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听到你说这话,侠客不由地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你该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在这种时候抛出橄榄枝?你要和他谈合作的真实性又能有几分呢?在沉默的几秒里侠客的大脑飞速运转,几乎是在不间断地头脑风暴中,但只看他的表情都发现不了什么异常,除了他额角渗出的那几滴冷汗泄露出他的紧张。
该怎么回答?要答应吗?当前情况下答应看似是最好的应对方法,但万一有诈呢?
毕竟现在看来尼飞彼多对他是武力上的绝对压制,就算再加上一个库哔胜算也不高,更有可能是他们两个都死在这个蚂蚁的手里。
谁让他本来就不是特别擅长战斗的那一类人呢?他的参照标准是旅团里其他定位是战士的成员。
“你在紧张吗?”你的声音又从手机里传出来,然后飘进他的耳朵里。
你的语调轻缓,但在侠客听来就如同催命符。
“是啊,很紧张,因为刚才你的手下恐怖得就像是下一秒要杀我似的。”侠客笑着说,如果不知道内情的话看到这一幕还以为侠客在和朋友打电话有说有笑呢,实则不然,完全是威胁者与被威胁者的关系。
“那你要反思一下是不是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不行了。”你知道尼飞彼多肯定会认真完成你的命令,而且你还不至于因为他去责怪你的猫。
猫又能做错什么事情呢?
侠客扯了扯嘴角,这下子是真的笑不出来了,额角细密的汗水凝聚成豆大的汗珠,他的唇线绷直,笑容完全消失,说:“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可以认为这是‘能够进行下一步合作’的意思吗?”
“我有说不可以的权利吗?”
“有啊,但你是个聪明人,你会权衡利弊,然后放弃自己的权利。”
真是什么话都被你说去了。
但你说的没错,侠客确实在权衡利弊,一面是阴晴不定的四王子,合作到最后也不一定能兑现承诺,而且他现在还正在思考发动战争,到时候战争打响,他还能想起之前答应过他的事情吗?更重要的是看他对待手下的态度,完全就是对待工具,用坏了就直接丢一边。
而另一面是你,他没有当面接触过你,但他在网络上见过你,还调查过你,知道你的为人处世风格。
“你现在是让我背叛四王子吗?在他的地盘上?万一他发现了呢?”侠客循循善诱地说。
你没和他废话,往尼飞彼多手机里发了两张照片,是昏迷的库洛洛。
侠客看到那两张照片时瞳孔都跟着微微放大。
“把你知道的消息都和我仔细说说,至于你的性命,我会让手下保护你的,我答应你,会让你见到他们的。”
如果说刚才侠客沉默的时候还在头脑风暴,那么现在的他大脑一片空白,他的呼吸都变得不规律。
会有愤怒吗?还是憎恨呢?真的到这一时刻这些情绪都没有出现,完全占据他内心的想法就是救回自己的伙伴。
除此之外他没想太多。
“好,我答应你。”侠客才说完这句话,你就对尼飞彼多说:“他有受伤吗?有的话稍微治疗一下。”
“是。”
尼飞彼多用玩具修理者治疗侠客的伤口,他全身上下最严重的伤口就是膝盖和脚踝,那里的骨头都已经粉碎性骨折。
在治疗的间隙里你继续询问侠客,“先从他的念能力开始吧,据我所知一个普通人很难在几个月内练就这种程度的念力,你知道他是怎么突然获得念能力的吗?”
在侠客开口前你身边的酷拉皮卡就将念力凝聚成的锁链垂下。
“这样就能测谎了么?”梅路艾姆说,你在他开口前先一步关闭麦克风,酷拉皮卡说:“我之前只试过当面确认他们是否有说谎,隔着电话的话……如果集中注意力,也许能够弥补不能当面观察说话人的劣势。”
电话那头的侠客娓娓道来。
“这和卡金帝国王位继承战的传统仪式有关。”说着,他又回忆起当时见到的那个矮小的老人,以及他手里端着的那个造型别致的壶,“这一仪式被称之为‘壶之卵’,借由古老的壶作为检验血脉纯正的道具,先是确认继承人的身份,然后再给予继承人一项能力,在你们看来就像是他突然之间获得了念能力。”
什么东西,他们卡金帝国还有这种仪式吗?你挑起一边的眉毛,但想起卡金帝国的前身在古代还是宗教治国,祭祀文化繁荣的帝国,这样的文化延续到现如今多多少少还是会留下一些东西的。
介绍完这些前情提要,接下来要说的才是重点,那就是杰利多尼希的能力是什么。
“他将自己的能力命名为‘第七秒的真实’,具体内容是在前六秒敌人落在他身上的攻击造成的伤害都会成倍增加,如果敌人没有在前六秒杀死他,那么第七秒他就会改变’现实’,也就是说第七秒完全是由他掌控的。”
懂了,就是前面抗伤害,要是扛过去了就变本加厉地还回来,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想着,你又看了一眼酷拉皮卡,后者盯着垂下的锁链,说:“他说的是实话。”
你点点头,接着又问:“那现在他的念能力可以做到什么程度了?”
“老实说……我也不是很清楚。”
因为他在教导杰利多尼希一些念能力知识以后对方就开始了自行摸索。
一开始他还是摸不清修炼的重点,以为自己的能力是能够修改现实,但因为不满足前提条件强行修改现实,比如说把用来练手的试验品修改对方的现实,让对方手脚骨折,结果反噬了自己。
后面渐渐地才意识到要完全满足前置条件才行,侠客谨慎地说:“他的能力前置条件可能不止这一条,毕竟他是个容易起疑心的人,念能力这种东西不可能对我毫无保留地全都告诉我。”
侠客说的话都通过了酷拉皮卡的测谎,也就意味着他说的都是实话。
听到后面你就开始推测杰利多尼希藏起来的念能力前置条件是什么,但你对念能力的了解不多,毕竟你本身不是什么念能力者,只是个普通人而已,这就有点类似于让麻瓜去推导魔咒。
没什么头绪,这种东西还是交给梅路艾姆和酷拉皮卡吧,正所谓术业有专攻,他们都是专业人士。
你又提出下一个问题。
“那他还有别的什么计划吗?”
“有,他在联系国际安全组织的人,很可能还会牵涉到国际法庭,他打算杀死蚁王。”
侠客这话才说出口,你就看见一旁的梅路艾姆似笑非笑,你能听见他内心嘲讽的声音。
[不自量力。 ]
确实,这也是你的第一反应,但你很快意识到杰利多尼希是有备而来的,他从来不做没准备的事情。
[听听他后面会说些什么吧。 ]于是你在心里对梅路艾姆那么说。
侠客的话还没说完,只是开了个头而已,他继续往下说,“如果启动核打击的话,整个国家都会受到影响。”
“他为什么要那么做?”就因为你们拒绝了和他一块去暗黑大陆的邀请吗?那也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吧?他之前还对梅路艾姆持合作的态度,虽然是以你作为筹码威胁他合作,人在短时间内发生巨大转变的原因来来去去就这么几个。
要么就是他的脑袋出问题了,要么就是他有必须那么做的理由。
联想到前面的念能力,还有一系列操作,你得出结论,“这是继承战的要求吧,本来应该杀死其他的继承人,但因为王室死得只剩下他一人,于是规则发生了一些细微的改变,从杀死竞争对手变成‘杀死王室敌人’。”
而梅路艾姆就是那个杀死了王室成员的凶手。
所以杰利多尼希才改变主意费尽心思地要杀死蚁王,现在去不去暗黑大陆反而没有那么重要了,一旦继承战失败带来的念力反噬就足以让他魂飞魄散。
这不由地让你想到了上辈子看过的某部电影,剧情也是大差不差,富了许多代的大家族,富一代就是和恶魔签订协议,通过所谓的游戏富起来,后代也重复祖辈的游戏,这种游戏对应到这个现实里就是继承战。
这样一想就全都能说通了,你甚至还觉得非常好理解。
你说:“那我差不多明白你的意思了。”
侠客沉默片刻,就在你以为对话已经结束的时候他忽然又说:“其他人,旅团里的其他成员还活着吗?”
什么啊,他现在还在挂念他的伙伴啊,你说:“嗯,还活着哦,都活得好好的呢。”那些关在地牢里的旅团成员有专门的奇美拉蚁负责送餐点,而且还有尤匹时刻监控那边的情况,在确保他们不会逃跑的前提下维持他们最基本的生命体征。
所以你说的确实是实话,他们还活着,就是活得好不好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你觉得说一句活得好好的没什么问题。
“你只是嘴上说说的话,我很难相信。”侠客说。
他这是要和你讨价还价的意思?看在他刚才给你提供了那么多情报的份上,你没有直接挂断电话,而是说:“那我之后会再发送几张照片过来的。”
只是照片而已,问题不大。
尼飞彼多观察到侠客的神情放松了一些,他把手机收回来,又听你说:“记得看好他,后面有情况我会再联系你的。”
这场通话就到此为止了。
尼飞彼多收起手机,侠客的膝盖还有脚踝处的伤口都没好,他就盘腿坐在侠客身边,看似保护,实则监视。
“刚才那个就是你们的向导吗?”
侠客尝试着和尼飞彼多搭话,但对方充耳不闻,集中注意力提炼自己的念力。
看来想要和套近乎没那么简单,估计他之前也是用这种态度对待其他旅团成员的,侠客漫无边际地发散思维。
不同于侠客和尼飞彼多这边的安静气氛,你那边就显得热闹多了,梅路艾姆在你结束通话后表示自己会亲自杀了杰利多尼希,但酷拉皮卡却忽然说:“等等,如果强行介入这场‘继承战’,很有可能会受到规则的’惩罚’。”
“而且不排除他行事这么高调就是为了让你先动手。”这样一来反而落入了对方的陷阱。
梅路艾姆瞥了酷拉皮卡一眼,你也觉得酷拉皮卡说的有道理。
万一呢?
对方赌的就是这个万一呢?
“那现在就先让护卫队尝试着暗杀他。”你说,至于后果,先动了手再说吧,你对他的忍耐已经到达了极限,再拖下去鬼知道他会搞出什么事情来。
“国际组织那边我会派人去斡旋的。”你才说完这话就让外交部的人派出一个外交团去国际安全组织进行交涉。
在短时间内发生的事情太多,你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脑袋在隐隐作痛。
这是真的累到脑壳痛了。
杰利多尼希制造出的混乱分散了你们太多的注意力,梅路艾姆把你捞进怀里,用手指揉按你的太阳xue,让温暖的念力汇入你的脑袋。
在这时候酷拉皮卡知道自己不该说工作上的事情,但他还是要提醒你一句。
“比杨德的事情我们还没有解决。”
梅路艾姆不悦地斜睨了酷拉皮卡一眼,像是在提醒他该安静的时候就保持安静。
你懒洋洋地躺在梅路艾姆怀里,对哦,你差点就要忘了这一茬,你揉了揉自己的脸颊,郁闷地说:“尼特罗就不能管好自己的儿子吗?”
他爸爸都还活着呢,怎么你们就得要接过管教他儿子的责任啊?
酷拉皮卡说:“我会留意这件事的,至于现在,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着,他就很有自知之明地离开房间,把这片空间留给你们。
在酷拉皮卡走后你又说:“等这件事情解决了,我们就去海边度假吧。”
话一说出口你就觉得不对劲,等等——这就像是在给自己立flag,不行不行,你赶忙把话收回来,“当我没说。”
“为什么要把话给收回去?”
“因为凡事都不能高兴得太早,谁能料到之后会是怎样的发展呢?我得求稳。”
“你不需要求。”
你和他对视一眼,你双手环胸,好笑地问:“你的台词是从偶像剧里学来的吗?”
梅路艾姆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说:“你的一切想法都理应得到实现。”这不是请求,而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这幅口吻让你不由地思考如果你不是向导,如果系统绑定的是另外一个倒霉蛋,是个性格更加恶劣的倒霉蛋,估计那个向导想要毁灭世界也是分分钟的事情吧。
但系统选来选去还是选中了你这个倒霉蛋。
如果说这是个游戏的话,那么你觉得现在的游戏主线任务进度少说也有个80%了,也就是说只要解决卡金帝国还有比杨德的事情,主线任务就能正式完成。
你莫名有种恍惚的感觉,仿佛自己才转生到这个异世界也没多久。
“其实也不一定要去那种出名的旅游沙滩……”你忽然想起来之前小杰还邀请过你去他的故乡鲸鱼岛做客,在他的描述里那是个民风淳朴(褒义)的地方,景色优美,而且也没有被过度旅游开发,很适合度假。
关键是四面环海,在岛上随便挑一家民宿住下都是货真价实的海景房。
光是想想就觉得很不错。
这也不用一字一句地说给梅路艾姆听,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听取你意识海洋里的想法。
“鲸鱼岛吗?”
“对啊,很不错吧。”
脑电波相互连接的好处就是不仅能共享想法,你想象中阳光下海面波光粼粼的景色他也能看到。
“我以为你会因为上次的事情讨厌海洋的。”
“那倒不至于。”但他这话也提醒你了,以后有机会你还会去拜访东的。
“这次你还要带上谁,尤匹吗?”他仔细算了一下,你已经带过普夫和尼飞彼多出去过几次了,现在轮到尤匹也很公平。
“可以啊。”确实当向导也该一碗水端平,只不过这个打算目前除了你们俩其他蚂蚁也好,人类也好都不知道。
因为现在的气氛实在是不适合讨论这些。
远在卡金帝国的尼飞彼多在侠客的伤口修复得差不多了以后就收起玩具修理者,而后对侠客说:“你的能力是控制别人,那你也能控制我么?”
尼飞彼多好奇地问道,刚才他保持沉默不予理会是因为他在和远方的普夫传递情报,现在一看侠客恢复得差不多了,他就像是大型猫科动物玩弄猎物似的打探他的能力,如果可以的话估计还想直接尝试一下他的念能力。
这种被狩猎者盯上的感觉也真不好受,侠客的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说:“控制你……我还是做不到。”
开什么玩笑,他的控制天线估计都无法刺穿他那坚硬的外骨骼,就算真的植入了控制天线,他的精神力远在他之上,想要摆脱控制甚至是反噬都是易如反掌的事情,控制尼飞彼多的成功率完全就是0 ,这是他和尼飞彼多对上的一瞬间就在心里得出的结论。
打不过的,也控制不了,只能逃跑。
结果就是跑也跑不过。
这可真是非常无奈的一件事。
“那恐怕是要让你失望了,你想的事情我无法做到。”侠客坦白地说。
尼飞彼多略带失望,身后的尾巴慢悠悠地甩了甩,说:“是么,你还真弱啊。”
他说的是事实,侠客对于这一点也不否认。
现在他又要做些什么呢?侠客不动声色地在暗中观察尼飞彼多,他合理怀疑刚才对方应该是在通过其他的形式联系自己的伙伴,他的伙伴……应该是奇美拉蚁吧。
光是一只奇美拉蚁就已经那么棘手,再来一只的话……侠客的脑袋已经开始作痛了。
但最后来的不仅仅是奇美拉蚁,还有两个人类,不是陌生人,是在友客鑫有过交集的人,说是点头之交有些套近乎的嫌疑,说是仇人又没到那地步。
不尴不尬的关系。
“在这里遇到你们还真是……巧合啊。”只是巧合,没有半点惊讶,毕竟你都已经和酷拉皮卡走得那么近了,就说明你也已经进入了对方的核心交际圈,会认识小杰与奇犽也再正常不过。
“你的另外一个伙伴呢?”小杰问道,根据他们的推测跟着侠客一块过来的应该还有一个旅团成员,“他丢下你逃跑了吗?”
“安心,库哔也在卡金帝国境内,我现在没有站在你们的对立面,我姑且……算你们的盟友吧。”侠客为了表示自己无害举起双手,做出一副投降的姿态。
奇犽半信半疑地注视着他,后者礼貌性地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奇犽问道。
“我就是在表示友好啊。”
“所以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奇犽问道,尼飞彼多解释道:“他倒戈了,之后会替我们做事。”
奇犽还是不怎么相信,蜘蛛怎么可能会那么顺从呢?他微微眯起眼睛,将侠客从头到脚打量一遍,“万一他是骗人的呢?等获得自由以后就第一时间告诉那个四王子。”
“不会的。”普夫冷不丁地开口,从这场对话开始到现在他一直保持沉默,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在为侠客说话,“因为他知道背叛我们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是的,在被护卫队发现之前侠客还可以赌一把,赌他们注意力都集中在卡金帝国的事情上面一时半会想不起被抓的蜘蛛是筹码,现在他的身份暴露了,目的还有行为动机都一目了然,他们自然也知道该怎么威胁他。
正如同普夫说的那样,他只能倒戈,而且还不能背叛他们,一旦背叛行为被发现,估计那些伙伴就会被杀死。
奇犽听明白了普夫的意思,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这一切都是他们应得的。
侠客说:“所以,现在你们可以相信我了吗?”
第92章
小杰和奇犽交换一个眼神,鉴于在友客鑫发生的事情,就算现在的情况侠客确实站在他们这边,他们也没有完全相信他,奇犽又说:“你现在是不是应该回到四王子身边去了?你离开那么久他真的不会起疑心吗?”
“放心,他倒不会放那么多的注意力在我身上。”侠客说,这是事实,因为归根结底四王子杰利多尼希是非常以自我为中心的一个人,对待下属的态度也不会重视到哪里去,更何况是他这种本身就带着目的而来的人。
“那你现在也该回去了。”普夫说着,又往他的皮肤上嵌入一块磷粉用作标记,这样一来他就能掌控对方的动向了,一旦他的位置发生变化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侠客低头盯着手臂内侧那块皮肤看了一会,而后才说:“这还具有追踪效果吗?”
普夫挑眉,没说话,但表情摆明了就是让他别多嘴,也别多问。
“好吧,那我们之后再见。”侠客耸耸肩,很快就接受现状,在他们的注视下离开现场。
在侠客走后尼飞彼多才开口,说:“那还能检测他的生命体征对吗?”
“只是顺带的事情而已。”
“所以接下来,我们又该怎么做呢?”小杰举起手,他们本来的计划是抓住四王子,但对方早就料到了这一点,现在高调回到王宫,那场新闻发布会结束后不光是卡金帝国的国民对他很关心,就连世界各国的视线都集中在卡金帝国的王宫上。
虽说计划赶不上变化,但这变化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范围。
“侠客会帮忙收集更多关于继承战的事情,你们暗中观察他的行动,我们则是挑选合适的时机刺杀四王子。”普夫说,这也是你的意思。
话说到这里就意味着他们又要兵分两路了,这次分开后小杰和奇犽装成来卡金帝国旅游的游客,在首都附近的景点闲逛。
中间还躲过了好几支巡逻的队伍,这些巡逻队倒是不会对他们构成威胁,就是躲躲藏藏的稍微有些麻烦而已。
“这里的巡逻队未免也太多了一点吧。”躲开又一支巡逻队的小杰靠在巷子口,奇犽低头查看论坛,小杰凑了过来,说:“咦,这好像不是猎人论坛吧。”
“当然不是,我又没有通过猎人考试,你难道忘了吗?”
“啊哈哈……抱歉抱歉。”小杰尴尬地笑了一下,接着又问,“所以这是什么论坛啊?”
“类似于交流情报的地方,以前糜基那家伙还是这里的管理员,现在他忙着干别的事情……估计不会发现我盗用了他的账号。”奇犽说着,结果下一秒就被打脸了,论坛的页面瞬间跳到来电显示。
联系人赫然是[糜基]。
小杰看到以后就说:“他好像打电话过来了诶。”
感觉有些下不来台的奇犽闷闷地说:“那家伙是怎么知道的啊……”然后一边嘟哝着一边接通电话。
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糜基的声音就咋咋呼呼地传过来,“你动我的账号做什么?”
面对糜基的质问奇犽显得格外理直气壮,他说:“你平常也不用这个账号,放在那里也是浪费了,我资源合理利用一下不好吗?”
“得了吧,别跟我废话了,什么‘资源合理利用’,你这是盗号。”
“那也是因为你的密码太容易推测出来了。”
糜基和奇犽的争论前者就没赢过,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糜基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又说:“那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根据他对这个弟弟的了解,他那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于是没等奇犽回答他就又问:“你现在又在哪里?”
“喂,你问的是不是有点太多了啊?该不会是伊尔迷那家伙让你来打探我的消息的吧?”想着,奇犽就感觉到恶心地扯了扯嘴角。
“你说大哥?他最近都没回家,也没有联系我,估计是又去出长期任务了吧。”其实这样也好,要是伊尔迷待在家里总会给他一种有人在背后注视着自己的阴冷感,还是他不在家的时候比较自由自在。
关于伊尔迷的话题没有持续多久,糜基就又言归正传,“你要查什么情报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估计又是和她有关的吧?”
奇犽不怎么喜欢糜基说这话的语气,搞得好像你和他有多熟似的,他单手叉腰,“你和她很熟吗?你应该不算是她的朋友吧?毕竟——杀手是没有朋友的啊。”
这话摆明了是在戳人痛点,尤其是以前糜基还用这话否定的他和小杰他们的友谊,现在这回旋镖总算是扎他头上了。
“你——”糜基想让奇犽闭嘴的,但他和你确实只是合作关系而已。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很不爽。
在他沉默的时候奇犽又开口了,“既然你要帮忙的话,那就帮忙查一查卡金帝国的历史吧,尤其是关于王位继承战的历史,这对你来说肯定很简单吧?”
糜基说:“你那是什么语气?你在命令我吗?”话是这么说的,但双手还是很诚实地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作响,这就开始查询历史了,电话没有挂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奇犽若无其事地问道:“家里还好吗?”
“你居然还会关心家里的事情?我还以为你早就忘记自己是属于揍敌客的一员了呢!”糜基惊讶道。
“这种事情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忘记的啊。”
“就这样吧,家里面还是老样子。”糜基漫不经心地说,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查询资料上,都没发现奇犽诡异的沉默。
在他的念钉被取出来以后他恢复了那一部分记忆,那些关于亚路嘉的记忆在他的脑海里浮现,与之一同出现的还有很多疑惑,是只有他被封存了关于亚路嘉的记忆还是别人也一样呢?
这个疑惑困扰了他好几天,现在终于能找机会试探糜基一番。
他试图从糜基的态度里找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但糜基回答得太言简意赅,没露出太多破绽。
真是麻烦,奇犽不由地心想,果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现在还不能暴露他已经回复记忆这回事,只能任由糜基跳过这个话题。
虽然糜基的脾气不怎么样,但办事效率倒是很高,不多时就把那些历史集合成一份文件发过来,因为是压缩文件手机打不开,只能去附近的网吧用电脑打开,在他挂断电话前听见糜基另有深意地说:“对了,最近让她小心一点。”
奇犽有些奇怪地皱眉,但还没等他说些什么对方就结束通话,再打过去也是忙音。
糜基不像是那种会莫名其妙说废话的人,他之所以那么说肯定是带着什么目的的,他这是借由他提醒你吗?
揍敌客也要介入这件事了吗?
在去往网吧的路上他还在思考这件事,他和小杰又避开几个巡逻的人,小杰说:“他们好像在准备什么演练。”
“军事演练?”奇犽回过神来,被小杰这么一说确实很有这个可能,他刚才都在分析糜基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如果说揍敌客真的插手的话,估计也是被卡金帝国雇佣。
糜基估计是碍于自己现在的立场无法告诉你这一消息,因为这是违背揍敌客家族的规矩的,但如果是告诉他的话,他属于家族成员之一,所以不算违规。
他这一行为就是钻空子通风报信。
“奇犽你的表情从刚才开始就很严肃,糜基对你说了什么吗?”小杰问道。
奇犽环视四周,说:“这里不适合谈论这些,等到了网吧再说吧。”
找到最近一家的网吧,付了钱以后轻车熟路地来到包间内,奇犽抬头观察这个隔间,随手把房间里的摄像头用电流干扰得暂时无法工作,他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打开电脑,在等待电脑启动的间隙里对小杰说:“刚才我和糜基聊天,他最后说的那句话让我有些在意。”
“是说让你和她小心是吗?”小杰也听到了那句话,他坐在另外一张椅子上,又问,“他和尤尼卡的关系很好吗?”
“这我怎么知道……”他当初把糜基推荐给你也只是因为你缺一个好用的技术人员而已,至于后面的事情他没问,你也没说,他也不至于专门去调查,老实说他平常都很少想起自己的家人,父母尚且这样,更别提关系一般的二哥了,只有在用得上他的时候才会想起来。
“那关系应该是不错的吧。”
听小杰说得那么笃定,奇犽就问:“你为什么那么肯定啊?”
“因为……尤尼卡本身就是那种会让人不由自主想要结交认识成为朋友的人啊,难道奇犽你没有那种感觉吗?”
被他这么一问,奇犽脑袋里最先冒出来的是你以前和凯特一块聚餐还不忘给他准备黑森林蛋糕。
那蛋糕的味道确实不错。
不对,现在不是回忆蛋糕味道如何的时候,他揉了揉自己的脸颊。
“虽然奇犽你还没回答什么,但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了,你也是认同我这看法的对吧?”
“好吧,那就当他们的关系不错,我担心的也不是这个。”电脑屏幕亮起,奇犽登录邮箱查看糜基发来的邮件,一边看一边和小杰聊天,“我担心的是揍敌客也要插手这件事,那我们就会站在揍敌客的对立面哦。”
小杰说:“这好像也不是我第一次站在揍敌客的对立面了。”
奇犽愣了一下,然后两个人又笑了起来,原本有些严肃的气氛变得轻松不少。
把糜基发来的邮件从头看到尾大约花了一上午的时间。
这里的网吧还提供点餐服务,奇犽点了一份蛋糕,味道实在是一般,一看就是那种机器批量生产的工厂蛋糕,内里的夹心层都没完全解冻,咬上去还有一股冰渣的口感。
郁闷的他把咬了一口的蛋糕丢在一边,整理一下他们手头已知的情报。
“历史上也出现过想要推翻王室的例子,叛军首领差点就要砍下王位继承人的头颅,但被不知名的力量杀死。”
“那应该就是那个继承人的念能力。”
“这是尝试直接杀死王位继承人的后果。”奇犽单手托腮,用吸管搅拌碳酸饮料,飘在上面的冰块微微作响,“除非他自杀。”
“自杀?”
“你看这里——”奇犽滑动页面,滑到其中一页,“这个王位继承人就是因为无法承受自己能力死去的。”
现在可知杰利多尼希的能力是修改第七秒的现实,如果对现实的修改范围超出他的能力范围,那这种反噬也极有可能杀死他。
他们将这个想法告知尼飞彼多和普夫后就离开了网吧,但没急着去监视侠客,而是先去附近的甜品店买一份蛋糕。
“果然还是专门的甜品店做的蛋糕更好吃,刚才网吧里的蛋糕味道和口感都很糟糕!”奇犽气鼓鼓地吃着蛋糕切块。
他们聊着聊着就来到了王宫附近,尽管周围都是守卫,但他们想要潜入其中也不难,只不过他们不打算那么做就是了。
在王宫外围悠闲地散步,就如同每个来旅游的游客那样。
“对了,小杰,你之后还要去找金吗?”奇犽问道。
“是啊,上次差一点就能见到了,要是在这时候放弃的话……总觉得有些可惜呢,奇犽呢?你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了吗?”
“嗯……确实有件事情想要做,但我不确定是否能成功。”
“我相信奇犽你肯定能做到的。”
奇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都还没说是什么事呢,你就回答得这么肯定……”
“虽然你没说,但你这几天一直都在想这件事吧?而且我的直觉告诉我——你能成功的。”
他能成功吗……
但愿可以吧,毕竟要把亚路嘉从家里带出来确实不容易,但既然他已经恢复了记忆,就不能让他继续留在那里了。
另外一边的侠客可没有小杰和奇犽那么悠闲,当间谍不容易,尤其是在生性多疑的杰利多尼希眼皮子底下当间谍那就更加不容易了,得要事事小心,
重新回到杰利多尼希身边的侠客故作不经意地问起旁人他不在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因为侠客平日里有意识地维护和周围人的关系,所以那些人也乐得透露一二。
“刚才王子殿下在和其他官员开会,至于内容是什么……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说话人也只是负责站在门口的守卫,那些事关机密的会议内容自然不会让他知道,侠客应了一声,“这样啊……”
话音落下没多久会议厅的大门就被人从里面缓缓打开,最先走出来的人是杰利多尼希,他的眼神一下子就扫到了门外的侠客,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递去一个眼神,侠客就顿时会意跟上,参加这次会议的官员沿着另外一条路离开,杰利多尼希还在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半他就说:“有些不怎么听话的官员就需要你好好控制一下了。”
杰利多尼希在得知侠客的念能力后就无比自然地吩咐他去处理这些事情,仿佛侠客生来就是他的仆从似的。
“是。”
杰利多尼希的脚步停顿了一下,说:“这次你倒是答应得很干脆。”
他发现了什么吗?侠客的内心不由自主地划过一丝疑惑,对方很危险,这种从小在王室危机四伏的环境中生长起来的人和寻常人是不太一样的,用政治生物来形容他们更加准确,他们的直觉也更加敏锐。
说是能看穿人的内心也不为过。
“这是陛下您的命令。”
“不是哦,你之前的态度都不是这样的,该怎么说呢……你之前好像总是对我感到不满,是因为我表现得太傲慢了吗?”
“没有。”原来他从那个时候就察觉到了吗?侠客微妙地移开视线。
好在杰利多尼希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面停留太久,他又说:“我安排在东果陀的眼线发来了消息,说是不久之后东果陀的蚁王和向导会暂时离开王宫去基层巡视,到那个时候你就有机会解救自己的伙伴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侠客也没有多高兴,因为既然你的手都已经能伸到卡金帝国内部,没准杰利多尼希安排过去的间谍也已经被你给策反了,现在提供的消息也多半是假消息。
“怎么,你好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确实不怎么高兴,侠客又说:“具体时间大概是什么时候?”
“不确定,之后他还会向我汇报的。”
时间不确定,计划更是还没成型,果然对方不怎么靠谱,侠客权衡利弊思考到底站哪边救出伙伴的可能性更高。
摇摆不定的状态只持续了几秒,他就倒向你那边。
“现在您的念力修炼得如何?是否需要我来陪您对练?”侠客揭过上一个话题,又跳到杰利多尼希的念能力上,这么问也不奇怪,因为他之前也陪他对练过。
修炼念能力不光是要开发念能力的具体内容,更重要的是打好基本功,这就相当于打好地基。
念能力的强大是建立在牢固坚实的基础上的。
“可以。”杰利多尼希说。
这样一来他就能通过对练监视他的念能力开发到什么程度了,侠客想。
而在事情看似朝着有利于他的方向发展时,侠客眼角的余光忽然捕捉到了一抹身影,他下意识警惕地回过头,黑色长发,无机质的漆黑眼瞳,还有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那是揍敌客家族的人。
杰利多尼希过了两秒,仔细观察着侠客的表情,而后才说:“啊……忘了和你说了,这是我请来的助手,同样也是来帮助我赢得继承战的。”
这下子可就麻烦了,侠客差点又要冒出冷汗。
伊尔迷的眼神扫了过来,语调波澜不惊,态度还算友善,说:“幻影旅团的人?那以后就请你好好配合我了。”
他说的不是合作,而是让他配合他。
傲慢的态度如出一辙。
但现在的重点不是他们俩的态度,而是如果被伊尔迷发现自己已经反水,他又会有什么下场呢?
他大概率会告诉委托人,也就是杰利多尼希,然后他当间谍的计划就泡汤了。
“你怎么好像很紧张的样子?”伊尔迷歪了歪脑袋,看似关心地问道。
“嗯,因为你是揍敌客家族的人。”
“哈哈……”伊尔迷笑了两声,是那种有些阴冷的笑声,“没想到你们幻影旅团也会有害怕的人吗?”
倒也不是害怕他本人,而是害怕他扰乱自己的计划。
“因为他不是专门的战斗人员,在旅团里的定位也只是个情报人员而已。”杰利多尼希贴心地解释道。
“嗯,这一点我早就看出来了。”伊尔迷点点头,但在任务推进过程中情报人员也扮演着重要的角色,所以他也不会小瞧这种角色。
只是侠客的态度里掺杂着的一丝丝微妙感让他有些在意而已,那不是对于危险感到的紧张,更像是在担心别的什么。
他又在担心什么呢?伊尔迷微微眯起眼睛。
“那么,日后就请多多指教了。”侠客客套地说。
杰利多尼希调转方向朝着室内训练场走去,在去的路上伊尔迷都跟随在委托人身边,只是侠客能够感受到他的视线时不时会从他身上滑过。
就如同无声的审视。
他该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
等到了训练场,趁着杰利多尼希去更衣室换衣服的间隙,伊尔迷说:“你不是因为我的实力远在你之上才感到紧张,而是担心我这个‘不确定因素’会扰乱你的计划吧?我说的对吗?”
侠客没去看伊尔迷,他直视前方,说:“我以为我们揍敌客不会介入国家之间的事情。”
“一般来说不会,除非对方给出的价格我们无法拒绝。”而杰利多尼希的委托就属于这种情况。
“如果失败了呢?”
“你从现在就开始预设失败的可能了吗?”伊尔迷说,“还是说,你很希望他失败呢?”
第93章
关于揍敌客家族介入卡金帝国王位继承战的事情还得要从几天前说起,在杰利多尼希那场颇具逆风翻盘意味的新闻发布会结束后他就找到了揍敌客家族的人,给出了一个他们无法拒绝的报酬。
“卡金帝国未来十年的国家财政收入10%都会属于你们。”杰利多尼希开门见山地说,这场交易谈判是在线上进行的,为了表示诚意他也思考过亲自拜访揍敌客家族,但现在这情况不允许他再次离开卡金帝国,所以他才退而求其次地选择以线上会议的方式促成合作。
想要合作足够顺利,那么从一开始就要亮出自己手中的筹码,不是全部明牌,只是先露出一部分的条件而已,如果对方有意向的话自然会继续往下说。
“这样的报酬确实很丰厚。”席巴说,在杰利多尼希说出这话的时候糜基就已经习惯性地开始计算这笔钱的大概数目以及他们需要交多少税。
计算下来就是光是他们要交的税就达到了揍敌客家族两年的全部收入,他指的是所有成员两年内接的所有委托加起来的报酬数额。
“而且我还知道你们也在计划进军其他领域的投资,到时候我们或许还能再达成合作,卡金帝国的自然资源丰富,矿产,石油,稀有金属这些都会是很好的合作项目,不知道你们意下如何?”
听杰利多尼希的意思哒,不光是给钱,甚至还会给出开发矿产以及其他资源的代理权。
席巴和一旁的糜基交换一个眼神,后者又把这些合作可能带来的收益进行估算,最后得出一个数字,不是简单地以亿为单位,而是以兆亿为单位的数字。
看到糜基在几分钟内做出的图表,席巴说:“委托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帮助我成为真正的卡金帝国国王。”杰利多尼希说。
“你对于真正国王的定义是什么?”席巴捕捉到他话语里的关键词,能够拿出这么丰厚的报酬就意味着委托本身也不简单,所以在正式接下委托之前他还需要把事情问得清楚一些。
“就是要将王室的敌人杀死。”
席巴若有所思,他不久前就已经了解到是蚁王杀死了卡金帝国全部的王室贵族,除了杰利多尼希,那按照他现在的意思,蚁王也算是他的敌人吗?
难怪要给出那么高的价格,是个有些棘手的委托啊……
察觉到席巴藏在沉默背后的思虑,杰利多尼希就贴心地解释道:“放心吧,我不会要求你们杀死蚁王的。”
因为,他会杀死他的。
嗯?不需要他们动手吗?席巴难得地有些惊讶,他还和杰利多尼希又确认了一遍,说:“你确定吗?”
杰利多尼希点头,“是的,我很确定,这件事情应该由我来解决。”
好吧,那现在看来这个委托的风险不高,但回报却很高。
又和杰利多尼希沟通了几分钟后这个委托就被正式接下,视频会议也随之结束。
“糜基,刚才委托人说的话你也都听得很清楚了,下去以后制定一份作战计划,明天中午前交给我。”席巴说。
“这次爸爸和爷爷都要出任务吗?”
“是的,连同你的大哥也一起,好久没有这么热闹地一块出任务了。”桀诺站起身,这个任务根据他的评估也不算太难,不用正面对付蚁王,只是辅助杰利多尼希坐上王位,如果真要担心什么的话,那就得要担心对方会不会隐瞒了什么重要情报。
可即便如此他们到时候及时止损,紧急中止委托就是了,光是定金就有得赚了。
所以无论怎么看他们都不会亏。
“大哥也去啊……”糜基嘟哝一声,有伊尔迷在的委托他就总是习惯性地吹毛求疵,搞得他的心理压力也很大,他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说:“但是我记得上次好像东果陀共和国那边也发来了委托。”当时他的父亲没怎么犹豫就直接拒绝了,为什么现在换了一副态度呢?
难道只是单纯因为对方给出的报酬很丰厚吗?这只是一方面的原因吧?
至于起到决定性因素的东西……肯定是别的什么。
“这两者之间是不一样的。”席巴平常对待孩子都还算有耐心,“我记得你以前的文化课课程里就有国际政治的科目吧?你的文化课成绩不是都很好么?”
言下之意就是他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想不明白。
“虽然东果陀共和国给出的报酬也不低,但在当前的国际政治局势下,他们这个国家处在一个尴尬的位置,认同他们的都是一些小国家,至于国际上的大国,对他们仍持怀疑和观望的态度,如果我们接下委托或许在我们看来只是完成委托而已,这是我们的本职工作,但在其他人看来这就是东果陀高层背后有揍敌客家族做背书的意思。”
糜基想到了你,和刚才电脑屏幕里的杰利多尼希比较一下,果然还是你更加顺眼一点,而且你也算得上是他的朋友。
应该是朋友吧?
真是的,都怪奇犽那家伙,总是把友情啊朋友啊挂在嘴边,害得他也开始纠结这些东西了。
真烦。
“我应该把话说得足够明白了吧?”席巴问道,但一看二儿子的样子,还一副神游天外的表情,就连桀诺都看不下去了,无奈地摇摇头,说:“糜基……你怎么现在还总是这么不着调啊,好歹也要成熟一点了吧?”
糜基回过神来,谁不成熟,他吗?
但他只是……不怎么喜欢那个杰利多尼希而已,他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事已至此,接不接委托可不是他说了算的,既然他的父亲还有祖父都已经决定了,那这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糜基只能闷闷地说:“那我去制定计划了。”
席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耳边传来桀诺的声音,他说:“看来他有什么心事。”
“嗯,问题不大,只要别影响委托就行。”
“奇犽那孩子你不打算把他带回来了吗?”桀诺下一个话题就又跳到奇犽身上,不等席巴回答,不久前才完成委托回到家的伊尔迷就先一步开口,“我调查过了,小奇好像也在卡金帝国附近,到时候我去那里应该会遇到他的,爸爸和爷爷需要我给他带几句话吗?”
桀诺说:“我感觉奇犽可能不是很想听你说话。”
席巴也说:“我有什么话想对他说可以直接打电话。”
伊尔迷若有所思,过了两秒才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所以只有我的号码被他拉黑了是吗?”
闻言,桀诺和席巴父子俩对视一眼,如果说糜基只是性格不着调而已,那伊尔迷就是在工作上完全挑不出错,但性格又让人很一言难尽的类型。
桀诺说着:“今天外面的天气看起来很不错。”背着手悠闲地朝着屋外走去,把伊尔迷留给席巴自己应付。
“关于卡金帝国委托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伊尔迷说,“我会先去委托人身边帮助他的。”
说是想要辅助委托人,实则只是为了早点见到奇犽吧,看穿伊尔迷那点小心思的席巴没戳穿,“好,那你就先去那边吧。”
“在此之前我得先去看看糜基的计划制定得怎么样了,如果我没有的监督他可是很容易出错的呢。”他话里话外都一副“我的弟弟没了我可怎么办”的感叹姿态。
席巴没接茬,一副放任他的态度,“可以。”
后面的事情就如侠客了解到的那样,伊尔迷提前来到卡金帝国,然后和心怀鬼胎的侠客打了个照面,现在他们正站在训练场一旁的角落里等待杰利多尼希更衣完毕。
侠客说:“和我相比,你应该是更加合适的对练人选吧?”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伊尔迷不解道,“像他这种念能力者初学者显然还是和更弱的念能力者对练才比较合理吧?如果我是的话……我对练就是另外的价格了。”
他怎么现在还动不动就要提一嘴他实力不够的事情?就算真的是事实,也没必要提那么多次吧?
“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吧。”侠客只想着尽快结束这个话题,但伊尔迷可不会如他所愿,他继续说:“我很好奇,明明你们旅团里更加实力强大的成员都被抓住了,为什么你还安然无恙呢?是你的伙伴掩护你先逃跑了吗?”
伊尔迷只知道侠客要解救自己被抓住的伙伴,不知道他们是被分批抓住的,所以才会提出这样的问题。
这样的问题无疑是冒犯。
侠客调整自己的呼吸,这时候他看见杰利多尼希从更衣室里出来,身上的衣服换成专门的训练服,他将袖子卷起,露出一截小臂,虽然他在念能力方面还只是个初学者,但在体术上他从小就有专门的体术老师指点,经过多年的训练,他的体术也属于普通人里的中上水平。
他走到侠客面前,说:“训练可以开始了吗?还是说你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好好谈谈?”
侠客摇了摇头,“没有,开始训练吧。”
在侠客带着杰利多尼希训练念力的基本功时,你也在听诺曼说他通过电话得知的情况。
“所以他想要亲自解决蚁王?”你说,你们坐在王宫的藏书室里,这里平常也没什么人来,午后显得尤其安静,这样的环境很适合谈事情,之前你已经授意让他把你和梅路艾姆不日即将去基层巡视的消息给传递到杰利多尼希那边。
一方面是为了让杰利多尼希放心,毕竟间谍安排进来一直没收集到重要情报他肯定会起疑心的,另一方面放出的假消息也是一枚烟雾弹,一定程度上可以打乱他短期内的计划。
诺曼乖乖照做了,这枚烟雾弹的效果得要等到之后才能浮现出来,至于现在……你需要做的就是等待。
现在你们讨论的是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杰利多尼希要自行解决梅路艾姆。
亲自下场也不是这种下场吧?他就算有念能力加持,也远远不是梅路艾姆的对手。
“不是想要,我感觉……是他‘必须’那么做。”他又说。
动词发生了替换,从‘想要’变成了“必须”,整句话的意思也跟着发生变化。
你说:“所以说,如果他不那么做的话,自己也会受到影响……”
“应该是这样的。”
那要拖下去吗?一直拖到杰利多尼希迫不得已动手为止,但在此之前他肯定会通过其他各种手段对你们施压,而贸然杀死他又有可能遭到残念反噬。
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啊……
看来真的只能用普夫提供的方法了,那就是让杰利多尼希本人无法承受念能力带来的副作用最后“自杀”。
这该怎么达到这一目的又很让人头疼了。
你当天晚上一直在想这件事,晚餐的时候你吃东西都心不在焉,你对梅路艾姆说:“该怎么做才能让他的能力失控呢?”
梅路艾姆也知道这个问题困扰了你一个下午,为了避免你今天晚上,甚至是在睡觉的时候都在翻来覆去地思考这个问题,梅路艾姆就说:“这或许可以从念力的本质作为切入点,念力本质而言就是人体的生命力量,只要人活着就会有生命力量,而念能力者就是学会了如何控制这股力量。”
“控制力量的关键在于把控度,让念力顺着身体的脉络流动,再缓缓渗出身体,成为外部力量。”
某一瞬间你感觉到自己好像回到了大学听理论课的时候,但梅路艾姆的声音更好听一些,你也听得更加认真,所以你一下子就听懂了他的意思,“所以只要扰乱他的念力运行过程——”
比如说让他身体的经络某个部位产生堵塞,那么无法流畅使用念力的他也就不能正确使用念能力。
相当于打断他施法的过程。
梅路艾姆说:“差不多就是这个道理。”
“那你下午的时候怎么不和我说?”你开始算旧账了。
梅路艾姆把你剩下一半的牛排切块,“你不是在和那个间谍讨论吗?我还以为他能派上用场的。”
说着,又往牛排切块上淋了一层酱汁,“看来他没有我那么有用。”
你好笑地说:“你现在很小气。”
梅路艾姆“噢?”了一声,“你之前还说我宽容大度无比仁慈的。”
“你知道我说的根本不是一回事。”你这么说着,又叉起一块牛肉慢吞吞地咀嚼着,唇角沾上了一点酱汁,他伸手擦去,说:“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在他身上花费那么多的时间,最后只换来那么一点情报。”
你忽然明白了,咽下嘴里的牛肉,“你是有分离焦虑吗?”
梅路艾姆不觉得人类那些心理研究也可以直接往他身上套,他说:“那只是人类的心理知识。”
“但也有可以借鉴的地方。”说起来自打你们从东那边回来以后你好像就没怎么和他促膝长谈过,这也不能怪你,谁让每天都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处理呢?而且那个什么四王子也时不时制造一些麻烦,搞得你们虽然共同生活在王宫里但相处的时间都还没有你们之前外面住公寓的时候来得多。
你切换到他的角度想了一下,确实很容易郁闷,而且在这种郁闷情绪的影响下他居然还只是嘴上说两句。
可以说是情绪非常稳定了。
“是因为我最近没有太多时间陪你吗?”你仔细想了一下,好吧,在酷拉皮卡来了以后你就经常和他凑在一块,但你们都只是讨论工作,也不是闲聊。
梅路艾姆也不是没加入过你们的讨论,但你和酷拉皮卡思考问题的方式更加相似,尽管现在的蚁王比某些人都还要有人性,但在某些问题上你们的思考模式还是有所不同。
所以渐渐地就变成了你和酷拉皮卡的商讨,梅路艾姆顶多就是安静地拿着大部头书籍坐在一旁,尾巴时不时扫过你的小腿,就像小动物撩拨一下人类似的。
作为一个成熟的成年人,你觉得最重要的能力就是自我反思,然后还有承认错误。
你放下餐具,认真地对梅路艾姆说:“我认为这是我的过错,我以为我们重逢以后就好了,什么问题都会消失,但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我上次失踪的事情还是对你产生了负面影响。”
“什么负面影响?”
“分离焦虑啊。”
梅路艾姆说:“你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我为什么会感到焦虑?”
“因为你在不安。”你握住他的双手,他的掌心体温比你低一些,“哪怕你的理智告诉你这不会再发生,但情感上却不是这么认为的。”
“你想说我的内心很脆弱吗?”
你的手指挤进他的指缝间,“什么,当然不。”
你牵过他的手掌贴着自己的侧脸,意识进入他的精神海洋。
[你的真心很珍稀很宝贵,这不代表你的内心很脆弱,只是爱会让人用最珍贵的态度对待对方的真心。 ]
梅路艾姆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自己那份心底的不安从未消失过,之前也只不过是暂时藏了起来而已。
而此刻的你捧起他的真心,拢在怀里,轻轻地抚摸。
他只希望这一刻能再慢一些,再久一些。
你像是听见了他的期望,过了好久好久才离开他的精神海洋,你起身要把床头柜上的笔记本电脑搬过来,但小腿被梅路艾姆的尾巴缠住,“我替你拿,你专心吃晚餐。”
他都这么说了,你就老老实实地坐回到位置上,看他把笔记本电脑拿过来,又看你打开明天的日程表,专门预留出几个小时与他相处的特殊日程。
“你在修改日程?”
“是啊,其实那些事情交给酷拉皮卡也没问题,他的办事能力甚至比普夫还强。”说着,你感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就又对着梅路艾姆做了噤声的手势,“这话别告诉普夫。”
“他的办事能力确实不错,和普夫不相上下。”梅路艾姆实话实说。
你删除一些别的日程,心想这话要是被普夫听见了他大概会一边泪流满面一边没日没夜加班试图卷过酷拉皮卡。
可不要小瞧这只奇美拉蚁的胜负欲啊!
不光是明天的日程,就连接下来一周的日程你也全部调整了一遍,做完这些你点击保存而后啪地一下合上笔记本电脑,调转自己的方向,身体正对着梅路艾姆,小腿轻轻摇晃着,说:“所以我的陛下有什么想做的吗?”
每当你特意称呼他为“我的陛下”时总是带着笑意,眼睛是笑盈盈的,唇角也是上扬的,尖尖的小虎牙若隐若现。
他说:“难道这个你还没有想好吗?”
“决定权在你手上呀。”
梅路艾姆又回忆起和你住在外面公寓里的时光,公寓的床实在不算太大,和王宫里的床比一下,估计只有一半不到的大小,你随便翻个身就要滚到床下,好在他的尾巴会稳稳地勾着你,把你勾到自己的怀里。
公寓附近的草坪上隔三差五还有露天音乐会,都不用买门票,站在路边直接就能听。
他以为那只是一些已经过去了的事情,却没有想到那段经历是多么的记忆深刻。
“音乐会吧。”
你听见他这么说,音乐会吗?嗯,那听上去也不错,可以好好放松一下。
“那我去让助理买票。”
“不,不是那种音乐会。”他按住你去够手机的动作,“我说的是那种不需要门票的露天音乐会。”
“以前在公寓附近举办的那种音乐会吗?”
“是的。”
你笑了一下,“噢……我知道了,你很怀念那段时光呀?”
他在怀念吗?
也许是的吧,他说:“我的确在怀念。”
“那明天就去那边看看有没有音乐会,明天好像是周六来着,要是运气好的话没准还真的有音乐会呢。”你又说着到时候还可以去看看邻居家的母女还有那个时髦的房东。
梅路艾姆没打断你。
“等等——”你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算了,还是不去见他们了。”
“真不去见了?”
“是啊,那是我们独处的时间,我不会分给别人的。”
第94章
时间很快就到了第二天一早,你把该处理的工作全都处理得差不多,一些收尾工作就交给酷拉皮卡来做,临走前你还在和酷拉皮卡交代如果中途有什么突发情况就给你打电话。
“你们要去基层巡视了?”酷拉皮卡听完你说的话便这么问。
你哈哈笑了两声,说:“没有啊,我们去约会呀。”
你明显看见酷拉皮卡被你这话给噎了一下,但到底也没说什么,你拍拍他的肩膀,说:“那这里就交给你啦——!”
语毕,你脚步轻快地走到门外和走廊上的梅路艾姆汇合,从这里去附近城市的车票班次很多,直接去车站买也不用担心没票,就是得要排队而已,还有就是你们先前去那座城市的时候梅路艾姆尚未以国王的身份在新闻媒体里出现,所以你们那时候遇到的人都不会把他和国王联系到一块去。
而现在呢……一路走来有不少人投来目光。
感觉真的要变成酷拉皮卡说的那种基层巡视了。
“你不喜欢他们的目光?”梅路艾姆说。
你摇摇头,顿时心生一计,在过安检的时候小声询问工作人员COSER能不能进,对方把你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说:“你出的是角色的私服吗?啊,你的伙伴倒是出得很还原,是要去参加同人only展吗?”
感谢这个世界上也有同人展这种东西,把自己当成COSER的话就没那么多的事情了。
“啊……是的。”其实你也不确定那座城市有没有什么同人only展,但那个城市隔三差五就有各种活动,有同人展好像也很正常,所以那个工作人员也没有多问,让你们过了安检。
“又是和上次差不多的庆典吗?”与你并肩同行的梅路艾姆说道,他还是不太能理解为什么人类会喜欢这种东西,但他不能理解的人类行为还有很多。
“嗯,这样的理由比较有说服力,而且也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你说。
就这样你们搭乘列车过了大约半小时来到那座熟悉的城市,时隔几个月这里又多了很多新变化,应该是城市规划会随着季节变化跟着一块调整。
走出车站,也不用急着去看音乐会,你们慢悠悠地沿着步行街往前走,步行街的尽头就是城市中心公园了。
你买了一份当季的鲜花奶酪饼,挖了两勺就觉得味道很一般,但又是花了钱的东西,果然这种漂亮甜品一般味道都不怎么样,你扯了扯嘴角,梅路艾姆说:“真的有那么难吃么?”
“也不能说非常难吃吧,只是和我的心理预期有些差距。”
他无比自然地从你手里接过吃了三分之一都不到的鲜花奶酪饼,说:“给我吧。”
“这怎么好意思……”
“我听见你心里在想旁边那家店的果汁好不好喝了。”
唉不是,读心不要用在这种地方啊,你好笑又尴尬地看了梅路艾姆一眼,他对人类的食物没什么太大的兴趣,自然在味道上面也不会有太多的评价,如果真的要评价美味与否,那他会说上面有你的味道,所以可以说美味。
你后面买的果汁味道在你的预料之内,拿着那杯果汁走到步行街尽头的公园,你们的运气不错,到的时候音乐会才开始,主唱还在调试音响和其他乐器,但周围已经站了不少观众,这里的人还是那么喜欢看表演。
你没有和其他观众那样挤到前面去,而是找了一张长椅坐下,距离有点远,但能听见音乐声,这样就足够了。
长椅旁边还有一棵大树,长得枝繁叶茂,树荫不偏不倚地将这长椅笼罩,微风拂过还能听见树叶簌簌的声响,坐下有一会,乐队终于调试好音响,第一首歌的前奏响起。
偶尔你也会和梅路艾姆说两句话,基本上都是你主动提起话题,你说:“没想到你还喜欢音乐会呀。”
“也不算那么喜欢。”与其说是喜欢音乐会倒不如说是喜欢和你独处的时光,其他人不会分散你的注意力,你只是一心一意地注视着他。
“因为现在没有人来打扰我们是吗?”你说。
“之前那些事情也是你必须要做的不是吗?”他说着,停顿了一下,“但我能感觉出来,你不怎么喜欢做那些事。”
都不用感觉,天底下不是所有人都能像那块黄色海绵那样热爱工作的,绝大部分人都是硬着头皮不得不工作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嘛。”
“不,我说的还有你另外一部分记忆。”
过了两秒你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好像在说你上辈子的事情。
啊……上辈子的事情对你来说已经变得那么遥远,你很少再想起那些事情。
但你不去想不代表它就不存在了,记忆不会平白无故地消失,只是会被藏起来而已,寻常人无法那么细致地探索他人的记忆宫殿,除非是像你们那样拥有高契合度的灵魂链接,他的意识来到你的记忆宫殿轻而易举。
你不对他设防,记忆宫殿里的每个房间他都能去往,他就是在某个房间里看见了你上辈子的记忆,你的童年时代,学生时代,还有工作时代。
有关于你的一切都在他面前展开,当学生的时候会因为少写一页作业担惊受怕,上课的时候小心翼翼地躲着老师补作业,工作的时候又会因为领导一个电话半夜又爬起来改文件。
那些记忆里的烦闷液化成水珠,再凝聚成压抑的河流,缓缓地流淌着,这种哀伤是不声不响的,太安静了。
现实世界的草坪上音乐会还在进行中,你的记忆宫殿却显得那么安静。
梅路艾姆又听见你说:“但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啦。”
“对你来说真的已经过去了吗?”
你认真思考几秒,“嗯,我是这么觉得的,而且换个角度看,那些不怎么愉快的过去也是组成我的一部分。”
忽然之间你从他身上感受到了淡淡的杀意,你说:“你该不会是想要替我教训那些可恶的家伙吧?”
梅路艾姆对你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像是无声地问:不然呢?
要是他在你加班加到快要崩溃的时候出现你肯定会马上许下愿望让他直接解决了那几个讨厌的领导的,但现在你都已经重开到异世界了,再讨论这些好像也没什么意义。
在你们谈话间音乐会的第一首歌已然结束,紧随其后的第二首歌节奏更加轻快,你的脚尖点地啪嗒啪嗒地打着节拍。
“虽然我知道你只是希望我高兴,但有的时候,哪怕是再亲密的关系双方也应该留有一定的个人空间。”说起来你以前是不是没有和他提起过这个呢?哦对,之前你压根没想过奇美拉蚁还能理解个人隐私这种东西。
主要还是因为现在的蚁王看上去颇通人性,你才下意识地把他当成人类对待。
“但我不想。”他的话语里透露出几分抵触的情绪。
果然,你说:“不想也没关系。”毕竟你刚才说的话就算是人类也很少能做到。
然后你们沉默了很久,不是没话说,而是待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说也很自在。
等音乐会结束了你们没有马上离开这里,周围的观众陆陆续续地散场,你和梅路艾姆还坐在长椅上,他显然对你上辈子的事情感兴趣,问了你好几个问题,到后来你就说:“在看记忆的时候你不是应该看得很清楚吗?”
“直接看记忆和听你再说一遍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既然他想听你就耐着性子往下说。
从读书的时候说到工作的时候,说到最后公园里都没什么人了,你也觉得该去别的地方走动走动了,就说:“好了,我们去别处转转吧。”
梅路艾姆任由你牵着他的手,就像每对普通的恋人那样压马路,等再坐列车回去已经是好几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你的精力有限,把精力用在约会上面就意味着你回到王宫以后倒头就睡。
剩下的事情都是梅路艾姆处理的,感知到卧室门外有人,他才走出去就和找过来的酷拉皮卡打了个照面,梅路艾姆知道他是来找你的,就说:“她现在在休息,有什么事情和我说吧。”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朝会议室的方向走去,酷拉皮卡说:“当初被派去国际安全组织斡旋的外交团回来了。”
“结果不怎么乐观?”梅路艾姆问道。
“嗯。”既然是汇报情况,酷拉皮卡也不藏着掖着,“那边的态度很……反复多变。”
听酷拉皮卡那么说梅路艾姆也不奇怪,这是人类能做出来的事情。
“所以他们现在只能灰溜溜地回来了?”
酷拉皮卡说:“他们已经尽力了。”他开始思考是不是应该等你醒来以后再告诉你们这个消息,换做是你的估计不会这么说,蚁王对待那些办事不力的手下态度算不上多和善。
但酷拉皮卡知道他没起杀心就已经很好了,这也是你长久以来约束的效果。
“我知道,说到底他们也只不过是去商谈的,没有最终决定权。”话语间梅路艾姆的脚步停在会议室门口,酷拉皮卡推开门,会议室里的外交团成员纷纷起身,梅路艾姆绕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等他坐下以后周围的外交团成员也才整齐地坐下。
“说说那边的情况吧。”梅路艾姆说。
“ V5目前没有明确表态,因此国际安全组织也不敢说太确定的话,给出的回答也都是模棱两可的。”无非就是一些敦促他们东果陀一同维护世界和平这种老生常谈的话。
“主要是因为近些年来卡金帝国的国际影响力与日俱增,而且之前王室就曾经有过要探索暗黑大陆的想法。”其实不只是想法,还在背地里搞出不少小动作,但那些和杰利多尼希接下来要做一比都是小打小闹。
所以现在的V5也在观望,一方面他们希望可以借助卡金帝国对东果陀进行制约,但另一方面又不希望卡金帝国实力太过强大。
正是这种想法让V5摇摆不定,从而影响得国际安全组织也对东果陀的外交团态度不明。
如果舆论再发展下去,最坏的结局就是发动核打击。
听他们说完这些,梅路艾姆说:“可以了,你们先退下吧。”
外交团的人陆陆续续地离开会议室,最后只剩下梅路艾姆和酷拉皮卡,前者说:“舆论还需要继续控制,至于卡金帝国那边……”
“我的下属会处理好的。”
他对自己的直属护卫队很信任。
而尼飞彼多和普夫也没有辜负他的信任,此时远在卡金帝国的他们正在排练之后的计划。
“杰利多尼希喜欢喝酒,可以将这些磷粉混入酒水里。”普夫说,这些磷粉可不简单,那是他从翅膀上取下的磷粉,掺杂着他的念力,但因为被分割成粉末状,那细微的念力就算用凝也无法发现。
尼飞彼多以前有过被普夫的磷粉弄到一直打喷嚏的经历,于是在普夫取下磷粉的时候他很有先见之明地跑远了,逃离磷粉的包围圈,等普夫提取完毕以后才折返回来。
“但是这上面附着的念力未免也太微弱了一点吧?”尼飞彼多隔着玻璃瓶观察里面隐约散发着光芒的磷粉,眼睛一眨不眨地。
这样真的能起到作用吗?
“如果一下子就让他察觉到异样那就麻烦了。”普夫说,“就是要很细微,混入酒水里顺着他的喉管进入他的体内,从而影响他的念力,这样才能在最后关头构成致命一击。”
所以他的磷粉就有些类似于慢性毒药,无色无味,而且不会马上起效。
普夫的分裂体带着这瓶粉末找到侠客,让他将其添加在杰利多尼希的酒水里,侠客也没多问这是什么,他只是点头答应,又在普夫的分裂体要走的时候说:“对了,揍敌客的人也介入了这件事,但他们是受杰利多尼希的委托。”
“你还知道什么?”普夫的分裂体索性把其他的事情都问清楚。
“揍敌客的伊尔迷对我起了疑心。”
这样啊……普夫忍不住皱眉,揍敌客的名号他也听说过,世界第一杀手家族……他们能介入就说明杰利多尼希给出了他们无法拒绝的条件。
普夫沉吟片刻,又问:“你在他面前彻底暴露了吗?”
彻底暴露算不上,只是伊尔迷总是时不时试探两句,光是这一点就让侠客感到烦躁,他隐隐有种预感,自己的计划很可能会被这个突然出现的揍敌客打乱,这样他所做的努力岂不是功亏一篑了?
不行,他绝对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所以他才及时将这个消息传递给普夫。
“暂时还没有暴露。”说到这里,侠客的神色忽然一变,没出声,只是对着普夫递去一个眼神,后者顿时会意,挥舞翅膀立刻从他眼前消失。
普夫的分裂体前脚刚刚消失伊尔迷后脚就出现了,他说:“四王子不是让你来取酒么?你的动作为什么这么磨磨蹭蹭的?”
侠客说:“因为我不太确定他要让我取哪一瓶。”
伊尔迷说:“这就不是我需要负责的事情了,这是你的工作内容。”
伊尔迷就是这样的人,说分工那就真的是将工作内容分得一清二楚,一点模棱两可的可能都没有。
最后侠客挑选了一瓶威士忌,根据他的观察可知,杰利多尼希最近好像偏爱这一款威士忌。
拿着酒瓶回到杰利多尼希的卧室,进门的时候他正在给谁打电话,语气懒洋洋地,侠客从他所坐的沙发经过时,他只是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比起侠客本身,他更在意的还是侠客手里的威士忌。
“是威士忌啊……你应该能凿出很完美的冰球吧?之前的调酒师虽然品味不错,但技术太一般了。”杰利多尼希说。
对于一个念能力者来说让他帮忙调酒,甚至让他的才能用在凿冰球上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侠客点点头,拿着酒瓶走到一边,把酒瓶放在桌上,又弯腰从冰桶里取出一块方方正正的冰块,用专门制冰机制作的冰块晶莹剔透,没有一丝丝的瑕疵,就如同杰利多尼希对周围人的要求,也是十足的完美主义者。
小巧的冰锤将手中的方正冰块凿成球形,掉落的冰屑没有马上融化,堆积在银质托盘里,折射着水晶吊灯的光芒。
那光芒冰凉凉的。
在这一过程中伊尔迷也站在一旁,侠客用就连监控器也无法捕捉到的速度往威士忌里加入一丁点的磷粉,再若无其事地将那杯威士忌送到杰利多尼希手边。
“啊,你是说V5那边吗?嗯……他们也在犹豫不决啊,明明也很想从这趟探索之旅中获利,但偏偏还要装出一幅是为了世界和平的假惺惺姿态,看得我都忍不住想要作呕,都多少年了,他们的说辞怎么来来去去就只有那么几套?”杰利多尼希还在和电话那头的人聊天,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容。
侠客递到手边的威士忌他只是扫了一眼,接过以后没有马上喝,只是轻轻地摇晃着酒杯,装在里面的冰球大小刚刚好,不至于卡在里面,还会随着他手上的动作跟着一块轻轻转动。
一旁的侠客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杰利多尼希,直到对方抿了一口威士忌,酒水顺着他的咽喉滑下,侠客这才悄无声息地收回视线。
没有什么事的侠客也不用一直守在杰利多尼希身边,他找了个空档离开休息室,在揍敌客的注视下做这一系列的事情果然很考验一个人的心理素质,确认伊尔迷没有跟出来,他终于能抬手擦去自己额角的冷汗,然后深呼吸好几口气。
一呼一吸间他抬起头,天空中不知何时阴云密布,今天的天气不怎么样,估计就要下雨了。
远处宫殿外的小杰也发出同样的感叹,“接下来的天气会很糟糕。”
“最糟糕的不是天气吧。”奇犽忍不住说,最糟糕的是不久前普夫带来的消息,说是伊尔迷也来了这里,就在宫殿里,而且不光是他,整个揍敌客家族成员基本上都参加了这次行动,除了他。
果然之前糜基说的那句话不是无缘无故说的,他那个时候肯定就已经听到了什么风声,但还不太确定,所以就连提醒也是含糊不清的。
“奇犽你要暂时离开这里吗?”小杰问道。
“什么?不,我才不会逃避他。”以前的他确实害怕自己的大哥,但是现在……他认为自己已经成长了一番,不至于还那么害怕他,直面恐惧的源头也是成长的重要一步,“就算真的遇到了……我也不会后退的。”
“其实我早就知道奇犽你会那么说的。”小杰笑着说。
“那你刚才还那么问?”
“就当我是在调节气氛吧,天气一差气氛都会变得压抑起来。”
闻言,奇犽抬起头看向天空,灰蒙蒙的天空将太阳遮挡得严严实实,确实很影响心情。
但是……接下来的计划还是得要继续进行。
虽然伊尔迷的突然出现就如同平地惊雷,无论是侠客还是小杰他们都很惊讶。
他们暂时谨慎地没有再靠近宫殿,免得直接被伊尔迷发现,与宫殿拉开距离的他们又和尼飞彼多他们汇合。
“你也是一个揍敌客,他们这次行动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普夫本来就对奇犽他们不怎么放心,现在他大哥的出现更是又把他的疑心给勾了起来。
奇犽摊手,“我和他们的关系可不好啊。”
普夫双手环胸,微微眯起眼睛观察奇犽,这种被人审视的感觉可不好受,就连奇犽也有些不能忍受,他说:“喂——我要是真的想要和他们里应外合你们现在可不会那么轻松地站在面前和我聊天。”
尼飞彼多走上前,说:“请你原谅他,他只是……太看重这次行动了。”
奇犽撇撇嘴,“我知道,但他之后得要向我道歉。”
普夫:“道歉?你想都别想!”
“那你想想尤尼卡。”奇犽搬出你来,脸色阴沉的普夫情绪一下子被拉回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一句话,“她会理解我的。”
“那她也会理解我的。”
第95章
这场闹剧就该到此为止了,尼飞彼多说:“够了,你们都稍微冷静一点。”
奇犽学着普夫的样子双手抱胸,说:“我一直都很冷静。”
普夫听出他这点阴阳怪气的意思,“我看不见得。”
无奈之下只能是尼飞彼多拉住普夫,小杰拍拍奇犽的肩膀,这才让这场争吵没有上升到对峙的地步。
空气中的硝烟味稍微淡去一些,普夫也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么说似乎不太妥当,但要让他对人类低头,除非是你亦或是蚁王的命令,否则他是绝对不会低头的。
但好在奇犽也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下不该起内讧,看在尼飞彼多替他取出念钉的份上……奇犽的嘴唇动了动,说:“之前尼飞彼多从我脑袋里取出的念钉就是我大哥伊尔迷刺进去的,现在你还觉得我会偏向他吗?”
听到这里,普夫也顺着台阶往下走,说:“你的兄长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为了掌控你?”
“不只是简单的掌控。”直觉告诉他伊尔迷的想法是复杂而微妙的,这种感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他才开了个头就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了,小杰也为了证明奇犽的立场,说起猎人考试结束以后他被带回家里,他和其他伙伴如何把他救出来的。
“比起奇犽真正的想法,他们更想要的是个被掌控的孩子,但这对奇犽来说不公平。”小杰说。
普夫垂下眼帘,他抿了抿嘴唇,声音很轻地说:“抱歉。”
奇犽略带惊讶地看了过去,说:“什么?你在和我道歉吗?”
“你不要得寸进尺。”普夫提醒他适可而止,他刚才是在道歉不假,但不代表他可以允许对方借题发挥,“我确实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在没有充分了解你这些过往的情况下就贸然做出判断,这一行为很不理智。”
他的侧重点在于分析自己的行为,至于道歉,那也只是附带的,但那也很难得了,毕竟他这样骄傲的奇美拉蚁只会对你和蚁王低头,其他人类想都别想。
奇犽点点头,这个小插曲也一笔带过,尼飞彼多捕捉到刚才小杰说的故事里的重点,问道:“所以你现在遇到其他揍敌客,他们会抓你回去吗?”
这才是重点。
“如果是伊尔迷的话,估计会有这种想法,但要是遇到我老爸或者爷爷,他们估计只会问问我在外面历练一段时间后实力有没有变强。”这就是伊尔迷的棘手之处,下一秒奇犽就话锋一转,接着说,“但是呢,现在就算真的对上伊尔迷,我也不会后退的。”
“实际上我倒更希望你后退。”尼飞彼多身后的尾巴一甩一甩地,他又圆又亮的猫瞳注视着奇犽,后者不解道,“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等等——你是说……”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尼飞彼多的意思是让他到时候引开伊尔迷吗?
“但根据普夫说的,伊尔迷来这里是受到委托,那他就会先以委托为重。”就算再怎么想要把他带回去,他的大哥也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所以他不认为尼飞彼多这个想法具有可行性。
“确实他来这里的主要动机是委托,可一旦他经过权衡利弊发现委托不值当后,就会把注意力转移到你身上。”
尼飞彼多说的话有几分道理,好吧,那他得要更正一下,这个想法确实有几分可行性。
普夫接过话头,“如果雇主不幸‘自尽’的话,也意味着委托结束,同时继承战也结束了,我们也会替你收拾伊尔迷的。”
“所以总的来说,你只需要中间很短的一段时间内分散伊尔迷的注意力。”尼飞彼多说,但这还只是个设想而已,计划还需要后面一点点地完善。
奇犽思考片刻,说:“可以,这不算太难,我能做到的。”
说完这些,他们就又分开,奇犽照旧和小杰一块走,或许是因为刚才尼飞彼多他们提起了伊尔迷,还有念钉的事情,奇犽的思绪也不由地飘回到以前,回到小时候,他和亚路嘉坐在后山的公园里玩沙子的画面无比清晰。
“奇犽,你在想伊尔迷的事情吗?”小杰问道。
姑且也算是和伊尔迷有关的事情吧,他轻轻地“嗯”了一声,“还有我的另外一个妹妹,等我把这些事情解决以后……我就把她带来介绍给你认识吧。”
说到最后他的语调微微上扬,不是真正的高兴,更像是强行挤出来的欢快。
小杰没有戳穿他的伪装,而是说:“嗯!我觉得我应该会和她很合得来的。”
“喂喂——她可是我的妹妹,论起她最喜欢的人那肯定是我,你就算再怎么合得来也没办法取代我的排名哦。”奇犽这下子才算是真的放松下来,他们两个相视一笑。
灰蒙蒙的天空也终于飘起小雨,然后雨势越来越大,逐渐浮现出一些大雨的趋势,下一场雨并不会让空气变得多清新,甚至还会变得气闷,屋外在下雨,屋内气温高于屋外时窗户内侧就显现出一层朦胧的水雾,将窗户上男人的侧影同样也模糊成色块。
“观察下来你觉得他有嫌疑吗?”杰利多尼希端着酒杯,杯子里的威士忌只剩下薄薄的一层,他又走到吧台旁打开酒瓶往里面添了点威士忌。
伊尔迷视线扫过他手里的酒杯,最后说:“没有,只是他觉得你有些傲慢而已。”
“啊……这个我也早就看出来了。”杰利多尼希说着,又举起酒杯喝了两口,“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可以放心了。”
真的可以放心了吗?有的时候太轻易相信别人可不是明智之举,尤其对方还是揍敌客家族的人。
但伊尔迷没有明说,也没有告诉杰利多尼希他的酒水可能被动了手脚,应该不是毒。药,就算是慢性毒药他也能察觉到气味上的微妙变化,但先前侠客递给他的那杯酒味道没问题。
所以他也在好奇他到底往里面加了什么。
安静地注视着杰利多尼希将这杯酒一口一口喝下,目前看来他的身体还没有什么变化,看来是没有那么快起效啊……
伊尔迷也不是时时刻刻都陪在杰利多尼希身边的,在王宫内暂时没有危险的时候他就会去别的地方转转,然后再无意间和侠客偶遇。
好吧,其实也不算是偶遇,他是带着问题找到的侠客,对方一见到他就要走,但伊尔迷挡在他的去路上,说:“你有急事吗?”
“总之我没有你那么悠闲。”
“啊,你是在说我工作态度一般吗?”伊尔迷的脑回路清奇得有时候侠客也预料不到,他说得那么简单的一句话经他嘴一转述就变了另外一种意思,听上去就像是在挑衅。
“嗯……但你既然不是我的委托人,那也没有评价我工作是否认真的资格哦。”
什么啊,他根本就没有这意思好么,侠客忍不住腹诽一句。
他总不可能拦住自己就只是为了说这些废话,果不其然地,下一秒他就听见伊尔迷说:“所以,你往杰利多尼希的酒里放了什么东西?”
还是被发现了吗?
但是暴露的现场和他想的不太一样,听他说这话的意思……他没有告诉杰利多尼希吗?
这样一来事情就变得有趣起来了,他宁愿私底下来问他也不直接告诉委托人,这又是为什么呢?
侠客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很多种可能,第一种就是他当时没发现,后来才意识到的,如果告诉杰利多尼希就意味着也要承认自己的工作疏忽,而第二种就是他早就已经发现了,在他把那杯酒递给杰利多尼希的时候他就看在眼里。
伊尔迷的实力不至于出现前一种可能性里的失误,那就是……他故意将计就计?
侠客说:“现在问这个似乎没有任何意义了吧?”
“只是对于委托人来说没有意义而已。”
虽然杰利多尼希确实给出了非常丰厚的报酬,但这也不妨碍伊尔迷有自己的私心,甚至于私心还会凌驾于任务之上。
“无可奉告。”侠客淡淡地说,和揍敌客家族的人打交道就是伤脑筋,和伊尔迷博弈更是麻烦中的麻烦。
原以为他会继续追问的,但他只是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嗯,那就没办法了。”
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吗?只是雷声大雨点小?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侠客若有所思,对方却又说:“反正你只是想让他死对吧。”
“你到现在都没有对我动手就说明你也有些想让他死。”
伊尔迷的手指抵着下巴,“你这话说得太难听了。”
搞得他刚才说话有多好听似的,侠客单方面结束这场对话,从伊尔迷身边走过。
但他们都知道这件事情远远没有结束。
按照普夫的指示,除了在酒水里,其他餐点里侠客也都混入了那些磷粉,分量很少,就连专门的试毒人员也难以检查出来,毕竟这些东西严格意义上来说不能算是毒药,只是会对身体产生一些不利影响而已。
而且需要分量积少成多才能逐渐发挥作用。
在侠客才心有余悸地结束和伊尔迷的对话时,世界另外一边的你才从睡梦中醒来,一觉睡到晚上的感觉很舒坦,就是错过一顿晚餐的你肚子咕噜咕噜叫了好几声。
打开房间的床头灯,暖黄色的灯光点亮房间的一角,那光线不算太刺眼,等你的眼睛适应得差不多了你才下床,塔拉着拖鞋朝着浴室走去,途中你还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也算得上是黄金时间。
等你从浴室里出来,差不多八点十分,你往身上又披了一件外套,这才离开房间要去厨房觅食。
才走出房间门没两句就和突然出现的梅路艾姆打了个照面,他看你这架势,“要去厨房?”
“是啊。”
“怎么不让他们做好了晚餐送过来?”
“这个点他们应该已经休息了吧。”而且你想吃泡面来着,这东西你自己也能做,犯不着让厨房的人再回来加班。
梅路艾姆没说什么,跟在你身边,说:“下午的时候酷拉皮卡来找你,说是外交团的人回来了,那个时候你在睡觉我就没叫醒你。”
“是吗,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你问道。
“不怎么样。”梅路艾姆如实回答,就算他不说你也能猜到这答案,毕竟很多事情不是光谈一谈就能谈拢的,要不然怎么会有纸上谈兵这一说呢。
“那你应该没有责怪他们吧?”你说,他还不至于迁怒那些外交团的人,只是他就算什么都不说,光是往那一坐铺面而来的就是压迫感。
这时候你们走到厨房,你记得柜子里应该还存放着几包你上次买的方便面,就是不知道究竟放在哪个柜子里了,得要一个一个找过去才行,你踮起脚尖翻柜子,梅路艾姆也像条小尾巴似的跟着你,你没来得及关上的柜子门就顺便用尾巴关上。
“没有,因为那也不是他们的错。”过了一会他才回答你上一个问题,就在这时你也在倒数第二个柜子里找到了那几包方便面。
选了一包三鲜面,在等水煮开的间隙里你又说:“那就好。”
“你很担心他们?”
“是啊,你要是稍微放出一点杀气估计他们就都得吓得晕过去,到时候晕倒一片人那多麻烦啊。”你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小锅子里的水开始咕噜咕噜地冒泡泡,先倒入调料包,用新鲜蔬菜替换蔬菜包,再丢入面饼,盖上锅盖等待片刻,中间你还开盖打了一颗鸡蛋。
时间控制得刚刚好,最后关火面条劲道,鸡蛋也被闷成溏心蛋,绿油油的小青菜点缀其中,看着就很不错。
端着小锅放在旁边的平台上,再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夹起一筷子面条,吹去上面的热气,等稍微凉了一点再送入嘴里,梅路艾姆说:“我看到你的记忆里也有吃这种东西的画面。”
啊,他说的应该是你以前结束加班回到出租屋实在饿得不行了煮泡面的画面吧,那对你来说都是很遥远的记忆了。
你说:“是啊。”
“但你那个时候看起来不高兴。”
谁加班完能高兴啊,现在你这是睡饱了以后起来吃一碗泡面当宵夜,当然心情不错了,两者没有可比性。
“我现在很高兴啊。”你说。
“就因为这个吗?”
“还因为你呀。”你对他眨眨眼,话语间你用筷子搅拌面汤,又夹起一筷子面,热气瞬间腾升,模糊了你的侧影。
你见他一直盯着自己,就又分了他一半,再递给他一双筷子。
“感觉让你一直光看着我吃东西怪不好意思的,一块吃宵夜快乐也会翻倍。”
偌大的厨房里一时间只有你们吃面条的细微动静,一半的面饼分量再加上鸡蛋和配菜刚刚好,你最后又喝了几口汤,没全喝完,因为根据你以往的经验,这碗汤的钠含量肯定超标,全喝下去隔天铁定水肿。
将碗筷洗干净,你和梅路艾姆从厨房离开后途经酷拉皮卡的专属书房,发现里面的灯还亮着,你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小声地问梅路艾姆,“他今天一整天都在工作吗?”
梅路艾姆没怎么认真留意过酷拉皮卡那边的动向,他说:“这不是他应该做的吗?”
“这样加班下去可是很容易猝死的啊。”这话不是在唬人,毕竟你可是过来人。
所以你敲了敲门,酷拉皮卡的声音很快从书房里传出,“请进。”
得到允许的你这才打开门,书房里的主灯没开,只开着天花板四角的小灯还有桌面上的台灯。
“现在还在忙吗?”你一边说着一边朝着他的办公桌走去,发现他放在旁边的笔记本电脑还亮着,电脑屏幕上的图片还有些眼熟。
那好像是小杰和奇犽?你刚想问他什么时候把电脑壁纸换成他俩的合照了,结果下一秒画面里的他们俩就动了起来。
最先发现你的是小杰,他也先一步和你打招呼,“啊——是尤尼卡!你怎么知道我们在和酷拉皮卡视频聊天啊?”
“什么呀,看她的样子显然是无意间发现的吧?”奇犽说出了真相。
在看到酷拉皮卡的电脑屏幕前你确实没想到他还在和他们俩视频聊天。
说起来你也有一阵子没见到他们了,于是你走到镜头底下,对着他们挥挥手,“晚上好啊,你们这是在网吧吗?”你看他们周围的装修不像是在酒店,更像是在网吧一类的场所。
“是啊。”镜头里的奇犽肤色比小杰更是白上好几个度,刚才还在和酷拉皮卡说个不停的他现在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那些情报估计尼飞彼多都已经告诉你了,他似乎也没什么好和你说的。
还是酷拉皮卡和你说:“揍敌客接受了四王子的委托。”
这件事你知道,尼飞彼多和普夫第一时间就告诉你了,你说上次怎么给揍敌客发委托暗杀四王子对方秒退,原来是在等着这一天啊,要说你有多生气,那倒不至于,在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这在你的意料之内。
奇犽不知道为什么莫名补充了一句,“虽然我也是揍敌客,但我不是和他们一伙的。”
此话一出,就像是在急着和他们撇清关系似的。
又好像很在意你的看法。
总之就是……哪里怪怪的。
奇犽撇撇嘴,整个人往旁边移动了一点位置,他的半个脑袋都跑到镜头外面去了,但你的话题还是和他有关,你说:“那你很有可能会遇到你的亲人是吗?这样会让你觉得烦躁吗?如果会的话……”
“不会。”没等你把话说完,奇犽就着急回答,“我不会觉得烦躁。”
有可能碰见伊尔迷的烦躁与你突然出现以后内心的烦躁完全没法比。
既然他自己都已经说了不会,你就没再追问,也不打扰酷拉皮卡和他们聊天,你临走前叮嘱酷拉皮卡早些休息。
“处理不完的工作就交给别人吧。”然后你就牵着梅路艾姆的手离开书房,还顺便轻轻地带上门。
在你走后小杰才奇怪地问奇犽,“奇犽你刚才为什么突然就变得就有些焦躁呢?”
“没有啊,你想多了。”
“我能嗅闻出来哦,你刚才那股焦躁不安的气味都飘到我鼻子里了。”说着,小杰点了点自己的鼻尖。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强调自己的嗅觉,奇犽仍旧嘴硬,“没有。”
“是因为在此之前没有年长一点的女性那么关心过你吗?”小杰觉得这就是正确答案,“嗯,比如说我有米特阿姨,还有鲸鱼岛其他的阿姨,所以我知道该怎么回应他们的关心,但奇犽好像还没学会怎么回应,才会变得有些奇怪的啊。”
奇犽单手托腮,还在否认,“没有。”
“噢,现在我闻到了说谎的味道。”
恼羞成怒的奇犽坐着人体工学椅双脚在地面上狠狠一踩,整个人都被椅子带到镜头外,跟着一块飘走的还有奇犽的声音,“没有就是没有啦!”
将这一幕收入眼底的酷拉皮卡脸上浮现出些许笑意,他说:“奇犽,我觉得小杰说得对。”
“看吧,就连酷拉皮卡都这么说了!奇犽你现在就承认吧。”
奇犽说:“这样的人又不止我一个。”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不擅长回应别人的善意与关心,奇犽索性将话题引到酷拉皮卡身上,他又飘回到镜头底下,戳了戳镜头,“对面的酷拉皮卡不也是这样吗?他之前都还不承认和尤尼卡是朋友呢,这样比较一下我还是稍微诚实一点的吧?”
莫名就被点名的酷拉皮卡说:“我不否认你说的话,但之前我已经和尤尼卡好好谈过了,现在我们是朋友。”
可恶,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啊?他完全没有猜到啊。
这下子奇犽郁闷的情绪都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了,这时候酷拉皮卡又说:“但你其实不讨厌这种被人关心的不是吗?”
奇犽过了半天才说:“……是不讨厌。”
第96章
三人的闲聊在某个时间节点就戛然而止,奇犽问起酷拉皮卡之后的打算,“所以……你以后就要在她手底下工作了吗?”
“这是我和她交易的条件,也是我答应过的事情。”酷拉皮卡说。
他向来是说到做到的人,这一点身为他的伙伴的小杰和奇犽都很清楚。
酷拉皮卡又反过来问:“那奇犽你呢,你还是继续和小杰一起旅行吗?”
“这个……”他一开口那迟疑的感觉就扑面而来,酷拉皮卡一下子就捕捉到了,他笑着说:“看来你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了。”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奇犽有些无奈,但不得不承认酷拉皮卡的直觉很准确,是的,他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了。
后面他们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些别的,而后才结束这通视频通话。
点击关闭视频软件,奇犽又扫了一眼显示屏右下角的时间,早就过了吃晚餐的时间点,这个时候说是吃夜宵比较合适。
奇犽背靠着椅背整个人的坐姿都懒洋洋的,小杰说:“奇犽你不饿吗?去吃宵夜吧。”
“噢好。”奇犽又唰地一下从座椅上蹦起来,脚步轻快地和小杰走出网吧,来网吧上网的人基本上都是夜猫子,所以哪怕到了这时候网吧外头的那一条街还都是人,路边的小摊贩在卖宵夜,画面看起来热闹极了。
能在这种环境下活下来的摊贩一般来说都不会难吃到哪里去,所以他们俩随意地挑了一家,摊位旁边还有折叠桌和椅子,他们点了两份套餐坐下后耐心等待。
网吧所在的街道另外一头就是个酒吧,动感的音乐从酒吧里飘出来被距离和夜风稀释,但因为奇犽和小杰的听力过人,所以那音乐声在他们听来还是很明显。
奇犽单手托腮,现在的计划没有明显的进展,他们只能静观其变。
没过多久他们点的宵夜就做好端了上来,在他们享用宵夜的时候另外一边的王宫里杰利多尼希刚刚结束当天的念力修炼,现在他已经能够做到在第七秒修改现实直接让对手四肢骨折完全丧失行动能力。
但这种程度用来对付蚁王还远远不够,他知道自己必须继续修炼下去才行。
结束训练后的疲惫不是简单的泡澡能够消除的,他还有特别的解压活动,那就是剥人皮。
让助理找来几个合适的猎物,这次助理找来的是年轻有为的学者,只不过家境贫寒,没有家世的支撑,他也不会想到被引荐给四王子会是什么下场,甚至还以为自己的才华终于得到赏识,兴高采烈地和杰利多尼希讨论学术,两人相谈甚欢。
“王子殿下,您是我见过最博学的人了,有的见解非常透彻。”男人说着,扶了扶眼镜,他还不太擅长说那些恭维的话,所以他说的都是真心话。
杰利多尼希也说:“你也是我近期见过最让我满意的人了。”
然后没过多久,鲜活的人就变成血淋淋的血肉。
结束解压活动的杰利多尼希心情愉悦,让下人来打扫卫生,侠客见缝插针地又递过去一杯酒,当然,里面也混着普夫给的磷粉。
杰利多尼希喝了两口酒,旋即将酒杯放下。
他说:“他们去基层巡视的时间确定下来了,就在一周后,到时候我会派遣一支小队和你一起去的,当然,我也会和你一起去的。”
侠客很清楚那是你们放出的假消息,但既然杰利多尼希已经相信了,那就说明一周后他必须离开这里,继续留下反而会让他起疑心。
一周的时间……他的念能力足以修炼到杀死蚁王的程度吗?
侠客只觉得他这是在异想天开,但杰利多尼希本人却显得从容镇定,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或许是他思考的角度不对,他不一定要让自己自己念能力修炼到蚁王之上,他只需要学会将那些残留在“壶”上的残念给合理利用,那些世世代代积攒下来的残念将会成为他手里的致命武器。
但这也意味着他要定下另外一条制约,大概内容应该是“以杀死王室敌人梅路艾姆为代价使用世代的残念”。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说得通了,也难怪他能那么自信。
侠客默不作声地在心里推测,推测出的结果很合理,尽管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但他还是要装出一副不太明白的样子,说:“陛下您也去东果陀吗?但是……这样会不会太危险了?”
“你是真的担心我的安危还是觉得我去会碍事?”杰利多尼希提出的问题很难以回答,稍有不慎就会让这个阴晴不定的王子借题发挥。
“您的实力已经非常强大,我都已经不是您的对手了。”首先肯定他的实力,然后再问,“只是……到时候是否需要我的协助呢?”
“不需要。”杰利多尼希说。
很好,这个时候他反倒是要感谢杰利多尼希没把他的实力放在眼里了,给他省去了不少麻烦。
杰利多尼希才说完这个计划没多久,侠客就把这消息告诉尼飞彼多和普夫。
“一周后,他一周后就要去东果陀吗?”普夫还在和侠客确认消息的真实性,尼飞彼多已经拿起手机编辑短信正准备发送给你们。
看侠客点了点头,尼飞彼多就点击短信的发送键。
那条消息这就发送出去。
看来他们得要转移阵地了,得知消息的你应该会有所准备。
普夫又问:“我给你的磷粉现在还剩多少?”
“三分之一吧。”
估算一下时间,一周的时间消耗那三分之一的磷粉绰绰有余,磷粉的剂量是普夫经过精心计算后得出的,等磷粉消耗完毕,哪怕表面上看起来一切正常,可一旦要发动念能力,那些副作用就会浮现出来。
计划进展得还算顺利,普夫又问:“那揍敌客的人也会陪同四王子去东果陀吗?”
“大概?这个我也不确定。”
既然前面都说了是整个揍敌客家族都参加这次行动,到目前为止他们见到的揍敌客就只有伊尔迷一个,这就说明其他人还在等待后面的安排,比如说去东果陀行动的安排。
普夫说:“可以了,我知道了。”
说着,他对侠客摆摆手,示意他可以先走了。
在侠客走后尼飞彼多又对普夫说:“这件事情我已经告诉尤尼卡和陛下了,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回去吗?”
“这得看尤尼卡的意思。”普夫说,如果你命令他们留在这里,那他们就哪都不会去。
尼飞彼多发出的那条消息隔了半个小时你才看到,那个时候的你才起床,脑袋里还残存着一些尚未消散的睡意,你睡眼朦胧地打开手机,查看那几条未读消息,其中就包括尼飞彼多的消息。
乍一看你还以为自己出现错觉了呢。
难道是你还没有睡醒吗?你不禁产生这样的疑惑,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再仔细多看两眼,很好,你没看错,杰利多尼希确实打算自己杀死蚁王。
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应该夸奖他艺高人胆大还是不自量力呢?
总之,这次是他主动送上门来的,这和送人头有什么区别?你还得感谢他太贴心了呢。
你放下手机去浴室洗漱,再换了一身衣服拿着手机去餐厅,因为昨天睡得很早,你今天醒的比闹钟还早,去到餐厅里还遇见了酷拉皮卡。
真是稀奇,你以前可是很少见到他的,平常你来餐厅的时候基本上都没什么人,你就没见过酷拉皮卡吃早餐的画面,一度让你以为酷拉皮卡直接把早餐都给省略了。
端着咖啡的酷拉皮卡对你点点头,说:“早上好。”
你走到他跟前,拉开一张椅子坐下,这个时间点梅路艾姆应该在开晨会,晨会这种东西你是从来都插手的,问就是你上辈子开太多次晨会都让你有点ptsd了。
你坐下后就说:“尼飞彼多说一周后杰利多尼希和侠客他们都会来这里。”
酷拉皮卡拿着咖啡杯的手稍微收拢,他不是因为听见四王子的名号才有这反应的,而是因为另一号人物,侠客才是让他情绪产生波动的原因。
你顺势看了他一眼,看看他的侧脸,又看看他喝的咖啡,是很经典的黑咖啡,一点牛奶都不加的那种,闻起来是挺香的,但味道也是肉眼可见的苦,反正你无法欣赏黑咖啡的味道。
“是么,他们主动过来,想必也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酷拉皮卡没有让个人情绪影响正事,他还在理性分析现在的情况。
听他说完这些,你给自己倒了一杯蜂蜜水,是温热的,喝上去还甜滋滋的,你说:“你分析得很到位,等到时候侠客来了就任你处置。”
闻言,酷拉皮卡放下咖啡杯,停顿了两秒才说,“……你想要说的就只是这些吗?”
“嗯,虽然他确实提供了一些帮助,但我既然已经先答应了你,那他就应该由你来处置。”你挖了一勺果酱涂抹在面包上,暗红色的草莓果酱里还夹杂着不少果肉,你抬起头,又问,“还是说……你想要让我们来帮忙处理呢?”
“不,我自己来处理就好。”酷拉皮卡安静地喝了两口咖啡,这个话题似乎就这么跳过了过去。
吃过早餐,梅路艾姆那边的晨会也结束了,果然就算是蚁王开晨会也难免觉得烦躁,你和他坐在卧室的飘窗上听他说会议的内容。
“有的人似乎听不懂我在说什么。”梅路艾姆说。
你习以为常地说:“这很正常,你不能要求每个人都聪明绝顶。”
“但蠢货和草包的数量还是多得超乎我的想象。”
你说:“等普夫回来再把这些人好好筛选一遍吧。”主要是现在情况特殊,不适合大幅度的变动政府部门结构,这些结构上的细微变动延伸到民众层面就会造成巨大的影响。
该商讨的计划都讨论得差不多了,一切就等一周后。
一周的时间不算长,尤其是在每天都过得充实的前提下更是眨眼间就来到当天。
那天早上你还没拉开窗帘就听见屋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
今天的天气好像不怎么样,你带着这样的想法起床,换上一身轻便的休闲装,拉开窗帘,屋外是很少见的太阳雨天气。
在灿烂的阳光下雨丝绵绵。
你站在落地窗前才看了两秒,敲门声随之响起,你走到门口,打开门,和站在门外的酷拉皮卡打了个招呼,“早上好啊,今天的天气还真特别呢。”
酷拉皮卡礼尚往来地回你一句“早上好”,没再围绕天气展开话题,而是又说:“我刚才接到入境站工作人员的电话,说是杰利多尼希和其他人已经以假身份进入东果陀境内。”
那还挺准时的,说是今天那就真的是今天来,都不带放鸽子的。
你说:“那我们也该行动起来了。”
侠客到时候会来宫殿,你把侠客就交给酷拉皮卡来应付了。
至于蚁王的直属护卫队在两三天前就都回到了东果陀,现在终于齐聚一堂,许久没见你,尼飞彼多一回来就先找到你,一如往常地钻进你的怀里,用毛茸茸的脑袋拱你的脖颈,说着自己这些天在外面都很想念你。
与亲昵的尼飞彼多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故作高冷的普夫,明明看见尼飞彼多扑到你的怀里恨得都牙痒痒了还得要装出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实则眼角的余光一直在偷瞄你,巴不得被你抓包。
“普夫。”那时的你叫了一声普夫的名字,后者微微扬起下巴,轻哼一声,说:“我以为你只看见了尼飞彼多。”
还在你怀里的尼飞彼多唰地一下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说:“那样不是很好吗?尤尼卡只看见了我哦。”尼飞彼多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眼看着普夫那点冷静的伪装都要碎裂开来,你就伸手拍拍尼飞彼多的脑袋,又对普夫伸出手,“过来吧,你这些天肯定也很辛苦。”
普夫这才缓步走到你身边,装作不经意地肘击了尼飞彼多一下,理直气壮地占据你的视线,害得尼飞彼多身后的尾巴都在不耐烦地甩来甩去。
“只是这点程度的工作强度而已,还算不上多辛苦。”
论内卷程度谁能卷得过普夫啊,换成普通人面对这工作强度估计得要在猝死的边缘徘徊许久。
你也认真地夸奖了普夫一番,这才让他的心理平衡许多。
回忆到此为止,你站在门口又对酷拉皮卡说:“今天梅路艾姆会按照计划出现在巡视的城市,尤匹和普夫也会跟着一块去,至于尼飞彼多则是留在宫殿里,你和我也一样留在这里。”
你们挑选的巡视城市也不是随便挑的,那座城市的监控普及率高达90% ,可以清晰地观察到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动向,就算监控器受到损坏,普夫在临走前也会在宫殿里留下一个自己的分裂体,分裂体和本体之间的视觉五感是共通的,也就是说你们可以通过分裂体观察现场的情况。
此时这个普夫的分裂体正飞到走廊里,看见你和酷拉皮卡聊天就也凑了过来,而后坐在你的肩头。
你和酷拉皮卡朝着会议室走去,会议室大屏幕上被切割成数以百计的小屏幕,在你们到达前就已经有专门的工作人员盯着这些监控器屏幕,你和酷拉皮卡走到会议室里那些人下意识地站起身,你摆摆手,让他们坐下,又问:“刚才有什么特别情况吗?”
“暂时没有,这个是杰利多尼希在入境以后的路径图。”其中一个工作人员把杰利多尼希入境以后朝着哪个方向前进,以及走了多远,全都以电子数据的形式记录下来,你盯着那张路径图看了一会。
其实这张路径图也不是很完整,因为杰利多尼希不可能全程都光明正大地走在监控器下,虽然他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但也还不至于鲁莽到这种地步,所以有些监控器都被他们给避开了。
你看着其中一张监控器的截图,应该是侠客和杰利多尼希商讨什么的画面,身边还跟着其他几道人影,看不清长相。
酷拉皮卡却一眼就看出了站在杰利多尼希旁边的西装男不太正常,他将那张照片放大,再放大,最后西装男模糊的身影占据整个大屏幕,酷拉皮卡看了许久,而后微微眯起眼睛,说:“这个男人很不自然。”
“你觉得他被控制了吗?”你问道。
“不……不是被控制了,而是他的皮相有些奇怪,正常人的脸部肌肉走向不是这样的。”尽管只是一张稍显模糊的侧脸照,但一张照片能够透露出许多信息,比如说他刚才提到的面部肌肉走向。
在你思考的时候酷拉皮卡已经得出结论,“那就是伊尔迷。”
作为在猎人考试现场亲眼见过伊尔迷取出念钉恢复本真模样的人,他知道对方有用念钉改变自己外形的能力。
估计他现在也用到了这一技能。
“他可以通过念钉易容。”酷拉皮卡说。
你花了不到两秒钟的时间就接受了这个设定,毕竟这个世界已经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念能力者了,易容这个技能放在里面都算小儿科的。
这张截图的下一秒就是他们分道扬镳,侠客与他们分开。
分开前杰利多尼希也没和侠客多说什么,只是说:“你和你的伙伴要是无处可去的话,卡金帝国会欢迎你们的。”
这话勉强可以当成橄榄枝,但他是高高在上抛下的橄榄枝,侠客忽然庆幸站在这里的是他不是飞坦,要是换成后者,估计杰利多尼希不死也得脱层皮。
什么叫做他们无处可去呢?这大概是杰利多尼希对流星街人的刻板印象,觉得他们这些从流星街出来的人没有任何退路,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回到流星街的,所以会变得“无处可去”。
这家伙说话真是让人不悦,侠客在离开的路上还在腹诽对方,但他的注意力很快就又集中到另外一件事情上,那就是解救自己的伙伴,老实说他也不确定你是否能说到做到,你说能让他和伙伴团聚,现在仔细想想这句话容易出现歧义。
所谓的团聚,活着见面是团聚,一起死了也是团聚。
想到这里,侠客就感到一阵恶寒,哪怕他还没有见到你,更没有向你问出这个问题,但他的直觉已经给出了答案。
但是……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就再没有回头路了,就算心里的直觉再怎么明确,他也还是得要硬着头皮走下去。
侠客的赶路速度很快,因为他没有刻意避开那些监控器,被拍到那就被拍到吧,反正这样正好能提醒正坐在监控器后的你,他要来找你兑现承诺了。
“他正在往宫殿的方向赶来。”坐在你旁边的工作人员说道,你说:“我知道了。”
而后你又看了一眼酷拉皮卡,后者看在盯着大屏幕看,似乎没把这话放在心上,你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那么我就先去招待他,等说完了该说的话就把他交给你。”
酷拉皮卡垂下眼帘,这让你有些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在你快要走的时候他才开口,说:“谢谢你。”
“你不是已经和我说过谢谢了吗?”
“但这是不一样的。”酷拉皮卡说。
你笑了一下,转身离开会议室,尼飞彼多已经在外头等候了一会,见你出来了就说:“我们现在要去见那个人类了吗?需要我直接解决他吗?”
因为之前和侠客相处过一段时间,尼飞彼多知道他的实力,老实说就算当他的玩具都不够格,所以他也不像之前捕猎其他蜘蛛的时候那么兴奋,他想的是尽快解决他,不要让这种人占用你太多时间。
你说:“不用急,我还有些话要对他说的。”
话语间你和尼飞彼多走到宫殿大门口,你才站定脚步没多久,就看到远处一道身影正朝着这里靠近。
啊,来了。
第97章
从捕捉到侠客的身影到他正式出现在你面前,也不过是间隔了两分钟,说起来这应该是你第一次亲眼见到侠客,先前你只在资料里看到过他。
青年长着一张极具欺骗性的娃娃脸,金发碧眼,说是刚毕业的大学生也不会有人怀疑。
他站定脚步,微微低着头,连同身躯也是小幅度俯着的,看似毕恭毕敬,实则是为了在发生什么突发情况时瞬间做出反应。
“尤尼卡大人,我是侠客,就是之前和你达成交易的人。”
你垂下眼帘观察他的侧影,此时的他嘴唇紧抿,尽管他表现得从容镇定,但是……他都能够预料到只要你一声令下,站在你身边的蚁王直属护卫队就会在眨眼间,不,应该是比眨眼的速度还要快地对他出手,但这一次他不会那么幸运地伤口得到修复。
所以不能和你正面起冲突,要用更加和平的方式,以更加委婉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想法,他在内心斟酌用词,过了几秒,他才听见你的声音响起,你说:“我知道你,但这次的事情还没有结束,所以交易也没结束,我暂时还不能兑现承诺。”
你这也不是在和他打太极,而是实事求是,既然杰利多尼希还没有完全解决,承诺也只是承诺而已。
侠客的身形稍显僵硬,但你说得确实有道理,在你的注视下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这种时候……他应该说些什么才能为自己争取更多的优势呢?
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救出自己的伙伴呢?
你刚才的样子应该不是在说谎,也就是说你至少是想着要兑现承诺的,那他是否可以认为你现在还没有把其他旅团成员交给那个锁链手。
还好,事情还没有发展到最糟糕的地步,还有挽回的余地。
侠客过了几秒才说:“好……我明白了,但是现在杰利多尼希如果看见我回去,肯定会起疑心,我担心会适得其反。”
“我知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你先留在这里好了,现在你就是这里的客人,你可以好好休息一番。”然后就等着接受酷拉皮卡的审判吧,后半句话你没有说出口,只是藏在你沉默的笑容里。
站在一旁的尼飞彼多说:“你还没有和我们说杰利多尼希那边的情况,等说完这些再休息。”
侠客会意,又说:“跟在杰利多尼希身边穿着黑西装的男人就是揍敌客家族的伊尔迷,只不过他用念钉改变了自己的外形。”
这点还真是被酷拉皮卡给猜中了,你想。
你和尼飞彼多都安静地听侠客继续往下说,他又说:“他们会趁着蚁王巡视的时候发动攻击,对了,我之前观察过了,那些试验品就算在前六秒里的攻击足以导致杰利多尼希死亡,卡金帝国王室世代积攒的残念也会自动攻击敌人。”
嗯?这怎么和他先前说的不太一样?念能力还能这么进化的吗?这真的不是在作弊吗?原本的能力规则是要硬生生挨下六秒的攻击,结果现在就变成了就算真的攻击了也有残念帮忙攻击敌人。
这放在游戏里不就是摆明了开挂吗?
还好你当初在听说杰利多尼希的能力时就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因为他本人的性格就没那么老实。
一个阴险狡猾的人获得的能力同样也很狡诈。
这样的能力让杰利多尼希立于不败之地,但你又感觉到奇怪,“等等,但我记得念能力也得要遵守等价交换的规则。”
总不可能他直接就越过了等价交换的规则吧?这一点也不合理啊。
侠客说:“是的,就算再怎么强大的能力也不是无懈可击的,所有念能力者都要遵守等价交换的规则。”就像是他在进入特殊模式控制自己的时候就得要做好心里准备迎接之后几天身体上的痛苦折磨。
而杰利多尼希也必然要付出一些代价,绝不是身体痛苦几天就能抵消的代价。
至于那代价究竟是什么,侠客猜测不是自己的生命就是灵魂,虽然听上去可能有些玄乎,但在接触念力以后就会发现灵魂也是存在的,不像是那些影视剧里虚无缥缈的概念。
侠客沉吟片刻,你旋即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说:“不如坐下好好聊一聊吧。”
站着聊天总给你一种自己在审问他的错觉。
因为你事先和酷拉皮卡打过招呼,所以在你和侠客谈话的时候他都没出现过。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变幻莫测,不久前你还在威胁侠客,现在你们就面对面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聊天,当然,那份平静只局限于表面,你现在能和他聊天不代表你真的放过了他,而且就算你能放他一马,酷拉皮卡也不会轻易让他离开这里的。
说完这段时间待在杰利多尼希身边的观察所得,侠客又说:“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
前面都是你在主动向他提出问题,这算是他在见面以来和你提出的第一个问题。
看在他很配合的份上你就说:“那你想问什么?”
“他给你开出了怎样的条件让你抓捕旅团成员?”他问道。
一句话就能暴露出一个人的想法,那些措辞,语气,还有说话时的神态都会泄露出许多细节。
现在的侠客就认为酷拉皮卡给你开出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才让你冒着风险抓捕幻影旅团的成员。
他不是一直以来都很聪明的吗?为什么现在就连正确答案的边都没沾到呢?
是他真的没猜到还是没往那方面猜呢?
你更倾向于后者。
因为如果你只是无法拒绝酷拉皮卡给出的条件才抓捕蜘蛛的,那就意味着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可一旦确定你是出于伙伴之间的情谊帮助酷拉皮卡,那他给出再多的条件都难以改变你的决定。
他果然是个聪明人。
“这属于个人隐私。”
“好,那是我冒犯了。”侠客礼貌地点头,没间隔几秒,他就又说,“我们的团长有很多收藏品,我想你应该会对其中一些收藏品感兴趣的,而且如果我们最后能够安然无恙地离开这里,旅团也会欠你一个人情。”
又是送礼物又是欠人情的,人情世故这一套侠客倒是摸得很清楚。
换成其他人或许真的会动摇,毕竟库洛洛的收藏库,这几个字拼凑在一起怎么看都很有吸引力。
库洛洛的眼光不差,倒不如说能入他眼的东西肯定不会太普通,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你的宫殿里面从来都不缺什么奇珍异宝,但凡你在那些商人面前稍微表现出一点对这些东西感兴趣的样子,不出几天那些东西就会堆满宫殿的大厅,所以面对侠客开出的条件你只是浅笑着说:“原来你们团长还是个收藏家啊。”
也不知道侠客从你的浅笑里读出什么,他拘谨地说:“是的,他平常喜欢收集一些小玩意。”
火红眼也算是其中一个小玩意吗?你的内心忍不住产生这样的疑惑,所幸酷拉皮卡不在现场,要不然此话一出,你都能想象现场的气氛有多剑拔弩张了。
你又说:“但我不喜欢夺人所好,既然是他的收藏品,那就让他保留着吧。”
侠客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稍微动了动,因为他低垂着脑袋这让你都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过了好一会,他那微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所以……其实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放他们走对吗?”
“你觉得如果你当初选择站在杰利多尼希那边的话,你还有机会坐在这里和我聊天吗?”他的下场就是还没接近你就被尼飞彼多废掉四肢,最后再变成玩偶。
“我以为你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这是要在道德层面上谴责你了吗?你早有准备,说:“在面对有诚信的人时我确实是个言而有信的人,所以你现在应该反思的是,你到底算是何种人呢?”
他们在实施暴行的时候都考虑过今天吗?他们在杀死窟卢塔族人并挖出他们的双眼时有想过自己的报应吗?
没有。
他现在真的是幡然醒悟了吗?你看未必,只是同等的痛苦即将落在他和他的伙伴身上,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这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你静静地注视着侠客,你以为他要绝望地落泪,但是没有,他缓缓抬起头,扯了扯嘴角,他的笑容倒映在你的眼瞳里,他说:“你也不会有什么好结局的。”
出现了,反派在实力上还有道德上都无法打败主角团后就开始了最后的口头诅咒。
但很可惜,你身上还有死掉就能重开的buff,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也拥有无限生命,只是你不能选择每次重开的时间点而已。
所以他这一番话也没起到任何威胁的作用,你回答道:“嗯,但在此之前你,不,应该是你们会迎来属于自己的结局。”
话说到这份上,你觉得也没必要继续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
你朝身边的尼飞彼多递去一个眼神,后者顿时心领神会地将侠客押送到地牢里。
临走前侠客还不死心地说:“等等——你就不担心我给出的情报是假的吗?”
“你只能给我真的情报,我的伙伴能够检验你是否说谎。”
听到这里,侠客的瞳孔微微放大,心也随之沉了下去。
你对酷拉皮卡的称呼是伙伴,这意味着他先前的努力全是无用功,你帮助酷拉皮卡从来不是因为他向你开出了什么条件。
仅仅只是因为你们是伙伴而已。
输了,他彻底输了,非但没能救出自己的伙伴,甚至还把自己也给折进去了。
现在所有的希望都湮灭,仅凭他的实力也无法从尼飞彼多手下逃走,只能任由他将自己从大厅带离。
在侠客走后没多久酷拉皮卡又找到了你,你说:“怎么了?有什么特殊情况吗?”
“杰利多尼希和蚁王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不到两公里。”他说。
对于蚁王这样的强者来说两公里只是转瞬间就能抵达的距离,所以这场战斗一触即发,你也将侠客的事情抛到脑后,和酷拉皮卡朝着会议室的方向走去,途中你又和酷拉皮卡提了一嘴侠客的事情,说得很简单,只说他会被押送到地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你的话音在空气中消散,过了两秒酷拉皮卡才说:“是么。”
他显然还想再说点什么,只是沉默取代了他的后半句话,你脚下的步子没停下过,在快要走到会议室门口的时候你说:“你是不是还想再说点什么?”
“我以为你会放过他的。”酷拉皮卡最后还是将那后半句话说出口。
“他为我做的那些事情还不足以抵消他以前犯下的罪孽,而且说到底我也没有宽恕他的资格。”这一次你赶在酷拉皮卡说谢谢前开口,“如果你要和我说谢谢的话,那还是免了,我只是做了一些我应该做的事情而已,假如你还把我当朋友,那就别再开口说谢谢,怪见外的。”
说到这里,你和他的脚步也停在会议室门外,你眼角的余光捕捉到酷拉皮卡轻微地抿了抿唇角。
酷拉皮卡的情绪总是很内敛,但你觉得他这种内敛绝不是与生俱来的,更像是后天被迫形成的,因为选择走上一条复仇之路,所以要克制自己的内心,在感受到喜悦的时候内心必然会浮现出另外一道声音,提醒他不能被眼前的轻松喜悦绊住脚。
提醒的次数多了也就形成了条件发射。
“酷拉皮卡。”你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正把手搭在门把手上的酷拉皮卡侧过头,没说话,但双眼在无声地感到疑惑,像是在问:什么?
“等一切结束以后你也该允许自己感到幸福。”
语毕,你先他一步推开门,会议室里的工作人员还在全神贯注地监视着现场的动向,你坐回到自己的位置,视线放在电脑屏幕上,此时的杰利多尼希正站在街头,你早就派人提前疏散周围的群众,所以那条原本热闹的商业街此刻显得冷冷清清,除了杰利多尼希和他身边的易容伊尔迷外,再没有别的身影。
当然,明处看不到不代表暗处不存在,据你所知其他几个揍敌客就藏在暗处伺机而动,除了负责情报工作的糜基,桀诺席巴,伊尔迷还有柯特都参加了这次的行动。
“现在蚁王与我们的距离只剩下一千米,他还在不断靠近,距离缩短到不足一千米,九百米……”通讯器里传出糜基的声音,席巴听出糜基的紧张,就说:“糜基你也不用那么紧张吧。”
让他不紧张?那怎么可能……对方是蚁王,据他所知奇美拉蚁的危险等级被判定为B级,但这仅仅是针对这一整个种族而言的,如果细分到个体,蚁王身为奇美拉蚁的最强者危险等级应该在A ,甚至是A+ 。
老实说就算是他的祖父还有父亲联手也不见得能全身而退。
但是在这种时候他绝不可能将这种话说出口,这不是在说丧气话吗?
糜基说:“但那是蚁王,而且还不是刚诞生没多久的蚁王。”他之前查询到的资料还显示蚁王在西果陀遭遇袭击后短短几秒内杀死了那几百个念能力者,然后吞噬对方的血肉。
这要是放在游戏里就相当于给还在成长期的boss送了一大堆的经验包。
吸收那么多念能力者的念力,蚁王本就强大的实力又更上一层楼,这么多的经验包叠加起来就不是简单的增加武力值,而是把武力值的上限也提高了不少。
这才是让糜基真正感到恐惧的地方,毕竟这是现实世界,而不是什么打着全息噱头的游戏。
被蚁王重创,那真的会死。
“的确,所以我们的任务内容就只是掩护委托人而已,我们不会主动攻击。”席巴说。
话是这么说的,可是这场战斗一旦打响,被卷入战斗的每个人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糜基抬手擦去额角的冷汗,他又看了一眼地图,代表蚁王的红点还在不断朝这里靠近,两者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下一秒,那个红点闪烁了一下,不是系统出现问题,而是梅路艾姆的身影顿时从原地消失,再一次出现时是在席巴和桀诺的藏身点。
速度快得令人应接不暇,倘若不是他们刻入骨子里的战斗本能控制着他们的身体微微偏移一个角度,梅路艾姆的攻击就会结结实实地落在他们身上。
那攻击的速度和力道都无可挑剔,一时间席巴和桀诺方才站立的位置碎石飞溅,如果他们刚才没有及时躲开的话……恐怕得要受重伤了。
“对于念力的控制程度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了吗……”桀诺微微眯起眼睛,静静地审视着眼前的非人生物。
他才诞生多久,就能达到寻常人倾其一生都无法达到的高度……
哪怕是人类中的强者,桀诺也不得不感叹造物主的不公。
“我想你应该找错了对象,我们不是你真正的的敌人。”桀诺说道,他们充其量就是来当辅助的,蚁王应该不至于连主次矛盾都分不清吧。
“不,我没有找错对象。”梅路艾姆的眼神扫了过来,虽然他在此之前和他们没有太多交集,但内心的情感不会出错,他果然很讨厌他们。
说是讨厌都算程度轻的了,应该说是憎恶。
没错,他在憎恨他们,这股恨意并非无缘无故,只是源头太过于模糊,只给他留下一个隐约朦胧的影子,但这并不妨碍他在这份恨意的驱使下进行报复。
人体是很脆弱的东西,被拧断脖子会死,被刺穿胸膛会死,甚至就连在大腿上划开一道口子割开大动脉也会死。
梅路艾姆没给他们说话的机会,下一轮的攻击如同暴风雨冷不丁地袭来。
这是一场不平等的战斗,在实力上的不平等让揍敌客父子根本找不到夺回主导权的机会,他们所能做的只有躲避,可就算再怎么逃避,他们身上还是多多少少挂了彩。
从小伤演变成重伤,最后再是致命伤。
崎岖不平的地面上滴滴答答地沾满了两人的鲜血。
最后梅路艾姆没有取走他们的性命,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他感受到周围的气场发生了变化,这么说有些不准确,应该说是大量念力倾泻而出造成空间被扭曲,这种扭曲反应在他的感官里就变成了气场的变化。
梅路艾姆只是犹豫了一瞬,桀诺和席巴就拖着残破的身躯逃离现场。
现在活下去才是他们最重要的任务。
梅路艾姆的眼睛转动了一下,看见瞬间就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的那两个揍敌客,他倒也不着急,因为他们的伤势重得都不一定能活着离开这片区域,他大可以先处理主要矛盾,也就是杰利多尼希。
按照普夫的推测,他在前六秒的攻击不能直接杀死他,所以要控制力道,他听从普夫的建议,出现在杰利多尼希面前后发动的第一下攻击就收着力,估计只有他原本实力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守在杰利多尼希身边的伊尔迷还帮忙挡去了一些攻击。
但伊尔迷的动作里带着几分迟疑,他刚才从通讯器里得知了父亲和祖父的情况。
啊,真是不妙,这是伊尔迷的第一反应,蚁王居然还会主动攻击其他无关紧要的人,还是说他的父亲和祖父在什么时候不小心得罪了他呢?
完全没什么头绪啊,太多问题盘旋在他的脑海里,非常影响他的专注力,而此时杰利多尼希的能力已经开始了三秒。
这种感觉很不好受,事情脱离了他的控制,伊尔迷皱着眉,估算着时间,及时抽身离开现场,接下来的就不是他的工作内容了。
时间来到第六秒,梅路艾姆的攻击没停下过,临界于第六秒和第七秒之间时,按照念能力的规则,杰利多尼希可以改变这一秒的现实。
——抹去蚁王的存在。
这就是他对现实的改变。
第98章
内心的想法化作无形的双手试图扭曲现实,但本来沿着体内既定经络流动的念力却在某个环节卡住,就是这样细微的偏差,成为了能力失控的开端。
时间跳到第八秒,现实没能被修改,本该被抹杀的蚁王仍然站在他面前,杰利多尼希不解地低头凝视自己的双手。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到底是哪里出错了?这是他经过深思熟虑的计划,为什么会在最关键的时刻出差错?
梅路艾姆缓步走到他面前,这一次他没有出手,只是安静地注视着杰利多尼希,因为根本不需要他动手,念能力的反噬就会夺去他的性命,如此一来他也不算是直接杀死了卡金帝国的王位继承者,继承战的规则也无法对他生效。
杰利多尼希痛苦地挣扎着,暗色的念力反噬遍布他的皮肤,从四肢朝着身体主干蔓延,最后再沿着脖颈爬上他的脸,他的瞳孔有些涣散,嘴里的话也是断断续续的,“这……不可能。”
“你就要死了。”梅路艾姆语气平淡地宣判他的结局。
不甘心,那一刻杰利多尼希脑海里浮现出来的念头就是不甘心。
他不该死在这里的,他应该成为王国的统治者,将这些不听话的虫子踩在脚下才对。
浓烈的恨意几乎要将他吞噬,念能力者带着强烈的情绪死去留下的除了遗体还有极具攻击性的残念。
杰利多尼希猛地咳嗽一声,喉头一股腥甜,粘稠的,暗红色的血液喷溅出来,但他却笑了,沾染血渍的唇角上扬再上扬,露出一个诡异而扭曲的笑容。
“哈哈……哈……”破碎的笑声从他的喉咙里挤出来,如同破风箱,透露出十足的古怪。
“你以为你这样就赢了吗?不,你也会死的,你会下地狱的。”
话语间漆黑的念力如同小虫子密密匝匝地将他最后一块皮肤吞噬。
砰——
在一声很轻微的爆破音后杰利多尼希的身影顿时变成血雾,念力的反噬让他甚至都没留下完整的尸体。
现场的气氛安静得出奇,普夫见状,高兴地就要赶往蚁王身边,但对方却在这时候突然抬起手,对着普夫,也对着这条街上仅存的一个监控器做出一个暂停的手势。
普夫顿时停下脚步,内心的不安攀升至极点,“王……”
为什么他的陛下会在这时候,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拒绝他的靠近?
为什么?为什么?
不光是普夫,坐在摄像头后的你和酷拉皮卡也面色凝重,你说:“他没受伤,可为什么……”
酷拉皮卡紧盯着监控器的画面,下一秒,不,应该是不到半秒的时间,异象突生,刚才杰利多尼希化作的血雾又像是拥有生命了一般朝着梅路艾姆发动猛烈进攻,这种攻击是难以避开的。
“那是卡金帝国世世代代积攒下来的残念。”酷拉皮卡说。
你通过通讯器让普夫上前帮忙。
“尤匹,替陛下打掩护。”你又对尤匹下达命令。
但就算尤匹和普夫轮番上阵,那团血雾却对他们视若无睹,只对准梅路艾姆发动攻击。
“恐怕这和杰利多尼希死前的想法有关。”酷拉皮卡说,你皱着眉,按住自己在隐隐发抖的右手,越是到这种时候就越是要冷静下来。
“杰利多尼希在第七秒对现实的修改内容大概率是‘杀死蚁王’亦或是’抹去蚁王的存在’,虽然没有成功,但是那一代代人积压下来的恶意念力由此得到了一个宣泄口。”酷拉皮卡说话的语速飞快,你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最后你听见他总结道,“所以,这变成了针对蚁王的诅咒。”
话音落下,你瞥见监控器画面里的梅路艾姆被血雾包裹。
如果蚁王在这里死去的话,也代表你的任务失败,你也得重开。
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在这个时间节点重开的话……饶是心理承受能力强大的你也有些无法接受。
难道真的要再重来一次吗?
你深吸一口气,尽可能调整自己的心态,你通过通讯器询问普夫梅路艾姆的情况,“他现在还好吗?”你想问他是否还活着,但既然你没有马上重开,那就说明梅路艾姆现在还活着,只是状态有些不乐观。
普夫冒着危险靠近那一团血雾,附着在梅路艾姆表面的血雾逐渐凝固,变成了蚕茧的形态,普夫泪眼朦胧地伸手触碰那一层固化的血雾,你先是听见他的哽咽,而后才听见他说:“陛下……还活着,但好像进入了休眠状态。”
呼,你缓缓吐出一口气,这种情况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至少他还活着,只是处在休眠状态而已。
“你能把他带回来吗?”你又对普夫说,后者早已泪流满面,向你保证自己一定会把陛下给带回来的。
这场战斗到此为止,但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吗?你却不这么觉得,一块大石头始终落在你的心头,你的呼吸里都带着压抑的气息。
周围的人也都格外安静,他们都看出来了,你现在神经紧绷。
只有酷拉皮卡还主动和你说话,“如果是诅咒的话,只要能解开诅咒……应该不会对他造成太大的影响。”
酷拉皮卡很少说这种不确定的话,“应该”“或许”,这种词会将字句的确定性稀释,最后变得那么飘忽不定。
“总之,先等他们回来再看看下一步该怎么做吧。”你说。
普夫和尤匹的动作很快,前脚刚刚和你通话,后脚就带着休眠状态的梅路艾姆回到宫殿,他们是在检查后确定血雾不具有危害性才放心地让你触碰凝固的血雾表面。
你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尝试着进入梅路艾姆的意识海洋,但是被外面这层血雾硬生生地隔开,在你的意识抵达他的意识海洋之前,无数哀嚎,求救,痛苦咒骂涌入你的脑海里。
那些都是……之前在王位继承战里死去的王室成员死前的心情。
密密麻麻的声音就如同噪音污染。
你只坚持了两秒就将意识收回来,回过神来的时候尼飞彼多已经凑到你身边,“尤尼卡,你的脸色很糟糕。”
啊,你的脸色很差吗?你在尼飞彼多的双眼里看见自己的倒影,脸色苍白,神情恍惚,确实看上去很不正常。
“我没办法进入他的意识海洋,这外面……这一层就像是一层隔离带,一旦我放出自己的意识,那些痛苦的,憎恨的负面情绪就会涌入我的脑海里。”
直面这么浓烈的负面情绪,你不光是精神上觉得恶心,甚至身体上还有些反胃。
普夫说:“这层诅咒无法轻易突破。”
“总会有解决方法的。”你说,这话与其说是安慰普夫,更像是你在对自己说的。
你又在原地停留一会,想起来还有一些收尾工作要做,就又强打起精神,对后勤部门的人下达命令,“先把那块区域封锁起来,排查是否还存在危险源,再对受损的建筑物进行修复,这次事件里造成的经济损失也要尽快统计出来,对受到经济损失的民众进行经济补贴。”
说完这些后你才离开大厅,这次你没有回会议室,而是去了自己的书房,跟着你一块过来的还有酷拉皮卡,你一路上都在想别的事情,都没察觉到酷拉皮卡跟在后头,还是他叫了你一声你才反应过来。
“尤尼卡。”
“什么?”你顿了两秒才应声,“啊,是酷拉皮卡啊,现在你可以去处理自己的事情了。”
“不,你这边的事情更重要。”酷拉皮卡说,“旅团那边……他们逃不了的,更何况,蚁王的情况更加紧急。”
“诅咒本质上也是念力对吧?”你冷不丁地问道,你从刚才看到被包裹成茧的蚁王时就在分析这个诅咒。
酷拉皮卡也很快进入谈论正事的状态,说:“理论上来说是的。”
“那如果找到除念师的话……”
“这可以作为一个解决方案。”酷拉皮卡没有直接告诉你这种程度的诅咒不是除念师能够解决的,尽管他刚才没有触碰那血雾的外壳,但光是站在不远处他就能感受到浓重的恶意,负面情绪扑面而来。
你拿出手机让手底下的人寻找除念师,你不仅仅给手底下的人发了消息,还有其他认识的人,包括糜基在内你也发去了消息。
关上手机,你的手指无意识地勾着手机链,这一小动作泄露出你焦躁不安的心情。
酷拉皮卡有些看不下去了,他说:“我会再找找别的方法的。”
“嗯。”最坏的结果不过是重开而已,你提前在心里做好准备。
当天晚上你怎么也睡不着,辗转反侧,最后平躺着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天花板看。
同一时刻睡不着的人不止你一个,酷拉皮卡也在联系自己认识的人,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响起,有谁在这个特殊的时间点打电话过来了。
会是谁呢,酷拉皮卡打开手机,屏幕亮起,是奇犽打来的。
接通电话,“喂?”
对面就没有酷拉皮卡那么平静了,奇犽一开口就说:“东果陀那边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情况?”
不久前刚结束的那场战斗在你的授意下从开始到结束全过程信息都是被封锁的,也不知道奇犽是从哪里得知的消息,难道是你给他发了什么短信吗?
“你们已经知道了吗?”酷拉皮卡没否认。
奇犽的语气没有一开始那么激动了,稍微冷静一点,他“啊”了一声,“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但大概能感觉出来,小杰的直觉也一直在发出警报,我们都觉得你们那边发生了什么。”
听着听着,酷拉皮卡垂下眼帘,“杰利多尼希死了,蚁王被诅咒了。”
这一事件总体概括下来就是这一句话。
这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里投下一块石头,顿时激起层层水花,本来还只是听着他们俩对话的小杰声音一下子就盖过了奇犽的说话声,他说:“什么诅咒?是杰利多尼希死前诅咒了蚁王吗?”
“小杰你的直觉果然很准确。”酷拉皮卡说。
电话那头的小杰和奇犽对视一眼,
“这个诅咒……很棘手吗?”奇犽又问,其实在他问出这个问题前他的心里就差不多已经有数了。
“目前看来是的。”酷拉皮卡说着,他们俩打电话过来估计也不只是为了了解情况,他们也想要帮忙,于是他问,“你们想要帮忙吗?”
“当然!”他们俩异口同声道。
“那你们可以去找找除念师。”
奇犽想说这是除念师能处理得了的情况吗?听酷拉皮卡的语气也不像是很好解决的样子,他单手托腮,花了几分钟下定决心,说:“其实我还有个方法,至于具体怎么做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我觉得这个方法成功的可能性是最高的。”
奇犽不是那种会平白无故说大话的人,他能说出口的话基本上都是自己心里有七八分的成算。
酷拉皮卡配合地没有追问那方法到底是什么,而是说:“那就辛苦你们了。”
他们也没有占用酷拉皮卡太多时间,说完这回事就挂断电话。
小杰大概猜到了奇犽要做什么,他说:“所以奇犽你要回揍敌客一趟吗?”
靠着椅背的奇犽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嗯……”
又过了几秒,奇犽的思绪回笼,他和小杰一字一句地分析,“我听糜基说我爸爸和爷爷都在这次的任务里身受重伤,伊尔迷又要去处理别的事情,这样一来阻力都少了很多。”
这对于他来说也是个好机会,要是错过这次,这样的机会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了。
所以他必须得要行动起来。
不仅是为了感谢你,也是为了救出自己的妹妹。
小杰也在他的分析下了解现在的情况,他说:“好,那我会和奇犽你一块去的。”
“那样会很危险的哦。”毕竟揍敌客的人将亚路嘉视作机密。
“但我总得要做点什么吧?难道要让我一直等在这里吗?”小杰说。
最后他们还是达成一致,决定不日就前往揍敌客家。
启程的时候只有他们两人,但中途又多出一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又见面了。”尼飞彼多对他们俩打招呼。
小杰惊讶道:“尼飞彼多?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和奇犽在这里中转搭乘另外一班次的飞艇,结果才登机找到位置坐下,尼飞彼多后脚就他们身边坐下。
这件事情就说来话长了,尼飞彼多坐下后侧过头,说:“简单来说就是尤尼卡知道你们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什么?”奇犽最先发出疑惑的声音。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尼飞彼多说:“尤尼卡觉得你们的方法可行性更高,但同样也更加危险,所以就让我来帮助你们。”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地浓缩在了三言两语里。
虽然还是觉得有些奇怪,但小杰和奇犽都很快就接受了这一事实,因为仔细想一下,如果加上一个尼飞彼多的话,将亚路嘉成功从揍敌客带走的几率也会提升不少,这无论是对你还是对他们都有好处。
飞艇缓缓升空,坐在靠窗位置的奇犽看向窗外的风景,小杰则是和身边的尼飞彼多说着话。
“现在尤尼卡还好吗?”
“还好。”
“我们上次给她打电话都没有打通。”
“可能是因为她在忙吧。”
问来问去就像是在鬼打墙,都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小杰郁闷地叹了一口气,说:“尼飞彼多,你在担心我们不能保密吗?”
“什么?”
“因为除了这个我想不到别的让你对我们隐瞒真相的原因了,我们应该算是朋友吧?”
尼飞彼多沉默片刻,说:“……好吧,其实是尤尼卡最近的状态……不太稳定。”也不是说你的情绪不稳定,相反地,你的言行举止还一如往常,可是,他和普夫都觉得不对劲。
普夫担心这件事影响到你的身体,每天都盯着你的一日三餐,看你少吃了两口就难过,最后你还得要反过来给普夫擦眼泪。
当然,这些事情尼飞彼多都没有告诉小杰和奇犽,他只是表达了自己对你的担心而已。
小杰说:“蚁王和向导之间特殊的联系会让他们共享想法和情感,所以……痛苦也会共享吗?”
“也许……”尼飞彼多也不确定。
小杰看出他不是很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他就又换了个话题,说:“对了,尼飞彼多你好像之前都没去过揍敌客吧?”
“是的,但我看过相关地图,知道大体的布局。”
“没关系,到时候奇犽也会给我们带路的。”小杰说。
尼飞彼多看了看奇犽的侧脸,他说:“关于你的父亲还有祖父的事情……”
“啊?原来你还在担心这件事啊,说实话我都没放在心上哦,反正他们当初在接下这个委托的时候心里面就应该有点数了。”而且当杀手受伤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只不过他们这个层次的杀手很少被重伤就是了。
只是被重伤而已,听糜基说好像暂时需要卧床休息,他想象了一下那副画面,啊,果然还是很难想象,他扯了扯嘴角,说:“我还得感谢你们呢,要是他们没受伤的话估计又得要唠唠叨叨好久,现在可以直接跳过这个步骤了。”
奇犽的语调还有些轻快,尼飞彼多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确认他没有说谎。
他说的是真心话。
“那就来讨论一下之后的计划吧。”尼飞彼多很快就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正事上,当务之急是协助奇犽带走解除诅咒的重要人物,除此之外,别的东西,哪怕是他的性命都不重要。
奇犽压低声音,他随手扯过一张别在飞艇座椅后面的意见表,背面是空白的,很适合用来打草稿,他凭借自己的记忆在纸上画出具体的分区,“这里是入口,但凡不是通过这扇门进来的外人都会受到三毛的攻击。”说到这里奇犽又补充一句,“哦对了,三毛是我家里养的看家魔兽。”
作为在场见过三毛的外人,小杰也跟着点点头,并说:“我见过,是很厉害的一只魔兽,但如果要和尼飞彼多你比较一下的话,自然没有可比性。”
尼飞彼多继续听奇犽往下说,中间他也提出过不能直接闯入揍敌客带走他的妹妹亚路嘉吗?
对此奇犽给出的回答是可以,但也会被揍敌客家族通缉,“尼飞彼多你进入揍敌客带走亚路嘉,和我带亚路嘉离开这两个行为看似差不多,但性质截然不同,说到底,他们就算再生气,那也不至于真的杀了我。”
“那他们会怎么对你?”尼飞彼多问道。
“嗯……”奇犽的手指点着下巴,思考几秒,“无非就是把我给关起来呗,来来去去就这么几套方法,一点新意都没有。”说着说着他就耸耸肩,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尼飞彼多说:“那我会尽可能不伤害你的家人。”
奇犽态度很无所谓,“他们也会衡量实力,知道自己打不过你就会选择退让,毕竟不顾实力差距就贸然展开战斗,这是非常不明智的行为。”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奇犽身上都散发着揍敌客家族的气质,尽管他平常不怎么喜欢提起自己背后的家族,曾经有一段时间还想着和这个家族进行切割,但无可否认的是从小到大接受的家族教育还是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他们这一班次的飞艇要飞行将近十个小时,中间提供两顿餐食,一顿正餐还有一顿点心,点心供应的是黑森林蛋糕,奇犽叉起一小块蛋糕就又想起了你。
也不知道你现在怎么样。
你的情况倒是没有奇犽他们想的那么糟糕,最开始你确实有些心烦意乱,但在听说奇犽还有个神秘的妹妹或许能解除诅咒的时候就放松了一点。
现在让你有些头疼的大概就是普夫总是要盯着你的一日三餐,担心你食不下咽。
但他的担心实在是多余的,你每天的胃口本身就不太固定,都会有些起起伏伏,现在他就一直盯着这些起伏。
“普夫。”这天你觉得还是应该和他好好谈一谈。
但是他双眼扫过来的时候又满是哀伤。
你沉默两秒,要不然还是下次再说吧。
第99章
相较于普夫现在的哀愁,你反倒是有些怀念平日里情绪波动跟坐过山车似的他了。
他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到你都要主动和他提起别的话题,要知道平常的他只要往你身边一凑仿佛就有说不完的话,叽叽喳喳得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还融合了鸟类的基因。
现在也是,你叫了他一声,他的反应很平静,你说:“其实你也不用一直守着我吃东西的,我饿了会自己吃的。”你还不至于连这种本能都忘记。
普夫的嘴唇动了动,他终于说话了,“是我做得不够好吗?”
“没有。”
“但我好像……失职了太多次,这样的我还能被允许活下去吗?”
论起心理创伤,你感觉他的心理阴影比你还要严重,你说:“那不是你的错,而且现在尼飞彼多也和奇犽他们去寻找可以解除诅咒的人了。”
普夫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这是我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了。”他指的是守着你进餐。
行吧,你退而求其次,“好,那当我刚才的话没说过。”
吃过午餐以后你都没有午睡,大概是从前两天开始的,你把每天的午睡时间都用来做别的事情,一方面是因为你确实睡不着觉,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你需要和其他人协商,这里的“其他人”说的就是糜基。
事情还得要从两天前说起,虽然不久前揍敌客还站在你们的对立面为杰利多尼希做事,但一码归一码,现在杰利多尼希都已经死了,事情尘埃落定,你和糜基的关系也没有受到影响,你还是正常和他聊天。
甚至于就连亚路嘉的事情也是你试探出来的,说漏了嘴的糜基大惊失色,当场就要挂断电话,还是你稳住了他,说:“其实你也没必要那么紧张的,你看,我们现在也不是敌对关系吧?我们是朋友啊。”
朋友对于揍敌客来说是个很新鲜同时也极具吸引力的东西,前几秒还在紧张得大气不敢出的糜基跟着你的思路走,“但是我已经向你透露了关键信息。”
完蛋了,真的完蛋了,一道声音在糜基的脑袋里呐喊,可另外一道声音却又在安慰自己,说着也不算什么大事,毕竟现在爸爸和爷爷都在卧床养病,他们就算想要追究一时半会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两道声音就在他的脑袋里打架,打得难舍难分不可开交,这时候他又听见你说:“那就当做是我威胁你说出来的吧,这就都是我的错了,你不会受到牵连的。”
他到底会不会受到牵连还另说,但你的态度让糜基心情微妙,“为什么要说这种对你不利的话啊?”
“大概因为我们是朋友吧。”
以前糜基还嘲笑杀手结交朋友是很愚蠢的事情,但当这回事砸在自己头上的时候,他的脑袋就被砸得晕乎乎的,以前对奇犽说过的那些尖酸刻薄的话也全都忘记了。
好吧,看来现在他是真的有朋友了,他欣然接受这个事实,然后又说:“那我也不会把自己摘得那么干净的。”
这话搞得好像在演番剧似的,他皱皱眉,“我是说,妈妈很聪明,她肯定会看出端倪的,就算怎么说都没用,但是……反正……”糜基说到后面声音都变得含糊不清,“他们顶多就稍微惩罚我一下而已。”
“稍微惩罚一下?”
“好了别废话了,到时候我会提前搞定网站的维修,保证我接受惩罚期间网站不会出问题,行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打住了!”糜基说着,难得态度强硬地回归正题,他的话锋一转,“估计要不了多久奇犽就会回来的。”
糜基和奇犽的关系难以用好或者是坏来界定,要说他们好,奇犽偶尔也会暗骂糜基是死肥宅,两人掐起来也是常有的事,要说关系不好,当初你让奇犽推荐黑客人选奇犽一下子就想到了糜基,这也算是对他计算机水平的认可。
所以现在糜基对奇犽的态度也很复杂,尤其是在猜到对方不久之后就会来家里,然后又在家里掀起一阵风浪。
在即将到来的风浪里他又该扮演怎样的角色呢?这个问题从现在就开始困扰着他了。
“我会装作没看见他,更会装作不知道他此行的目的。”糜基决定扮演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旁观者角色,必要时刻没准还会心血来潮给奇犽提供帮助。
“这样就好,我已经让尼飞彼多跟着一块去了,到时候就麻烦你们多留意一下他们的动向了。”你说。
听到这里糜基就庆幸自己没说出后半句话,鬼知道你还派出一个蚁王的直属护卫军,根据他的了解,尼飞彼多的实力在揍敌客管家之上,有他保驾护航,想必奇犽在揍敌客内部也会畅通无阻的。
“我知道了。”糜基干巴巴地说,这时候你又冒出一句,“对了,下次有机会的话你来东果陀旅游我请你吃饭。”
听你说这话,糜基估算了一下距离自己上次出家门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多久,啊……也没多久吧,毕竟上次友客鑫的时候还专门去外面逛吃了好几天。
果然网络上说的一旦接触现充的生活,现充浓度就会直线上升的理论是真的啊。
他说:“再说吧。”没有马上答应,主要是因为目前积攒的事情太多,他都没什么心思出去玩,更别提是去你那边了,从家里到你那边,就算是坐飞艇少说也要十几个小时。
“好。”你也没有一直追问,只是告诉他如果他来旅游你肯定会很欢迎他的。
等到事情都解决了再过去的话,不光能见到你本人,还能见到蚁王。
老实说,糜基心里还会有点顾虑,毕竟他当时透过通讯器也能推测出蚁王的攻击快准狠,就连他的父亲还有祖父都身受重伤,换做是他的话……估计真的会死在蚁王手下的吧。
“放心,你是我的朋友,梅路艾姆也会把你当成客人来对待的。”你很贴心地说。
糜基撇撇嘴,“到那时有时间的话,我或许会来。”
这句话充满了不确定性。
你好像笑了一下,说:“嗯,那下次再见。”
这就是你和糜基的协商,没有太多针锋相对,更多的是朋友般的相互问候,在结束这通电话后你的心情也好了不少,虽说晚上还是会有些睡不着,那时候你就会走到隔壁房间,被包裹成茧的蚁王就被安放在这个房间。
感觉就像是一切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一周目的时候你守在女王身边,也会对着她腹中的蚁王说话,现在的你也是这样。
只是现在的他不会对你有任何回应,你说的话也如同石沉大海,但你并没有因此感到气馁,而是时不时换一些别的话题,从你今天处理的工作到一日三餐,你事无巨细地全都告诉他,也不管他有没有听见,反正你把这些话说出来感觉整个人也会变得轻松一些。
说着说着你就靠着椅背蜷缩在单人沙发里睡着了,等你醒来的时候身上多出一条毛毯,普夫就守在你不远处,在你的气息发生变化醒来的那一瞬间他就看了过来,刚醒来的你脑袋还半沉浸在睡梦中,眼神都是迷离的,你缓缓坐了起来,先是整理一下自己的头发,然后再揉揉自己的脸颊。
最后才眨眨眼,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普夫,你说:“普夫?”
普夫说:“你醒了?需要先喝点水吗?”话语间他朝你递来一杯温水,被他这么一提你好像确实有点口渴,就从他的手里接过水杯,喝了两口润润嗓子,再抿抿干燥的嘴唇。
“这条毛毯是你给我盖上的吗?”你把杯子放在一边,毛毯搁在单人沙发的扶手上,旋即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是的。”普夫又要去准备早餐,你叫住了他,“等等——”
普夫的脑袋歪了歪,疑惑地问:“怎么了?”
“稍微等我一下,大概两分钟就好,等我洗漱完我就和你一块去厨房。”
“准备早餐的事情交给我就好。”普夫微微皱眉,这已经是他目前为数不多所能做好的事情了,还是说你对他准备的早餐不满意呢?无论是哪种答案他都会产生浓厚的自责感。
“不是,我只是想和你多呆一会而已。”
虽然奇美拉蚁的心理问题不能简单地套用人类的心理学知识,但你总觉得再这样下去普夫的心理会出问题的。
在他回答前你先一步反问道:“难道你讨厌我吗?”
“不,这怎么可能,我……我永远都不会讨厌你的。”他只会讨厌他自己。
“那就好,你稍微等我一会,我很快的。”
你说让普夫等你两分钟,但他其实等了大概五分钟,将洗漱还有换衣服的时间压缩在五分钟内,你的行动效率已经足够高的了。
换好衣服走出房间,你和他一同前往厨房,是一起去准备早餐只是你找的借口而已,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和普夫好好谈一谈,等你们来到厨房,正在忙活后厨人员纷纷抬头看你们,这种环境也不太适合谈心,于是你对他们挥挥手,说:“你们先去休息一会吧。”
不明所以的工作人员都略带疑惑地离开后厨,最后偌大的厨房里只剩下你和普夫,还有其他散发着香味的早餐。
烤箱里的面包胖乎乎的,表面附着了一层金灿灿的漂亮菠萝皮,隔着烤箱你都能嗅闻到那股浓郁的黄油和奶香味。
普夫开始给你准备早餐,挖了一勺蜂蜜,再用温水冲泡开,木勺子搅拌了好一会,蜂蜜这才完全溶解在温水里,你说:“很快,我可以向你保证,很快梅路艾姆就能脱离险境。”
“我知道陛下不会那么脆弱。”他发自内心地认为蚁王肯定能渡过难关的,只是他觉得自己太无能了而已。
原先的他总以为自己是王的直属护卫队里最明智的一个,但接二连三的突发情况证明他太自以为是了。
你和陛下又会怎么想他呢?会觉得他很没用吗?
或许他应该在看到你们露出那副失望的表情前先自剜双目吗?
感受到你们的失望比杀了他还痛苦。
甚至相较之下死亡都是格外轻盈的事情。
他拿起水果刀给你切蜜瓜,先切掉瓜蒂,然后底部再切一刀,去皮,去瓤,将果肉六等分,再切成小块。
“现在看着我,别切水果了。”你握住他的手,他手里的水果刀啪嗒一下落在砧板上,呼吸瞬间就被打乱,他低垂眼帘,用乞求的语气说:“拜托……拜托了,不要用那种失望的眼神看我。”
那样……他会死的。
你捏住他的下巴,强行让他与你四目相对,你的声音飘到他的耳朵里,“现在你看清楚了吗?我的眼里有失望吗?没有吧?”
普夫说不出话来,任由你抱着他,轻轻地拍着你的后背,他将自己的脑袋靠在你的肩头,你以为他会哭泣的,但其实没有,他是那么安静,没流泪,也没说话,呼吸终于变得正常。
你刚才说的一番话应该有起到效果吧?他过了一会就又松开手,再拿起水果刀给你切水果。
你直接在厨房里解决了当天的早餐,在吃水果的时候你收到了尼飞彼多的消息,说是他们已经降落在巴托奇亚共和国当地的机场,在进入这个共和国境内后就意味着他们和揍敌客家的距离越越来越近。
在他们正式抵达试炼之门的时候糜基还在奇犽的耳机里和他实时播报现在的情况。
“喂糜基,放轻松一点,你就当我是心血来潮突然想要回家看看嘛。”明明不惜违抗家族规定也要带走亚路嘉的人是奇犽,但最紧张的反倒是糜基,奇犽还得要反过来让对方放松。
糜基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他说:“妈妈估计看两眼就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了。”
“那她可以别看我啊。”奇犽半开玩笑地说,然后一把推开了四扇大门,尼飞彼多抬起头看向试炼之门的最高处,每扇门的重量都是翻倍的啊,这点倒是很新奇,尼飞彼多只是多看了一眼,旋即在门打开后顺势进入。
在踏入门后的第一步尼飞彼多就感受到了那股漂浮在空气中的魔兽气味,这大概就是奇犽先前说过的那个名为三毛的看家魔兽吧。
从山脚出发,朝着山头的别墅前进,路上奇犽偶尔会和糜基说两句话,除此之外他们一行人的气氛显得格外安静。
没过多久他们就遇到了第一个管家,名叫梧桐的管家就站在大厅门口,看似等待,实则暗中观察。
是个念能力者啊,尼飞彼多随意地扫了梧桐一眼,但怎么说呢,不是那种会引起他好奇心的念能力者,放在高手之中只能算是中规中矩,所以尼飞彼多没再浪费太多的眼神。
在奇犽从梧桐身边走过的时候他突然开口,“奇犽少爷你怎么回来了?”而且还带了个一位危险的客人回来,梧桐将后半句话藏起。
奇犽的态度很漫不经心,“啊……就是想回来看看,嗯,不用通知妈妈,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恐怕这不是我能控制的事情。”梧桐的话音落下,基裘的呼唤声就从不远处传来,“奇犽,你这孩子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回来了也不和我打一声招呼?”
基裘的电子眼兴奋地闪烁着,视线扫过小杰和尼飞彼多,前者她见过,甚至还对峙过,至于后者,她倒是有所了解。
真没想到妈妈会这么快就找过来,奇犽只能无奈地摊牌,“我要把亚路嘉带走。”
“亚路嘉……你这孩子……伊尔迷的念钉失效了吗?”基裘的兴奋与激动在冷却,最后用平静的语气说出这种话。
“果然,你们都是知道的吧。”也是,伊尔迷能够在他的脑袋里植入念钉肯定也是经过他们的默许的,假如他们反对,就算伊尔迷再怎么费尽心思也无法让念钉进度他的脑袋一寸。
所以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都是共犯。
“是啊,但那都是为了你好呀,毕竟‘那个东西’无法控制,万一伤害到你呢?”
“不要……我说不要用‘那个东西’来称呼亚路嘉。”奇犽说着,后退一步,拉开与母亲基裘的距离,又说:“如果你们再阻拦,尼飞彼多会对你们出手的,你们不会是他的对手。”
基裘沉默了几秒,涂着鲜红口脂的嘴唇紧抿,几秒过后她欣慰地说:“实在是……刚才的气势实在是和你的父亲年轻时候太像了,果然你是最优秀的,居然已经学会利用他人威胁妈妈我了吗?太好了——”
就是因为这样奇犽他才不喜欢和自己的家人交流的,糜基算是勉强能够交流的一个,至于其他人,包括他的母亲在内,有的时候都不知道他们的脑袋里究竟在想什么。
没工夫和基裘耗下去,奇犽朝着尼飞彼多递去一个眼神,后者释放出压制许久的杀气,奇美拉蚁的杀气瞬间将整座山都覆盖,就连住在山脚下的员工都突然感到一阵恶寒。
“那是什么感觉?”他们喃喃道,身体都止不住地战栗。
就像是被凶恶的捕食者盯上,自己沦为猎物无法逃脱的恐惧感。
尼飞彼多礼貌地说:“我需要借用一下你的孩子。”
还没等基裘做出反应,倒是梧桐先一步侧过身,从身体语言来看是要给奇犽他们带路,捕捉到这一幕的基裘连忙说:“梧桐,你在做什么?”
“是桀诺老爷的意思。”梧桐虽然只说了简单的一句话,但这句话里还藏着另外一层信息,那就是桀诺能对他直接下令,而且他也会将桀诺的命令视为第一优先级的命令。
在揍敌客家族虽然有很多管家,但这些管家之间也分成不同的派系,有的管家隶属于现任家主席巴,比如说孜婆年和她的孙女,有的则是隶属于桀诺,目前负责给奇犽还有尼飞彼多带路的梧桐就属于后者。
也就是说基裘无法直接命令梧桐停下,她还没有这一权限。
听到梧桐这么说,基裘就嘟哝一声,“爸爸真是的!”
梧桐旋即对奇犽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奇犽少爷,请随我来。”
梧桐身后跟着奇犽和小杰还有一个奇美拉蚁,尼飞彼多原以为自己要在大厅里大开杀戒了,但这种情况并没有发生,基裘没有阻拦他们,只是停留在原地用那双猩红的电子眼注视着他们。
小杰说:“梧桐先生你这样不算违抗奇犽妈妈的命令吗?”
“我直接听从的是桀诺老爷的命令。”
奇犽也说:“梧桐是我爷爷手下的管家啦。”
尼飞彼多行走在揍敌客宅邸的长廊里,梧桐在暗中观察他的视线也被尼飞彼多捕捉,他那双又圆又亮的猫瞳微微转动了一下,就问:“你有什么问题想要问的吗?”
“你的杀意在刚才那一瞬间把这里都覆盖了。”也难怪现在还躺在病床上的桀诺都察觉到了什么,直接向他下达指令,为的就是避免出现大规模流血冲突,正如奇犽所说的,揍敌客家族并非人们刻板印象中的杀手,比起杀手,他们更像是用商业思维从事杀手职业的商人,随时都能权衡利弊做出最明智的选择。
就比如说现在的桀诺选择让尼飞彼多在揍敌客家畅通无阻。
“嗯,因为我以为你们要攻击我,这样先示威能省去不少麻烦,你的直属主人很聪明。”说着,尼飞彼多歪了歪脑袋。
梧桐扶了扶眼镜,又说:“你的目的只是把亚路嘉少爷带走吗?”
“是的,我只是稍微借用一下而已。”一旦消除诅咒,他也不会强行留下亚路嘉的。
话语间他们来到那扇特制大门前,尼飞彼多能感受到里面还有一个活人的气息,但那气息不寻常。
在人类的气息里还掺杂着一些非人类的感觉。
果然,对方不是普通人类。
第100章
梧桐说:“我的权限只能到这里。”说着他就退到一边,那扇门的材质特殊难以从外面强行用蛮力打开,门锁由中央系统控制,此时坐在电脑屏幕后的糜基得到祖父桀诺的允许后才点击打开门。
尼飞彼多捕捉到藏在门两侧的机关飞快运作的声音,那动静很细微,如果不是听力过人是难以察觉到的。
大门不止一层,甚至可以用层层叠叠来形容,不同于尼飞彼多的冷静,站在最前面的奇犽心情在大门缓缓打开的时候就变得忐忑。
他有多久没见过亚路嘉了?有许多年了吧,那些年他彻底忘了对方的存在,可以说是按部就班地接受家族的杀手训练,他的生活被这些无关紧要的内容填满,哪怕是这样他也觉得时间漫长,那对于一直被关在这里的亚路嘉来说呢?
不同人对于时间的感知能力也不同,人总是会在高兴的时候感觉时间飞逝,所以才会说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而这里的时光……是那么枯燥乏味。
最终大门完全打开,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玩偶堆积成的小山,毛茸茸的,可爱的,无害的毛绒玩具仿佛是为了掩盖这个房间里可怕的存在。
奇犽顿了顿,从这里开始他就心跳加速了。
小杰说:“她在等你哦。”
奇犽终于迈出第一步,然后步子越来越大,他快步走到亚路嘉面前,半跪下来和藏在玩偶堆里的亚路嘉对上目光,血缘相近让他们的五官也有几分相似,但亚路嘉的五官更加柔和一些,脸颊上还带着明显的婴儿肥。
过了一秒,那一秒对奇犽来说很难熬,他在心里预设了很多种可能,或许亚路嘉会因为自己多年没来看她而生气,或许她也忘了自己,或许……
那么多的可能,那么多的疑虑,压得他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可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亚路嘉的笑容,她圆圆的眼睛眨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哥哥——”
“亚路嘉我……”奇犽的话才开了头就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了。
这时候亚路嘉已经一头栽进奇犽的怀里,“哥哥来看我,我真的好高兴哦!”
尼飞彼多站在一旁估算时间,如果他们兄妹叙旧浪费太多时间那他也会提醒的。
奇犽伸手摸了摸亚路嘉的头发,“亚路嘉,这次我是来带你离开这里的。”
“那要去哪里呢?嗯……去哪里都好,有哥哥在就好。”亚路嘉也没有仔细问奇犽究竟要带自己去哪里,她是那么信任自己的哥哥。
“那我们现在就走吧。”奇犽说着,牵起亚路嘉的手,他仿佛忘了跟自己来的还有两个伙伴,但这也不是疏忽,而是他有意为之的,因为亚路嘉发动能力,也即对他人“撒娇”需要满足的条件之一就是知道对方的名字。
只要她现在还不知道小杰和尼飞彼多的名字,就可以避免她在揍敌客的监视范围内再次使用能力。
虽说他的爷爷和爸爸都默许了他带亚路嘉离开这里,但他不认为他们这是对亚路嘉完全放心的意思,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更好观察和测试亚路嘉的能力,他们之前牺牲了上百人只为了研究亚路嘉能力发动的条件,结果直到今天他们也还没有摸得一清二楚。
所以……根据他对他们的了解,他们肯定还会想要继续探究一番的。
尤其是伊尔迷那家伙,要说他没有别的什么私心绝对是假的。
想到这里,他就更加不能让他们得逞了。
所以在来的路上奇犽就事先和小杰还有尼飞彼多提起过这件事,他们也表示理解,所以此刻的他们俩就静静地看着奇犽目不斜视地带着亚路嘉离开这里,尼飞彼多他们跟在身后,走出几步路的亚路嘉有些好奇地回过头看了看小杰,主要看的是尼飞彼多,他头顶的猫耳朵以及身后的猫尾巴非常引人注目。
“那个人也是哥哥的朋友吗?”亚路嘉小声地对奇犽说,后者点头,目光仍旧锁定前方,虽然面色凝重,但他还是有认真回答亚路嘉的问题,他说:“是的,但很抱歉现在还不是正式把他们介绍给你的时候,等离开这里,那个时候我就介绍你们认识好吗?”
亚路嘉向来对哥哥奇犽的决定没有任何异议,她点了点头,“好哦。”
走出这条昏暗漫长到似乎毫无尽头的长廊,坐在电脑屏幕后的糜基正要打开一罐汽水。
噗呲——
糜基的手指勾着易拉罐的拉环,伊尔迷的声音就跟汽水的甜味一样幽幽地飘过来,“糜基,都到这时候了你怎么还有心情喝汽水?”
糜基拿着易拉罐的手抖了抖,桃子口味的汽水差点溅出来,他僵硬地回过头,说:“大哥……你怎么回来了?”
穿着暗绿色套装的伊尔迷说:“你好像对我突然回来很惊讶?”
当然惊讶啊,怎么会不惊讶啊。
明明……明明按照日程的话他应该还在回来的路上吧?难道说他听到了什么风声,啊,不会是妈妈通风报信告诉他的吧?
不,这样时间线也对不上,因为刚才妈妈对于奇犽的到来也很惊讶。
所以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在这时候伊尔迷仿佛看穿糜基的内心,说:“是巧合哦,任务很巧合地提前完成了,所以我也很巧合地回来了。”
谁信啊。
糜基拿在手里的汽水尴尬得很,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真是进退两难。
“你的心情好像很不错,怎么,是因为你帮助了小奇吗?他任性也就算了,至少他的天赋能允许他任性,可你呢?糜基,你觉得你是个天赋过人的孩子吗?你没有胡闹的资格哦。”伊尔迷在糜基耳边轻飘飘地说着。
糜基垂下眼帘,为什么这种事情要由伊尔迷来确定呢?他是大哥没错,但他也没有那么多的权利。
所以……
所以,他的评价也无关紧要。
伊尔迷的注意力又被电脑屏幕上奇犽和亚路嘉的背影吸引。
本来他还打算启动家族紧急条例的,但是——画面里出现的另外一道身影,那是蚁王的直属护卫队,对上他的话……那事情也会变得棘手起来,尽管伊尔迷确实想要控制奇犽以及亚路嘉,可在当前情况下,尼飞彼多一定会阻拦他的行动,一场大战也不可避免。
要是受重伤那就会很麻烦,之后的委托要延期,还会影响自身的委托信誉。
在伊尔迷思考的间隙里奇犽已经和亚路嘉走出这个监控器的画面。
走出长廊,自然光取代灯光,亚路嘉看向窗外的天空,说:“今天的天气不错哦。”
奇犽勉强笑了下,这应该是亚路嘉这么多年来再一次亲眼见到外面的天空。
尼飞彼多说:“多余的寒暄还是留到后面在飞艇上慢慢聊吧。”
亚路嘉惊讶道:“原来你会说话啊!”
尼飞彼多眨了眨眼睛,“你为什么觉得我不会说话?”
“因为……你太像猫咪了。”
就算他们现在结伴同行,奇犽也拿不准亚路嘉说的那句话会惹恼尼飞彼多,所以他也有些忧虑地紧紧握住亚路嘉的手,说:“那等到了飞艇上哥哥再好好和你说一说我在外面游历发生的故事吧。”
“好啊。”
在尼飞彼多的护送下他们一行人有惊无险地下了山,站在别墅门口的伊尔迷凝视着奇犽的背影,后者顿时感到一阵恶寒,他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
果然,伊尔迷还在盯着他们。
但也只是盯着而已,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如果今天来的只有他和小杰,那伊尔迷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幸好……幸好他们中途遇到了尼飞彼多。
等真的走到山脚下,奇犽这才长呼一口气。
试炼之门再次被打开,这次多了一个人离开这里。
他们的脚步没有一刻停留地赶往附近的机场,直到登上你准备好的私人飞艇,在位置上坐下,奇犽才有种实质感。
他才能确定自己真的把亚路嘉带离了揍敌客。
此时的亚路嘉正挨着奇犽坐下,看看杂志再看看电视剧,奇犽安静地注视着她的侧脸,说:“亚路嘉你就没事要问我的吗?”
“有很多呀,但哥哥现在很累不是吗?我可以等哥哥休息好了再问。”
在奇犽休息的时候小杰也主动向亚路嘉自我介绍,“所以你是哥哥的朋友,你也是吗?”后半句话问的是尼飞彼多。
“是啊。”尼飞彼多耐心地回答道。
亚路嘉又看看他的尾巴,说:“那我能摸一摸你的尾巴吗?”
这算不上“撒娇”,只是出于好奇,单纯想要触碰尼飞彼多的尾巴,后者大方地将猫尾巴探到亚路嘉手边,尾巴的触感没有毛绒玩具那样毛茸茸的,表面附着的毛发甚至还有些扎手,亚路嘉轻轻地触碰了一下,然后就收回手,“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尼飞彼多。”
“哥哥说你有事情要拜托我。”亚路嘉又说,她虽然多年没有接触外面的人,但她对他人情绪变化的感知力很强,眼前的尼飞彼多心里一直在哀伤着,心事重重着。
尼飞彼多也不和亚路嘉兜圈子,他直截了当地回答:“是的,我想要你救我的陛下。”
“嗯……你的陛下也是哥哥的朋友吗?”
尼飞彼多看了奇犽一眼,奇犽说:“他很重要。”
既然哥哥都已经这么说了的话……亚路嘉也不假思索地点头答应。
飞艇缓缓升空,直到机场不断缩小变成地面上的一个小黑点后奇犽才算是有精力和亚路嘉说起自己在外面发生的各种故事,不光是他在讲故事,小杰偶尔也会说两句,他说到猎人考试的事情,又说到天空竞技场的故事,说着说着他就又忍不住向亚路嘉道歉。
“抱歉。”奇犽说。
亚路嘉不解地歪了歪脑袋,“哥哥为什么要和我道歉呢?哥哥讲的故事都很有趣哦,我听得也很高兴啊。”
“因为在那个时候亚路嘉还只能待在地下室里,而且我完全记不起这回事。”
“那也不是哥哥的错呀,如果哥哥真的要道歉的话,那以后就要带我去更多的地方游历。”
“好,我们一言为定。”
在他们三人叽叽喳喳地聊着别的什么事情的时候尼飞彼多格外安静,不说话的时候他就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他静静地看向窗外,现在的你又在做什么呢?
你过得还好吗?
尼飞彼多在成功带走亚路嘉以后就第一时间给你发了消息,这条消息在他们乘坐飞艇飞出几百公里后才得到回复。
你说:你做得很好。
尼飞彼多盯着那条消息看了许久,突然之间你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只有惊讶没有犹豫,直接接通电话,你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你们大概还有多久回来?”
一旁还在聊天的奇犽他们不约而同地降低音量,就连亚路嘉也疑惑地看向尼飞彼多。
“大概还有八个小时。”尼飞彼多说。
“嗯,路上小心。”
“你那边还好吗?”尼飞彼多又见缝插针地问道,也不是他多嘴,而是他很难从你之前的回答中读出你现在的情况,本来还想和普夫打听一下的,结果对方也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至于尤匹,在他看来除了陛下被诅咒这件事困扰着他,其他事情都很正常。
“还好。”电话那头的你瞥了一眼情绪明显处在低气压状态的酷拉皮卡,除了酷拉皮卡从地牢回来以后心情不太好以外,这里还真没有别的什么特殊情况。
“好,我明白了。”尼飞彼多严肃地说。
你挂断了电话,敲了敲书房的门,门本来就没关,你站在门口能很清楚地看见坐在书桌后低垂脑袋的酷拉皮卡,听其他人说他从地牢里回来以后就一直是这样的状态。
“我能进来吗?”你问道。
酷拉皮卡没抬头,说:“进来吧。”
你这才推开门,缓步走到他面前,说:“今天你别工作了。”
闻言,酷拉皮卡这才抬起头,“你认为我的工作能力也受到影响了吗?”
“嗯……没有,只是想到你自从来了这里以后就没休息过,要是被其他人知道我这么压榨外国人,我在外面的风评会变差的。”你说得一本正经,酷拉皮卡听出你的话语里那半分玩笑的语气,但他现在实在是笑不出来,他说:“我认为没有休息的必要。”
你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这很有必要。”
“这是命令吗?”
“你提醒我了,现在蚁王陷入沉睡,我代为接管他的权力,所以你说的没错,我确实可以命令你,但我不想,因为我们是朋友,所以请把我刚才说的话当成朋友的建议和关心吧。”你说。
酷拉皮卡沉默几秒,你又说:“正好,我们可以去花园看看,那边的椰子树长得很不错,然后你还可以再看看我之前建立的公益项目进度。”
“后者听上去也是工作。”
你笑了两声,“也不能这么说吧,那个公益项目是和窟卢塔族有关的,你们的文化也能以这种形式传承下去。”
一个人是否有恶意酷拉皮卡可以轻而易举地看出来,就比如说现在,他能看出来你没有恶意,他只是在关心他而已。
“那走吧,我们去花园看看。”
多和大自然接触,心里的烦闷也会变轻一些,至少你是这么认为的。
走在花园里,你说:“等尼飞彼多回来以后你如果有需要,他也能帮忙提取那些旅团成员的记忆。”
“我会好好考虑一下的。”
实际上他也是因为想到了这一点才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杀死这些蜘蛛的。
走着走着你们就在花园深处的亭子里坐下,你问他有没有去过鲸鱼岛,酷拉皮卡说:“没有,但那是小杰的故乡我听他说起过。”
“本来我还打算等事情结束以后和梅路艾姆去那边度假的,那个岛上随便一栋房子都能算是海景房吧,光是想一想早上醒来拉开窗帘就能看到碧蓝色的大海,那该有多幸福啊。”
现在就只等亚路嘉为梅路艾姆解除诅咒,然后你就要和他去鲸鱼岛好好度假了。
酷拉皮卡敏锐地捕捉到了你刚才这话的重点,说:“等等,如果你们都去鲸鱼岛度假了,那王宫里的事情……”
“就交给你和普夫了呀,还有尼飞彼多和其他人会协助你们的,我们回来的时候会带伴手礼的。”说着,你还笑盈盈地拍了拍酷拉皮卡的肩膀。
“也不知道刚才是谁说担心自己在外面的风评变差的。”
“啊这个嘛……能者多劳啦。”
聊天到后面酷拉皮卡的神经也没有最开始那么紧绷,可能是气候的缘故,他当初待在友客鑫的时候那块地方隔三差五就下雨,天气总是阴雨绵绵的,而且气温在换季时更是断崖式降温,偶尔出门路过贫民窟就会看见不少大因为急降温被冻死的流浪汉。
在那样的环境下就算是酷拉皮卡也不可避免地受到环境的影响,再加上朋友不在身边,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就会思考太多。
想的太多也是一种折磨。
但在这里,天气大部分时候都是晴天,就算降温也不会太难受。
你也总是能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态度强硬地拉着他坐下促膝长谈。
“那你的时间算得差不多,等你回来的时候这里的椰子树都已经结果成熟,回来就能喝上新鲜的椰子水了。”酷拉皮卡说。
“要是我们没那么快回来你也可以先替我们尝一尝味道如何。”
“这也算是你们这的员工福利吗?”
你配合地点点头,“是啊,这也是员工福利的一部分,要是味道不错那我可就真的要批量种植了。”
当天也没有太多事情要处理,主要是之前酷拉皮卡和你一直在工作,现在总算是能悠闲地坐在花园的小亭子里享受难得的午后安逸时光。
在你和酷拉皮卡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时,远方的尼飞彼多也加入奇犽他们的对话,是亚路嘉把他拉入对话里的。
“刚才那个人是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吧?”亚路嘉指的是刚刚那通电话,尼飞彼多没否认,他说:“是的。”
“那是个怎样的人呢?可以和我说说吗?”
尼飞彼多现在的心情不错,他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回答亚路嘉的问题,他说:“是个很好的人,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闻言,亚路嘉觉得自己听了好像跟没听一样,她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奇犽说:“那是他的向导。”
“那又是什么?”直觉告诉亚路嘉这个身份不简单,但她一时半会想不出来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奇犽以前听你说过的,但真要解释一番,而且还得要解释到位,那就没那么简单了,他思考几秒,就在这几秒里尼飞彼多接过话头,“就是引领我们的人,为我们指明正确方向的人。”
这些话通俗易懂,亚路嘉说:“那你一定很喜欢她吧?”
尼飞彼多身后的尾巴甩了甩,下巴微微扬起,那些细微动作让他看起来带着几分小骄傲,他说:“当然。”
他喜欢你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看尼飞彼多这幅样子亚路嘉也不由自主地对你产生好奇,而她这份好奇在飞艇落地,走出飞艇,见到你的那一刻就达到了极点。
都不需要尼飞彼多亦或是哥哥奇犽的介绍,亚路嘉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站在不远处的人是你。
亚路嘉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你面前,说:“你就是尤尼卡吧?”
站在旁边的普夫不悦地皱眉,但是一想到对方是要来为蚁王解除诅咒的人,他就算再怎么不满,再怎么不悦,他现在也只能将这种情绪压下去,他只是撇撇嘴。
酷拉皮卡也通过亚路嘉和奇犽在长相上的相似性一下子就确定了他们的关系,你也知道面前的孩子是解除诅咒的关键,就说:“是的,我是尤尼卡,欢迎你来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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