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美人10
火光在红帘中跳动, 高大的身影拢了大片地方,床中低暗的红黄光交错。
李乐识被脑子里的系统声吵醒,睫毛动了两下才睁开眼睛。
昏暗的光线没有刺痛她久闭的眼睛, 她很快适应了这样的灯光, 转过眸注意到帘子上的阴影,安安静静正对她而坐。
她试探性唤一声, “乌厌楼。”
阴影没动,还是那般坐着。
难道是睡着了?
挡刀的举动似乎吓到他了,估计是守了她一夜没睡好。
她动了动受伤的肩骨, 幸好没有伤的太深,纱布紧紧包裹限制她肩膀的行动。
李乐识伸出惨白的手背, 轻轻撩开床帘缝隙朝外看去。
面前的男人背着光, 大马金刀岔开腿散漫坐靠在椅子上, 宽松的睡袍前襟深v大敞,露出垂挂在膨胀胸肌前的胸链。身侧跳动的火光将他立体紧绷的脸分割成明显的明暗两面, 低眉压眼,那只金眸死死盯着她, 而另一端被披散的发遮挡,严严实实笼在阴影下。
面无表情阴冷的神情令李乐识呼吸微滞, 乖乖跪坐在床边,撩着床帘与他四目相对。
谁都没有先开口, 空气弥漫着寒气与无形的压迫。
那只金眸动了动,从她脸上挪到包扎的伤口上, 洁白的纱布缠了几圈渗出丝丝血色,纱布边缘压住胸口墨色的狼印一角。
李乐识被那道几乎刺穿她的眼神盯得发毛,抬手捂住伤口,干涩又苍白的嘴唇扯出抹笑, “我没事……”
“过来。”乌厌楼声音嘶哑,微抬下颚。
李乐识赤足落地。他们的距离很近,只需上前一步就停在了他面前。
她不知他怎么了,但他气压极低,看她的眼神也是从未有过的复杂。
他一动不动盯着她,敞开双腿,下令道:“跪下。”
李乐识怔了怔,还是照做了,搀着他的大腿跪了下去。
“拿出来。”
又一道命令从头落下。
她的脑子懵了两秒,随后才反应过来,他想要她做什么。
除了一件睡袍,他什么都没穿,甚至只靠一条松垮的束腰把袍子套在身上。凑近后才发觉,他身上有股沐浴后淡淡的皂香味,毛发也处理的很干净,不像从前刺挠。
他是想惩罚她?因为给他挡刀差点丢了性命?
“发什么呆?要我教你?”乌厌楼居高临下瞪着她,微缩的眸子扫过她呼吸凌乱的胸口,气不打一处来,磨着牙,声音从齿缝间挤出,“像我伺候你那样,取悦我。”
他们贴得很近,鼻息相撞。
屋子里降到冰点的气压,很快被暧昧难言的热气取代。
前所未有的奇异,脊椎像一根紧绷的绳,瞬间抽出,猛地拉紧大脑皮层。
他拧起眉心,摁住她的脑袋,控制不住昂起头来,呼吸沉乱,翻上眼白,挡住左脸的墨发滑落,狰狞的刀疤抽搐两下。
没过太久,他揪住她的头发,把她的脑袋抽出,垂眼注视着她。
李乐识彻底看清了他的面容,挡刀陷入昏迷前,鲜血直流的脸浮现眼前,她愕然盯住他左脸的刀伤,整个人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乌厌楼眼尾泛红湿润,呼出的气都是炽热的,盯着她的伤口检查了一会儿。
注意到她的目光毫无阻碍落在他的左脸时,他嘴角抽搐,掐住她的下颚,指腹抹去她挂在嘴角的津液,拇指压住她的齿舌,拉回她的注意力,“这么干。伺候人都不会。”
他抓过一旁的白玉杯灌入她口中。满满一口水,根本咽不下,李乐识挥开他的手,咳出大半,溅到他的小腹上。
她埋头趴在腹部轻咳,喉管贴着他的身体,滚动咽下温水。
乌厌楼撇了眼水渍,板着脸,食指抹去一滴,两指摩挲轻抬。
他没有推开她,没有驱赶她,任由她抱着他,缓下那一口水。
一口水,轻松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驱散她盯着他脸打量的视线。
片刻后她陷入了安静,埋着脑袋不知在想什么,吻了吻他的侧面。
乌厌楼受不住她的温柔,神经紧绷,语气不善,“滚起来。”
李乐识正要抬眼看向他时。他及时掐住她的下颚掰向另一端,恶劣道:“闭上嘴,转过去。”
她的话噎在喉咙,默不作声背对他站着。
身后之人沉默,他抬手轻轻触碰扭曲的疤,最后低下头,再次让垂下的发挡住那半边。
“你是怎么坐在玉奴腿上,怎么和他相拥弹琴?”他咬着牙,语气颤抖。玉奴长了一张洁白漂亮的脸,一张能吸引所有女人目光的脸,能叫人过目不忘,那张脸,入了她的眼,就该毁掉。
李乐识耸着肩吸了两口气,“乌厌楼。”
“闭嘴。”乌厌楼从后掐住她的腰,大掌轻而易举扣住,解开腰封,“脱掉。”
李乐识背对他而立,看不见他的神情,对于一切都是未知的,她的心跳得很快。
衣裳落地,发丝荡了荡。
“撩开你的头发。”
李乐识浅浅吸了口气,将身后的发撩到肩前。
烛光跳动,暖色的光打在她身侧,凸出的肩骨,凹陷的脊窝,美得惊心动魄。
突然,一根指尖压在脊窝缓慢刮到腰窝,李乐识浑身一抖微微曲下身子想躲,这动作引起他的不满,一掌扇在她的腰侧警告她不要乱动,随后掌心重新握住她的腰,冰冷的金链缠绕她的脖子,漂亮昂贵的异域胸链从胸到腰,从前到后。
低哑的嗓音从后而来。
“现在开始,坐死我。”
李乐识心跳得越来越快,那种奇怪的酥麻感,在血液里沸腾。
她坐过玉奴的腿,也该坐他的腿。
可他的腿岔的太开,她要怎么坐?
或许是和他体验过太多不一样的感觉,居然生了一丝领悟,他如何,她就该如何,照做。
身后的视线没有半分收敛,赤。裸裸监视她一举一动。
这种感觉,像是生生被劈开两半,所有的一切都得她自己来,关系不可错位,而他只负责玩绕指间晃动的链子。
脚不沾地,无处可扶,无处可抓。
“刺啦”
本就不堪一击的床帘,彻底撕垮下来,挂在她的臂弯。
他从后抱着她,一手掐住她的脖子,一手扣住她的腰,时不时惩罚般闪两下避。
这样的惩罚她无法躲避,双腿被‘锁住’,只能乖乖受着。
李乐识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匍匐床边,要么后靠他怀,而这两个选择,她取决不了,只能靠他。
他想她如何,她就只能如何。
起初是她主导,可后来,他发了‘脾气’,方才本就没有满足,想起她做的那些事,他恨不得打死她。
“你是我的夫人。”
“我的夫人。”
晃动的链子打在身上,刺刺的疼,李乐识回应道:“是。”
身后的人顿了下,随后双臂抱紧她的腰,又发了狠。
“你想起了什么事?”
李乐识没有回话。
“啪!”
他的掌心对准她心口轻轻挥了一巴掌,“回答。”
李乐识:“我不是真公主,你要娶的是真公主。”
“闭上你的嘴。再胡言乱语,我不介意用它塞满。”
李乐识脸颊一红,低下头,不再多言。
“你喜欢玉奴。”
“没有。”
“你喜欢大哥。”
“没有。”
她学会了他的直白,“我喜欢你。”
“呵……”抱住她的人浑身一颤,闷哼一声。
‘滴答滴答……’
寂静的屋子里传来清晰的水滴声。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他拥紧她,脸埋在她后颈,沉闷的喘息声一下又一下。
“……你在骗我。”
“没有。”李乐识撑住他的大腿,准备回头。
“你敢回头,我会挖了你的眼。”他不冷不热吐出一句。
这时候不适合惹毛他,她只得作罢。
乌厌楼吻了吻她后颈的狼腾,“你喜欢大哥……喜欢大哥的脸、大哥的眼睛、大哥的温柔……”他眸光一暗,对准她的狼腾咬了一口,“喜欢和他做。爱!”
犬牙刺穿皮肉,鲜血从齿间溢出。
“没有。”李乐识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如实道:“他的一切我都不喜欢,也没有和他做过这种事。”
她继续补充,“不喜欢他。第一次吻的人是你,喜欢的人是你,做的人是你。”
犬牙收走,他舔舐狼腾,卷走鲜血。
抱住她的手臂,愈发用力收紧。
乌厌楼静默片刻,埋首在她颈窝,“我恨死你。”
李乐识怕他不信,“我以性命起誓,所言绝无一句假话。”
“啪!”
又是一巴掌闪避。
“闭嘴。”
她不起誓还好,这一起誓,乌厌楼像发了疯,恨不得贯穿她。
他念叨着喋喋不休,“我恨你。”
一声比一声黏稠,一声比一声动情。
“你是我的谁?”
“夫人。”李乐识指尖掐入他的大腿。
“我是你的谁?”
“……夫君……”
乌厌楼猛地把人推到床上,瞬间抽身,单腿屈膝床沿,扯过剩下半面摇摇欲坠的床帘,挡住光源,身上的衣裳早落到了臂弯,细长的金珠链垂在他的脊窝,一条长长的线链随着迅猛的进攻前后拍打。
他让她撑在床头,勾住她的手指,牵住自己脖颈垂到胸脯的锁链。
随着粗喘,命令道:“现在说,你恨我。”
李乐识:“我喜欢你。”
“说你恨死我了!”他虎口卡进她的嘴中,“说!”
李乐识发着抖,牵住他锁链的手指猛地往前一拽,“乌厌楼。”
“说!”他被拽着往前一送。
她的前牙咬住他的虎口,“我爱你。”
他躲在她的身后,颤抖的双手狠狠搂紧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美人11
乌厌楼从后抓住她, 报复似的边揉边打,卡入她嘴中的手用力捏了捏她的脸颊,恶狠狠警告道:“你说错了。”
李乐识手指拉紧他的脖链, “别生气……”
乌厌楼拿出卡在她口中的手, 勾住她的膝弯,从后抱住她, 朝刑罚木柱去。
屋中太过昏暗,她方才竟一时半会没有发现那立着个用来审讯犯人的十字刑罚架。
李乐识不知道他想做什么,挣扎了两下, “乌厌楼!放开我!”
乌厌楼吹熄烛光,眼前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失去视觉, 惊恐下, 李乐识的感官无限放大, 他沉闷的呼吸响在她耳畔。
他放下她,让她背对木架。
异族和中原人不同, 异族的眼睛能在黑暗中精准捕捉猎物,能把猎物每一个恐惧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李乐识深吸口气, 身子略微发抖,眼前伸手不见五指, 黑静得吓人。
这时,一双深邃的金眸从黑暗中向她靠近, 除了那双瞳仁外,她再看不清任何东西。
他炽热的手指撩开她的碎发, 捧住她的脸颊。
“乌厌楼,别闹了。”李乐识不懂他们异族的思维方式。没想到替他挡了把刀,能把人气成这样,这要是放到中原的话本里, 不得心疼、痛苦、说出什么以身相许,救命之恩的字眼。可在他们异族眼里,让弱者替强者受伤,是一件愤怒的事,更何况,那个发了疯,不要命替强者挡刀的是自己本该护在身后的妻子。
“愚蠢。”
他拍了拍她的脸,又连道两声,“愚蠢,愚蠢!”
那把伤不了他分毫的刀,却会轻易要她的命,有替他挡刀的念头,是一件对他而言夜不能寐、失去掌控、可怕的事。他要掐断、扼杀无法掌控的一切事物。
冰冷的金眸骤缩,他压制怒火的声音,传到她耳朵里,“我要在这里审你,审你知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哗啦。’
锁链声从木架两端落下。
对于未知的事物,李乐识胸腔快速起伏,下一刻右手被锁链固定在了木架上,冰冷的触感传遍全身。
而她不知道的是,栓住她手的链子,是他的脖链,木架上的链子,是给她漂亮的脚踝准备的。
他瞧着固定上的右手,指腹滑过她的手心,瞧着自己的链子绕了她一圈又一圈,一起栓在木架上。
她左肩有伤,他没动它,让它在黑暗中胡乱摸索,抓住他的胳膊。
李乐识动了动右手,发现链子的声响连接在他身上,眸光微微愣了愣,还没等她问出话,‘鞭子’毫不客气打在腿侧,狠狠抽了一鞭。
她下意识想躲,大掌下一刻摁住腰,动弹不得。
紧接着又是一鞭,打在腰侧。
“乌厌楼,你想做什么?”
乌厌楼:“我想打死你。”
“啪!”
鞭子继续往上,打在心口。
这是这鞭子毛茸茸的,像一条软绵绵的鸡毛毯子,抽在她身上,又痛又酸又麻。
一鞭又一鞭,打在她身上,每一处落点都是未知。
李乐识死死抓住他的胳膊,“把你的尾巴收回去。”
乌厌楼:“我说了,我要打死你。”
他掐住她的脖子,摁在木架上,“你知道错了吗?”
李乐识反握住他的手腕,泪眼婆娑,‘鞭子’并未停下,打在大腿甚至恶劣磨两下,她祈求道:“快停下来。”
“说你绝不会再冒出这种想法。”
“什么……什么想法?”
“绝不会挡在我面前,哪怕我死。”
李乐识:“我是下意识冲动。”
“说!”
他是真想用尾巴打死她,还是折磨死她。李乐识浑身一抖,快受不住了,他宝贝的尾巴脏了,“我知道了,我知道错了,绝不会再挡在你面前,哪怕你死。”
闻言,乌厌楼得到舒畅的满足,低笑两声,大尾巴收手,尾巴尖拍了拍她的脸,又从脸颊滑到唇珠,留下一条水渍挤开唇齿钻进去。他要扇烂她的嘴,抽烂她的舌。
“敢骗我,砍了你的舌头。”
他把尾巴上的‘污渍’全抹在她的身上,“说你恨我。”
李乐识:“我喜欢你。”
乌厌楼目光一沉,神色不悦又甩了她一尾巴。
她的双眼像蒙了层丝滑柔顺的绸缎,无限放大的感官无时无刻不紧绷着,喘息道:“你觉得我在骗你,那你砍了我的舌头。”
“唔……!”
他闭上眼,扣住她的头,吻上她的唇,搅烂她的舌。
恨死她了。
吻逐渐下滑,贴上小腹,他双膝跪下,昂起头来,命令的口吻再次出现,“抬起来。”
“我说过,你这双腿,妄想再沾地。”
她的腿抽动两下,缓缓抬起,半空时,大掌托住她的脚心,‘咔嚓’一声脆响,锁扣卡在脚踝,随后他握着她的脚,没再动一下,似乎在等她自己领悟。
李乐识慢慢抬起,架上他的肩头。
金眸低垂,彻底沉了下去。
“等等,乌厌楼。”
胡乱摸索的手,最后摁在他的脑袋上。
“你……!”
眸子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李乐识揪住他的头发,往外扯了扯,“嘶……别咬我。”
属狗的吗,这么报复她。
她捏住他的立耳,往后推,“不要了,真的不要了,我知道错了。”
脚链控制不住晃动。
他猛地握住木架,托起她另一条腿架上肩膀。
“夫人,玩荡秋千吗?”
李乐识:“什、什么?”
乌厌楼嗤笑道:“荡秋千。”
又是两条锁链卡在她的膝弯托住大腿和腰,现在她整个人悬空了,跪在她面前的人,缓慢后退,站起身。
那双水汽缱绻的金眸含着笑意重新出现,端立在她面前,上下扫视欣赏着她现在吊在木架上的模样,她左手往前摸着黑,身子荡了荡。
“乌厌楼,乌厌楼快放我下来。”
李乐识不知道他到底哪来的那么多花招,居然用细链做了个罩子,把自己套住了。
别样的感觉,从内到外剐蹭着她,受不住一挣扎就荡起秋千,荡来荡去。
“给我下药,跑出去找野男人。”乌厌楼抱住她,咬住她的耳垂,“跑到哪里,我都会抓住你。你敢找谁,我就杀谁。”
“那些野男人都没好东西,他们什么都给不了你,他们只是想勾引你。”
她在他怀里控制不住身体发颤,“停下来。”
“玉奴是不是勾引你了?”
“停一下。”
“我已经把他那张脸毁了。”
“停……”
“熄了灯,你的脑海里,还有他的脸吗?”
“乌厌……我说……让……停……”
他抓住她的左手,抚摸自己的耳朵,“夫人忘了,我的耳朵听不见。”
她抓住他的耳朵,在他怀里痉挛。
“我……我不记得他的脸了。”李乐识被审问、刑罚、折磨,这回是彻底不敢再招惹他了,不敢再下药,不敢再跑,不敢找别的男人,不敢替他挡刀。
乌厌楼没有说话,藏在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神情,他闷在她颈窝,抱着她,弄死她。
好像只有这样,他们才能面对面。
“那你记得我吗?”
“记得。”
话音刚落,不知道这回答怎么又触了他眉头,又发起狠。
李乐识大脑已经不会思考,只能及时改口,“不记得,不记得了。”
又把他惹毛了。
整个屋子里都是链子晃动,拍打的声音。
记得也不是,不记得也不是。
他又不说话了,只一味抱紧她。
李乐识这回没再推开他,反倒勾住他的脖子拥住他,接纳他的一切情绪。
良久,一片狼藉,他埋在她颈窝,低声道:“我的脸毁了,我恨你。”
李乐识心脏抽疼了下,“乌厌楼……”
他张嘴咬住她的脸,用尖牙凶狠狠威胁她,却又没刺破她的皮肤。
李乐识揉了揉他的脑袋,安抚他暴躁的情绪。
“先出来,链子膈得好疼。”
“我要弄死你。”他用前牙小咬她的脸肉,“我要毁了你的脸。”
“为什么?”
“你喜欢的脸毁了……”他失落松开她的脸,把自己藏在她的颈窝,“我要毁了我喜欢的脸。”
“只喜欢我的脸?”
乌厌楼默然片刻,又继续往里挤,凶巴巴道:“全部。”
李乐识倒吸一口凉气,紧紧抱住他的脑袋,“那你要全部毁掉?”
“……”他沉默了。
她继续问:“打算从哪开始?”
“……”还是沉默,埋在她颈窝的脑袋一动不动,一声不吭。
李乐识柔声道:“想知道我喜欢你哪里?想毁掉你哪里吗?”
“抬起头来,看着我。”他还是一动不动,她拍了拍他的脑袋,“我知道你能听见。”
埋在她颈窝的脑袋动了动,犹豫着。
她说:“我看不见你,只能看见你的眼睛。”
乌厌楼终于在她的命令下,抬起了头,金色的瞳仁注视着她,安静等待她的审判。
他们凑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彼此肌肤。
李乐识左手从他耳畔滑下,在他脸上摸索,划过他的眉眼、鼻梁,抚上另半边脸上狰狞的刀疤,从眉锋到下颚,凹凸不平扭曲的缝合线。
他屏住呼吸感受她指尖游走,勾勒他的轮廓,黑暗里是无法精准把握尺寸的,在她脑海里描绘的那道疤是不是又丑又长。
她目不转睛看着他的眼睛,长睫颤了颤,最后在他诧异的目光下,对准疤尾眉锋处吻上去,她勾住他的脖子,从上到下吻过一整条疤。
“我喜欢你的全部,包括这道属于你的疤。”
湿润的吻落下,他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轻浅,怕惊动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美人12
夜色与房间一样暗沉, 一样安静,安静得只剩她的呼吸声。
那双金眸紧紧闭着,屏住呼吸, 感受她的碰触, 搂在她腰后的手指紧张得抖了抖。
李乐识捧着他的脸,从上到下, 吻过一遍又一遍。她想看清他的疤,可是环境太暗,他把门窗堵得很死, 一丝光线都不许透进来。
他一动不敢动,在她掌心的控制下, 抬首, 露出最脆弱的脖颈。
柔软的指腹顶起他的下颚, 从下巴一点点往下滑,抚摸他凸起的喉结, 引得他不安吞咽,她埋头吻了上去, 含入口中,咽下他的呼吸。
金眸骤然睁开, 心跳越来越快,屏住的呼吸再也无法安定。
急促的呼吸从她头顶传来, 一股涨感令李乐识眉头一拧,呼吸乱了, 从他脖颈退开,垂眸看了眼,又抬眼撞上他潮湿的目光。
“乌厌楼。”
乌厌楼安静看着她,没有说话, 牢牢扣住她的腰。
“滴答滴答……”
又是几道水滴声回荡在安静的屋子里。
李乐识耳根一热,深吸了口气,看着他的眼睛,学着他的口吻,“现在开始,吻死我。”
金眸一震。吻铺天盖地,强势袭来,他很急、很迫切,一次又一次,将她所有的呼吸吞咽入腹。
木架不堪重负发出即将断裂的‘咯吱’声。
他不光想吻死她。
都是她的,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
乌厌楼身躯庞大,单手抱她,让她挂在身上轻而易举,只是下半截木架断了,上半截栓住彼此的链子还在,这样的姿势实在有些难以启齿。
木架很重,为了提高训练强度和防止犯人逃跑,这种木架全用结结实实的实木所制,比两个异族骑兵还重。
难得找个没用过的干净木架来栓李乐识,一天不到就玩坏了。
李乐识开始后悔了,不该刺激他,现在遭罪的是自己,他真是懂得如何挑起她的情绪。
她抓住时机别过头,挣脱他的吻。
“不行了,放我下来。”
乌厌楼听不见她说话似得,下一刻又重新俯身堵住她的唇,追着她吻。
大脑已然无法思考,只剩一个念头——‘现在开始,吻死她。’
她的气息沾染他的全身,从头到尾溺毙在她的味道里。
吻死她。
吻死她。
吻死她!
青筋暴起的胳膊圈住她,恨不得将她埋进骨髓里。
他要她的气息,要她的气息像春日湿泥闷死他,溺死他,掐死他。
‘啪嗒。’
拴住脚踝和手腕的锁链解开。
李乐识失力,还没来得及抱住他的脖颈,下一刻从他胳膊滑出摔到了床上,手腕上的链子扯了两下,链接的另一端的人往前带了带。他低垂眼眸,脖颈跟着往前扯,半跪床前,视线隐晦不明看向她。
那样的目光太刺人,哪怕在黑暗中,她依旧感受到了。
“乌厌……唔……”
如他所言,跑不掉的。
李乐识推不开人就算了,下一刻还被掐住下巴,堵住呼吸。
“你说的,喜欢我的全部。”他不会放过她,大尾巴扇了扇她的脸,又像是在抚摸,又像是在勾引,“拽拽我的尾巴。”
李乐识抓住他的尾巴,用力一拽。那股触电般的爽感,从尾椎骨窜上颅顶,恨不得顶开天灵盖。
他匍匐在她身上渴求着,“再拽。”
那尾巴像个隐晦的开关,开始由她控制他的爽感。
乌厌楼抱紧她,吻从脸颊滑落,埋到她颈窝,凹凸不平的刀疤刮在她的脸颊,“拽。”
李乐识再次用力扯。
他刺痛的感觉,像是把他的脊骨整根拉出来,“拽,拽死它,拽断它。”
“断了给你做围脖……”
李乐识怀疑他又受虐倾向,而她好像也有,每拽一下,他的痛感会以另一种方式传到她的身上。
左肩有伤,她只得用右手拽,可右手牵着他的脖链,每拉一下,尾巴往后扯,脖子也跟着往后拉,彼此距离却更近。
李乐识拽了几次后,彻底没了力气,瘫软在一旁,指间还不忘给他顺毛,捋了捋杂乱的毛发。
支在她身上的人,难得安静侧身埋在她怀里。
她沿着尾巴尖,抚到尾骨。大尾巴似乎没得到满足,尾巴尖尖凑上来勾她手指,李乐识顺它心意摸了摸,而后继续沿着他的腰窝往上抚,垂在脊骨的细链躺在床边。
李乐识安抚他的发丝,揉了揉他的脑袋,立耳弹了两下,最后乖乖往后顺去,她低笑一声,“先退开。”
乌厌楼照做。
“把链套取掉,下次不可以再这样。”
乌厌楼继续照做,顺手丢到她怀里。
“……”李乐识:“拿开。”
乌厌楼没有照做。
李乐识叹了口气,准备自己拿开时,他摁住她的手,把那一团链子丢在她胸口。
“……”李乐识摸了摸他的脑袋,想了想,罢了,继续诱哄道:“你……把灯打开。”
金眸不悦怒睁,对准她一巴掌扇过去。
李乐识倒吸一口凉气,紧忙往下摁住他不安分的手,为了防止他再乱来,而与他十指相扣,老老实实搂到自己腰上。
“春猎帐子里,我听得一清二楚,你喜欢大哥的脸。”乌厌楼不满,闷闷的声音从她颈窝传来。
李乐识:“骗他的,我喜欢你的脸。”
乌厌楼:“可我们的脸长得一样。你这个骗子。”
李乐识侧眸吻上他憋屈扒下的狼耳,太难哄了,“不一样……”
“一样……”
倔,太倔了,一口咬定后,比倔驴还倔。
李乐识:“那你把灯打开,我重新记住你的脸。”
“不要。”
李乐识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喜欢我这具身体吗?”
“喜欢。”
“万一这具身体不是我呢。”
乌厌楼僵住了,“什么……意思……”
李乐识:“万一我的灵魂来自另一个世界,而你标记的只是这具身体,你喜欢上的也只是这具身体。”
乌厌楼面部抽搐,“什么叫身体不是你……”
李乐识继续道:“有一天我的灵魂死了,身体还在,你会继续喜欢,继续和身体共度余生吗?”
乌厌楼从她怀里弹起来,金眸不可置信穿破黑暗盯住她,“我标记的不是你?”
他猛地看向她的标记,“不是的……不是的……”
他脏了?身体不是她,那他这是碰了别人?他脏了?
“不是的,我要标记的是你,是你的全部……”
他猛地往后退去,整个猝不及防人从床上摔了下去,脖颈拉动她的手腕,将她拉起了身。他跌坐在地上,惊恐仰视床上的人。所以脑海里出现的系统声,之前播报的事情,是她已经死了?已经在另一个世界死了?所以意外来了他的世界?
什么意思,他不明白。
脑子乱得无法思考。
系统让她二选一活,在那边世界或在这边世界。
什么意思?
她如果选了这边的世界,而他的标记在别人身上,他碰了别人,吻了别人,喜欢别人的味道,和别人的身体座了?
那她不会回来了?不会选他了?
他的标记不被她所有?
他不敢想象当一个真真正正的她重新出现在他面前,而他身边站着另一个标记过的女人、一个陌生的灵魂,他在她眼里会多恶心,多不忠,多令她作呕。
比这张毁掉的脸,更令她厌弃。
“呕……”乌厌楼趴在床边干呕,巨大的恐惧与他自己无法接受的恶心让他反胃,让他生出自宫,生出剥掉自己血肉的极端想法,可是脏了的人,这样就能干净了吗?
死了都不干净。
恶心,恶心死了。
他简直恶心死了。
“乌厌楼?!”李乐识不知道他们异族看中的忠诚,也不知道这件吓唬他的事,能把他刺激成这样,“你怎么了?”
那双涨红的金眸溢满干呕引发的生理泪水,他看向她的神情极度复杂,又恶心又欢喜又有怒火和恨。
他从地上爬起来,准备去拿不远处的刀,他要弄死自己。
李乐识看不清他的动作,心底一慌,拽紧手腕的链子,把人拉回来。
他恍惚着,重新摔在床边,下一刻温柔的怀抱抱住了他。
李乐识蹲在床边,搂紧他的头,边安抚边亲吻,“是骗你的,你不是问巫师的药让我想起了什么?”
“我都想起来,我在另一个世界死了,身子意外落到了这个世界,伤得很重,是萨琳救回我一条命,帮我疗伤给我吃的。”
“从灵魂到肉。体都是我,从内到外都是我。”
乌厌楼攥住她的胳膊,大口喘气,她温柔的话语围绕在耳畔,慢慢帮他挣脱那双扼住他快要无法呼吸的手。
“一开始的我不知道这具身体是我的,我以为只要完成任务,我的灵魂就能脱离,可后来,我想带着这具身体一起逃出吃人的宫殿,逃离乌厌斯身边,好在我的灵魂脱离后,她能得到自由。”
“所以……起初我没法回应你,没法回应你的情感。”
躲在她怀里的人,在发抖,在惊恐。
李乐识吻了吻他的耳朵,“我想说的是,我是喜欢你的,就像我喜欢的是活生生的你,而并非那张毫无生气的画像。从内到外,从灵魂到肉。体。”
“你接受不了我说这具身体不是我的,就像我也无法接受,你说我喜欢上的是那种空壳的画像。”
“现在我说从始至终,我一直是我。”
“那你,还要觉得,你是大哥的影子?是那张画像的影子?”
他道:“……不是……”
李乐识扬起笑意,拇指伸到红润的耳廓内揉了揉,落下一吻,“疤会淡的,那是属于你的身体。”
“现在,去把灯打开,让我看看你。”
她解开他脖颈的锁链,锁链垂挂在她的手腕,荡了荡。
空气静止未动,直到他的情绪平缓良久,才从她怀里站起来,他站在一旁犹豫着,视线从她手腕晃荡的链子挪到她真挚绝无假话的眼睛上。
半晌,他的脚步停到灯柱边。
轻轻一声,一根烛火点亮,火光在他受伤的那半边脸上跳动。
没有遮挡,无法隐藏。
丑陋、狰狞、扭曲的伤疤,如她用吻勾勒描绘那般,像蜈蚣一样爬在他的脸上,而另一半脸,还是那么完美。
感受她的目光落在刀疤上时,他下意识往黑暗之处别过头。
“很好看。”李乐识弯起眉眼,笑得温和。
乌厌楼的脾气一向暴躁,周身总是弥漫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肃杀之气,以至于经常让人忽视他宝贝的尾巴,和穿得花里胡哨的金饰,他也很在乎自己的外貌,那或许是一种执念,一种做了多年影子,想让人看到真正的他的执念。
光影下的身影顿了顿,他重新转过头来,目不转睛望着她的笑容。
李乐识:“我很喜欢。”她艰难动了动受伤的肩膀,“这是我为你受的伤,那是你为我受伤的。”
她一字一句说得认真,“是我对你,一辈子永生永世,不会消失,无法收回的标记。”
乌厌楼呼吸滞住,心瞬间漏了一拍,愣在原地,“标记……”
李乐识:“对啊,是我对你的标记,所有人都能见到那是我对你的标记。”
“所有人……”他跟着她嘀咕着。
李乐识:“嗯。不喜欢吗?”
乌厌楼好像一瞬间忘了那是一道丑陋的疤。或许不是,那不是丑陋的疤,是她对他的标记。
李乐识好似找到了哄他的方法,三两句话从丑陋的疤,变成值得炫耀的标记,值得暴露在阳光下,让所有人看见,那是自己有所属的标记。
那瞬间,她甚至以为出现了幻境,她好像在他眼里看到了兴奋,那种恨不得把她的名字,她的画像刻在脸上的兴奋。
对啊,注明所属怎么不算标记。
李乐识赶忙打断他的胡思乱想,“过来。”
乌厌楼大步朝她走去,身后的尾巴跟随脚步晃了一下又一下,就像那天在木屋外捕到一腰带的兔子,炫耀、嘚瑟、愉悦。
他俯身抱起她,放回床上,又一次亲吻。
李乐识面红耳赤拍了拍他的肩膀,“坐好。”
乌厌楼翻过身,坐靠在床头,目光半分不移注视她。李乐识面对他坐在怀里,捧着他的脸仔细看了看,越看越喜欢,又俯身亲了亲,从唇到眉眼,从鼻梁到伤疤。
她五指梳着他的发,“乱了,我帮你扎几个漂亮的小辫子。”
他圈着她的腰,任由她在自己脑袋上扎小麻花辫,美味的小包子送到嘴边哪有拒绝的道理。
她用束发哄他,他用唇齿回应,时不时难耐了磨了磨。
他知道今夜太失控了,此时此刻,她估计已经累得不想动了。
乌厌楼垂眸看向她雪白皮肤上留下的链子勒痕,指腹轻轻揉了揉。
是她的身体,她的灵魂。
李乐识知道他喜欢金灿灿的饰品,于是辫发时,顺便将细链一起辫进去缠在发间,辫子延伸耳后,属于她的‘标记’彻底露出。
她累得够呛,最后在昏暗的光线下勾着他的脖子,倒在她怀里睡了过去。
靠着他睡得很沉很沉。
他重新查看她的伤势,小心翼翼拆开,偷偷摸摸吻过,再次上药,重新包扎。
乌厌楼手指勾着她的发,有一瞬间恍惚,“大嫂……”
忽然,他低笑一声,“夫人。”
“夫人。”
还好大哥那个短命鬼死的早,还好夫人不喜欢那个短命鬼,还好夫人看见那个短命鬼就恶心。
她和大哥没有亲过,没有做过。
她是他的,是喜欢他,是只喜欢他的,从唇齿到引以为傲的身姿。
不洗澡了,就这么在彼此的气息里相拥而眠。
作者有话说:
留评发福袋呦啧又锁我没招了救命哪有问题啊啊啊啊啊啊啊1234567不知道多少次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干嘛啊啊啊啊啊?随便吧累了拽的尾巴!尾巴!在想什么……有毒……这段都该几百遍了哪的问题啊……
第104章 美人13
地牢的门被打开, 难以呼吸的闷热感扑面而来,这地牢建在沙漠中,四面八方全是沙堆, 夜里尚能喘口气, 一到白日,照射下的烈阳穿过薄薄黄沙, 活生生像一个蒸炉,榨干身体里每一滴水分。
黑色长靴踩进黄沙,金饰晃荡着发出声响, 逐渐靠近。
听说那个勾引李乐识的玉奴快死了。
从第一日被斩断双脚后,医师故意半包伤口留出一道滴血口, 一滴滴落满一摊, 这么多天, 快死了。
消失已久的乌厌楼终于出现在了这里,那张狰狞扭曲的脸就这么明晃晃出现在众人面前, 没有半点遮挡,他半束着发, 发辫间还别着耀眼的金链,如果不是板着一张阴沉的脸, 这副装扮应该算得上心情不错。
只可惜,他顶着这副装扮是来见血的。
玉奴看见他走近, 心底下意识发怵,眼前是折磨人热浪, 皮肉几乎被蒸熟。
“乌厌楼!”阿尔吉在刑架上挣扎了两下,他瞥见一旁已经脱水晕厥过去的二人,一个萨琳,一个被砍了手的达楞, “交易可以作废,我不要封地了,雪峰寨可以归顺狼族,能不能……先救她。”
乌厌楼闻言嗤笑一声,恐怖的疤跟着抽动两下。
阿尔吉汗如雨下,神经紧绷。
他听说了,那张脸对乌厌楼很重要,意外毁了脸,他的报复手段是直接砍了达楞的右手,和玉奴一样,直到血尽而亡。
雪峰寨这么多年摸爬滚打,走到现在的位置,自以为上千人的寨子能和狼族抗衡,一腔抱负,自以为早晚有一天能让所有不愿归顺的族群得到自由,能够推翻狼族在西北之地的独权。
可是,狼族眼里只有中原是唯一的对手,而中原眼里也始终没有雪峰寨的存在。
与他们而言,雪峰寨的存在和土匪窝没什么区别,一个土匪窝拿什么和庞大的政权军势抗衡。
乌厌楼敢带着一支小队闯雪峰山杀公主,本身就没把雪峰寨放在眼里。
阿尔吉看着达楞和萨琳奄奄一息,在这样的环境下,他们怕是连今日都熬不过过去了,错过这次见乌厌楼,下次就再难见了。
他低下了头,“……大王……奴主动上交雪峰寨,求您救他们一命。”
乌厌楼睨了那两人一眼,又看向阿尔吉,竟真松了口。他摆手对朗布道:“放了他们,找个医师,别死了。”
阿尔吉诧异看着他。
本以为还要再求上半天,再多上交些利益,他才会放过他们。
乌厌楼停在他面前,“封地按交易协商好的,给你。”他抽出朗布的刀,架到阿尔吉脖子上,“但萨琳的真实身份,你知道该怎么做。”
阿尔吉:“我愿意用我的命,换她的命。”
乌厌楼冷笑一声,“一条贱命换一条贱命,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阿尔吉面色难堪,却无法反驳。
真想杀他们,对乌厌楼而言只是顺手的事。
乌厌楼缩起眉眼,“她既然不想做那个公主,那就永远别做,永远不要再踏入中原的领土,否则……本王会派人分尸送到寨主面前。”
阿尔吉:“奴会盯紧她。”
乌厌楼刀往他脖子压了一寸,卡进皮肉里,鲜血溢出,他昂起脖颈,毋庸置疑道:“雪峰山是本王赏你的封地,本王要你成为西北最锋利的刀。”
阿尔吉怔愣片刻,“刀。”
乌厌楼扬起嘴角,“不错,断影骑这些年做的什么事,想必你已经调查清楚了。”他眯起眼睛,一字一句道:“把那些想自立门户的杂碎处理干净。”
阿尔吉没有犹豫,当即道:“是。”
这是乌厌楼赏他的活命机会,毕竟在乌厌楼眼里,他们就是断影骑最想处理干净的杂碎。
乌厌楼收刀,一刀斩断栓住他的锁链,对朗布道:“带他下去。”
他就是要一掌西北霸权。西北地广,不同的异族能在不同的地方生存,自立门户,这种杂碎用军队是消耗和浪费,但不处理就是一窝容易坏事的老鼠。老狼王需要一个断影骑做尽恶事维持名声,他需要一个雪峰寨铲除旁势,能给自己省不少力。
“大王……大王……”玉奴哆嗦着整个人就靠吊着的双臂悬在刑架上,空荡荡的下身晃了晃。
乌厌楼视线扫去,盯着他尚在的右手,又撇了眼朗布一眼。
朗布紧忙低头,“先砍了双腿,怕他跑,医师说再斩手,他怕是活不了这么多天。”
乌厌楼提着刀走到玉奴面前,刀尖压在玉奴腹部,“你碰她了。”
玉奴:“没有……没有……”
乌厌楼讪笑一声,“没有?”
忽然,刀光一闪,猝不及防的一下,直接斩了腿。间之物。
‘啪嗒’一下,掉到沙地里。
“啊啊啊啊啊啊啊……!”吊在刑架上的玉奴像条上岸的鱼,疼的扭动,越扭越痛,半截大腿想夹紧,又无法用力。
惨叫声延绵不断。
那声从后传来的惨叫,令行到半路的阿尔吉不免寒颤,脊骨僵直,脚步停顿片刻,随后加快了离开步伐。
乌厌楼找了把椅子正对玉奴坐下,手中玩转着刀,满满往上挑,压住玉奴喧闹的舌头,“闭嘴。”
玉奴深吸口气,濒死的那口气,被巨大的痛觉惊醒,发臭的汗液从面目全非的额头滑进眼里,刺激眼球。
乌厌楼语气平缓,“有事找我?说来听听。”
玉奴已经疼得说不出话了,他惊恐盯着乌厌楼,双唇打抖半点吱不出一个字。
“不说?”乌厌楼刀尖卡住他的咽喉,只需轻微用力,那么他这辈子都不用开口了。
“……我、我知道狼王血统一事,大王……大王会想知道的……”玉奴磕磕巴巴才把一句话说完。
乌厌楼收回刀,托腮盯着他,“本王时间有限,如果是故弄玄虚,不如尽快送你上路……”
“不是、不是,血统有关公主身死。”
乌厌楼心有不悦,那张怖人的脸彻底沉下去,比以往更加骇人。
玉奴不敢再耽误,赶忙道:“古祭师一族原先只服侍狼族,只是后来各族大乱才迁往中原。”
祭师一族人数不多,且原本就是中原血统,族中秘术多为单传,对狼族血统也是早年旧事,传到他这代已经几百年,他并不确定是真是假,毕竟所知事件和他现在看到的确实不同。
但这是他唯一能换取活命的机会,并且从乌厌楼在乎的公主来看,他活命机会高达八成。
“狼族血统一向一生双子。”
乌厌楼闻言眉头一凝,掀起眼皮,注视玉奴。
玉奴吊着口气继续说:“双子只有一子能活。在胎中强者会逐渐吞噬弱者,吃掉另一个的心脏吸取养分,好让自己更大壮大。”
残酷又血猩的生存法则从娘胎里就出现了。
祭师已经从西北消失多年,他并不确定先辈做过什么,先狼王几辈都是狼王单生单传,直到乌厌楼和乌厌斯这一对双生意外。
他欲言又止,“或许是……强者心生怜悯有意保下弱者,放弃吞噬想法。”
阿谀奉承的说辞话,没多少信服力,但他想了很多天,再想不出第二个假设。
双生子是血统无法改变的事实,吃掉一个是狼族血性的竞争。
乌厌楼觉得可笑,“什么鬼话?”
玉奴说出自己的假设,“大王足够强大,拥有强大的生命力,也就需要更多的养分。从最开始医师查到的心跳就不是乌厌斯,是你,所以没有人知道狼后肚子里是双生子。”
“胎儿没有想法,也许是下意识的行为,乌厌斯后生,他孱弱的身体绝对活不到出生,只会死在娘胎里。”
“那只能是你把生的希望让给了乌厌斯。”
这也就意味着,乌厌斯才是真正的影子,一个依附乌厌楼强大的生命体而活,靠他手下留情,才得以生存的‘影子’。
“没有提前吃掉他,也意味着,强者需要的养分只能从母体获得,这也导致……母体只够承受一人出世,而另一子要么死在娘胎里,要么逼死母体。”
如果先出世的是乌厌楼,那么母体不会死,生命结构会让母体重新把死胎化作修养的养分,而那颗查不到的弱势心脏本来就该是母体的一部分。
乌厌楼眉头凝了凝。
玉奴:“众人都觉得,你的出世是一场意外,害死狼后……”
乌厌楼垂眉压眼,阴沉打断道:“对母体没有任何帮助的寄生关系。”
他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暴戾的血统和基因决定着他本来就不是多好的东西,更不可能得来心生怜悯的想法。他不是好东西,同样寄生的乌厌斯也不会是好东西,逆天改命,偷养而活,先一步自私求活几乎是本能。
彼此都是恶心卑劣的寄生虫。
乌厌楼凝视着玉奴,“你和我说这些,是想告诉我,她肚子里也可能有两个害死她的寄生虫。”
玉奴倒没想到,他会用‘寄生虫’三个词来形容他自己和乌厌斯的关系,也没想到会同样形容他的血脉。
“三个月前……查不到心跳……”
那两个生命会把自己隐藏的很好,不透半点风声。
乌厌楼安静端坐,没有说话。
刑牢里静得可怕。
朗布更是从方才开始就大气不敢喘,时刻观察着乌厌楼越来越紧绷的面容。
那些听到交谈的影卫骑兵守在牢门前,恨不得戳聋自己的耳朵。
乌厌楼坐了很久。
玉奴开始意识涣散,血快流干了,也没等来乌厌楼对他的决判,是生是死,到最后彻底两眼一黑。
而他还坐在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5章 双生1
乌厌楼又重新回到那间不透光的房间, 回到那张正对床榻的椅子上。空气间弥漫着她的气息,半垂的床帘里她双腿卷着薄被侧对他熟睡。
他思绪放空,呆呆坐着, 良久才回过神。
他们每一次都没有做过事后措施, 他也从来没有想过会受孕这件事,如果不是玉奴的提醒, 他恐怕仍旧不会往这方面想。
男女之事他很多都不懂,这么多年他身边只有打打杀杀,不断的血, 不断的残肢。若是论起如何杀人、肢解、剥皮,他懂得比谁都多。受孕这件事, 他是蠢货、白痴。以为需要双方标记才会有那种奇怪生物冒出来, 哪知道, 原来放进去就会害了她。
乌厌楼捏了捏眉心,有些烦躁, 一把丢开手里临时恶补的生物结构书,丢开还不够, 气得再给一脚,直接踹到了角落去。
气不过, 再扇了自己那害人的玩意一巴掌。
烦死了。
他根本不需要那两个害人的寄生虫。
他们从第一次做到现在,怕是两个月了, 不知道哪一次把害人的玩意丢她肚子里了。
医师一次都未查出来过。
乌厌楼视线挪到她用被褥遮挡的肚子上,烦得一刻钟都坐不下去, 径直走出房间。
守在房门前的朗布怔了会儿,没料到他这么快就出来,他转头看了看外面的太阳,现在已经到午时了, 王后还没醒?
“大王?要膳房做些吃的给王后送去吗?”
乌厌楼:“那个该死的野男人活过来没?”
朗布反应了一会儿,才发现他说的是玉奴,“应该……醒了,就是失血过多,人现在吊着一口气,很虚弱。”
“应该?”乌厌楼捏了捏胀痛的脑子,他凝了朗布一眼,随后大步往玉奴的房间去。
行至房门前时,毫不客气一脚踹开房门。
吓人的动静,差点让刚醒的玉奴又背过去。
乌厌楼驻足床前,阴沉着脸,“没死?”
玉奴下身已经疼的没了知觉,苍白的嘴角抽搐两下。
果然,他料的不错,八层活命的希望。
“大王……”
“能不能号脉?”乌厌楼强调道:“能不能查出来。”
玉奴犹豫了会儿,询问道:“多长时间了?”
乌厌楼:“两月。”
玉奴:“两月?”
那不是……王后还是他大嫂的时候?
“说话!”
玉奴吓得一哆嗦,“不、不确定……正常要等三月后……”
朗布瞥见乌厌楼攥紧的拳头,从前杀人、造反都游刃有余,这还是第一次遇到件让乌厌楼烦躁成这样的事。
玉奴瞧着乌厌楼紧绷的下颚,沉默不语的神情,为了活命,赶忙道:“奴、奴会想办法,保下……”
乌厌楼冷声道:“想办法,做掉他们。”
玉奴滞住,不可置信与朗布面面相觑。
做掉?狼族最重血统,也最重后代,他们认为西北这片地方不可无人统治,所以哪怕是单传,也必须有人接下大任。
“大王?”
乌厌楼没耐心,抽刀卡住玉奴脖颈,“弄死他们,本王能放你一命。”
玉奴彻底傻了眼,他以为乌厌楼无论如何都会让他保住血脉和王后,怎么都没想到,居然是弄死自己未出世的孩子。
“那……不是大王的血脉?西北之地,难道无需后代继承?”
乌厌楼缩起眉眼,一字一句说得极为认真,并且毋庸置疑,下定决定,“本王只要与她活完这辈子,至于死后,这破地方,谁爱要谁要,于我何干。”
他只要她,至于和她垂死老矣时,这鬼地方,不是都想抢,都想自立门户,那谁能抢到就是谁的,各凭本事,有本事的人自然会开启下一个盛世,关他们何干。
玉奴还没从诧异的思绪中回神,他僵着脖子看向朗布,朗布居然认可的点了点头。
如果保胎,他或许能活上几月,真要弄死狼王的孩子,谁又知道什么时候反悔,反手杀了他。
但乌厌楼那坚决的样子,不像会反悔。
朗布闻此答案竟然没有多惊讶,毕竟他也这么认为,什么西北什么继承,他和乌厌楼本来就在刀口舔血,这么多年早已习惯活一日算一日,抢下西北这片地方,不过是为了掌握绝对的话语权,不过是为了给自己这么多年的憋屈日子争口气。
乌厌楼:“弄不死他们,你就去死。”
玉奴面色难堪,咽喉被刀尖抵着,咽了口唾沫。
这两兄弟,一个比一个狠。
“这……恐怕会伤王后身子。”
乌厌楼轻微俯身,威压随着阴影压下,“你不是说,死胎会变成母体的养分?弄死他们,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变成滋补她的养分。”
玉奴额间渗出冷汗,“等……等王后醒后,奴、奴再去为她号脉,要确认心跳后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乌厌楼直起身,转首对朗布道:“把这件事给我卡紧,敢传到她耳朵里,割舌。”
……
李乐识睡醒时,自己被乌厌楼从后圈禁在怀里,他的掌心捂在她腹部,这样的姿势视乎维持了很久。
她动了两下,很快惊醒了身后的人。
乌厌楼头发凌乱,睡眼朦胧,像是睡了许久,有些困倦吻了吻她的耳尖,“夫人,醒了?”
李乐识揉了揉额角,“我们这是睡了多久?什么时辰了?”
乌厌楼抱着她,下颚抵在她脑袋上,懒洋洋道:“午时。”
李乐识:“睡了这么久?”
她瞥了眼丢在床边杂乱的衣裳,手下意识抚摸圈住自己的胳膊,这才发现薄被下的两个人光溜溜的。
他继续闭目养神,表面看着困意席卷,实际上脑子比谁都清醒。
那只不安分的手,从腹部滑下,轻易捂住了她。
“嗯……”
漂亮的妻子在掌心一颤,无意识往后躲,撞进自己怀里。
作恶之人轻轻扬起嘴角,蛊惑的声音贴进她耳畔,“饿了吗,想吃吗?”
李乐识脸颊一热,把头埋进薄被,闷声道:“不、不想……”
“咕噜……”她的肚子发出反抗声,紧接着又是两声。
温热的掌心重新滑回肚子揉了揉,他道:“这不是饿了?”
李乐识:“……是、是饿了,想吃饭。”
她赶忙强调道:“是吃饭,吃饭。”
乌厌楼连人带被捞起来,撩开床帘点上烛火才发现,饭菜早已备好,还是热的,像是在她醒前刚摆出来的。
他抱着她坐在自己腿上,薄薄的被子压在两人之间,“睡了几日,饿了吧。”
李乐识确实饿了,很饿很饿,饿得早没了力气,现在已顾不得推开乌厌楼自己坐另一边,她饿得只想吃饭,填饱肚子,“嗯。”
乌厌楼安静搂着她,下巴搁在她肩头,时不时张嘴等着她投喂。
李乐识吃两口会记得给他塞一口,也无需回头看他的位置,筷子往肩上一递,那张嘴自己会凑上来,“好吃吗?”
“好吃。”乌厌楼浅浅一笑,冷硬的眼神逐渐低垂,盯住薄被下她微微隆起的肚子。
有了。
她的肚子以前是软的,今天他刻意注意过,特意轻摁过,有东西在里面。
乌厌楼:“很饿?”
他看着桌上备了大多菜样,以她以前的食量,一只小羊腿都吃不完,更别说半只羊。她吃不了这么多,现在居然快吃完了。
李乐识给他夹了块羊肉,看着桌上少了的饭菜,开始疑惑,“我这是睡了多久?”
“三日。”
“三日?”李乐识:“怪不得,睡了这么久,饿了情有可原。”
乌厌楼轻声附和,“嗯。”
她没有怀疑。
李乐识吃了点饭,卡壳的脑子终于开始运转,“对了,你把萨琳……杀了吗?”
“没有。”他的掌心不自觉又捂在了她肚子上,眼眸暗了暗。
李乐识松口大气,“她也算救过我一命,能放过她吗?”
“能。”
今日的乌厌楼难得的好说话。
“真的?”
“等达楞和阿尔吉养好伤,他们会带她离开。”
达楞和阿尔吉?李乐识有些困惑,虽然她不想萨琳他们有事,但手下留情,好像不是乌厌楼的风格,“玉奴呢?”
乌厌楼:“活着。”
李乐识彻底觉得,这样的乌厌楼很怪,说不出来的怪,“你不怪他?”
“你想他死?”
“不是。”李乐识:“我只是觉得,你有些怪。”
丈量她肚子的手,忽然停下,乌厌楼勾起嘴角,掌心掰开她的大腿,转移她注意力,“吃饱了吗?吃饱了,我们就开始吧。”
李乐识摁住他乱动的手指,“没、没饱。”
乌厌楼:“留着他,自然是想要折磨死他,敢勾引我的夫人,对你用蛊惑之术,碰了你,我怎么会轻易放过他。”他抓住她夹菜的手,指骨分明的手指挤进她的手心,抚摸她的指骨,“你坐在他腿上的时候,他也会用手指取悦你吗……”
李乐识侧首,掐住他的下巴,堵住他胡言乱语的嘴。
他享受她的强势,享受她恨不得掐死他的力道,享受她掠夺他氧气时的霸道。
他不会推开她,只要她不松开,他能把自己憋死。
李乐识学着他的技巧,没一会儿便觉得窒息,放开了他。
乌厌楼意犹未尽,舔了舔嘴角,满脸笑意望着她。
她羞涩别过头,继续吃饭,“你能不能再放过一伙人。”
“说。”
“……你能查到我的位置,是不是也已经查到了带我出城的那支商队。”
乌厌楼低笑一声,“已经杀了。”
李乐识浑身一僵,“杀、杀了?”
乌厌楼掌心抚摸她的腿,“杀了那个帮你做假证的商贩。”随后警告似得拍了拍她的大腿,“至于你说的那支商队,现在被扣在格拉木,你说,该怎么处置?”
作者有话说:
这是最后一卷啦估计这个星期或者下个星期就能完结了谢谢小可爱们的喜欢和支持,喜欢狼子和乐识的话帮他们多多推荐为他们助力一票!本章留评发福袋哦~
第106章 双生2
李乐识摁住他的胳膊, “因为我……杀的人吗?”
乌厌楼瞥见她沉闷的情绪,吻了吻她的脸,“不是因为你。商队还在, 杀了的那个是偷税做假账的惯犯, 我刚夺下西北,乌厌斯的余党早晚得除干净, 如果能钻空子进城,暗探杀手不是能轻而易举提刀来杀我?”
他用脸在她脸颊轻轻蹭了蹭,笑着说:“所以, 还得谢谢夫人帮我抓了个祸害,该怎么奖励你呢?”
“……”李乐识推开他的脑门, “能不能带我去见阿弥, 她估计很担心我。”
乌厌楼冷呵一声, “才几天,你又找了个野男人?”
李乐识:“阿弥是姑娘。”
“野女人。”
“……”李乐识无奈道:“是个小女孩。”
“野小孩。”
“……”李乐识真是不知道怎么和他继续沟通了, “能不能让我见一面,不会太耗时间。”
乌厌楼:“他们在格拉木。”
李乐识吃饱喝足, 捂着薄被从他身上起身,俯身吻住他的唇, “麻烦你了。如果你不想他们知道断影骑的位置,可以送我去格拉木见他们一面吗?”
乌厌楼盯着她蠕动的唇瓣, 苍白的唇在吻过他后重新恢复红润,而他的唇上还留有她的余温。
李乐识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衣橱前, 打开衣橱后发现里面一件自己的衣服都没有,花花绿绿的全是乌厌楼那些繁杂华丽的衣裳。
“……乌厌楼?”
“……乌厌楼?”
“你在发什么呆,我在和你说话。”
乌厌楼回过神来,甩着个大尾巴朝她走去, 从背后圈住她,顺手把人塞进衣柜里,关上柜门。
李乐识一头雾水,他又想做什么?还没来得及询问,吻铺天盖地压下。
“不行……不行……”
她推开他的肩膀,“能不能歇几天再做?”
此话一出,还在往她身上凑的男人,定在了原地,金眸暗垂看向她的肚子,收回手指,推开柜门,放过了她。
李乐识劫后余生,他居然真放过她了?还以为会把新婚夜逃跑的事,全部报复回来。
乌厌楼:“很急?”
“什么?”李乐识没反应过来。
“去见他们。”
“……嗯,他们得快些回中原把那批货卖了,不然万一收货方因迟到的天数扣他们的钱怎么办……”
乌厌楼:“我知道了。”他说着埋下脑袋,开始研究她的伤势,“肿了……断影骑里没有这种消肿药,我和你一起去买。”
李乐识面色潮红,推开他的脑袋,“你……你别……”
他的视线实在是太令人招架不住,直勾勾盯着她,赤。裸裸盯着那。
乌厌楼做事一向出乎意料,没有章法,譬如此时竟然安抚似得吻了吻,“先这样。”
“你……你别闹了。”李乐识收回腿,挣扎着从浴柜里出来,“没有我能穿的衣裳。”
乌厌楼抱住她往浴室走,“嗯,洗个澡先穿我的。”
李乐识叹息着,也只能这样了,她来的太突然,他没时间准备她的衣裳。
沐浴完,她随意找了件乌厌楼的衣裳套上,宽大的衣裳堆了一大节的地上,行动及其不便,连走两步都难。不过这样也顺了乌厌楼的意,她跑不动,自然就不会再跑了。
“大王。”朗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似有些急切。
乌厌楼正坐在床边,帮急迫想出门的李乐识穿衣裳,“什么事?”
朗布:“那个……”
乌厌楼系好腰封,“进来。”
朗布一眼瞥见墨发披散站在乌厌楼面前的李乐识。她弯起眉眼,对他笑了笑,“给你们添麻烦了。”
朗布赶忙挪开视线,目光一挪,正好撞见乌厌楼那双阴恻恻的眼睛,他又慌乱移开,低下头去,“玉奴砍了命根子,发高烧了,该……怎么做。”
“命根子?”李乐识眉头一凝,骤然看向垂首在自己腹部的脑袋,“你做的?”
他果然不会轻易放过玉奴。
乌厌楼不悦,皱起眉头,昂头看着她,“怎么?碰了你,还砍不得了?”语气不善,义正言辞,但那双脑袋顶上的耳朵却往后顺了顺。
“算了。”李乐识自己理了理衣裳,“他也算罪有应得。”
玉奴跟着乌厌斯这么些年,估计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乌厌楼闻言,趴下去的耳朵瞬间立了起来,她恶心那种货色,砍了也不会怪罪他的。
他转眸看向朗布,“让医师去救,别死就行。”
朗布点点头,“是。”
乌厌楼:“备车,我和王后去一趟格拉木。”
……
格拉木的酒馆里,除了商队外,酒馆再无他客,断影骑兵密不透风把守着那支商队。
“阿姐!”阿弥吃了两口糕点,看见踏入酒馆的人,兴奋冲了上去,紧接着就见她身后跟着一人,血眸掠过警告她的靠近。
阿弥打了个寒颤,下一刻被阿爹拉到身后跪了下去。
“大、大王,王后,是奴有眼无珠。犯了大忌,求放过奴家小女。”
阿弥楞了下,“王、王后?”
李乐识捋了捋繁琐的袖子,上前扶他们起身,她拍了拍阿弥弄脏的衣摆,“唤我阿姐就好。是我耽误了你们。”
“没事的阿姐,那你还去中原吗?”阿弥刚站起来,又被阿爹扯了两下跪下。
“小女口无遮拦,不懂分寸,大王恕罪。”
乌厌楼看着李乐识对阿弥挂在嘴角的笑眨眼消失,急忙摆摆手,“起来吧。”
“朗布,把东西拿来。”
朗布把木盒子丢商贩手里。
商贩不明所以,只觉得这盒子沉甸甸的,打开一瞧,竟然是一盒金子。那么大个壮汉,双腿一软,又跪了下去,这是‘断头饭’?
这么多金子,他们得十年不眠不休跑货才赚得回来。
“大、大王,奴、奴受不起此等大礼。”
乌厌楼:“王后说本王扣押你们这几天,让你们赔了钱,这些是补偿。”
李乐识难以置信看向乌厌楼。他什么时候备了这些东西,没有责怪,反倒替她道谢?真的没诈?
“乌厌楼,你怎么了?”
乌厌楼凝面前的商贩一眼,“还不快谢过王后。”
商贩一刻不敢耽误,连磕几个响头,“谢过谢过王后。”
李乐识正想扶起他,乌厌楼丢了个眼神给朗布,朗布快步上前,抢先扶起商贩。
李乐识的手僵在半空,阿弥握住了她,笑眯眯道:“还好阿姐没事,我们好一阵担心,那天我与阿爹说阿姐恐怕有危险,我们正要出门去找你,结果就被断影骑兵抓住了。”
乌厌楼百无聊赖托腮坐在桌子前,另一张桌前,李乐识与阿弥正在畅聊,从怀疑玉奴的古怪到担心李乐识的安危,再到中原的玩乐。
朗布与几百个断影骑兵就站在乌厌楼身后安静待着听了一个时辰。
商贩抱着金盒浑身发抖,冷汗直冒,想打断赶紧拉走阿弥,又怕扰了王后兴致,商队几个人杵在角落一动不敢动。
直到,口无遮拦的阿弥居然对王后说中原的美男。
话音刚落的瞬间,压死人的怒气骤然腾升。
商贩再也熬不住了,一把捂住阿弥作乱的嘴拖到一边。
李乐识后脑一凉,阴影从头笼罩,梗着脖子转头看去,乌厌楼阴沉着脸俯视她,脸上的疤抽了两下。
她牵住他的手,“……我什么都没听见。”
乌厌楼:“叙完旧了?”
“嗯。”
乌厌楼吹了个口哨,鹰隼从门外直飞而入,停在胳膊,“你很喜欢她?”
李乐识立马起身拦在他面前,低声说:“别发脾气。”
乌厌楼扫了眼活泼好动的小阿弥,垂下眼,没来头问了句,“你喜欢野小孩?”
李乐识歪过脑袋,蹙起眉头,困惑盯着莫名其妙的乌厌楼,“你怎么了?能不伤害她吗?”
“喜欢?还是不喜欢?”
“喜欢。”李乐识摁住他的胳膊,“别乱来,她还是个孩子。”
乌厌楼抖了抖胳膊,让鹰隼朝阿弥飞去,停在她的脚边,“送你了。”
四下众人皆愣,反常,这样的乌厌楼实在是太反常了。
阿弥却很高兴,她掰开阿爹的手,摸摸鹰隼脑袋。鹰隼脑袋被她摸得小脑袋呆呆的点一下又点一下。
“送我的!”
李乐识懵着脑袋在乌厌楼和阿弥间看了几眼,“嗯?”
“好帅的大鹰鹰!”阿弥喜欢的不得了,蹲在地上用脸蹭着鹰隼,“谢谢大王!”
李乐识还是没转过弯,望着乌厌楼,“你这是?”
乌厌楼:“你既然喜欢她,那日后用鹰隼和她传信,鹰飞的快。你要是喜欢野小孩,让她常来宫城陪你解闷也行。”
“嗯?”李乐识歪过脑袋打量乌厌楼。
他吃错药了?中毒了?被鬼上身了?还是乌厌斯没死透?怎么这温柔劲学了几分乌厌斯善解人意的模样。
乌厌楼沉思了一会儿,忽然脸色一变,继续道:“要不把她爹杀了,我做她爹?”
商贩双腿一软又跪了下去,抱住的盒子跟着一抖,“阿弥的娘还、还在等阿弥回家。”
“有娘?”乌厌楼自顾自道:“那把娘也杀了。夫人,你做她娘。”
李乐识忍无可忍踹了他小腿一脚,龇牙恶狠狠警告,“你到底想做什么?别干离谱的事,草芥人命。”
阿弥那小娃娃也是个没心没肺的,什么都没听着,光顾着教她的大鹰鹰握手。
李乐识扶额无奈道:“快收回你的胡言乱语,一会儿断影骑兵当真了。”
乌厌楼抬指厉声道:“本王胡言乱语,切勿当真,送他们上路。”
断影骑兵齐刷刷看向朗布,向他确认,这大王口中的‘送他们上路’,是杀还是不杀。
朗布默默摇了摇头。
现在的大王和吃了毒蘑菇没什么区别,一天到晚晕头转向,王后说什么就是什么,还杀什么杀,当然是不杀!
李乐识又踹了乌厌楼一脚,“什么上路?”
“送他们远行。”
“……”
罢了罢了。狗嘴吐不出象牙。
李乐识叮嘱朗布:“护送他们出城。”
朗布:“是。”
可惜了,公主成王后,已经能和他这个碎嘴子解闷的只有私域院子里那只肥兔子了,要是把阿弥哄到宫城里,说不定他们能乐此不疲解闷。
李乐识揉了揉阿弥脑袋,笑着道别,“那阿姐先走了,你们行车当心些,有事让大鹰鹰传信。”
阿弥:“好!阿姐拜拜。”
“嗯。拜拜。”李乐识腰上一紧,乌厌楼凑到她耳边,“那夫人,我们现在去哪?”
李乐识拎起自己行动不便的衣服,“买衣服。”
乌厌楼:“还有呢?”
李乐识:“买衣服。”
“没有了?”
“嗯,买衣服。”
乌厌楼不兜弯子了,直言道:“不肿了?”
李乐识脸上一烫,“买药。”
她的目光掠过四周的人,还好乌厌楼声音不大,不然全听见了。
乌厌楼勾起唇角,“走了,夫人,走路磨着疼,要不为夫抱你。”
李乐识别过头,推开他的手,“不用不用。”
乌厌楼嗤笑一声,戳了戳她通红的脸,“以前打趣我害羞,现在谁在害羞?”他附耳道:“晚上回去,自己掰开……”
“闭嘴。再乱说话,我就和阿弥去中原。”
乌厌楼眯起眼睛,似笑非笑,“那看你跑的快,还是我抓的快。”
李乐识甩过头,不再理他。乌厌楼帮她拎着长长的衣摆和袖子,把她往自己怀里揽了揽,“夫人也好面子,为夫现在不抱你,让你这条喜欢乱跑的腿沾地,但回去,你要自己打开,让我上药。”
“我自己可以。”
“嗯?”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李乐识埋着脑袋往前走。当务之急是赶紧重新买件衣服,换掉这一身长长的‘床单’。
乌厌楼笑脸盈盈俯身在她发端落下一吻,“我很期待,还没见过夫人对我热情的样子呢。”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7章 双生3
西北这块地方地域跨度大, 南北两面各有特色,北面严寒,衣裳多以兽皮为主;交界处又有大片高山平原, 天气适宜, 服饰也多样,锦缎、棉麻、薄纱、什么样的都有。
而偏南部的格拉木, 天气炎热、沉闷,衣裳料子大多少得可怜,露出的肌肤部位多以冰冷的金饰为主。
这片地方也最富有, 亮堂堂的金子挂身上都没人抢。
也难怪,乌厌楼把那身金片片都做成了武器。
红纱胡裤两边外侧开了两条高叉, 风过时, 将裤子吹得圆鼓鼓的, 两条雪白的腿晃得人心颤。
腰链缠了两圈垂在腿前,小铃铛叮叮啷啷的响。
乌厌楼自是受不住她这副站在那换衣都动人的摸样, 瞧了两人,让就摸到了李乐识身后, 从后圈住了她,不安分的手拨开叉口便探了进去。
李乐识吓了个激灵, 挥开他的手指,“做什么?”
“检查一下伤势。”
李乐识推开他, 心虚瞥了眼垂下的换衣帘,外面的店员还在小心询问衣裳是否合适。
乌厌楼指腹抹过自己的唇, 笑看着她,“夫人好漂亮。”
李乐识别过头去,“别在这里闹,店中小厮还在外面。”
“小厮?”乌厌楼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你再说一遍。”
这也能扯到乌厌斯身上?
李乐识捧过他的指尖,吻了吻,给他顺毛,“小二,店家小二。”
“谁是小二?”乌厌楼继续追问。
李乐识:“小三、店家小三。”
“谁是小三?!”
“小四,小四,店家小四。”
“小斯?”
“……”李乐识丢开他的手指,瞪他一眼,“乌厌楼,非要找事?”
乌厌楼双手环胸,冷哼一声甩过头去。
他一言不发,别着个脑袋,横着双眼,满脸不悦。
李乐识懒得和他掰扯,但还是温柔笑了笑,“行了。”她摊开掌心,“可以借点钱吗?我再买几件衣裳。”
杵在她面前的大山一动不动,甚至抱臂的胸膛往上挺了挺。
李乐识踮脚捧住他的脸,轻轻掰过来,“可以借点钱吗?夫君?”
乌厌楼眉头微颤,立耳抖了抖,却还是斜着个眼不看她。
阿斯阿斯,真是死不干净,回去就把他坟刨了。
他始终冷着张臭脸,李乐识踮起脚都快抽筋了,索性放开他,转身去找朗布。
帘子从身后垂下,乌厌楼被独自一人丢在了里面。
店家瞧见王后出来,立即迎上前,“王后觉得衣裳如何?是否合适,若是不合适,奴再为王后重新挑选。”
李乐识点头笑了笑,“挺好的。”
她瞧了朗布一眼,向他走去,低声询问,“能不能借点钱。”
朗布视线在更衣室和她身上来回看了看,“王后,你这……怎么不找大王?”
大王不给钱?不可能吧。他这钱给还是不给……犹犹豫豫半天,只会傻笑,半天掏不出一颗金豆子。
正在这时,李乐识脑子里的系统音居然冒了出来。
系统唯唯诺诺小声冒了个泡,「宿主……你可能需要亲狼王一口。」
李乐识脑子发懵,“嗯?你消失这么久,刚冒头就出来这么一句?”
系统:「亲一口,一下就哄好了,那个亲了之后,会有奖励哦,奖励就在更衣室角落的抽屉里,一袋沉甸甸的金子,能买好多件衣裳。」
李乐识叹了口气,“现在攻略值是多少?”
系统:「那个……爱意值一直是满的。」
李乐识:“你不是说零?”
「哦,对对对,是零,亲一口加十点,还能获得一袋金豆豆哦。」
李乐识抬眼看着面前只会龇牙傻笑的朗布,也猜到了大概,没有乌厌楼发话,他怕是不敢掏钱。
她转头掀开换衣室的帘,重新走了进去。
乌厌楼曲起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大马金刀正对她的位置懒散坐着,像是已经等候多时,他扬起嘴角,手里把玩的小金片灵活在指间转动,挑起单边眉锋一言不发笑看着她。
李乐识挂着‘叮叮当当’的漂亮链子朝他走去,停在面前,指尖勾起他的下巴,俯身吻了吻,完成任务似得,亲完后头也不回,走向角落的柜子拉开抽屉,还真一袋圆鼓鼓的金豆豆。
她拿在手里颠了颠,“这不会是别人的东西吧。”
系统:「是系统奖励,那个,凭空生成,保真。」
“那就好。”
她没有多怀疑,合上抽屉,朝外走去。
那双深邃的金眸跟着她的背影移动,从转身离开,到拉开柜子,检查金豆豆,再到与系统对话。
真好骗。
他抚了抚唇上的温度,笑着起身跟出去。
都怪他长得太高了,夫人踮起脚都吻不到。
李乐识有了一袋金豆豆,顺手买了几件衣裳,还给乌厌楼带了几件。
“阿楼,要不要试试这件?”
话音刚落,乌厌楼的脑袋就已经出现在她头顶了,“买小了,我的尺寸你不了解?”
李乐识瞧了眼和自己同款的衣裳,又回头瞧了瞧他庞大的身躯,手里的衣裳小了不止一点。
“那……要最大的。”
买完衣裳,两人身上的金片片,叮叮啷啷响了一路,乌厌楼偶尔拨拨她的饰片,偶尔拨拨自己的,对自己这身和她一模一样纹路的衣裳,喜欢的不得了。
她越来越懂得这么给他顺毛了,连头发都帮他辫了小铃铛。
医馆前,乌厌楼骤然止步,在门前站了会儿,回头看了眼跟在身后的断影骑兵,“你们在外等。”
他拉着李乐识径直走到医师前坐了下来,目光晃了眼她的腹部,“给她号个脉。”
李乐识:“号脉?”
她有些疑惑,断影骑里那些随军医不是天天在为她整病,要真有个好歹,估计药不会停,怎么还跑到外头的医馆来诊脉了。
医师皱了皱眉头,“王后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
乌厌楼打断他:“没事就行。”
不等医师说完,他又搂着李乐识去另一边抓药。
抓完药一刻不多待,急急忙忙带着她往外走。
李乐识攥住他的手,“怎么了这是?我身体出什么问题了吗?”
乌厌楼俯身低语,逗趣道:“你在胡思乱想什么?难道想医师当着这么多人面说我们纵欲过度,让我们节制?”
李乐识被他呛得低下脑袋,“行了行了,快回去吧。”
乌厌楼:“你在外等会儿,断影骑里的药草快用完了,我带朗布进去订购些,很快回来。”
说完,他瞥了眼朗布,让他跟上做做样子。
李乐识疑惑看着他们两个又匆匆走近医馆。
朗布踏入医馆后,心领神会拿了个单子去订购药草。
乌厌楼又找到了那名医师,“把话说完,查到了什么?”
医师:“格拉木炎热,王后的身体有些发虚,不适合在这里久待。”
乌厌楼颦眉,“没有了?”
医师抹了抹虚汗,“没、没有了……”
乌厌楼:“身体没有异样?”
医师:“没、没有。”
乌厌楼沉默片刻。
查不到,一点都查不到,等三个月后,她的肚子会不会变得明显,会不会被她发现……
“大王。”朗布犹豫片刻,才拿着单子来喊乌厌楼,小时提醒道:“王后在门口瞧着呢。”
乌厌楼这才回过神,起身理了理衣裳,装模作样对医师道:“药草备好,七日后有人来取。”
医师点头哈腰送走大佛,“是是是。”
乌厌楼堵在李乐识面前,风忽然吹过,掀起黄沙,他拎起她垂在肩上的头纱,捂住她的口鼻,注视她露出来的眼睛,“你在偷瞄什么?”
李乐识:“你又单独找医师说了什么?”她无意识捂了捂肚子,有些困惑,“对了,说起来,我好像有一个月没来月事了,这几日应该快要来了,还没来,该不会有了吧,你每次都……”
她欲言又止,“要不,叫医师看看。”
乌厌楼身体一僵,“你在瞎说什么?异族结构特别,只有在发情期外才会冒出来那种鬼东西。”
是他太急切做的太刻意,还是她早就发现了异样,起了疑心。
“发情期外?”李乐识显然不信,“那发情期是用来做什么的?”
乌厌楼叹了口气,“胡思乱想,这么想整两个小东西出来喊我爹?”
李乐识:“你不想要?”
乌厌楼没有正面回答,话锋一转,附耳道:“夫人想要?那今晚回去,我们再多做几次。”
他懂得利用李乐识的薄脸皮结束话题。
人一旦起了疑心,不得到答案,是不会罢休的,譬如现在的李乐识。
而乌厌楼也懂,正好现在查不到肚子里的迹象,怕她继续起疑,他任由李乐识重新找了家医馆查脉。
答案一样。
身体没有异样,更没有怀孕,至于为何月事迟迟不来,可能是她初到西北气候不适,也可能是奔波过多,格拉木这地方太闷热,不适合她久待。更重要的事,房事要节制。
李乐识听完那串话,脸红得快滴出血,拉着乌厌楼逃一般走了。
回程路上,是一句问诊话都不提了,生怕又激起乌厌楼那张口无遮拦的嘴。
但这一路上乌厌楼难得的安静,他一手搂着她,一手托腮盯着车窗外,摇摇晃晃的车厢让两人身上的金饰时不时撞到一起,发出悦耳的脆响。
以乌厌楼的性子,在得知她没怀孕的情况下,会这么安安静静坐着不动,不在车箱里对她上下其手,甚至迫不及待给她上药?
李乐识贴着他坐,目光却看向另一扇窗,帘子随着马车前行晃动,窗外的一望无垠的黄沙在黄昏下金光闪闪。
路行至一半,身旁的男人突然开了口,没来由冒出一句。
“雪姬不是我杀的。她在大殿捅了大哥一刀后,在大殿前自刎而亡。”
李乐识回首看向他紧绷的下颚,“你怎么突然和我说这个?”
乌厌楼没看向她,依旧望着窗外,乱黄沙落在窗前也没顾及。他欲言又止,卡在咽喉的话语吐出时,又换了说法,“你想放了萨琳,我怕你也想放过雪姬,将她的死怪到我头上。”
雪姬和大哥的感情,他不懂。如果不是她在大哥杯子里放了药,那一刀她伤不了大哥。而这药他知道是李乐识买的,她们两个的计划,估计是新婚夜放倒大哥随后逃出城。
一个明明已经计划逃跑的女人,一个没有想取大哥性命的女人。
她可以为了灭族之仇手刃仇敌,最后自刎。
就怕,那样的恨里,也有雪姬女儿一条命。
就怕因为大哥杀了女儿,雪姬恨大哥。
李乐识不知道雪姬和乌厌斯过往的那些事,她没有过多追问。雪姬一定是受了很多委屈,那样的囚牢实在太大,她想,或许就算跑到中原也无法逃出去,所以选择了自我了断。
李乐识往乌厌楼肩膀上靠了靠,握住他的手,把玩他的手指,笑着说:“他们的事,我怎么会怪到你头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8章 双生4
回到寝殿用完膳, 李乐识舒服洗了个澡,而这段时间乌厌楼不知道去了哪,听朗布说是去看了眼玉奴。
玉奴?
听说玉奴那根被斩, 高烧了一整日, 军医全在抢救,现在还不知道情况如何了。
格拉木的天气实在是太干了, 温差差距太大。
她洗去身上的沙,从浴桶中起身,随意裹了件乌厌楼宽松的衣袍。
不得不说, 他的衣裳是最好的睡袍,宽松舒适, 面料柔软, 最重要的是……有他的气息, 最近不知怎么回事,她好像开始变得依赖他的味道, 尤其是夜里,被他的气息彻底包裹、安抚, 才能睡个好觉。
李乐识刚推开门从浴室出去,正理着前襟, 余光突然一晃,乌厌楼正巧从外回来。
“洗完澡了?”他瞥了眼她身上的衣裳, 眸光一亮,挑起眉锋。
她居然主动穿他的衣服, 还打算穿着睡觉。
“脱掉。”乌厌楼扬着唇角,上下扫视她一眼,从头发丝扫到脚趾尖。
“这件衣服对你很重要吗?我在衣柜随便拿的。”李乐识手指放到腰封上,正想解开, 又感受到那股直勾勾的目光,想了想,去衣橱拿件自己的衣服好了,“那我重新拿件我的浴室换上。”
脚刚往衣橱方向走了两步,身后传来大步跨来的脚步声,胳膊从后揽住她的腰,直接将人捞了起来,径直往床上去。
“乌厌楼,你又做什么?”李乐识被丢到床上,衣裳前襟打开,从肩膀滑落,雪白的腿因衣摆上折露了出来。
话音才落,乌厌楼就已然半跪床前,捧起了她的脚心,掰开了腿。
“你!”李乐识摁住衣摆。
他抬起她的小腿,侧头落了一吻在小腿肚上,顺势往肩上一扛,身子前压而去,又抓住她另一条腿带到腰侧,衣摆彻底滑到了腰际。
李乐识小臂捂住双眼,这个姿势她实在是不敢看。
乌厌楼趴在她身上闷笑一声,“这么喜欢我的衣服?夫人对我欲求不满呢?买了新衣服,还是要穿我的。”
他用脸蹭了蹭她的手心,“喜欢我的味道?没我的味道连觉都睡不好吗?”
“……”李乐识拍了拍他的脸,“……把我的腿放下来。”
“不行。”乌厌楼:“我来帮你上药。”
他边说边往下吐气,唏嘘一声,“夫人睡着了不记事,昨天晚上可是自己往上手上蹭呢。”
乌厌楼自开荤后,是越来越不害臊了,吐气吹一吹,看着她控制不住抖一抖,咯咯笑个不停,嘴里鬼话还不停,“往我怀里靠,往我手上蹭,还会娇喘呢。”
“闭嘴乌厌楼,你快闭嘴。”李乐识羞得把身子侧过去。
腰上被猛地一摁,拉了回来,乌厌楼闷头吻了吻,“好了好了,为夫要开始上药了,需要帮夫人揉一揉帮助药物吸收吗?或者是你自己往为夫的掌心蹭蹭?”
“乌厌楼!”
乌厌楼冷哼一声,在大腿处吻了下,“是是是,闭嘴闭嘴。”
他气鼓鼓的作恶般用前牙磨了磨,咬了口。
不说就不说。
老老实实上完药,他托住她的背坐起身,“我看看肩膀的伤。”
李乐识脸红得像被开水烫了般,赶忙合拢双腿,褪下另半边衣裳,捂着胸口,别过头去。
“对夫君也要捂这么紧吗,哪没见过,我都没这么警惕你,哼。”
乌厌楼小声抱怨一句,随后小心拆下她的纱布,伤口青红一片,他忽然定住了,静静看着,指腹轻轻抚过,那儿有扯开的痕迹,纱布上也渗出了血丝。
李乐识肩膀微凉,她重新回过头,发现他眉头微拧,长睫轻垂,注视她的伤口。
她艰难动了动肩膀,在他停留在伤口上的指腹蹭了蹭,捂住胸口的手,扯底对他松开掰过他的下巴,让他的眼睛看向自己,“我真的没事,那把匕首很小,口子也不长。”
李乐识说着,看向他脸上的刀疤。
心想,她这一道小伤,不及他人生中所受的万分之一。
她握住他的手,摁在伤口上,随后上前吻在他脸上的刀疤上,温柔笑了笑,说道:“是你给我的标记。”
乌厌楼眸光微闪,目不转睛盯着她吻过自己,再退开,“很疼吗?”
李乐识:“才没有。”
他低头吻在疤尾,吻在标记上,“对不起。”
“胡说什么?和你又没关系。”李乐识玩了玩他的耳朵,把他耷拉下的耳朵手动立起来,笑眯眯道:“还等着夫君帮夫人上药呢,不知道今晚可不可以借夫君的衣裳穿着睡……”
话音未落,他忽然抱住了她,脑袋埋在她颈窝,忧心忡忡不知在想什么。
这还是李乐识第一次听他说对不起,她揉了揉他的脑袋,任由他抱着。
他诚恳道歉,“昨天光顾着发脾气……没顾及你的肩伤。”
“要不你把我捆在刑架上,拿鞭子抽死我,狠狠的抽死我,打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李乐识拍拍他的后背,“我说了,我没事,快帮我上药吧。”
乌厌楼今日听训了,下手温柔仔细,连包扎都怕扯疼了她。
李乐识笑了声,“我们两个还真是同病相怜,脸上还疼不疼?”
礼尚往来,她用沾了清水的帕子擦拭他脸上的伤,再用指腹沾取药膏上药。
乌厌楼规矩坐在她面前,搂着她的腰,敞开的衣襟在眼前晃晃了,也难得管住了自己的舌头。
他清咳一声,避开视线,再看下去要忍不住了。
“你不恨我吗?”
李乐识上完药,盖好药膏盖子,坐在他面前低头重新理好衣裳,“为什么要恨你?”
“那会恨我吗?”
“为什么会恨你?”
“那如果我做了你认为错的事呢?”他继续不安追问。
李乐识抬起头来,“你会有你自己的考量,每个人的标准是不一样,做你自己就好,你认为对的就是对的。”
乌厌楼呼吸滞住,金眸一动不动盯着她。
她同样认真说:“如果是喜欢上了其他人,和我说一声,我可以走。”
乌厌楼堵住她的唇,将她轻轻放到枕头上。
头一回,他只是吻她,没耍横。
他拥着她入睡,“我绝不可能喜欢别人,你也别想喜欢上别人。”
李乐识往他怀里钻了钻,他的味道包裹着她,“好。”
他还真就抱着她安安稳稳睡了一觉。
次日,乌厌楼正对还迷迷糊糊睡觉的李乐识穿衣裳,“我去交代断影骑事务,格拉木的气候你不适合久待,等你睡醒再收拾好东西,不急,车队随时备着,等你睡醒我们再启程回宫城。”
李乐识确实变得嗜睡,视线中乌厌楼离开后,她本想起身,可又觉浑身乏力,模糊间又睡了个回笼觉才拖着沉重的身体起来收拾行囊。
其他没什么需要收拾的,她也没带什么东西出来。
只有昨日买的些衣裳,那些衣裳就堆在角落里,还没整理出来,正好一次拿走。
李乐识忽然瞥见角落下躺着一本露出一角的小册子,她蹲下身子,掀开衣裳把册子拿了出来。
是乌厌楼重要的东西那天做。爱不小心撞掉了吗?
册子封面干干净净,一个字没有。
她无心看他的东西,便顺手放在了桌上,准备继续回头收拾东西。恰巧这时,打开透气的窗刮入一阵闷闷的风,吹开了封页,刷刷的响声吸引了李乐识的注意力。
侧头一瞧便看到一对男女春宫之事,上面的标注写的及其清楚,什么姿势容易受孕,受孕后多久能查出来,从头到尾,这像是讲解从如何受孕,到诊出怀孕,孕期注意事项,以及生产和产后修复的详细册子。
一本讲怀孕的书?
乌厌楼看这个做什么?
书上容易受孕的姿势她和乌厌楼无意间都做过,虽说像想怀孕难怀孕的封建偏方,但以乌厌楼的身体素质,应该及易受孕,除非她的身体不好,可这两月她的身子是有些说不上来的怪,医师又查不出异样。
“王后,需要用膳吗?”朗布在外敲了敲门,不确定她睡醒没有。
李乐识把册子往衣服堆里一塞,回应道:“好。”
回宫城的路上,车队行得缓慢,除了吃饭的时候,李乐识基本都是在晃晃悠悠中睡觉。
雪姬死后,妮娅成了贴身照顾她的侍女。
或许是常年照顾过先狼王,妮娅对她的照顾无微不至,甚至能从细微的表情,猜出她所想之事,或是不舒服的状态,及时给她递上一杯水。
李乐识头昏脑涨从车上下来,扶着车箱干呕。
喝了两口温水才压下那股翻江倒海好了不少。
妮娅担忧道:“王后没事吧,奴去唤大王。”
“不用不用。”李乐识拽住她的手,“或许是路途奔波,歇息一下就好了。”
宫城内成山的事务等着乌厌楼去处理,车队刚入了城,他便下了车去处理城中之事,忙得脚不沾地,她这点小事,哪需要再去惊动他。
整个宫殿里,除了商议朝政的大殿尚在,其他的殿已经推成了平地,估计一个月后就能搬到新殿去了。
妮娅扶李乐识回到婚房里,“大王说王后暂时先在新房住着,等大王的新婚殿建好,再接王后过去,这些时候王后若是想在殿里添置什么,随时告知奴,所有的殿王后不喜欢都能推了重建,工奴还能多挣些工钱,王后不用觉得麻烦。”
李乐识浅笑一声,“他还挺会体恤人,照顾情绪。”
怕她心里有负担,给人添麻烦,居然能说出工奴还能多赚钱的话。
妮娅:“大王除了脾气古怪,待人一向不差,断影骑升到现在的首官几乎都是生死之交,格拉木那条商贸线,如果不是对商家们有益少了税收,控制治安,货物随手放在在路上都不会丢。”
她搀着李乐识坐下,“所以王后不必担忧,宫殿建的不满意,大王并不会怪罪工奴,推了重建的事,只要王后喜欢,一切都不麻烦。”
李乐识:“嗯,我知道了。”
妮娅:“王后需要什么随时唤我。”
李乐识:“对了,大王带回来的玉奴在哪?他高烧退了吗?醒了吗?”
妮娅:“退了,醒了。但……大王有令,让他养伤,这段时间任何人不得靠近。”
李乐识嘀咕着:“任何人?”
妮娅点了点头,“是……也包括王后,说他的病气会传染给王后,等他病好,才可让他出门。”
李乐识眉头微拧。
乌厌楼是不是有事瞒着她。
她的印象里,玉奴是乌厌斯的祭师,他不光没杀玉奴,还把他藏着是什么原因?
李乐识:“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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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双生5
李乐识自从回来后, 变得异常嗜睡,午时苏醒,黄昏将近就已睡下, 几乎难和乌厌楼碰上面, 除了午时他会回来陪她用膳外,一天遇不上几面。
她疑惑着翻开藏起来的那本小册子, 册子上写的几个孕期反应几乎和自己全对上了。
无故反胃、却又胃口大开、嗜睡疲惫,第二个月依旧没来的月事。
从格拉木回到宫城已有半月,这样的症状越来越明显。
期间她去过一趟街市找医师, 但一如既往,什么都没查出来, 得到的结果, 无非就是环境不适。
她合上书, 捂了捂略微隆起的肚子,坐在桌面发愣。
新房外当初为乌厌斯种的花, 如今已经长满了院子,花香从敞开的窗口飘入, 听说等新殿建好,这片地方连带王储私域都会全部被推平。
“咚咚咚……”
妮娅站在门外敲响房门, “王后。”
李乐识赶忙把书藏起来,而后才道:“进来吧。”
妮娅行了个礼, “行殿已有雏形,王后是否需要去瞧一眼, 看看有没有需要添置的物品。”
李乐识:“好。”
这半月来她是一次都没打探出玉奴的消息,但她这奇怪的反应,玉奴绝对知晓情况。
行殿建得很快,不眠不休连轴转, 这已经不是雏形了,这是除了内部还未细装,其他的都建完了,而她这时候去看一眼,有任何不喜欢,工奴都能为她拆了重建。
此时那些工奴便等在行殿外,一人手里拿了本空白的小册子,准备随时提笔记下需要修改的地方。
浩浩荡荡一群人等候在哪。
妮娅只一眼就发现了李乐识的局促和不自在,她赶忙挥手让他们退下,“除了首工留下,其余人退下。”
三人在大如迷宫的行殿群间慢步,李乐识的状态明显松弛了些,行殿和王储居所有一定距离。原先行殿格局与建筑都是不可修改的,本来她嫁给乌厌斯后,会等他继位一同搬入新收拾出来的狼王行殿,但现在除了议事的大殿,其他地方乌厌楼一处不留推了干净。
除了那一座大殿是他常去的地方,其他她会踏足之地,全部推除旁人痕迹,都按她的喜好布满花花草草,河流溪水、巨大的瀑布、种满奇珍异宝的花苑,各式各样等着她来填满。
李乐识走进两人的新婚殿,里面的布置简直‘不堪入目’,卧寝分了两间,一间正常的外寝还有一间难以言说的内寝,内寝是最先完工的地方,连床都放置好了,那简直是个情事房,四面八方从头顶到地板,全是清晰的镜面,床边挂着半透的红纱和交织的金链铃铛,甚至这屋子里不知道用了什么材质,一点声音都放大了数倍。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物品餐桌、椅子、橱柜、浴室、温泉制作的恒温河流瀑布,还有一处室内花苑和山坡小草原,甚至还有形状奇怪的秋千……
她面色潮红,无奈仰头瞧了眼头顶四方花天井,绿藤像瀑布般垂下,外面的蓝天白云缓缓飘过。
最想敲掉的就是这间从外看占据了三座殿位的内寝了,显然,这是乌厌楼最不想敲掉的地方。
李乐识默默离开此地,一句话没说,假装没来过,假装不知道。
这处地离乌厌楼的大殿不远,从大殿后方绕两扇门经过两条廊,很快便可到两人的新婚殿。穿行动向设计的很巧妙,与前来议事的首官行路隔开,不会吵到她的同时,又方便他随时回去陪她。
她沿着行廊,慢慢往大殿的方向走。
突然,大殿的方向传来怒骂与谴责声,是乌厌楼在骂人?那语气不善,脾气暴戾,像是在骂原先狼王和乌厌斯的那批被降至的次官。乌厌楼虽然把首官都换成了自己人,但西北事物繁杂,那些次官还换不得,底下的事还得让他们去办,但他的行事风格一向雷厉风行又果决,这些次官跟着乌厌斯些年,好吃懒做,习惯玩乐,行事早已散漫,早些年跟着狼王拼出来的能力,现在早没了踪影,处事能力现在连猪都比不上。
乌厌楼这半月,天天劈头盖脸骂人,气急了直接在大殿上打人也是常态。
大殿外送茶水的侍女迟迟不敢进去,一个两个低着头缩在廊边瑟瑟发抖。
系统吓了个激灵,从李乐识脑子里冒出来,降低声音,小声道:「宿主,要不去安抚一下?」
自从它连意外连到了乌厌楼脑子里,这些劈头盖脸的怒骂它已经听了半个月了,没一天安稳,再这样下去,它感觉自己会先被吓得死机。
还没等李乐识回应,系统不知怎么得停了话,断连了一小段时间。
紧接着,大殿中瞬间一片肃静,怒骂声戛然而止。
系统重新冒出来,「给、给宿主加20点攻略值,还、还附送一袋金豆子,就在王座后面……那个、那个要是有茶水的话,还能再加10点哦。」
李乐识接过侍女的茶水,朝大殿的方向走去。
大殿内跪趴在地,被踹了几脚的次官颤颤巍巍抬起头,发现他们大王诡异的行为。殿内一片寂静,众人眼看着大王对准次官脸盘子准备踹下的脚,忽然停在半空,怒骂的话莫名止住,而后像个没事人一样,向朗布取了袋金豆子,转头放在了王座后面,再像无事人一般,褪去浑身戾气,托腮坐在王座上,翘着的二郎腿晃了晃。
没过多久,王后端着茶水从后方走进了大殿。
李乐识端着茶水进入大殿时,众人目光颇有默契齐刷刷朝她看了过来。
她骤然止步,被几百人盯得有些不自在。
“拜见、拜见王后。”
大殿中央几十个鼻青脸肿的次官最先反应过来,十指相合磕了几个头。有人带了头,其他站着的人也颇有眼力见,齐跪下去连磕几个。
李乐识神经紧绷,不自在的紧,这种场面,她连如何反应和回复都不知道,只能小鸡啄米似得点点头,不好意思红着脸小声回应,“你们好……”
她转眸抬眼时,便看见乌厌楼正一派温和含笑望着她,他的墨发高束,她买的金链铃铛束在发间,垂在肩头,狰狞的疤痕已经开始淡化,他不再特意掩盖,反倒大方展示。
在她眼底那道疤在他脸上很好看,而在其他大臣眼里,那是鬼。
她加快步伐,绕到梯前,快步走上去,正想把茶水放置在案桌前,这才发现,案桌早已被掀到了阶下。
朗布快速反应过来,让两个守卫赶紧重新办了个案桌放到乌厌楼面前。
李乐识前面被乌厌楼盯着,后面被几百双眼睛盯着,浑身刺挠,她实在不适合过这种众人奉承的日子,她就想简简单单过自己的小生活。
现在在无数眼睛的注视下,一举一动,不亚于把她架在火上烤。
她放下茶水,看向乌厌楼,“你……在发脾气吗?”
乌厌楼扬起嘴角,脑袋上的狼耳朵弹了出来,抖了两下,“没有啊。”
无论是在什么情况下,他冒出耳朵的动作,都潜意识示意着等待她摸耳朵,李乐识已经习惯了,耳朵冒出来就得摸摸安抚。
只是,现在这种情况下,她还要摸吗?
李乐识尴尬咳了两声,小声问,“我……现在摸耳朵,不会影响你的威严吗?”
乌厌楼一本正经回答道:“不会。但会安抚没有在发脾气的我。”
李乐识低笑一声,“没有发脾气,还需要安抚吗?”
乌厌楼点点头,把脑袋往前伸了伸,底下头去,像是在邀请她。
李乐识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小声提醒道:“总发脾气对身体不好。”
这诡异的行为,引得大殿里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不约而同响起。
一个两个声音不会有多大,可几百号人一起,那声音不大就怪了。
大臣们也意识到这一点,声音一出,又急得把额头摁地下,生怕露脸被乌厌楼记恨上。
乌厌楼手肘撑在桌上,托腮昂头望着她,另只手,手指把玩着杯口,指腹沾了薄薄的茶水,蹭得杯口轻轻的‘滋滋’响。
他笑着回应,“知道了,夫人。”
李乐识收回手,手收回的瞬间,那两只耳朵也消失了,“那、那我先回去了。”
“嗯。”
她正想走,方才光顾着乌厌楼的情绪了,注意力都在他身上。现在一抬头就看见了王座正后方,大大方方展示的纯金裱框,里面是一卷用金线沿着两人签名缝制的殷红婚书。
李乐识呆了一会儿。
王座后方不放狼王展现权力的图腾,放婚书???
她怎么记得,乌厌楼当初和她说婚书藏起来了,这是……藏起来了?
还是裱起来了……
她赶忙低下头,视线掠过乌厌楼嘚瑟的挑眉。
那双眼里大大方方写着,‘他是已婚的有妇之夫。’
李乐识心跳混乱,面色涨红,在所有人的偷瞄中走到王座后,找到乌厌楼藏起来的钱袋逃一般快步离开大殿。
后殿门关上的瞬间,众人心底跟着一颤,王座上的人笑脸消失神色骤变,盯着他们时阴沉气无形压下。
他安静喝了两口茶,倒是没骂人也没打人了,像是在思考用什么样平缓的措辞,才能不发脾气。
想了想,他血眸微凝,盯着地上的次官语气平静道:“你的三次机会用完了,朗布给他把刀,现在,滚过来,自己把脑袋割下来。”
次官本以为今天有王后在能逃过一劫,听到此话,跪着往前爬了两步,“大王!大王饶命啊!奴……奴家中还有夫人需要照顾。”
乌厌楼冷哼一声,“当年跟着乌厌斯在月影楼不是玩得挺野?现在连办这么点事的能力都没有了。死到临头,拿夫人当什么幌子,之前不标记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今日?”
次官连磕几个头,“奴,奴一定把事处理妥当,奴回去一定标记夫人。”
乌厌楼指骨在桌上敲了敲,“不能人道了,还害什么人?”
“你不用活了,直接去死就行。”
“竟然废物到让一个边境土匪窝打进关城,在城里抢夺,这就是你的办事能力?”
“本王当初用中原人头插出来的一条边界线,被乌厌斯交到你手里,就被毁成了这样。”
朗布提了把刀丢次官面前,“动作快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0章 双生6
李乐识又在宫殿中逛了几圈, 仍旧没有发现玉奴的痕迹。
藏这么死?
他们两个到底在掩藏什么,她的肚子明显不对劲,却什么都查不出来。
夜深, 李乐识沐浴完后一如既往穿着乌厌楼的衣裳, 只是今日不同,她坐靠在床边, 等他回来,强压诡异到难以控制的困倦。
屋子里很静,静得只剩她轻浅的呼吸声。
她靠在床边不敢躺下, 一躺下便会控制不住倒头睡过去,只能坐着, 连坐着都打盹。
李乐识眼皮沉重, 意识模糊, 靠在床柱上的脑袋点了点。
忽然朝前倒去。
正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掌心拖住了她的脸。
突然往下栽倒, 吓醒了她。李乐识迷迷糊糊睁开眼,脑袋被扶正, 吻落在了眼皮上。
乌厌楼摁了摁柔软的枕头,拖着她的身子躺下, “今天怎么还没睡?”
李乐识猛然惊醒,抓住他的胳膊, 竟挣扎着坐了起来,“乌厌楼?你回来了?”
乌厌楼看着重新抱住床柱不肯睡的人, 疑惑道:“怪了,夫人每天睡觉都不等我,今儿怎么等到现在?我要是再不回来,你岂不是打算等到天亮?”
他笑嘻嘻的用脸颊蹭她, 凹凸不平的疤痕膈在脸上痒痒的,“这么喜欢为夫?”
李乐识今天难得主动,勾住他的脖子,吻了吻他的疤,随后握住他的手,褪下了半边肩上的衣裳,“好想你。”
乌厌楼勾起嘴角顺着脖颈吻上肩膀,“想我?还是想谁?”
“都想。”
乌厌楼顿了下,不可置信自己听到的什么话。
李乐识却已经牵着他的手抚向睡袍。
乌厌楼缩起眉眼。
他是一点不客气,低头便吻了上去。
李乐识五指穿进他的发间,揉乱发丝,摁住脑袋。
难解心闷,她想要更多更多。
乌厌楼不会拒绝她的任何想法,这样的热情,是他求之不得。
李乐识小臂捂住双眼,缓了几口气。
乌厌楼吻了吻她的唇,困惑道:“怎么了?这么想我?”
他手肘撑在床上,吻了一会儿后,站起了身,隐晦不明的目光扫过,指腹拍了拍,“我身上脏,我先去洗澡,你早点睡。”
李乐识坐起身来,肩头的衣裳滑落,纤细的锁骨胸链朦胧露出,诱得人挪不开眼。
她潮湿的目光注视着乌厌楼,显然他怔在了原地,身心都无法抵抗她的热情和诱惑。
以往这种时候,乌厌楼早扑了上去,今日却怪得很,竟往后退了半步。他喉咙一紧,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今、今天为夫忙得有些累了,我先去洗澡。”
随后头也不回,大步往浴室里走。
李乐识注视着他的背影,“乌厌楼。”
乌厌楼脚下一顿,想逃离此处,却又被她轻轻唤的一声,钉死在原地。
他身子僵硬,青筋膨胀,浑身血液直往一处流,很没有出息的支棱了起来,不敢回头。
李乐识语气平静问道:“这些天我睡的沉,晚上你有用手吗?”
“……”乌厌楼不敢说话。
李乐识:“还是……嘴?”
“!!!”乌厌楼脑袋猛地炸开。这些助兴词,居然是从她嘴里冒出来的!
喜欢!
好喜欢!
好想喜欢死她!!!
血液沸腾,憋得更难受了。
依旧不敢回头,依旧不敢应声。
李乐识起身朝他走去,脚步声越来越近。
乌厌楼咽了口唾沫,低头瞧了眼不争气的自己,无奈深吸口气,压下那股欲望。
紧接着他就听见,她动人的嗓音,像溪水般涌进他心头,沸腾得冒着灼气。
“我们做吧。”
乌厌楼脚下一晃,手连忙撑住一旁的灯柱稳住身子,而灯柱就没那么幸运了,‘啪’一下落在地上,暧昧跳动的烛光彻底熄灭。
李乐识眼前一暗。他急促的脚步声,逃离般冲进了浴室,慌不择路甩上了门。
‘砰!’
一声巨响,震得李乐识一抖,困意全无。
她猜对了,她就是怀了,而乌厌楼知道这件事。
册子上写的很清楚,怀孕期间不可同房,不然脉象不稳,以他那种狂野的方式,一旦开始就很难停下,这两个月是命大运气好,但之后,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又会不会因为意外大出血,害死了她。
但……这些天晚上,乌厌楼绝对耐不住,她说的那些,估计他晚上都偷偷摸摸做过,只是她睡得太沉没有发现。
他把她撩起来了……
这火不灭,不用睡了。
李乐识无奈揉了揉太阳穴,怎么和乌厌楼相处久后,连她也变成了这样……
她摸黑扶起灯柱,重新点起一盏灯。
这个笨蛋乌厌楼,不知道把孕妇丢在黑暗里很危险吗?
小册子他肯定没有看全。
他到底是喜欢小孩,还是不喜欢?
应该是喜欢和欣喜的吧。
李乐识下意识摸了摸肚子。
也不知道为什么查不出,等过段时间再去查一趟看看。
可医师都查不出来,乌厌楼又是怎么知道的,玉奴到底和他说了什么,让他事事注意成这样。
李乐识径直推开浴室门。
二人视线穿过热雾,四目相对。
乌厌楼正撑在浴桶边,掌心握着红肚兜宝贝,像是……正要开始……
他脊骨一缩,狼尾巴控制不住蹦了出来,在身后挥了挥,扇散了一圈热雾,让掌心那么艳红更加晃眼。
李乐识朝他走去,反握住了红色肚兜,勾住他的脖子,吻上他的唇,“说今夜累了,你就在这偷我的肚兜?躲我吗?”
乌厌楼憋得面色潮红,盯着她晃眼的链子,用尾巴勾住她的腰,把人拉过来,用牙尖咬了咬链子,“帮帮我……”
李乐识嗤笑一声,“原来我每天晚上隐隐约约听到的都是你在浴室里喊我?”
乌厌楼绷直脖颈,“用力!”
李乐识扇了他一巴掌,“我是来求你帮我的。”
乌厌楼欲哭无泪,抱着她、啃咬她、撕磨她,“恨死你了。”
她猛地把人推进浴桶,乌厌楼怕她磕着,抱住她,两个人一同栽了下去。
衣裳浮在水面,链子在水中晃荡,乌厌楼一头仰倒在了水底,张嘴吻住她。
半晌,喘不上气后才重新钻出水面,挂着水珠的长睫颤了颤,湿漉的目光在她身上游走,“夫人认为我该怎么做。”
李乐识尴尬一咳,“我能坐吗?”
“不、不行!”乌厌楼一手捂住她,一手收回,“我用……换种方式。”
李乐识面红得能滴出血,还是继续试探,“为什么?你不是忍不住了吗?”
乌厌楼:“我累了。”
李乐识:“累了,宁愿自己在浴室里,也不碰我?”
“……我没有欲望。”
她修长的指尖戳了戳,“你自己信吗?”
乌厌楼用小肚兜挡了挡,耳朵尖耷拉下来,“没有就是没有!”
“你有事瞒着我?”李乐识:“你在外面有人了?”
乌厌楼气得咬牙,张嘴大口堵住她乱说话的嘴,狂躁的亲吻方式包裹住她的唇,恨不得将她吞噬入腹,“我绝对不会在外找人,所以夫人的小身子可得受住了。”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弹了弹她的脑门,“光这个,就够你向我求绕了。”
热雾像风吹拂的浪花,聚拢又驱散,来来回回,不停歇。
李乐识后悔了,真不该撩拨他的。
乌厌楼也同样后悔,真不该顺从她撩拨她的。
李乐识躺在他怀里睡了过去,而他那股‘无名火’持续旺燃,说好互帮互助,现在她抢走他的小肚兜睡得挺香。
乌厌楼气鼓鼓的抢过她掌心的小肚兜,单手抱着她,单手帮自己。
恨死她了。
恨死她了。
恨不得……死她……
他吻了吻她鬓角湿漉的发。
李乐识睡得迷糊,趴在他颈窝嘀咕一句,“乌厌楼大笨蛋,不知道……不能把我……一个人……丢在黑暗里吗……会摔跤的……”
乌厌楼心底一悸,低眸瞧了眼她的睡颜,手指卷玩她的发,放到唇前亲吻,“抱歉,下次不会了。”
她越来越累了。
听妮娅说,她醒的时间越来越短……这也是孕期的反应吗。
还剩半个月就能查出脉象了,等玉奴查清,就能对症用药,杀了那两个东西,他再取玉奴性命。
让李乐识记住的人,都不能活在世上,那些臭不要脸勾引她的狐媚子,全都该死。
李乐识并不知道,这一觉睡得有多沉,一次并不能解火。乌厌楼在浴室里把她摆成各种姿势,喊了她一次又一次名字,到最后,那绸缎肚兜都破了洞,丢在一边。
又弄坏她一件衣服。
赔她一件自己的。
乌厌楼单手抱着她在衣柜前为她挑选自己的衣裳。
自从她喜欢他的衣服后,那些衣服都特意命人改短过,符合她的尺寸,不会太长不会太短,穿着舒服又刚刚好,这样就不会踩到摔跤了。
一件衣服赔一件,这交易很不错。
乌厌楼给她脱掉那身链子,穿好衣裳。难得她对他这么热情,他却不能碰她,等那死东西消失,他吃断子绝孙药,什么求子符,丢远点。
他边想着,边从她的衣裳堆里,又抽出一件漂亮的红肚兜,蹭了蹭她的味道,嗅了嗅,满意塞怀里。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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