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大海啊,你全是水 小林船长打怪记……
从前, 林嘉鹿看动漫的时候,常常会有这样的想法——为什么主角总是在大战之后突然开始打嘴炮感化反派?是不是作者在水剧情?
现在,成长为林·真男人·完全体·嘉鹿的小林船长, 在乘风破浪时回头看见船舱里倒下的两个小Boss后,顿悟了。
一切没有武力值附加的嘴炮都是放屁,只有在你打倒Boss之后,才能对Boss随心所欲地大肆发表意见。
无论是用什么方式打倒的。
没有一点胜之不武想法的林嘉鹿如是想道。
小林船长, 请来管管你船员们的死活。
船已航至远海,向船长一顿操作, 让船以最慢的速度缓缓随着海浪继续向前。他对林嘉鹿说:“我们出海最喜欢海鸟,它能为我们带来好消息。”
“为什么?”外头拍打在甲板上的浪不再大, 林嘉鹿又有些跃跃欲试。
“海鸟成群的地方,也许就有鲸鱼。”船长看出林嘉鹿的意动,笑着指了指两点钟方向,远远的, 能看到许多小黑点, “去看看吧, 记得别眨眼。”
林嘉鹿毛巾一甩,“嗖”一下就冲去了甲板。
他把着栏杆向船长指的方向望去,远海的云层渐渐散去, 阳光有些刺眼。海天一色中, 那成群的小黑点盘旋在同一处地方, 在林嘉鹿视野里变得清晰。不知是海鸥还是其他海鸟,黑黑白白的,竟一个接一个向海里扎去,像一场义无反顾的投海。
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在那儿,林嘉鹿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忽然, 海面喷出一道雾般的水柱,一个跟海豚差不多大的黑色尾巴甩出海面,一瞬又消失。紧接着,不远处,又是一道水柱,水波翻滚,黑白相间的鱼影露出水面,在林嘉鹿眼中现出真身。
“哇!是鲸鱼吗?”他惊叫道。
因为离得还是有点远,看不仔细,林嘉鹿不敢下绝对定论,转头向船长室的玻璃投出求知的目光:“船长,那个是海豚还是鲸鱼?怎么感觉和刚才看到的海豚颜色那么像?”
船长肯定道:“是虎鲸。”
“我们继续接近。”
推进器几乎不再运转,若不是离鸟群的距离在变近,甚至都感觉不到船在运作。船长怕吓到海下的虎鲸,让它们游走,开到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便真正停了船。
船随波涛晃动,比开船时更晕。船长设定好系统,走出驾驶室,轻轻拍了拍仍倒在沙发上的两个小伙子:“嘿,小伙子们,起来看看鲸鱼吧,你们的朋友已经在甲板上等着你们了。”
文和韵短暂地挣扎起来了一下。
“船长,鲸鱼出来了?”声音听起来有点虚弱。
孙承研缓缓抬起头:“走,去看看。”
船舱外不断传来林嘉鹿“哇”、“好看”的惊叹声,船长看这俩人说着要出来,没一个敢做大动作的,给了他俩每人一个呕吐袋,一手提一个,把两人带到了甲板上。
“船长,我看到了!它刚才半个身子都露出海面了!”林嘉鹿猛一回头,见船长手上还有他两个同伴,这会儿有些磋磨人的不好意思了,连忙走过去几步,“文和韵、孙承研,你们怎么样了?想吐吗?”
有点偶像包袱在身上的两人怎么会在林嘉鹿面前吐。
“还行。”孙承研直起身子,自己扶上栏杆,“小鹿看到鲸鱼了?”
“吹吹海风,可能会舒服点。”文和韵骗人都不眨眼。
他们被林嘉鹿揽着肩,慢慢带到船头最好的观赏位。
“实在晕了就跟我说啊,我们早点回去。”林嘉鹿叮嘱了一句,见二人面色不算惨白,能动也能说话,稍微放下点负罪感,“快看那边,真的有鲸鱼!”
船长在驾驶舱内观察过,这边有三条虎鲸,也许是一家子,但能不能真摸到,得看虎鲸会不会游过来。现在的距离已经算近了,这些大家伙是海中金毛,“没有一条好鱼,没有一个坏人”是它们的鲸生格言,但人若要强行过去跟它玩,惹怒对方,以这艘小帆船的强度,估计是扛不住的。
船长为他们介绍了一些虎鲸的习性,讲清楚贸然靠近的危险性,接着就退居二线,将船头留给三人好好欣赏。
在海上吹海风、看鲸鱼的感觉十分惬意,林嘉鹿非常喜欢这样离大自然很近的生活,话不自觉变少了。
无忧无虑,只有自然与人类和谐共处。
这让林嘉鹿想起小时候。
船头安静极了。
一个不晕船的不讲话,两个晕船的怕一不小心yue出来,也尽量忍住不讲话。
海风吹起林嘉鹿的发丝,他身上的衣服还没干,点点水痕落在那张面庞上,在阳光底下,像闪光的人鱼鳞片。
林嘉鹿倚着船头栏杆,下巴搁在臂弯里,就这么安安静静看了半晌,忽而转头望向看了两眼鲸鱼,就一直盯着他不放的文和韵、孙承研:“大和、保研哥,你们喜欢出来玩吗?”
文和韵想也不想:“喜欢。”
孙承研点点头。
林嘉鹿没有笑,眼睛黑亮亮的:“是喜欢出来玩,还是喜欢跟我出来玩?”
这有区别吗?
船晃了一下,文和韵压下胃里又开始涌上来的难受:“都喜欢。最喜欢和小鹿出来玩。”
孙承研又点点头。
林嘉鹿被孙承研逗乐了:“保研哥,你真没事?我怎么感觉你快要过去了。”
真·晕得想睡过去的孙承研打起精神:“还成。”
“要不我们回去吧?”林嘉鹿问。
“不用,”孙承研很淡定,摘下眼镜,挂在衣领圈口,“小鹿,说吧。”
衔接得逻辑不通的一句话,令文和韵看了过去。
孙承研闭了闭眼:“你想好了对吗?”
不然也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地约他们出来。
林嘉鹿缓缓“嗯”了一声。
还是得保研哥先点破啊。
真难开口。
文和韵的心跳一下放缓,然而晕船debuff上得恰是时候,又是一个浪头,完全没给文和韵思考周旋的余地。他捂住嘴,缓了两分钟,才压住胃,勉勉强强提起一个笑:“小鹿,你说吧。”
林嘉鹿深吸一口气,朝着前方的海域,声音清晰,如虎鲸的尾巴,猛然拍下:“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们的告白,也不会和你们再做之前的事了。”
“我有喜欢的人了。”
尽管有心理准备,但乍然听到这句话,俩人没一个能维持住平静的。
急火攻心,一个没压住,秉持着“绝对不能在林嘉鹿面前吐”的信念,文和韵凭着最后的力气,冲回船舱,yue了。
林嘉鹿被文和韵这份信念震撼到了,转头看向确实“还成”的孙承研,“保研哥,你……”
孙承研捂了一下嘴:“还成。”
林嘉鹿:“……”
真的“还成”吗?
ban掉敌方一个英雄,还剩半个能思考的大脑,林嘉鹿松了口气,继续道:“我确实是故意叫你们出海玩的,说这些,我打了很久的腹稿,找机会开口也很难。在陆地上我说不过你们,要是你们扯开话题了,我又得找下一个合适的时机,在船上就不一样。”
虽然对不起你们的身体。林嘉鹿在心里偷偷划十字告了个罪。
“你们讲不出话了,我就能讲。”林嘉鹿拍拍孙承研的肩,眼睁睁看他被自己拍得晃了一下,悄咪咪缩回手,“好吧,我讲完了,其实讲出来才觉得也没那么难。”
“嗯,”孙承研讲话很慢,“第一句话总是最难开口,你做得很好,小鹿。”
他的胃也不好受,但思考能力还在,对于林嘉鹿拒绝时说的“喜欢的人”,孙承研无法不问:“小鹿,那个人……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他的?”
他是谁?
是寒假之后吗?
为什么不是我,是他?
他和你相处有多久?他知道我们的存在吗?
他真的懂你要什么吗?
孙承研无法不嫉妒,面上再清醒、再大度,也克制不住跟胃酸一起翻滚的坏情绪。
林嘉鹿黑亮的眼睛又望向海面,虎鲸似乎发现了它们的船,游了过来:“我花了很久才明白,原来我也喜欢他。唔……人的话,汤元子已经见过了,其实就是我前男友啦。你们来我家的时候,可能听我爸妈说过,我有个发小,高中去国外了,就是他。”
孙承研揉了揉太阳穴。
小船前方,黑白相间的影子越来越近,好奇地在离船还有十几米的地方打转。
林嘉鹿继续说:“我不确定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他的,他很喜欢我,但一直没有阻止我去做我想做的任何事,即便是离开他去找你们试探心意。我让他等,他就等;对他说什么,他就听。从小时候开始,他好像就始终围着我转,没有别的爱好了。”
想到过去不会装的小喻识泽和如今看着会装其实早就露馅的大喻识泽,林嘉鹿撇撇嘴,有些轻松地笑了:“他对除我之外的一切都维持不了长久的兴趣,他爸爸妈妈曾经对我说:要是有一天我不想要这段友谊了,希望我可以提前跟他们说,他们好做准备把他带走,像从前一样,留在国外。”
“迄今为止我仍然觉得,‘喜欢’是一种神奇的感情。到底我的感情是怎么变化的呢?我自己也不知道,但我确定这份感情现在是真实的、不容置喙的。小时候我说过,要和他一直在一起。我决定了要当真男人,就要有配得上这份感情的决心。而男人的承诺,绝不能轻易违背,对吧?”
林嘉鹿仰头,迎着阳光张开双臂,像所有绕着虎鲸飞来,盘旋在他们头顶,展翅高飞的海鸟一样:“这也是我对你们能作出的,唯一的答复。”
第92章 小僧林嘉鹿是也 F国国际电影节,即将……
林嘉鹿和虎鲸近距离合影的照片快乐地制霸了他的朋友圈。
当然, 是船长拍的。
孙承研最后还是没撑住。林嘉鹿说完,他狠狠晃悠了一下,留下一句“好, 我知道了。文和韵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会‘好好’跟他解释的”,就扶着栏杆,颤颤巍巍进船舱躺着了。
再搁外头晃悠一秒就要yue成文和韵2.0了。
也不知道是林嘉鹿的馊主意真有用, 还是孙承研的语言教育奏效,又或者文和韵已经被晕船debuff和林嘉鹿毫不留情的拒绝攻击得hp和mp一齐归零了, 接下来两天,林嘉鹿见到文和韵的时候, 他整个人都怏怏的,跟林嘉鹿说话时大有一股看破红尘的味道,但确实没有再做什么“过分亲近”的举动了。
元气大伤。
林嘉鹿私下偷偷问孙承研:“文和韵不会被打击得回Z市就出家吧?”
孙承研高深莫测地扶了扶眼镜:“也许吧。”
丝毫不提自己语言教育的时候用词多犀利多冷血,导致文和韵一度想走进夜晚涨潮的大海里思考人生。
不过, 在假期结束的那天, 三人于机场告别时, 文和韵的状态短暂地回光返照了一下。
林嘉鹿的航班比较早,拖着行李与他们在登机口告别。他有些担心地望向文和韵:“大和,下次见你可别是在深山老林哪个庙里啊。”
也太不委婉了!
文和韵挥着的手一顿, 长叹了一口气, 苦笑道:“没事的, 小鹿。你已经讲得很清楚了,我不会再让你为难。”
他还有余力开个玩笑:“真想在庙里见到我的话,我回去就投资建个庙,下次请兄弟几个来吃斋念佛攒功德。”
“尤其是你,孙承研。”一瞬苦笑切冷笑, 文和韵扔下最后一句话,头也不回去找自己的登机口,“为了感谢你的‘思想工作’,庙里一定用你的形象塑个金身,等着吧你。”
金身前放个箱子,贴条“投币为此人功德-1”。
看兄弟们不为争功德负榜榜一,给他把立庙钱都投回来。
文和韵走了,孙承研速速合掌,亡羊补牢:“阿弥陀佛。”
语调平淡,表情不屑。
毫无悔改之心呢,孙师。
林嘉鹿忍笑向孙承研真身拜了拜:“阿弥陀佛,保研哥,我会让兄弟们少捐点的。”
五月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假期就这么过完了。
J大的毕业论文终期答辩定在五月中旬,不同专业分批次完成。时间上,跟F国电影节正好前后脚,其实有些紧凑。
林嘉鹿赶巧,被安排在了第一批,拿着安排去问喻识泽时,发现考古系居然也跟他同一时间。
林嘉鹿一瞬间闪过念头:是不是喻识泽暗箱操作了一下。下一瞬又觉得,喻识泽是很有背景,但也不至于在哪儿都能走得通……吧?
陈季同他们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不是第三就是第四批,最晚的要到26号才能轮完。几人目送林嘉鹿早晨精神奕奕地出门,下午仿佛被妖精吸干了精气般回来,更是惶惶不可终日。
林嘉鹿爬上床,虚弱道:“这辈子的逻辑都在今天用完了……”
喻识泽的组还要在林嘉鹿后面,大概四五点才结束,一出教学楼就给林嘉鹿发了消息。
至此,林嘉鹿的研究生生涯基本可以算走到了99%,F国电影节也即将在三天后拉开帷幕。
五月的F国天气宜人,是穿各式礼服最好的时候。
林嘉鹿放了些衣服在喻识泽那儿,都不需要自己理行李,喻识泽已经很自觉地整理出了两个行李箱。
主创团队的李导、潘导和林编剧已经提前一周飞到F国做准备,这一次参与F国电影节的C国电影不止有他们,最有获奖可能的,还有一部叫《谷中日月》的民俗音乐电影,偏文艺类型,向来是电影节评委们最中意的。
说来也巧,《谷中日月》的主演,就是喻识泽经纪人傅存月的弟弟,他们小时候曾有几面之缘的大明星——傅存旸。
这是喻识泽第一次参加国际电影节,喻识泽的叔父让傅存月作为公司代表,跟着一起去,顺带和傅存旸打个招呼。
林嘉鹿和喻识泽买了当天晚上的机票直飞F国,第二天中午,与《枕》团队在酒店会合。
此时距离电影节只剩48小时不到。
傅存旸有自己的化妆团队,在业内首屈一指,傅存月毫不客气,落地之后一个电话打过去,借来了弟弟的化妆师和造型师,他们在傅存旸手下工作快有十年了,对老板这位雷厉风行的姐姐十分熟悉,傅存月也不绕弯子,直接将两人带到林嘉鹿、喻识泽面前,让几人自己就造型要求与团队探讨。
李导演一个月前就和喻识泽的公司联系过,知道此次傅存月会来,搞定主演的造型问题,便放了一半心,专心和潘导演、林编剧与电影节工作人员紧锣密鼓交流。
幕后一切工作都在镜头看不见的地方井然有序进行着,林嘉鹿也不由得提起一些紧张感,一打瞌睡就偷偷掐大腿,强迫自己清醒。
喻识泽见状,放下手头的工作,捏捏林嘉鹿的手,又给他揉揉腿:“宝宝,紧张吗?”
“紧张。”林嘉鹿点点头,快速扫了扫面前走过,步伐快赶上竞走运动员的林编剧,“不过潘导演和傅老师都讲过流程了,我觉得我们绝对没问题。”
林嘉鹿和傅存月在机场时已经叙过先前没来得及叙上的旧。他眼睛圆圆,认真和傅存月打招呼的样子,和小不点时期一模一样。
傅存月心下一暖,像大姐姐一样揉了揉林嘉鹿的头,缓下语气:“没事,我带着你们,有什么不懂的就直接问。”
傅存月当傅存旸经纪人的几年里,就已经有多次作为幕后人员陪同参加国际盛典的经验了,李导、潘导都很放心她为二人保驾护航。
电影节开幕前不到24小时,潘导抽了个空溜出来,让林嘉鹿二人出门转转,放松一下心情。
房间里头,李导在打电话,潘导靠在林嘉鹿房门口,指间夹了根棒棒糖,假装是香烟解解瘾:“小喻、小林,别绷着了,想睡觉睡觉,想玩就出门去玩会儿,休息休息。明天电影节,拿出最好的状态来。”
F国酒店禁烟,潘导搓了搓棒棒糖的糖壳子,笑道:“李导和我可还指着你们俩的颜值给电影宣传呢。”
镜头最偏爱长得好看的人,有林嘉鹿和喻识泽两个镜头宠儿在,哪怕他们电影名不见经传,媒体鬣狗般的目光也会自动聚焦过来。
骤然被潘导这么一赶,林嘉鹿还真没想到有什么事可以做。
喻识泽就更无所谓了,对他来说,能跟林嘉鹿呆在一起,就是天底下最有意思的事。
别的事都是为林嘉鹿高兴随手找的消遣罢了。
傅存月也在林嘉鹿房间,跟组协调工作。她主要负责喻识泽的艺人工作,现在喻识泽跟林嘉鹿出去了,她也不必时时刻刻盯着电影主创团队。
傅存月也听到了潘导的话,见林嘉鹿有些迷茫,她想了想,主动问道:“你们想去傅存旸那边看看吗?”
作为姐姐,傅存月叫弟弟从来都是以大名相称,听起来有些冷淡,但无人可否认这对姐弟一路互相扶持,闯荡打拼的好关系。
“哎?可以吗,”对这个许久没见的哥哥,林嘉鹿着实好奇,“电影节开幕式之前串组,会不会不太好?”
傅存月比一旁未曾发表意见的潘导还淡定:“造型团队都能拿来用,有什么不可以的。走吧,傅存旸的组就在我们酒店楼上,我给他打个电话说一声。”
潘导演笑眯眯地对他们挥了挥手:“要是能打探点情报回来,就谢天谢地啦。”
说走就走。
说动二人,傅存月当下便拿起手机,接通电话后简单说了两句,就带他们走向电梯。
电话那头的声音比较嘈杂,林嘉鹿听不清,依稀只辨认出一道清亮的男声。
电梯没有房卡无法去到想去的楼层,而傅存月却直直地向其中一台走去,三人踏入电梯,关上门,没有按下任何一层楼的按键,电梯却自动开始上升。
显然,楼上有人帮他们按了按键。
上升不过两三秒,电梯内屏幕显示他们到达了36层。
门一开,即有一位挂着胸牌的工作人员接引:“傅小姐,喻先生、林先生,请跟我来。”
离电影节场地最近的酒店基本都被各大剧组包下。不太讲究的,就与其他剧组合拼一层,像《枕》和《谷中日月》这样财大气粗的,就整个在酒店内包下一层,隐私性更强。
《谷中日月》剧组这一趟来的人很多,男女主演、导演编剧等等都在,一层房间几乎住得没有空位。
林嘉鹿和喻识泽跟在傅存月身后,经过许多扇开着的房门。林嘉鹿向内瞄了瞄,和《枕》剧组一样,所有人都在做最后的准备,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没空注意外头来了俩对家剧组的演员。
“小喻、小鹿,”傅存月的声音在前面响起,“到了。”
工作人员完成带路任务,就去忙自己的本职工作去了。傅存月的身影停在一扇关着的门前,回头向两人望去:“小喻前段时间在公司见过傅存旸,应该还有印象。小鹿,你们很久没见了,傅存旸上次还和我说,很想念你。”
她公事公办地传递了傅存旸的意思,对林嘉鹿点点头,弯起一点嘴角,难得开了次玩笑:“小鹿,这次可别忘记叙旧。”
傅存月抬手敲敲门,等了两秒。
“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了。
第93章 互追没有距离感 万千宠爱,璀璨星光……
傅存旸今年33, 出道16年,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只是让意气风发的青年变成了更具成熟魅力的成熟男性。
走进房间, 他偏过干干净净一张脸,回头望向门口的三人,在看到林嘉鹿时眼睛一亮,起身, 高大如雄狮般修长而不失力量感的体魄完全攫住林嘉鹿的目光。
未上妆的傅存旸面上也没有一丝细纹,三十而立, 他比林嘉鹿记忆中更像个“大哥哥”,只是走来时, 仍能看出过去跳脱的影子:“傅存月,你可把我的小客人带来了。”
和姐姐一样,傅存旸也从来只叫傅存月的大名。
出生在M国的姐弟并无什么尊长之分。
傅存月抱臂:“傅存旸,不先跟‘小客人’打个招呼?”
傅存旸先抬手招呼了一下喻识泽:“小喻, 随便坐, 这次的电影节我很期待, 希望我们都有好的收获。”
喻识泽在公司与傅存旸寒暄过,这会儿也不客气,拉着林嘉鹿往套间的沙发上一坐:“那我可要提前替李导、潘导他们说声谢谢了。”
傅存旸也不介意, 顺势坐到单人沙发上, 语气一转, 对林嘉鹿道:“小鹿,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
他向林嘉鹿伸出手,林嘉鹿回握:“当然!傅姐姐和傅哥哥这么多年都没变,小时候你们还带着我跟喻识泽一起玩过呢。”
傅存旸弯弯嘴角笑道:“小鹿也没变, 叫我‘哥哥’的时候,我看着还是个小孩。傅存月当小喻经纪人那会儿,我就跟她说了想见见你们,到现在才见上面,真是不容易。”
傅存月从迷你吧里拿出四瓶水:“不容易也是见到了。傅存旸,你跟小喻同台竞技,我也很期待这次的评审结果。”
林嘉鹿摸摸自己的头:“长大了还是有变化的。跟小时候一样叫‘傅哥哥’好像有点奇怪了,我直接叫‘傅哥’可以吗?”
傅存旸边拧瓶盖边说:“我也不介意你直接叫我‘哥哥’。”
喻识泽和傅存月同时冷笑了一声。
“好吧,”傅存旸将水递给林嘉鹿,“开玩笑嘛,我还是很有距离感的。小鹿,我听小喻说,他现在在追你?”
林嘉鹿瞥了喻识泽一眼,喻识泽立马坐直装乖。
林嘉鹿想了想,说:“之前是,现在我们应该算……互追?”
“还没在一起啊,”傅存旸有意逗逗二人,“那就是哥哥也有机会追追小鹿喽?”
眼见着喻识泽的表情立马晴转多云,下一秒就得张嘴毒人了,傅存旸哈哈大笑:“好了好了,我都说了我很有距离感的嘛。小喻,你可得好好加油啊,祝你早日跟小鹿在一起。”
不然,距离感这种东西,最容易减少了。
他有意断开半截话头,一转话题,聊到自己的新电影:“《枕》的竞争力很大,不过我对《谷中日月》也很有信心。导演在X市深谷中采风,打磨了五年剧本,邀请我饰演一个流浪的少数民族歌手,我也是回归老本行了。”
傅存旸歌手出道的过往时常被各路媒体提起,网上还有不少他唱歌的片段,至今热度仍居高不下。
林嘉鹿只在小时候听过傅存旸唱歌,长大之后很少关注娱乐圈,也就不再刷到过:“傅哥,你在电影里是原声献唱吗?”
傅存旸拧上自己的那瓶水,在空中一抛,抓住放在嘴边,作话筒状:“全程台词实录,没有配音,后期配合导演要求,只消了些杂音。小鹿可以听到哥哥现在的歌声哦,也许跟过去有些不同。”
傅存旸最为人称道的一把好嗓子,不再使用着实可惜。他自己也依旧喜欢唱歌,转型之后,饰演的与音乐相关的角色不下数十,但像《谷中日月》这样有大段演唱内容的还是第一次。
傅存月也加入了他们的闲谈,四人交浅言深,傅家姐弟和喻识泽所属同一公司,喻家的产业,喻识泽基本也都有参股,因而聊起来没什么顾忌。
反正两部电影对垒,口碑、票房无论哪一部更好,都是自家流水。
傅存旸兴起,拉着三人一起吃了顿晚饭,才相互告别。
《枕》剧组包下了酒店27层,空置房间不少,林嘉鹿和喻识泽就住在相邻的套间。
他们回来得很晚,喻识泽将他送到房门口,才脚步一转准备离开。
关门前,林嘉鹿瞅瞅喻识泽的后脑勺,突然踏出一步,拉住喻识泽的手臂往后一拉,踮起脚在他唇角上亲了亲:“明天好好表现呀,未来的大影帝。”
亲完就跑,等喻识泽转过来时,只剩下“嘭”的关门声。
爱闹人的小鹿已经逃回森林。
喻识泽带着林嘉鹿给的美梦,一觉睡到第二天太阳升起。
F国已近夏,日落十分晚。晚六点,天光仍大亮。
国际电影节开幕式正式开始。
李导在F国租了宝马车队,几人均是一身正装,走沉稳路线,没有太跳的设计。
类似款式的黑色西装简约笔挺,将林嘉鹿与喻识泽二人衬得极为出挑,帅得与团队其他人好像都不在一个图层。
即便在美人倍出的演艺圈,两个人的外形条件也是李导和潘导所见过最能排得上号的,而且都非常上镜,镜头完全不会损失他们的半分风采,这种老天赏饭吃的镜头感,更是万里挑一的难得。
潘导连连夸赞,与李导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暗自可惜,这样完美的外表竟然不能一直在荧幕上出现。
就是当个花瓶也好啊!
本期电影节报名的电影国内外共计一千三百多部,C国审核后推选报名的一共有九部,其中一部是实验电影,另一部是短片,跟《枕》不在一条赛道。
李导的目标是最佳导演奖、最佳剧本奖和最佳男演员奖,这三个奖项的评选条件虽然也很苛刻,但获奖人数可以有1~2人,广撒网,多捞鱼。而电影节上最受瞩目的最佳影片奖,在入围的52部电影中,想获得还是很有难度。
虽然喻识泽在电影中的表现已经无可挑剔,但他到底还是个新人演员,一些在演技上比较青涩稚嫩的地方,李导觉得是体验派演绎人物时的质朴,在与导演组几位主创激烈讨论之后,还是决定在片中保留,就是不知道电影节的评审团对此会怎么想。
红毯两边围了不少媒体,长枪短炮,欢呼声、采访声不绝于耳。前方的车队一辆接着一辆开走,李导拍了拍潘导和林编剧的肩:“还有一会儿就到我们了,人事已尽,仅待天命。”
潘导也不是第一次参加电影节了,然而无论参加多少次,期待的心情也丝毫不会减少。他郑重地点点头,将李导这份无言的支持传递给喻识泽、林嘉鹿:“我们的第一主演和特别出演,紧张吗?哈哈哈,紧张也来不及了,走吧,《谷中日月》剧组就排在我们后面,咱们直接从红毯上就走赢他们!”
真要开始了,林嘉鹿的心情反而放松下来。
主创团队和演员被分成前后两辆车,林嘉鹿他们的车子跟随前方车辆龟速行驶。车窗外,一路都有媒体、粉丝的闪光灯与应援声,他透过单向的车窗玻璃看着街景,目不转睛。
这就是聚光灯下的生活吗?怪不得那么多人都想要成为大明星。
掌声、鲜花、礼服,万千宠爱、璀璨星光。
踏入这样令人着迷又令人沉醉的世界中,怎么不算一种成功?
喻识泽揽住林嘉鹿的腰,弯下腰,在林嘉鹿耳边问道:“宝宝喜欢这样的生活吗?”像恶魔的低语,又好像只是随意一句。
如果林嘉鹿喜欢,当下改变主意也不迟。
这扇大门随时为他敞开。
然而林嘉鹿却在这时移开了注视着窗外的目光,回过头,在喻识泽拢下的包围圈里,抬手帮他理理领带:“所有的生活我都好奇且喜欢,不过有些路不适合我走,只尝试一下,体验体验就够了。”
林嘉鹿看着喻识泽黑沉的眼眸,将额头贴上喻识泽的额头,很注意没有用力,蹭花双方脸上的粉底。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悄悄话,不给前面开车的外国司机听到:“喻识泽,这是你第一次参加电影节吧?我会帮你记得。而你未来,一定还会参加很多很多次的。”
喻识泽将林嘉鹿放在他胸口的手握在掌心,珍惜地轻轻摩挲着,同样压低了声音,像在问林嘉鹿讨要一个承诺:“这么多次里,宝宝会每一次都在吗?”
前方就是红毯,车辆即将停下。闪光灯对准车门,等着第一时间抓拍下车的演员。
窗外的嘈杂愈发近了,后座这一角却安安静静,静到连林嘉鹿眨了几次眼,喻识泽似乎都能听到他轻浅的眼皮闭合又张开的“啪嗒啪嗒”声。
似蝴蝶振翅,不为飞走,只为停留。
林嘉鹿的眼睛眨了又眨,蜂蜜从映着阳光的眼眸中流出,比喻识泽舌尖尝过的所有糖果都要甜蜜:“会的。以后的每一次我都会在。”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十年后的林嘉鹿又一次做出了相同的承诺。
第94章 最佳影片奖 You deserve ……
闪光灯很刺眼。
林嘉鹿克制着自己不去遮挡快被闪瞎的眼睛, 头一次后悔答应陪喻识泽一起走红毯。
前面那些人究竟练的什么瞪眼神功啊!走上红毯直面闪光灯如入无人之境。
林嘉鹿甚至感觉他们一下车,他有十几秒的时间直面了太阳。
果然,这种体验只需要一次就行了。
林嘉鹿悄悄又弯起一点笑容的弧度, 两只圆眼睛快给他眯成了两条缝,学着前面的导演几人,时不时停下向某个方向点头致意。
看着开心得不想离去,其实脚下步伐已经在加速了。
对着他拍的镜头比前前后后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多, 林嘉鹿还听到有记者在此起彼伏地喊:“嘿,最后的黑发帅哥, 向这儿看!”
林嘉鹿顺着人声看过去,大方地微笑, 引起一片惊呼。
“这是C国的《枕》剧组吗?”
“他演的是什么角色?男一号?我开始期待明天的电影了!”
“我发誓有他的镜头我一帧都不会错过!”
……
不同的语言夹杂在一起,表达的都是同一个意思,听得林嘉鹿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抽。
抱歉了各位,因为我……一帧镜头都没有啊!
导演组递交的红毯人员介绍给他挂了“特别出演”的名头, 林嘉鹿都不好意思认。
谁家特别出演是活在镜头外的啊!
十几米的红毯像走了两三年一样长, 终于, 前一个剧组接受完采访离开。林嘉鹿这才能跟着导演们加快脚步,离开红毯范围。
红毯采访比较简短,有电影节主办方专门请来的记者, 一般会问导演和演员几个问题, 不耽误下一个剧组的流程。
记者带着惊艳的目光, 照例先问了导演本次参加电影节的感受,以及在拍摄电影时的一些感受,就迫不及待将话筒伸到并肩站立的林嘉鹿、喻识泽面前。
“晚上好,两位红毯上让人移不开目光的新面孔,这一次来到电影节, 感觉怎么样?”
林嘉鹿看看喻识泽,喻识泽便十分自觉地微微前倾,回答记者提问。
连着三个问题都是喻识泽代答,眼看着后面的《谷中日月》六人快走到红毯尾巴了,只剩最后一个问题的时间,记者干脆直接把话筒转个位,直直递向林嘉鹿:“看到你在红毯上的完美表现,相信连我之内的许多人已经开始期待你的剧情了,能否稍微为我们解解馋呢?”
这是要剧透的意思?
明显指定要他来回答的问题没有别人可以求助,导演几人带着鼓励的目光看来,林嘉鹿对着镜头wink了一下,耸耸肩,非常诚恳地说:“很遗憾我无法透露关于我的剧情,哈哈,请允许我让你们保留一些期待,相信《枕》一定会给出令人满意的答卷。”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尽管林嘉鹿的发言像米其林餐厅的分子料理,但他过分的可爱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几人向记者告别,又对走来的《谷中日月》组点点头,赶时间般离开了这片亮如白昼的地方。
林嘉鹿的眼睛终于得到保健时间了。
随着所有嘉宾落座,开幕式正式开始,今年的主持人是F国一名老牌女演员,纵横影坛三十年,在上一届国际电影节获得终身成就奖。台上的大屏幕随着她的主持,无声播放着她过去的电影片段。她为这一届的终身成就奖获得者——一位同样深耕影坛,家喻户晓的B国演员颁发奖杯,随后两人携手,共同宣布F国国际电影节开幕。
两张美丽的面容在台上熠熠生辉,皱纹更是为她们增添了岁月的韵味,开幕音乐渐起渐弱,连林嘉鹿这样不怎么接触影视的人也用力鼓掌,对这样薪火相传的一幕十分感慨。
开幕式影片不参与竞赛,主办方选择了这位B国演员今年的新作品,拉开今年电影节的序幕。
开幕式环节安排得不多,但整体耗时还是比较长的。播放完影片,散场时陆陆续续又接受了一些采访,夜半三更,林嘉鹿他们才回到酒店。
F国国际电影节要进行三天,第二天和第三天都会播放露天电影,均为本次入围名单上的电影,评审团也会在这两天加紧时间打分、评选。
参加完最紧张的开幕式,接下来两天林嘉鹿他们就暂时没有什么安排了。有些剧组可能会在播放到他们那场的露天电影后出现,给一线观众一个小惊喜,不过《枕》剧组显然不打算这么做。
林嘉鹿觉得可能有一部分原因是怕被观众提问:“说好的‘特别出演’呢?”
既来之则安之,导演不说要去,林嘉鹿就和喻识泽安心在附近玩了两天,因为电影节的开幕,有些景点的游客反而变少了。两人没有做什么遮掩,被一些看过开幕式直播的路人认出,还很开心地合了影。
不在国内的林嘉鹿冲浪速度都慢了下来,也就不知道C国网上关于开幕式的消息正在持续发酵。还是不少朋友同学给林嘉鹿发了截图,他才知道自己跟喻识泽还短暂地上了热搜。
当然,很快就被喻识泽叔父的公司出手压了下去,将重点转移到《枕》和《谷中日月》两部电影,和自带庞大粉丝群体的傅存旸身上。
有在电影节现场观看的观众和媒体陆陆续续给出反馈,铺天盖地的好评让《枕》这部电影的热度空前绝后。《谷中日月》同样火热,却因为题材原因,比之受众更广且有原著基础的《枕》还是稍逊一筹。
从前说《枕》是块好饼的人估计也没想到,好饼变月饼,月饼变金饼,喻识泽将许苫演活了,只要看过流出片段的人,都没法说出个“不好”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演员,也许真能又一次复刻许多前辈的传奇,初出茅庐便大获成功。
热火朝天的三天一过,评选结束。闭幕式当晚,林嘉鹿几人又一次走上了熟悉的红毯,坐在熟悉的位置,看主持人在台上,宣布获奖名单。
有消息灵通的,已经按捺不住喜悦。
——比如潘导。
潘导今晚的表情只能用“春风得意”来形容。
不过在林嘉鹿问起时,潘导倒是藏了藏,用林嘉鹿开幕式上的回答说道:“保留一点惊喜吧,评选结果也可能会变化。当然,《枕》的成功已经无可指摘,我们的电影离大爆只差一个院线上映了。”
林嘉鹿也听说过曾经有已经确定会获奖的导演或演员,在颁奖当天听到另一个名字时花容失色。他的心紧张地“咚咚”跳了起来,握着喻识泽的手为他打气:“你一定会收获想要的结果的,我相信你。”
一直以来,喻识泽其实并没有什么真正想要的荣誉,他和小时候一样,对于外界的褒奖,从来都不放在心上。
然而林嘉鹿握着他的掌心是那样热,看着他的眼睛是那样明亮,只映出他一个人的身影,比这里所有的灯光、星星加在一起还要夺目。喻识泽的心跳和仿佛透过手上皮肤,让二人血管相连。他感觉到血液沸腾、心脏搏动,有什么不知名的情绪从林嘉鹿的血管里涌来,流进他的血管里。
此刻万千瞩目,唯有喻识泽知道,他与林嘉鹿本是一体。
喻识泽深吸了一口气,回握的力道让林嘉鹿安心:“我说过很多次,没有你,我无法完成这部戏,演不出任何情感。如果今天得奖了,也是我们共同的收获。宝宝,你相信我,我也同样相信着你。”
相信着你给予我的恋与爱、酸涩与隐痛……这无数不曾体验过的感情,让我成为了一个能真正配得上你喜欢的人。
闪光灯在拍,林嘉鹿毫不犹豫地握紧了喻识泽的手。
“……最佳编剧奖获得者……《谷中日月》,恭喜……”
一个接一个奖项被颁发,掌声不断。李导也成功拿下最佳导演奖,上台领奖时,极为板正,连虚长的胡子看着都年轻了十岁。
只剩最后的大奖还未揭晓。
“相信你们已经期待了很久,接下来,就要公布本次最佳影片奖的竞逐名单,让我们一起来看看,它们是否也是你心中的最佳影片:《One》、《一幕荒诞》、《城市的夜猫子街》、《枕》、《The new bird》。万众瞩目的最佳影片奖,究竟花落谁家……”
男主持与女主持看向大屏幕,五个分镜头对准台下的五个电影主创团队,导演们正襟危坐,不露声色。林嘉鹿抬着头,与大屏上的自己对视,感觉十分神奇。
“……最佳影片奖——《枕》!让我们恭喜这部电影拿下今晚最后的大奖!”
最佳影片奖颁奖需要所有主创一起上台领奖,连林嘉鹿这个挂名的“特别出演”也不例外。一切就像一场梦,他握着喻识泽的手,喻识泽就一直没放开,二人穿过祝福、鼓掌、欢呼的人潮人海,在一路跟随的镜头下走到台前。林嘉鹿对上璀璨星光下主持人的笑容,以及递给李导,又经由李导轮流递来,最后握在他和喻识泽两个人手中的嵌着大块水晶的金色奖杯。
在这一秒之前,林嘉鹿始终觉得,这是属于喻识泽的时刻。可直到他手握奖杯,体温将冰冷的金属捂热,面对线上线下正注视着这一刻辉煌的无数人,血液回温、心潮澎湃,才真正意义上感受到,喻识泽想告诉他的话。
——你值得一切荣耀。
而这句话,林嘉鹿此后的一生中,还会听到很多、很多、很多次。
第95章 合个影吧,宝宝大人 太二次元了,太潮……
生活按部就班……好吧, 它还是发生了一些林嘉鹿喜闻乐见的变化的。
比如来搭讪的人又一下变少了。
F国国际电影节结束后,林嘉鹿、喻识泽两个校内风云人物成了没有地方限定词的风云人物。林嘉鹿还住校,难免受到更多线下祝贺。令他感到神奇的是, 所有来向他道贺的人都像达成了什么共识一般,分寸感要多强有多强。
三个舍友们说追求者的喜欢是一个轮回,小鹿你看这不是倒回你大一刚入学那会儿的追求风格了?
……这也能轮回吗?
人的内心似乎有一杆秤,当觉得喜欢的人离自己太近时, 一方压倒一方,会被情绪驱使做出一些上头的举动;而当喜欢的人离自己太远时, 两端平衡,又能主动将自己和对方做出切割——尽管这个“远近”, 实际上并不指物理上的距离。
群里的好兄弟们电影节这三天也没歇着,林嘉鹿翻翻历史消息,发现他们还开了群视频,连麦看直播。
离电影在院线上映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大众的兴趣很快被最新发生的一些热点话题吸引, 电影节的讨论度逐渐下降。
离林嘉鹿硕士毕业, 也只剩下一个月。
学校的集体毕业照时间定在六月初。论文终期答辩五月底全部结束,学生们收到了自己的毕业礼服。
所有毕业服都是黑色的硕士袍加硕士帽,可以自己买垂布、领带或者领结。林嘉鹿和舍友们在宿舍精挑细选两小时, 也没有达成统一意见, 最终决定不再询问, 等到货那天看看到底谁的品味更好。最好四人四色,穿出风采,穿出特别。
三天后的晚上,快递全部送达手中。四个人搬了张小桌子,围在宿舍中间。
陈季同手握美工刀, 捂在胸口,深吸一口气:“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欻欻”四下,快递盒封条破开,四人同时拿出袋子中的东西,像狒狒长老举起小辛巴那样,举起独家精选颜色。
林嘉鹿选择了灰色边、赛博朋克花朵图案的垂布加青木灰色领结。他向左看,陈季同手中的整体色调是深蓝色;向右看,杨司年选择了阳光般的金黄色;最后向前看,沈庐安满意地拿出暗红色条纹领结,风骚地在短袖领口处比划来比划去。
真就四人四色,都是自己的风格。
拍摄毕业照那天,日光晴暖,即便已是初夏,却不过分炎热。四人拍完集体毕业照、宿舍合照,又各自分散,和来要合影的同学们单独拍了一些。
岑青湫也来找林嘉鹿拍照,穿得和林嘉鹿每一次见他一样整齐干净。岑青湫十分有礼地请林嘉鹿的舍友掌镜,两人之间还隔了一小段距离。
沈庐安“咔擦咔擦”连摁,把手机递还岑青湫,给他们看拍好的照片,自己又被人叫去拍了。
岑青湫谢过花蝴蝶一样离开的沈庐安,低着头,在林嘉鹿身边看了许久,才对林嘉鹿说:“小鹿学长,祝你日后一切顺利,前程似锦。”
微风吹拂过岑青湫的发丝,他转身,似是毫不留恋地离开。林嘉鹿站在原地目送穿着白衬衣的身影远去,才发现岑青湫的头发似乎也变长了。
来找林嘉鹿合影的人格外多,大家心中都知道,这可能是和大多数同学们的最后一次见面,此后远在天涯,事多繁杂,再难相聚。拍照时,很多人都忍不住眼带泪花。
这样的情绪带动得林嘉鹿也有些伤感,和自己的同门师弟师妹们合完影,忍不住悄悄走到大树后,背过身去,抬头望着树影缝隙中洒下的阳光。
这一日的阳光是那样好,好到他不舍得闭眼。
所以流些眼泪,也在所难免吧?
林嘉鹿躲的有点远,拍照的人大都在礼堂附近,这一小片地方,已经快听不见人声。
但有人找到了他。
像从前玩捉迷藏时的每一次一样。
喻识泽今天的色系和林嘉鹿很像,选的是榛果灰棕色的领结,花纹绣着银线。他一步步绕过棵棵大树,走到林嘉鹿面前,微微弯下腰,捧住林嘉鹿的脸,抹去他眼角珍珠般的泪花。
林嘉鹿不看他,也不说话。喻识泽就这么看着他,陪着他。
大树旁的两棵小树沉默地互相靠近。
林嘉鹿的脸最终埋进喻识泽颈窝,他偷偷蹭了蹭,把又溢出来的眼泪擦在喻识泽的衬衣领子上,带着鼻音说:“你也要和我合影吗?”
喻识泽环抱住林嘉鹿,向后一靠,倚在纹路粗糙的树皮上:“小人斗胆,能否请林嘉鹿大人赏脸和小人拍一张呢?”
怪腔怪调的。
林嘉鹿“扑哧”乐出声,抬起一点脸,眼珠子乱转:“你来晚了,能帮忙的摄影师都不在。谁来给我们拍呢?”
喻识泽顺顺林嘉鹿的后脑勺的发丝,原形毕露:“我不想和别人拍一样的,距离太远。宝宝,我们自拍就好了。”
林嘉鹿大人允许了。
喻识泽举起手机,屏幕中的林嘉鹿为了看镜头,从他怀中稍稍离开了一些,但贴在一起的肩膀、手臂,任谁也能看出亲密无间,阳光洒在发梢,像为他们披上一层金灿灿、油亮亮的头纱,朦朦胧胧像上世纪的油画。
这张合影被喻识泽当成了朋友圈背景。
“宝宝,你什么时候去旅行?”喻识泽修改完背景,置顶完朋友圈,手臂又抱了回去。
拍完毕业照就没事了,因此很多学生选择拍完毕业照就回家,七月初再来一趟,参加毕业典礼,领取毕业证书。
林嘉鹿和三个舍友早就说好要进行一趟毕业旅行,玩一圈回来正好毕业典礼。
林嘉鹿说:“陈季同过两天要先去公司看看环境,签入职合同,等他忙完,估计要一周。我想明天或者后天先回一趟家,把东西都带回去。大概六月中旬的样子,自驾游,杨司年开车,绕个小圈玩玩,再开回J市。”
喻识泽把玩着林嘉鹿放在他大腿上的手:“宝宝,旅行快乐。”
这回居然不要甜头了?
林嘉鹿的手动了动,身体向下一滑,侧过去枕到了喻识泽的大腿上。阳光有点亮,林嘉鹿只能眯起眼看他:“你什么时候回S市?”
虽然喻识泽叔父的公司本部在J市,但有关《枕》的工作基本结束,接下来的日子,喻识泽完全可以随心所欲。
喻识泽又摸上了林嘉鹿的头发,轻轻地揉着,像在揉一只小鹿新生的角:“明天或者后天?我可以和宝宝一起回去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那只手的力度太过舒服,林嘉鹿有些昏昏欲睡,“回去爸爸妈妈还要让我们一起参加毕业宴呢。”
两家人联系紧密,早就说好周四、周五连着办两天,多邀请点人参加,办宴的酒店和布置都找好了,两人要是后天回去,放下行李就能去吃自己的席。
林嘉鹿爸爸还给林嘉鹿发了张照片,是他和喻识泽爸爸专门定制的迎宾牌,一块半人高、长方形的牌子写着大大的“林嘉鹿&喻识泽”,另外两个叠在一起反过来放的人形牌子欲盖弥彰,怎么看怎么像他和喻识泽的等身立牌。
……爸爸,太二次元了,太潮了。
知道的当作是硕士毕业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俩的婚宴。
林嘉鹿都没把这张照片给喻识泽看。
他还挺期待喻识泽回去看见是什么表情的。
“啊,对了,”林嘉鹿按住喻识泽的手,坐起来,认真道,“我爸妈还邀请了我的朋友们和他们的父母。”
享受过林嘉鹿唯一指定特别待遇的喻识泽很淡定:“里面有宝宝的高中同学?”
“有,”林嘉鹿说,“电影节开幕式和闭幕式的直播他们也都看了,还在群里祝贺了我们。”
当然,也都看到了他跟喻识泽走红毯,以及手牵手上台领奖的样子。
群里意外地居然没发表什么会被网警上门的危险发言。
习惯了好兄弟们淬了毒的嘴,乍一见场面如此温和,林嘉鹿还有点不适应。
林嘉鹿继续道:“我和他们说了毕业宴的时间,他们都说会到场。”
喻识泽面上不显,心里摩拳擦掌,打算趁这两天有空,紧急去服一下美役,务必把那群已经是“手下败将”的情敌们衬得黯淡无光。
他在林嘉鹿面前弯了弯嘴角,勾起一个非常完美、毫无小心思的笑容:“我还没全部见过宝宝的那几个高中同学呢,可得把握好机会,多谢谢他们照顾宝宝。宝宝放心,我们是一起出场的,我一定不会让他们哭得太难看的。”
啊哦,好像把真心话说出来了。
喻识泽一脸理所当然,并不打算收回最后那句话。
林嘉鹿无语。
“……他们应该也没那么脆弱,不至于哭出来。”林嘉鹿说。
线上对话正常,线下可不一定。他反而要担心一下,好兄弟们会不会是在养精蓄锐,把毒汁都留到当场才喷射。
舌战群儒再现啊,诸葛识泽。
林嘉鹿也学着喻识泽的坐姿,向树上一靠。
毕业……近在眼前。
第96章 过来,坐下,请吃席 合格的前任应该像……
“哎哟, 咱们小鹿真是越长越俊了。”
“这个研究生读得是好啊,你看看,精气神一下子就出来了不是!”
“在家时思诚这小子还跟我说要跟他小鹿哥哥聊天, 怎么见到面儿还害羞了。哎、哎,你别躲啊。”
“听说小喻这孩子还去演电影了?前段时间那什么F国电影节的,还上新闻了!”
“喻总,真是虎父无犬子, 还是你们家孩子有出息啊!老弟还得多向你请教请教。”
“瞧瞧俩孩子,关系可真好, 从小玩到大的?喔,不容易不容易, 真难得!”
……
林嘉鹿感觉脸上的笑都快僵了。
腰上接根充气管,他马上能变身饭店开张时门口的气球人。
这跟新人迎宾到底有什么区别!有!什!么!
喻识泽爸妈和他爸妈都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吗!
好在林嘉鹿内心的呼唤以脑电波的形式传递给了妈妈,妈妈和喻阿姨手挽着手,百忙之中回了个头赶他们去主桌坐着:“小孩子呆不住, 你们先进去吧, 记得有人来问候, 帮爸爸妈妈招呼一下哦。”
成年人林嘉鹿也不管自己到底是不是“小孩子”了,得到首肯大松一口气,一手揉着脸颊, 一手拉上喻识泽:“走走走, 去喝杯可乐。”
两人是今天中午到的S市, 到家就被妈妈和喻阿姨拉着去做了造型。只在拍戏那会儿涂脂抹粉的林嘉鹿对妈妈提出抗议:“我们俩大男人有必要吗!”被驳回意见。
又是换西装,又是抓头发,足足折腾了两个小时,造型师收手,林嘉鹿对着镜子仔仔细细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跟他原来也没区别啊!
好吧, 看在衣服板正、发型酷炫的份上,顶多比原来帅了一点点吧。
没get到造型师苦心打造的“素颜妆”精髓的林嘉鹿带着小小的疑问来到了自己的毕业宴。
坐下喝上第一口可乐,林嘉鹿的hp才又回复满。来得早的都是些爸爸妈妈的亲戚朋友,也没几个同龄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来找两人聊天。
长舞台把大厅分成左右两块,林嘉鹿进来时粗略扫了扫门口的就坐指引牌,五十几桌人,大桌、小桌俱全。主桌在舞台右前方,舞台左边是喻识泽家邀请的宾客,右边是林嘉鹿家邀请的,乍一看,还是比较泾渭分明的。
妈妈拟邀请函时问林嘉鹿,有没有要请的同学或朋友,有空来的、关系好的,林林总总算上,也凑出了三桌人来。
晏嬴光他们六个人,就被安排在主桌靠后一点的小桌。
小桌边空空荡荡,人还没来。
林嘉鹿记得他们在群里发了各自的落地时间,看看这会儿应该差不多都见到面了,便打开手机。
太好了又活一星(7)
孙承研:我到了。
孙承研:(“S市国际机场”大字照片)
靳元淙:在拿行李,稍等。
晏嬴光:延误了半小时,我刚下飞机!马上!
晏嬴光:高渐书跟束星洲到了没?
文和韵:接到人了,就差你和靳元淙。
孙承研:(商务车照片)
孙承研:叫了个接机。
孙承研:(拍了拍你相信光吗的黑卡说随便吃)你跟靳元淙拿好行李直接来P2停车场A1会合点找我们。
晏嬴光:(奥特曼降临.gif)
靳元淙:(ok.jpg)
这是四十分钟前的消息,之后群里就安静了。晚宴六点半开席,去掉车程时间,六人应该正正好能卡点到。
林嘉鹿看过晚宴流程,除了不用下跪求婚交换戒指,其他环节,跟婚礼不说一模一样,也是大同小异。
大屏幕上连VCR都有!
尤其是前段时间的F国电影节领奖直播片段,剪辑师甚至还加了慢放聚焦和星光特效,让两张闪亮的脸各种意义上都亮了起来。
爸爸妈妈……这真的对吗?
一共三段VCR,分别从男主1号林嘉鹿、男主2号喻识泽,以及男1男2双视角出发,展现了二人一路至今,成为优秀硕士毕业生的成长轨迹。刚才林嘉鹿看了个尾巴的,就是双视角片段,剪辑完电影节直播就黑屏结束,接着循环其他VCR,重新播放男主1号的视角。
要么说科技发展太快也不好,黑历史都是高清的。
不过,林嘉鹿能被拍摄下来留存的片段,在他看来可能是黑历史,在别人看来却是毋庸置疑的帅哥成长史,能称得上变化的,只有帅——更帅——宇宙第一帅。不少人都悄悄让服务员帮忙去后台问问,能不能拷贝到原版VCR。
5分钟的林嘉鹿大屏特写颜值轰炸结束后,下一段,播放的是男主2号视角的单人VCR。
说是单人,其实视频中男主1号含量高达99%。
剩下的1%都是还没遇到林嘉鹿前的小喻识泽,剪辑师实在剪不下手,只能从一堆臭脸中挑出几张没那么臭的脸。
这孩子小时候……挺有个性啊。
第一次欣赏完整版VCR的林嘉鹿“噗”地一声笑了,用手肘戳戳喻识泽:“我都快忘了,你以前根本不带笑的。”
喻识泽捉住林嘉鹿的小臂捏捏:“太早的事我也不记得了。但是遇见宝宝之后,每一张照片我都在笑呀。”
“也是,”林嘉鹿伸着一只手让喻识泽给自己按摩,另一只托着下巴继续看,“我们以前的同学估计没法把现在的你和以前联系起来。”
他语重心长地感慨一声:“你长大了啊!”
宾客渐渐来齐,大屏幕的VCR渐渐暗下,一张“恭祝 林嘉鹿先生&喻识泽先生升学宴快乐”的文字主题封面亮起。
晚宴即将开始。
林嘉鹿还是分了一丝注意力在门口的,因此,当那几道熟悉的身影出现时,他第一时间便站了起来,向那里走去。
喻识泽跟着林嘉鹿站起,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两步。
看看,是谁的手下败将们来了?
随着距离越走越近,六张在林嘉鹿房间合照上看见过的脸也越来越清楚。
高个傻狗、见过一次的冰块脸、衣冠禽兽、不像好人的书呆子、看着比他老五岁的叔叔、花里胡哨的外国人。
喻识泽勾起嘴角:很好,没一个能打的。
林嘉鹿笑着拥抱了许久未见的晏嬴光,拍拍其他几人的肩膀:“你们终于来啦!晚宴快开始了,我还想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你们到哪儿了。”
孙承研挑挑左边眉毛,意指文和韵:“这家伙非要回去换衣服,结果换完也不怎么样。”
文和韵拆台:“说得像你们几个没回去换一样。”
束星洲撩了撩头发:“我可没换。”
文和韵“呵呵”道:“你要回趟家,可以直接问高渐书怎么用live 2D形象出席了。”
一秒都没有不吵吵的时候,熟悉的头疼袭来,林嘉鹿打圆场:“怪不得都那么帅,都能把我‘宇宙第一帅’的名号抢走了。”
晏嬴光弯腰又抱了抱林嘉鹿:“那还是小鹿最好看了。”
嘴上说名号要被抢,实际上始终认为自己最帅的林嘉鹿忍不住嘴角一扬:“还是你有眼光。”
“啊,对了,”林嘉鹿侧身,拉过喻识泽的手,将他带上前一步,与自己站在一起,“忘记给你们介绍了,他就是喻识泽。这次升学宴是我们两家一起办的,门口那两块立牌你们也都看到了。他是我的发小,我们小学一年级就认识了,也是我的前男友。”
虽然称呼还是“前男友”,但俨然已自居正宫。
一个合格的前任应该像死了一样安静,哪个“前男友”还能在分手后被林嘉鹿主动手牵手向外人介绍的?
他什么身份,不是很明显吗?
喻识泽带着很不合格“前任”的微笑,风度翩翩:“久仰,各位就是宝宝的高中同学吧,我是喻识泽,很高兴见到你们。”
没有要握手的意思呢。
他开口的那一刹,林嘉鹿觉得刚才其乐融融的气氛直接掉头一拐。
“哈哈,”林嘉鹿手上用力,掐了喻识泽一下,没话找话地找补道,“很高兴啊,大家都高兴高兴。”
喻识泽看这六个“高中同学”不顺眼,刚好,六个“好兄弟”也没一个看他顺眼的。
承担起为几人打预防针的孙承研很好地将林嘉鹿在船上对他说的话传达给了他们,这场与林嘉鹿阴魂不散的“前男友”的见面,所有人都“十分期待”。
林嘉鹿话音落下,一阵沉默过后,先开口的竟然是靳元淙。
靳元淙上次见喻识泽就知道这人什么德行,表情冷得能直接掉冰碴子,只有在看林嘉鹿的时候笑了笑:“小鹿,毕业快乐,礼物我进来前给阿姨了,回去记得拆。”
德语区的另一位选手束星洲睁着草绿色的眼睛,扫了眼还拉着林嘉鹿手不放的喻识泽:“见到我们,这位喻先生好像不是那么‘高兴’啊。”
“小鹿真好看,”话锋一转,束星洲向前一步,弯下腰,亲昵地帮林嘉鹿整了整领结,“今天穿得像小王子。”
个个都当喻识泽是一位“死了的前任”呢。
喻识泽气定神闲。
呵,急了。
只剩林嘉鹿夹在中间,冷汗留了一额头。
他只恨自己看《火*忍者》的时候不认真,没学会影分身。
不是,这对吗?
我真的还是单身吧?
七个人怎么没一个安分的!
“哈哈,哈哈哈,谢谢啊……”林嘉鹿虚弱地勾起一个笑,“这个,那个……别干站着,快开席了,咱们赶紧坐下吧。”
自己的席,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吃的。
第97章 开火三分钟 闲着没事吗?读个研吧!……
台上的主持人正声情并茂地讲述林嘉鹿先生与喻识泽先生的前二十五年。
“……我相信各位一定也有珍视的友情, 在人生的道路上,有个能共同长大、不走散的朋友,是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来, 会唱的各位,我们一起唱:朋友一生一起走……”
林嘉鹿坐得笔直,双眼直勾勾盯着台上已经开始唱起小调的主持人,仿佛已深受感动, 思绪随着歌声飘远,一同感慨岁月漫长。
如芒在背。
他在心中默默流着宽面条泪, 是动也不敢动一下。
主桌真是好位置啊,一个遮挡物都没有。
大厅里数百道目光都在有意无意向这个方向瞟来, 在这之中,有七个人的目光格外强烈。
说的就是你,和你们——
林嘉鹿藏在桌布底下的右手揪了把喻识泽,小声磨牙道:“别看我。”
喻识泽“嘶”了一声, 同样小声讲悄悄话:“可是他们都在看嘛。”
除身边这人外, 剩下六道目光也从始至终定在林嘉鹿身上, 林嘉鹿还正对着晏嬴光他们那桌,每次抬头,都能和其中一个人对上眼。
嘴里的干烧排骨都不香了。
台上, 主持人的开场白有要结束的趋势。
抓紧在底下吃几口菜垫肚子, 却被看得食不知味的林嘉鹿放下筷子, 终于能有正当理由摆脱这难熬的场面。
他抻抻下摆皱褶的衬衫:“每次参加这种宴席我都想吐槽,为什么一定要加一个上台发言环节,明明底下都没有人在听。喻识泽,你准备讲多久?等会儿是我先说吧,你讲的时间短的话, 我就把我那段发言也砍掉点,反正都有点忘词了。”
喻识泽坐下来就没动过一口菜,只喝过几口水润嗓:“我就两三段话吧,没什么好多说的。宝宝准备了很长的发言稿吗?”
“我本来也只有两三段的,”林嘉鹿叫苦道,“爸爸说不够激昂,不够有力量,帮我润色成千字长文了。过了高中脑子最好使的时候,现在我哪儿背得下来啊!”
更别提,这个折磨人的环节,在晚宴计划里整整占了十分钟!
“没事,”喻识泽说,“宝宝不想讲那么长就不讲,反正底下人都不在听了,当然也不知道原文。”
林嘉鹿被安慰到了:“嗯,宴席嘛,还是吃席最重要。”
按照他从前参加宴席的经验……宾客们肯定是想发言越少越好吧!
站到台上,接过话筒,灯光照亮舞台,宴会厅黑黢黢一片,底下一桌桌的人都看不清脸。分不清谁在看,谁没在看。
林嘉鹿清清嗓。
他还记得千字长文的开头:“六月芭蕉雨,两湖杨柳风,各位亲朋好友,在这风光正好的初夏时节,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来参加我和喻识泽的毕业答谢宴……”
润色润色,润十句,能有七句都是废话。讲着讲着,林嘉鹿就不自觉省略掉了那些难背的副词虚词形容词,抛开炫技的华丽辞藻,开始自由发挥:“……读研其实也是我人生中比较重要的决定,虽然知识没怎么增加,但人生体验倒是多了不少。爸爸妈妈有时候会问我:‘以后有想做的事情吗?’,在今年过年前,我绝对回答不出这个问题。因为我觉得我想做的事有很多,可又有点三分钟热度,选择其中一样当成工作,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
“在我为未来摇摆不定的时候,我的舍友、我的同学、我的好兄弟们,他们都让我对自己的人生有了更新的思考——这就是我说的人生体验变多。我很敬佩他们,每一个人都对自己有很清晰的目标和规划,都敢认定一件事去努力,破釜沉舟……”
眼看大男人主义中比较爹味的一面要占据上风,再说下去跟千字长文没什么两样。林嘉鹿侃侃而谈到一半,及时收住话头:“人生的路还很长,既然我有三分钟的热情,想试,为什么不去试一下呢?也许在这一次次尝试中,我也能寻求稳定的平衡。希望在场的每一位朋友都有踏出第一步,寻求新目标的勇气。祝大家一帆风顺,阖家欢乐!谢谢。”
他鞠了个躬,把话筒给主持人,悄悄瞄了眼时间。
三分钟,完美。
跟他的热度一样长。
台下掌声如雷,好像真有人听了,听的人还不少。
错觉吧?
可能是听到主持人讲话,知道他发言结束了。
等到掌声平息,话筒又从主持人那儿,来到喻识泽手里。
喻识泽举起话筒:“晚上好,来的大家不管见没见过,现在应该都认识我了。我就是外面立牌上,跟小鹿摆在一起的那位——喻识泽。”
台下被逗乐,隐隐有笑声。
“读大学和研究生,对我唯一的好处,就是我又能和小鹿待在一起了。”喻识泽准备的发言一个字都不在林嘉鹿预测的走向里,“有些人应该知道,我和小鹿已经认识快二十年了,这份情谊的珍贵,就像刚才主持人说的那样,是无可比拟的,它是我人生中最不可分割的部分。”
“我对自己的人生一开始也没什么规划,但我有认定一定要做的事,就是永远保持我和小鹿的感情。真巧,这也是在读研期间觉醒的。很难说不是读研的功劳,推荐闲着没事的都去读个研究生,保准会像我们一样,对自己的人生有新的认识。”
喻识泽又说:“当然,已经读了研究生还想不通的,建议就别搁这儿死磕了,毕竟来得早、来得巧,两样我都占了不是?”
前面还勉强能扯得上是毕业感言,到这儿就明显跑偏了。
要不是在台上,林嘉鹿都想扶额。
还好应该没什么人认真听。他庆幸地想。
喻识泽准备的发言确实很短,见好就收:“能和小鹿在一起那么久,说明天都分不开我们,小鹿的人生目标也是我的人生目标,大家有事没事的吃饱喝足就去找别的目标吧,感谢各位的出席。”
喻识泽把话筒递给主持人的时候,主持人都没反应过来。
结束了?
这人到底说了些啥,怎么满耳朵只听到“小鹿”俩字了?
空气沉默了五秒,稀稀落落的掌声逐渐响起。
很好。
林嘉鹿松了口气:果然之前鼓掌声响是他的错觉,就说肯定没多少人在听。
回到主桌,林嘉鹿避开爸爸的目光,心虚坐下,埋头苦吃,像是刚才的发言已经让他的胃叫苦连天,嘴巴一口空闲都分不出来应付别人。
两位新人,啊不,新晋硕士毕业生发言结束后,就换家长发言。爸爸戏瘾大发,不仅帮林嘉鹿润色了他的发言稿,还自己准备了洋洋洒洒满满两页的感言,讲得比林嘉鹿还有激情,他在台下听得一愣一愣的。
爸爸,不如你也去读个研究生吧……
大孝子林嘉鹿想道。
两轮发言完,大厅灯光亮起,敬酒的人多了起来。家长们端着酒杯各处招呼,林嘉鹿跟爸爸妈妈一起去亲戚那儿敬了几桌,有点晕晕乎乎回来时,主桌上只剩下他跟喻识泽两人。
“好像有点上头,”林嘉鹿给自己扇扇风,想松松领结,“喝太快了。”
喻识泽一杯酒敬了全场,一圈下来还剩个底,远远不到醉的时候。
他帮林嘉鹿将领结向外拉了拉,问:“宝宝喝了几杯?”
“五杯……可能七杯?我也不知道,”林嘉鹿烦恼道,“有的亲戚比较能喝,一桌上干掉了两三杯。”
讲话还有条理,可在喻识泽眼里,说“有点上头”的林嘉鹿已然脸颊略微飘红,眼睛眨着眨着,耷拉一下,又很快睁开,浑身上下散发着“好想睡觉”、“不行还在吃席”的困劲,反复横跳,恼了林嘉鹿,挠了喻识泽。
小鹿醉意值:70%。
可爱。
想抱一抱。
喻识泽挪挪凳子,坐得离林嘉鹿近了些,正要将手臂搭在林嘉鹿椅背上,哄人醒一醒,两张椅子中间突然横插进一只手,手指间,捏着高脚玻璃杯细得快断掉的杯柄。
杯中红酒随惯性晃荡两圈,酒面归于寂静。
“小鹿,毕业快乐。”
林嘉鹿回头,鼻尖差点碰到束星洲胸口,忙向后一仰,看清了身后站着的几个人。
说是身后也并不完全,主桌空得直接坐下他们六个都没关系。晏嬴光凭借身高优势站在了林嘉鹿另一边,剩下四人就找了个空挡,或向边上走走,随意地撑着桌子。
被包围了。
全场八个最帅的男人聚在一桌,不引人注目是不可能的,一时间,大厅讲话的声音都轻了下来。
林嘉鹿起身,想给自己空荡荡的杯子里加点酒敬回去,身边喻识泽就压了压他的手背,先一步站起,拿过醒酒器,为林嘉鹿倒了小半杯红酒。
倒完酒也不说话,好像知道这儿没他什么事,坐回去挂起微笑,看不出有什么想法。
淡然自若,装得像个人。
……太正常了,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显然,他认真起来了。
连发言都发成那个样子的喻识泽,怎么可能在身边都是情敌的情况下这么内敛啊!
酒精小小上头的林嘉鹿抖了一下,有一瞬间鸡皮疙瘩起立,汗毛竖起,然而这份感觉转瞬即逝,没能被他及时抓住。
直到第二天清醒之后,林嘉鹿才回过味儿来,那是他的警报雷达在提醒他:前方高能。
此刻,他大脑的齿轮已经被酒精上了锈,“嘎吱嘎吱”,勉强维持运转。
陷入高能的林嘉鹿只剩下了两个想法。
——嘿嘿,兄弟们来敬酒了耶。
——哈欠,好困……
第98章 顺风执炬 酒肉穿肠过。
有人给他倒酒, 林嘉鹿就从善如流地接过。
他拿起杯子,跟束星洲碰了一下:“你也快毕业了,我也提前祝你毕业快乐。”
束星洲盯着林嘉鹿, 缓缓喝下一口:“多谢小鹿。一排一座票我已经让人给你留好了,我很期待你来。”
晏嬴光惊讶:“哟,儿子长大了,知道给爸爸们留票了。好兄弟, 一排二座我先要了,我想坐小鹿旁边!”
束星洲一点迟疑都不带:“不好意思, 票卖完了,你们要来就坐音乐厅门外听, 还有我几个学弟陪着一起。”
高渐书没理会边上俩人的又一次斗嘴,站在林嘉鹿斜前方,用杯底轻轻敲了敲桌子,引来林嘉鹿的注意:“小鹿, 毕业后如果你对我的公司有兴趣, 欢迎再来。我带你去研究所和车间, 你可以亲自动手试一试拼装。”
这个提议戳到了林嘉鹿心坎上,他伸长手臂跟高渐书干了杯:“真的吗!我要去!这个暑假可以吗?”
靳元淙接着说:“小鹿想来G国吗?七八月也是夏天,比较暖和, 阴雨天会变少。我们可以去几年前关闭修缮的国王宫殿, 城堡后花园开满了花, 非常漂亮。”
束星洲到处呛人:“让小鹿去G国看你当学术牛马还是看你延毕?那确实很有意思。”
靳元淙说的,林嘉鹿也很心动:“G国我也很久没去了!本来寒假就想去找你的,但寒假太短没来得及,毕业就有空了。”
晏嬴光没吵过束星洲,委委屈屈地把下巴搁在林嘉鹿头上:“小鹿, 我呢我呢?不来看我吗?”
林嘉鹿仰仰头,头顶蹭过晏嬴光的下巴:“寒假前不是才去看过你嘛。”
“不一样,”晏嬴光的声音有点失落,“至少别带上那么多人。”
林嘉鹿一愣。
文和韵没和他们碰杯,自顾自喝了口酒:“我倒是欢迎你们都来,上个月月底我投资了座庙,已经开工了,想把名字写在功德榜上的可以抓紧。”
孙承研反应迅速,撑着桌的手在胸口合了半个十字:“阿弥陀佛。”
高渐书摇晃的酒杯一停,一言难尽地看过去:“还真有人捐赠?保研哥,你什么时候改信佛了?”
信佛能喝酒吗?
孙承研保持着他一手竖在胸前,一手握着酒杯的大破戒姿势:“恐怕到时候你不会在功德榜上看见我,而会在其他地方。趁庙还没建好,我抓紧适应一下身份。”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哦不,佛祖自在身。
晏嬴光在林嘉鹿头上转过头,看向文和韵:“保研哥去应聘住持了?”
文和韵微笑,毒箭一般的眼神“嗖嗖嗖”往孙承研背上插,插完这个插那个:“你感兴趣吗?光子,我也给你安排个跟保研哥一样的身份怎么样?”
晏嬴光直觉哪里不对,捞上林嘉鹿:“我还是和小鹿一个身份吧。小鹿投资了吗?”
林嘉鹿想起孙承研的“新身份”,清醒了五秒:“……我先攒攒功德再投资。”
一往那功德箱里扔钱,恐怕自己的功德都得跟着扣了。
他也学着孙承研合掌比划了一下:“阿弥陀佛。”
念完一句,林嘉鹿歪了歪身子,抓着喻识泽的手也合了个十:“你也攒攒功德,阿弥陀佛。”
喻识泽笑眯眯地将林嘉鹿的手合在掌心:“阿弥陀佛。”
最后一员大将加入战局。
束星洲最开始分开二人的一只手搭在林嘉鹿肩上,略略收紧,目光终于从林嘉鹿脸上转移到另一边。
……长得就很让人看不顺眼。
特别是脸上的笑,束星洲就没见过能比晏嬴光和文和韵笑得更欠揍的人——今天算是见到了。
束星洲摩挲着林嘉鹿的肩:“喻识泽?你前段时间在F国电影节上很出名。”
甚至他爷爷都拍了直播里喻识泽跟林嘉鹿手牵手上台领奖的照片问他:是不是寒假里追人的表现太差,没希望了?
看看,小鹿都和其他人手拉手上电视了!
束星洲很难跟爷爷解释,其实希望老早就在他都没意识到的时候破灭了。被承认了追求者身份的才叫追人,自己那都不能算。
充其量算在舔。
舔到就是赚到。
话就讲了两句,但束星洲发绿的眼睛和搭着林嘉鹿的动作好像在对喻识泽说:看到我眼睛的颜色了吗,小心点,不然这个颜色就会出现在你头上。
原生瞳色不够绿,在车里等文和韵他们上楼换衣服的时候特意换了个更绿的。
喻识泽握住林嘉鹿的手,放在自己腿上,端起自己新倒上酒的酒杯,主动抬起一点手,“当”地碰了下束星洲的杯子:“多谢关注。没办法,谁叫我是和宝宝一起出席的呢?宝宝也很期待我们的电影能拿奖。”
语气加重在“我们的电影”五个字上。碰完杯,喻识泽轻抿一口红酒,笑着捏捏林嘉鹿的手:“宝宝,获奖的感觉怎么样?”
时间仓促,见面后,林嘉鹿还没来得及跟几人分享自己参加F国电影节的感受,闻言,腰板都挺直了些,眼神亮亮地看向束星洲:“超棒!我看到了好多有名的演员和导演,我们还打了招呼。束星洲,我遇到一个F国的导演,叫Pierre,好像经常拍摄古典音乐题材的作品。F国就这么大点地方,我猜他应该会知道你,或者你爷爷,就试着跟他提了一下,结果他真的认识!Pierre说,他和你爷爷是老朋友了,跟我讲了好多你小时候的事呢。”
F国叫Pierre的人千千万,不过爷爷的朋友里,确实也有个人叫Pierre,他是个老顽童,以前束星洲在F国的时候,还会带束星洲去他的剧组玩。
林嘉鹿解锁手机,在相册里划了几下,找到合照,向上一伸,怼到束星洲眼前:“看!我和Pierre还一起拍照了。”
照片的光线不太清晰,但两张呲着白牙的笑脸都是束星洲熟悉的。
望着照片上笑得阳光灿烂的林嘉鹿,束星洲的眼神柔和下来,推开晏嬴光占着不离开的狗头,揉了揉林嘉鹿的头发:“嗯,他是我爷爷的朋友,小鹿真聪明,一下就猜到了。”
林嘉鹿被夸得“嘿嘿”笑了两声,收起手机,又邀功似的转向其他五人。
“高渐书、晏嬴光,你俩喜欢的那个动作片演员——名字我现在有点想不起来,但是我见到本人了!他的新电影被提名了最佳男演员,after party上我还问他要了两张签名,在我行李箱里,明天给你们!”
“靳元淙也是,我记得以前你和我说,爸爸妈妈在你小时候非常喜欢全家在一起,看一部叫《值得纪念的一天》的电影,那部戏导演和演员这次电影节也都在。我跟喻识泽找到了一家很旧的蓝光碟店铺,买到了这部电影的碟片和周边明信片,也都要到了签名!”
“还有文和韵、孙承研,你们好像没有说过自己喜欢哪个演员或者哪部电影,不过我记得,你们有喜欢的书,《Bad days》和《银河铁道冒险》对吧。《银河铁道冒险》的作者担任了这次A国一部入围科幻电影的编剧,《Bad days》的作者倒是没来,不过……”
林嘉鹿拍拍胸脯:“我凭借自己的人格魅力认识了他的朋友Louis!Louis答应回国后帮我邮一本《Bad days》的原版书籍——扉页还有作者亲笔赠言。他前天刚给我发了邮件,再过一周,应该就能收到啦!”
林嘉鹿每说到一个名字,名字背后的人就沉默下来。
带着刺的心被一句句真诚又兴高采烈的话语渐渐抚平。
原本想暗搓搓阴阳两句可恶的情敌的,可是……可是那是林嘉鹿喜欢的人。
话到嘴边,又咽下。
又可爱又帅气,又真挚又细腻的林嘉鹿,让他们喜欢到连一句可能会让他不开心的话都说不出口的林嘉鹿。
这样的林嘉鹿说:他喜欢喻识泽。
他们又能怎么办?哪怕恨得把舌头咬出血,也要往喉咙里咽。
可恶的情敌有一点做得比他们都好,喜林嘉鹿所喜,爱林嘉鹿所爱。林嘉鹿跟他们关系好,所以从见面开始,喻识泽就尽量不开口,在极其有限的范围内不惹事生非。
他的一切态度,都以林嘉鹿为标准。
即便哪儿哪儿都讨厌,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子欠揍的气息,但喻识泽爱林嘉鹿,毋庸置疑。
这份爱比他们先前所想象的程度更深、更放任自由。
文和韵攥紧掌心,想起寒假时,他在林嘉鹿房门外的走廊问孙承研,林嘉鹿到底喜欢谁,他做不到让林嘉鹿再去接触别人。当时孙承研说他嫉妒心太强,忍不住,就只能出局。可后来文和韵瞧出了名堂,孙承研嘴上这么说,其实根本自己也做不到。
喜欢一个人,怎么能不嫉妒呢?
要是他能和林嘉鹿在一起,占有欲只会一日大过一日,如执炬逆风而行。原本能忍受的林嘉鹿和他们这群好兄弟的亲近,也许不知什么时候,在忍受中催生的嫉妒就会变成火山喷发,燃烧尽自己,也灼伤他爱的人。
而喻识泽,他一定知道面前这群人都是他的情敌,甚至、也许,林嘉鹿还跟他说过,几人之间曾发生过的一些过分的亲密举动。
可他们今晚故意在喻识泽面前表现出跟林嘉鹿的亲近,喻识泽竟然就这样坐在一旁,全盘接受了。
文和韵都要为他鼓掌,赞一声“大度”。
难道喻识泽真的没有一点嫉妒?
第99章 男人,你的名字叫嫉妒 小心不要咬到舌……
孙承研温声对林嘉鹿说:“谢谢你, 小鹿,你还记得我喜欢的书,我很高兴。”
随后, 他叹了口气,放下左手不伦不类的单掌礼,主动向喻识泽举起杯:“初次见面,我是孙承研, 小鹿的高中同学。一直听小鹿说起,他有个关系很好的发小, 也在J大就读。”
喻识泽挑挑眉,与孙承研碰了杯:“我也听宝宝说起过你们, 你是那个准备继续攻读博士的吧。”
“是我。”孙承研喝了口酒,“其实我很羡慕你,能陪在小鹿身边那么久。大学之后,我们跟小鹿的往来渐渐变少, 偏偏也是这段时间, 才模模糊糊意识到, 自己对小鹿有超出友谊的感情。”
孙承研一副要促膝长谈的架势,林嘉鹿往外望了望,看到四位家长已经坐到了别的桌去, 跟亲戚朋友把酒言欢, 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便回头拉拉束星洲的袖子,对众人道:“你们坐吧,站这儿一圈跟我请来的保镖似的。爸爸妈妈和叔叔阿姨正好都不在。”
又搬来两把椅子,六个保镖才又成了六位宾客。
高渐书也敬了敬喻识泽:“能成为小鹿第一个‘前男友’,你小子挺有本事。”
不仅是小鹿第一个“前男友”, 也是他最后一个“男朋友”呢。
碍事的人都坐下了,喻识泽的手臂才找着机会搭上林嘉鹿的椅背,将林嘉鹿圈进怀里。
喻识泽有点厌烦跟这群情敌装模做样聊什么天,便将玻璃杯底轻叩圆桌转盘,朝所有人举了举:“都认识我就行,套近乎的话就不必说了,应该没人想跟情敌多聊。这杯我干了,你们随意。”
靳元淙轻嗤一声。
明明先前在咖啡厅质问他是不是让林嘉鹿伤心时话还多得像□□,三个月过去,不得了,□□都学会安静了。
在林嘉鹿面前,靳元淙倒也没打算拂喻识泽面子,用杯底敲敲桌,沉默地一饮而尽。
同一时间,桌上放下七个空荡荡的酒杯。
谁也没打算“随意”。
前一个话题涉及他本人,林嘉鹿不好插嘴,而几句话之后喻识泽摊牌了,不装了,气氛一下变冷。林嘉鹿小心地左右瞧瞧,才要开口缓解一下紧张的空气,嘴一张,没忍住先打了个哈欠。
“哈欠……难得大家都在S市,特别是高渐书,这次也赶回来了,兄弟我真的,很感动……哈欠,啊,那个,孙承研、束星洲,你们也是今年毕业,叔叔阿姨是不是也要办毕业宴啊?”林嘉鹿给自己倒了杯茶,努力驱散睡意。
林嘉鹿喝醉有两个极端,一会变得太过活跃,二会断线倒头就睡,且这两种醉酒表现处于薛定谔的状态,不上头,谁也不知道他是想抽象还是想睡觉。
显而易见,今天是想睡觉了。
这一桌的人都跟林嘉鹿喝过酒,自然也知道他的秉性。喻识泽椅背上的手臂往下一放,搂过林嘉鹿的肩,凑近,在他耳畔轻声细语:“宝宝,困了就跟叔叔阿姨讲一声,我们回去睡觉。”
客人都没一个走的,宴席主角哪能提前跑路。林嘉鹿觉得自己没完全醉,还能撑会儿,拍了下喻识泽的大腿:“大人说话,小孩到边上那桌喝可乐去。”
……很好,醉得很彻底呢。
林嘉鹿没收力,“啪”的一下,清脆的拍击声在众人无声的注视中,存在感更强了。
“小鹿,”晏嬴光看林嘉鹿拍喻识泽不爽,狗头凑上前,“他的腿有我的好拍吗?你都不爱拍我了。”
“啪!”
林嘉鹿一手一个,满足了晏嬴光的心愿:“还在读书的,你也去边上喝可乐。”
晏嬴光“嘶”了一声,捂着麻麻的腿面,幸福地收回大腿。
小鹿肯定还是喜欢拍我的腿!
喻识泽:……更正一下,不是高个傻狗,是高个·疑似神经病·傻狗。
其他五个人:……晏嬴光,拜托丢人前先读读空气啊!
本就黯淡的情敌群像更是蒙上一层灰影。
再多劝几句,这桌上人全都得去小孩那桌。趁晏嬴光暂且闭嘴,孙承研接过话头来:“要办个升学宴,还没定时间,可能要到暑假。”
束星洲加入“大人”的话题:“等我巡演结束,Papi说就在庄园里办个小型晚宴。Papi很想再和你聊聊天,小鹿,请一定要赏脸呀,等请柬拟好了我发给你。”
束星洲爷爷盛情邀请,林嘉鹿怎么能不接受。他将茶杯往桌上一放,保证道:“你放心,巡演我都去了,晚宴也不会缺席的,这次我一定记得,要给Papi带拜访礼物,上次Papi送我的帽子,我很喜欢,冬天一直在戴。”
三个七月才正式脱离学生身份的假“大人”聊得正酣,另外两个已踏入社会多年的真“大人”互看一眼,都忍不住笑。
文和韵托着下巴:“小鹿,眼皮子要耷拉到地上去了,想睡就睡吧。”
没等林嘉鹿把炮火转向自己,文和韵就举起手道:“我早就毕业了,这是‘大人’的建议哦。”
在高渐书这种千杯不醉的人眼里,几杯上头就晕晕乎乎的林嘉鹿酒量菜得格外可爱。
而林嘉鹿硬撑着不愿意回去睡觉的缘由也很明显——他还想和他们呆在一起,多聊聊天。
林嘉鹿很珍惜每一段和兄弟们在一起的时光。
高渐书的心像被泡在酒里,醉不了,但热乎乎的,仿佛也跟林嘉鹿一样有醉醺醺的意思。
他略微起身,伸长手,拿过林嘉鹿的酒杯,不让林嘉鹿再喝:“这是你的毕业宴,没人会说你什么的。我还会在S市待一段时间,小鹿,回家吧……让喻识泽带你回家,我们过两天再聚。”
此话一出,六人侧目。
他是第一个松口,退后一步的人。
文和韵“啧”一声,眯了眯眼:“高总,大气啊。”
束星洲叹道:“高渐书,就你这觉悟,去什么大西北啊,去极地北不更能发光发热吗?”
孙承研、靳元淙跟晏嬴光倒没什么表示。
阴阳是这么阴阳,但两人并未否定高渐书提出的建议。
束星洲叹完,第一个站起身,说:“小鹿回去睡觉吧,我们再留下喝一会儿。”
也不知是哪句话让林嘉鹿安心了,高渐书说完,林嘉鹿只感觉自己的上眼皮好像越来越沉重。好险,差点直接在饭桌上睡着。
不得不承认,确实熬不住了。
林嘉鹿捂住嘴,撤回一个哈欠,摇摇晃晃地也跟着六个人站了起来:“我送送你们……”
靳元淙将他按在原地:“再走两步得是我们送你了,小鹿,晚安,过两天见。”
喻识泽按捺着自己想开展真人快打的心很久了,手下施施然一个巧劲,靳元淙的手就离开了林嘉鹿肩头。
喻识泽将林嘉鹿完全搂进怀中,让那扑着热气的脸埋进自己的颈窝,一只手捂住林嘉鹿的耳朵,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脸上扬起一个完全暴露本性的耀武扬威之笑:“真是不好意思,送别的话就到此为止吧。”
他扭扭脖子,因为保持优雅坐姿僵了一晚上的颈骨关节“卡拉卡拉”响。
“既然做不到像我一样‘有、本、事’”,刻意在这三个字上顿了顿,喻识泽“嗤”了一声,接着道,“那就藏好你们的狗尾巴,一个个的,没看出来宝宝不想听你们讲那些无聊的失恋心路历程吗?”
“都说不想跟情敌多聊了,结果你们一晚上说了几句人话啊?全是狗叫声,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桌上宠物友好呢。是该留下来再多喝点儿,借酒浇愁嘛,总比搁主人面前汪汪叫还得不到收留解压。”
三段话,拉满六个情敌的仇恨值。
本来快走到自己那桌边上的孙承研都回过了头,神情一言难尽。
不是,兄弟,我今晚没惹你吧?
……全体AOE,什么攻击力。
喻识泽忍了一晚上,这会儿逮住一个骂一个:“有特殊癖好就去找个苍蝇拍往自己头上多拍拍,看看能不能把囟门拍回去,恢复点少得可怜的智力;那个谁,爱‘啧’来‘啧’去啊,很可惜,你这个年纪,再治牙齿漏风只能敲掉搞种植牙了;眼睛发绿的那个,也就只能这块儿带点绿了,戴帽子都赶不上热乎的;冰块脸,打包去极地,海平面都能因为你降低三厘米;读博的那个,也没多聪明啊,连‘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句话都听不明白,哦,我忘了,你两样都不占呢;至于要去北极发光发热的,谁能跟宝宝一起回家,还用得着你来说?”
轮着骂了一圈,喻识泽才鸣金收兵。六个情敌的脸色十分精彩,赤橙黄绿青蓝紫,绿的在黄的眼睛里,刚好凑够一道彩虹。
附近五米范围内误入,被辐射到的路人:……
默默后退三步。
喻识泽忍了一晚上,彩虹六子何尝不是,要不是看在小鹿的面子上,真人快打还不知道是哪方先发起的呢。有几个眼皮一跳,正要张嘴,喻识泽就微微一笑,放开捂着林嘉鹿耳朵的手。
林嘉鹿闭着眼,呼吸均匀,像个小天使,俨然已经极端地睡着了。
没等几人看清,喻识泽将林嘉鹿打横抱起,揽着背,勾起腿弯,只做了个口型,留下最后一句话。
“回去睡觉了。再见,没有主人的流浪狗们。”
Hexa kill!
Legendary!
橙脸的文和韵磨着“漏风”的牙,望向“听不懂人话”的蓝脸孙承研。
这哥们没有嫉妒心?
他都快把“嫉妒”俩字刻舌头上了!
赵括再世孙承研纸上谈兵,不光害自己,还带走了文和韵:……Sorry,兄弟,你的种植牙费用,我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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