借着帆布包的掩饰,从空间里取出碎布和棉花,还有几枚纽扣,又跟郑明意借了针线和剪刀。
闲着无聊,可以做几个布玩偶送给月月和娇娇,哄小孩子玩儿。
今天月月和娇娇被她们爸妈带着去少年宫玩了,估计要一个多小时后才回来,她差不多能做完了。
想着两个小姑娘甜甜的模样,云恬轻勾起唇角,美滋滋的开始裁剪布料。
这时,郑明意也不看什么小人书了,而是巴巴地坐在云恬旁边,好奇地问:“恬恬姐,你要做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郑明意的针线活很一般,根本不属于心灵手巧那类人,但她就是想跟在云恬身旁帮忙,黏人得紧。
云恬:“给月月和娇娇做两个小玩偶,你要是想帮忙的话,就按照我在布料上画好的线裁剪一下。”
“没问题!”
云恬没做太复杂的玩偶,缝了一个抱着竹子的黑白熊猫布偶,还有一个穿粉色碎花裙的白兔子。
这些玩偶只有20厘米高,做起来挺快的。
等她塞上棉花封好口,再把玩偶的眼睛嘴巴缝好后,郑明意拿着左看看右看看,稀罕得不行。
云恬经过现代社会无数玩偶的熏陶,随便一弄,就比百货大楼卖的玩偶好看多了,小熊猫憨态可掬,小白兔可爱治愈。
“这也太可爱叭!怎么办,我也想要~”
郑明意朝云恬拼命眨巴眼睛卖萌,想要软化她。
云恬自无不可:“你比较喜欢什么小动物?这种玩偶对你来说有点幼稚了,不然我给你做个抱枕吧。”
“抱枕?”
“就是那种可以抱着睡觉的软枕,平时也可以当靠垫。”
郑明意:“那也行,只要是恬恬姐做的,我都喜欢 (><)”
云恬翻看了下剩下的布料,想了想后说:“不然给你做个花朵抱枕吧。”
剩下的布料都比较碎,颜色也杂,而且材质也不一样,可以先缝出七八种小花朵,再把它们拼到一起,变成花园抱枕。
郑明意听完云恬的描述后,拼命点头。
她神情期待道:“好,就这么弄!”
过了二十几分钟,云恬把抱枕缝好,递给郑明意:“我带的棉花不够,你家还有新棉花吗?”
“谢谢恬恬姐。”郑明意美滋滋地拿着半成品,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这才跑进她爸妈那屋,去找棉花。
“妈,家里上次弹的棉花你放哪了?”
正炖汤的廖桂香闻言,提着铲子出来:“你找棉花干什么?”
“恬恬姐给我做了个抱枕,但是棉花不够了,你给我拿点呗。”
“在衣柜底下,有条蓝面厚被子压着呢。你注意点,回头别弄得屋里到处都是棉絮。”
“哎呀,知道啦知道啦。”
郑明意取出一斤棉花,把它们全部填进抱枕里,抱枕立马充盈起来,上面的立体花朵宛如绽放般布满浅绿色的抱枕上,看上去极美。
云恬帮忙封好口。
郑明意抱着它不撒手,开心得像个三岁小孩,然后趁着云恬不备,“吧唧”一口亲在她脸上。
“恬恬姐,我最爱你啦!”
云恬笑而不语。
这时郑随两口子正好带着月月和娇娇玩回来了。
月月和娇娇回来就看到云恬给她们准备的礼物,一人挑了一个玩偶动物,又亲又抱,然后嘴甜地围着云恬转,小嘴叭叭个不停,那开心的模样跟郑明意有七八分相似。
云恬被三个小迷妹包围,没一会儿就感觉吵得脑袋疼。
终于等到饭菜做熟上桌。
廖桂香招呼云恬:“恬丫,快洗手吃饭了。今天菜站那里有新鲜的莲藕,我抢了不少,正好给你做道莲藕排骨汤尝尝。”
“回头你走的时候也拿上几斤,小弟两口子明天也该回来了,让他们也尝尝鲜。”
云恬吃完晚饭,又装了三四斤莲藕这才回去。
接下来的几天,云恬几乎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熬制风湿膏药上,加班加点的,终于赶在周四前制成一大批。
期间徐喻华、孙世、医助何非,还有中医科的两个小护士没少帮忙。
做完风湿膏药,云恬又开始做武装部要采购的各种膏药,忙忙碌碌了整整一周,要不是有能恢复精力的灵泉水,恐怕她早就累瘫了。
到了周日休息那天,她终于有了自己的时间,特意跑到市区最大的那个废品站,带着礼物,去找黎望舒。
黎望舒懂得古玩字画鉴定,眼光毒辣,要不是受限于时代,这样的大佬即使是掏钱想结识都难。
她想刷高黎望舒的好感度,万一哪天好感度达标,黎望舒能收下她当徒弟,那才叫天上掉馅饼。
云恬兴冲冲来到废品站,结果却被人告知黎望舒家里出事了,已经请了两天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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