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 章 76
北望山处于n国南方, 从山脚看,仿佛一条逆流而上的龙背,奔腾而上;从上方看, 却是一条似飞未飞的长蛇,环湖而生。
嶙峋的石壁插入云霄, 公路绕山设立, 左边是几乎和地面呈九十度夹角的石壁, 灰褐色的崖石上,裂纹纵横交错, 风蚀雨剥的痕迹清晰可见。右边是几十米的悬崖,一着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七座汽车在公路上缓慢行驶,不时有本地车辆呼啸而过, 仿佛是带着罡风的刺痛几人的眼睛。
甚至那辆特意找的本地人,用来托运棺材的车辆,因为嫌弃他们的速度太慢, 早已经在前面等候,就连车尾也没让他们看到。
开车的人是楚唯一, 他几乎是趴在方向盘上,几乎可以看到头皮的寸头, 已经逐渐长长了,细密的黑色几乎蔓延了他整张脸。
在尸山血海里面都能够维持平静的楚唯一,却只能脚底冰凉的踩着油门。
车上的人脸色也不好。
从楚唯一身上渲染出来的紧张情绪,导致车子里面几个人很难轻松下来,明明是坐车,看起来像是便秘一样,安全带一会解开, 一会系上。
只有柳榴榴,坐在最后排靠近驾驶座方向的位置,眯着眼,已经睡过一觉又一觉。
吕亭拉着女朋友龙玉梳的手,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早知道就听龙玉梳的话,找个本地人开车进来,而不是图方便,让楚唯一开车。
这位驾龄在五年,快要去换证的老司机,面对这样陡峭的山路,也不过是硬撑罢了。
坐在副驾驶的张宇更是觉得害怕。
他是那个老司机,这样的山路,若是在他的手中,虽然说有些害怕,但至少不会这样如同坐过山车一样令人惊恐。
可是昨夜连闯多个红灯,又差点撞到行人,他刚出了警察局,就被交警找到,吊销了驾驶证。
要不然,这车子怎么也到不了楚唯一的手中。
坐在柳榴榴旁边的毕冠林,几次三番想要推醒柳榴榴,可是他如今手软脚软,又怕将口中的棺材木头给吞咽下去,他像是断了线的提线木偶,来回摇摆胳膊,努力维持平衡,又在颤抖中,几次收回手。
“啊!”
张宇大声的喊了起来,他捂着肚子,痛苦的像是要生孩子的孕妇。
楚唯一虽然紧张,但还是抽出时间看了张宇一眼,他一眼便看出张宇这是要生了。
“生了?”众人惊讶的看向张宇,目光不由得从上到下,特别是吕亭和龙玉梳。
这二人并不知道这其中的始末,只是因为柳榴榴说要和他们一起前往北望山,这才和他们组队,哪里想到,车子上竟然还有一个孕妇——不对,似乎是孕夫。
张宇怒斥:“你胡说什么……我一个大男人……啊……怎么可能……嗯……会要生孩子。”
拐过一个弯,又走了五百多米,终于到了一个可以停车的地方。
楚唯一解开安全带,担忧的看向张宇的肚子,“师叔没有告诉你么,你怀的是鬼胎,你应当是因为献祭的缘故,被错认为了女身,有小鬼在你肚子里面投生。”
这种几率不是没有,但极其罕见。
何况男人又没有生孩子的渠道——就算是女人怀了鬼胎,也会想办法打掉鬼胎的。
这还是楚唯一第一次看到有男人怀了鬼胎,而且还到了快要分娩的时间。
楚唯一小心翼翼的将张宇抱出了副驾驶,让他躺在地上,更能清晰的露出怀孕的肚子。
“咔嚓!”
手机的闪光灯闪的张宇眼皮颤动。
楚唯一这么紧张的从主驾驶下来,打开副驾驶的门,竟然只是为了拿起手机拍下来。
楚唯一不好意思的将手机放在口袋里面,“比较新奇,所以记录一下。”
他拉着张宇下了车子,朝着车厢后面喊道:“师叔,现在怎么办,鬼胎快要出生了。”
鬼胎。
单单是这两个字,就已经足够让人惊恐了。
毕冠林抚着依旧快速抖动的心脏,问道:“那个鬼胎……怎么出生?”
“怎么出生不知道?”楚唯一摸着下巴,想着课本上学到的东西,“女人的话,有通道可以出来,男人……可能是从肚子里面剖开出来?我也是第一次经历这些,不知道呢。”
吕亭忍不住头皮发麻,他紧紧拉着女朋友龙玉梳的手,吓得面目狰狞。
张宇口腔中发出赫赫的粗重呼吸声,他并不相信自己会有孩子,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不由得他不询问,“那我岂不是会死。”
柳榴榴清冷的声音带着笑意,“鬼胎若是出生,会杀死它看到的所有人,就算你生下来还活着,鬼胎也会将你当做养料吃掉的。”
也许是他们经历过惊险刺激的在山路上穿梭,听到楚唯一和柳榴榴的话,也只是觉得心跳有些快……
毕冠林双眼木愣,“这怎么办啊,我们会死么?”
龙玉梳看向张宇的目光阴沉,如果那鬼胎出生,她倒是要看一看,谁能够活下来。
楚唯一扫了一眼他们,不禁笑道:“你们害怕什么,难道你们忘记师叔和我是做什么的了?”
他走回车厢拿出符纸,右手呈剑指,朝着虚空划着,口中念念有词,符纸无火自燃,他松开符纸,燃烧后的符纸完全变黑,往上飞去,形成一个漩涡,快速涌入张宇的鼻腔。
没等众人松口,张宇却发出更加凄惨叫声。
“我的肚子!”
他捂着肚子大喊,这符纸进入他的身体,不仅没有让他打掉鬼胎,反而那鬼胎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不断攻击母体,让张宇疼得满地打滚。
“怎么会这样!”楚唯一诧异的收回手,看向柳榴榴,“我看书上都是这样做的。”
张宇伸出食指,指着楚唯一,他一头的虚汗,“书上……你……”
柳榴榴从车子里面走出来,双手插兜,居高临下的看着张宇,那眼神,在张宇看来,仿佛有一种看死人一样的漠然。
张宇惊恐,再仔细一看,只看到柳榴榴眼睛里面的幸灾乐祸,那幸灾乐祸太过于明显,这让本来就有些瞧不上柳榴榴的张宇想要开口嘲讽。
可是开口的话,都变成了呻吟。
这种带着疼痛的丢人声音,顿时让张宇清醒。
从一开始见到柳榴榴,他便心生轻视,他以为是柳榴榴不敢跟他生气,可实际上,他这几天的日子,过的都是水深火热,甚至这肚子,柳榴榴也曾经提醒过他,只是他不以为意。
剧烈的疼痛感让他几乎没有了行动能力,他躺在地上,疼的打滚,滚到柳榴榴的脚下,哀求的说道:“救救我,求求你。”
柳榴榴低下头,从口袋中拿出一块木头,那木头有指节大小,她将木头扔到张宇的手心,“含着。”
张宇快速将木头放在口腔中,一种酥麻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那种想要分娩的疼痛,也瞬间消失不见。
毕冠林知道那东西是什么,看到柳榴榴头也不回的进入车厢,他走过去扶起张宇,“宇哥,那东西可不能咽下去,你以后千万别招惹主播,主播是有真本事的人。”
张宇对柳榴榴早就已经服气了,只是他一个大男人,有些抹不开面子。
经历过这么一遭之后,他彻底的清楚,面子算是什么东西,哪里有自己的性命重要。
一时无话,几个人又上了车子,朝着目的地北望山的另外一边出发。
车子一直行驶了七八个小时,这才终于到了深入山势内腹的南门村。
南门村是龙玉梳的村庄。
柳榴榴等人只是要来北望山,并没有具体的目的地,便顺便跟着龙玉梳,暂住在龙玉梳的村庄中。
他们车子到达的时候,装着棺材的货运车已经在村子里面等待良久,看到他们的趁着冒着夜色过来,那司机脸上带着不高兴的说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才来,我耽误一天,都没办法回去了。”
楚唯一朝着司机带着笑,又说道:“多谢了师傅,今天你的误工费我们肯定负责。”
司机身边还有一个女人,叫做邓杰,是张宇和毕冠林群聊里面,另外一个幸存者。
她并不想坐在七座车里面,所以是和司机一起来的这边。
她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跑到这山旮旯里面来,就像是来旅游一样,随身带着两个大行李箱。
如今穿着一身白色的小棉袄,下面打底裤套着粉色的百褶裙,她脖子上挂着相机,还带着草帽,看起来就像是来旅游的游客。
看到柳榴榴等人到达,她简单的打了招呼,就朝着红了半边的天虹拍照。
落日转瞬即逝,如果再耽误一会,就拍不到好看的照片了。
龙玉梳作为东道主,带着众人去了她家。
龙玉梳一家人早就已经搬离了山村,她家也已经有一年多没有居住过。
南山村的房子建造都是用石头垒起的地基,形成一层的圈羊的地方,大概一米五六的位置往上,这才是居住人的地方。
从楼梯走上二楼,一开门,一股腐朽的味道冲入鼻腔,带着霉菌和木头腐坏的味道,以及还有一股说不出的羊臊味。
“这么久没有养羊,还有这么大的味道?”邓杰晃动了一下做满指甲的手指头,嫌弃的说道。
张宇更是接受不了。
他想要怀疑柳榴榴和楚唯一的话,可是他的表现太像是怀孕了,一进入房间,就立刻觉得恶心想吐,更是承受不住的,直接转身朝着地上呕吐。
一直到他的胃部全部清空了,这才感觉到舒服一些。
毕冠林扶着张宇,担忧的拍着张宇的后背,“宇哥,不然今天你先在车上睡吧,晚上开着暖气……”
张宇摆了摆手,“没关系,我可以的。”
吕亭跟在龙玉梳身后,看到龙玉梳露出怀念的表情,不禁的揽着龙玉梳的肩膀,“有我在呢。”
龙玉梳一家人早就搬离了这个村子,但是对于龙玉梳而言,这里也是承载了她童年记忆的地方。
她已经好几年没有回家了,这里所有的东西,她看着都感觉到陌生又熟悉。
她回过头,朝着众人说道:“我们家房间不多,而且只有我爸爸过年的时候才会来一下,家里面没有足够的被子,你们几个男生住在家里,我们几个女生,去找村长家借住一晚。”
张宇虚弱的点点头,他现在几乎完全不能动了,只要不折腾就好。
毕冠林自然也没什么意见,他随大流就行。
楚唯一担心的看了一眼柳榴榴,关切的说道:“师叔,你到了别人家里,有什么不高兴的,你千万要忍住。”
“我什么时候会跟别人生气。”柳榴榴觉得楚唯一大惊小怪,“我这么善良,这么善解人意、心胸宽广的人,而且我这么随和……”
“哪里有人这样夸奖自己的。”邓杰阴阳怪气的翻白眼。
楚唯一没搭理邓杰,又小心的交代柳榴榴,生怕柳榴榴真的跟别人起了什么冲突。
他算是看出来了,柳榴榴出现的地方,总是有各种各样的麻烦,这个村子这么落后,如果闹出什么动静来……
他摇了摇头,师父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一定要照顾好师叔。
其实楚唯一觉得,只要柳榴榴不去招惹别人,那肯定是万事大吉了。
何况柳榴榴有自保的能力,师父的担忧实在是多余了。
终于摆脱了像是老妈子一样喋喋不休的楚唯一,柳榴榴跟着龙玉梳,一起到了村长的家里。
柳榴榴也不知道自己命中是不是犯忌讳,身边的人总是会自然的发展成老妈子。
温凉是真的老妈子、魏铭靖从小就是、莫芙也有这个趋势、天硕是、乔欣欣也是、现在就连楚唯一,也开始转变成老妈子了。
村长家的布置要比龙玉梳家的好上不知道多少倍,他们家是三层的小楼,而且不只是正门一栋楼,左右也起了两层,不管是从中间正门进去,还是左右小楼进去,都有可以通过的小门。
村长年纪不小,看起来得有七八十岁的样子,满脸的皱纹让他的面部表情显得慈眉善目的,花白的眉毛和胡子,头发却是乌黑的。
他穿着当地的民族服饰,一身黑色的大袍子,将整个身躯都遮掩在里面,宽大的袍子让他的身躯看起来异常高大,也异常强悍。
他坐在茶桌旁边,两杯冒着热气的茶杯,正摆放在他的手下,他将茶壶放下,转而温和的看向来人龙玉梳。
龙玉梳看到村长,眼神里面自然流露出亲昵的情绪,她走上前,扶着要站起身的村长,“安平爷爷,你怎么一个人在喝茶啊。”
龙安平,南门村的村长。
龙安平的笑呵呵的看着龙玉梳,他努力从龙玉梳的身上找到熟悉的痕迹,脸上的褶皱自然的重叠在了一起,“闲着也是闲着!好久不见了,你是玉梳吧,志为给我打电话,说你要过来,我还以为要晚些天,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
龙玉梳扶着龙安平坐下,“安平爷爷,正好最近不忙,所以就过来了。”
龙安平的笑容更加深邃,“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们不管在哪里,都是咱们南门村的人,没有什么比回家更重要的事情。”
苍老的手掌盖在白皙的手背上,温润的热意像是长辈的关怀,让龙玉梳的笑容更加的大了。
“安平爷爷,我还有几个朋友是和我一起来的,你知道我们家,这几年就只有我爸爸有的时候回来一趟,所以家里面东西不是很全,所以我想今天先打扰您一天,住在您家,我按照宾馆的价格给钱。”
“你这说的什么话,来自己家里面住,哪里还能要钱呢。”龙安平站起身来,混浊的目光扫过柳榴榴和邓杰,那审视的目光一闪即逝,笑容依旧挂在他的脸上,“你们别嫌弃我们小地方就行。”
他招了招手,“你们跟我来。”
他爬上二楼,速度非常快,就算是一个青壮年,估计也就是这样的速度了。
邓杰跟在后面,手中还拎着两个大行李箱,站在楼梯口下面,顿时不高兴起来。
“你们这里烦死了,怎么这么多楼梯,也没有一个电梯,我怎么能提上去!”
柳榴榴的东西清爽,只有一个登山包,在邓杰埋怨的时候,已经和龙玉梳到了房间。
龙安平说的都是自谦的话,那房间很是干净,床单被褥也都是新的,就像是专门做旅馆的房间一样。
龙玉梳再次朝着龙安平道谢。
龙安平摆了摆手,“这有什么,你爸爸为了村子做了许多,如果不是你爸爸,我们这些老家伙,可能早就已经死喽。”
龙安平转过身,他忽然又回过头,“山里面风大,也有野兽出没,到了晚上,你们可不能出门。”
邓杰的眼睛亮了起来,她艰难的拎着行李箱,站在龙安平的身后,听到龙安平的话,立刻问道:“有熊出没么?”
龙安平笑了笑,苍老的声音像是风箱的拉扯声,“小姑娘,如果真的有熊的话,是要死人的。”
邓杰得意的抬起下巴,“我还没有近距离见过熊呢,听说北望山有熊的,这时候有么?不过现在是冬天,熊应该都冬眠了吧。”
龙安平摇头,没回答邓杰的自言自语。
“如果你们晚上饿了的话,旁边就有冰箱,厕所就在走廊的尽头。”
“多谢安平爷爷。”
龙玉梳对邓杰说道:“这里不是城里,如果真的被熊抓伤或者咬到了,就算是送医院,也至少得等白天,北望山的晚上是很危险的,你不要不当一回事。”
邓杰显然没有听进去,反而更加跃跃欲试,“那有狼么?听说狼都是一群一群活动的,你们是不是有枪?听说你们这些地方,家里面是可以有枪的对么?”
她的眼睛亮起来,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龙玉梳看到邓杰听不进去的模样,也不想再继续说了。
毕竟她可没有保护邓杰的义务。
龙玉梳对柳榴榴的观感比较好,看她一直安静的不说话,站在窗户边,从小小的窗户往外看,以为柳榴榴比较内向,便过来搭话。
“多谢你让吕亭和我复合,如果不是你的话,说不定我们俩会分手。”她垂下眸子,露出明显的脆弱。
柳榴榴轻笑,那声线更像是哼了一声,“他的选择只有你,就算没有我,你也会让他回头找你的,不是么?”
不是么三个字,带着一些玩味的感觉,仿佛这三个字,就已经将龙玉梳做的所有事情,都涵盖在内了。
龙玉梳不自在的说道:“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你们在说什么?”邓杰凑了过来,看着二人,“你们是不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龙玉梳连忙摇头,惊慌失措的说道:“没有……我……我去另外的房间去睡。”
“唉,不是,一共两个房间,你什么意思,难不成让我和她一起睡?”邓杰瞬间反应过来,慌忙追了出去,“不行,你们两个睡在一个房间,我自己睡觉。”
邓杰掐着腰,“我从小到大都没跟别人睡过一个房间,不行,要是她打呼噜,影响我休息怎么办。”
她说着,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口,左右看了一眼,因为刚刚上来晚了,所以并不知道另外一个房间在哪里。
“喂。是哪个房间!”
龙玉梳本不想搭理邓杰,但被柳榴榴戳中的心事,有些紧张,便指着旁边不远的房间说道,“靠近卫生间那个。”
邓杰拉着行李箱走过去,过了一会,又不愿意的走回来,“你们俩去那个房间,那个房间好小,我才不要住那么小的房间。”
龙玉梳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只是刚刚因为柳榴榴的话有些多想,所以开始担忧。
如今邓杰怎么都不愿意,她也不惯着邓杰,“大小姐如果不愿意的话,可以去车里面睡觉,又或者你可以回你家去睡!”
邓杰跺脚,“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从小到大都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
她看向柳榴榴,“喂,不是你带我们来的么,你必须帮我,我要睡这个房间,你们俩去那个房间。”
柳榴榴回过头,那目光带着些许的恼怒,又像是完全平静。
邓杰顿时不说话了。
她对上柳榴榴的目光,觉得柳榴榴的眼神中汹涌着一股想要翻涌的怒气。
她吓得后退了半步。
邓杰色厉内荏的说道:“你不要吓唬我,本……本小姐可不是吓唬长大的,你不要以为你的眼神可以吓到我,我……我可是……”
“聒噪。”柳榴榴走出门,“我单独一个房间。”
柳榴榴扬长而去,刚刚说什么也不愿意和别人睡在一个房间的邓杰,此时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被柳榴榴的那一个眼神看着,仿佛感觉到自己已经死过好几次了。
她尖锐的嗓音在确认柳榴榴进入房间之后响起来,“我才不要和别人一个房间。”
龙玉梳诧异的看了邓杰一眼,她还以为邓杰会跟柳榴榴闹起来呢,结果竟然只是喊一声,就偃旗息鼓了。
她没好气的说道:“你要是不愿意住,你可以出去。”
她打开被褥,直接躺在床上。
邓杰又尖叫起来,“你干什么,你都没有洗澡,你现在就躺下来了,你太脏了。”
赶了一天的路,龙玉梳早就已经受不了的头疼,如今好不容易能够躺下来,她只想要快点睡一觉,剩下的事情等起来之后再说。
不一会儿,龙玉梳就陷入了梦乡之中。
她是被一阵抓挠房门给吵醒的。
龙玉梳恼怒的睁开眼睛,即便没看到,她也知道声音肯定是邓杰闹出来的。
“大半夜的,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邓杰真的是太聒噪了,太能闹腾了。
龙玉梳不禁再次后悔,不应该听吕亭的话,带着几个人进入南门村。
她不耐烦的站起身来,一边披上衣服,一边转过身去埋怨邓杰。
床铺的旁边,一个佝偻着身躯的人,跪在床上,牙齿狠狠的在床头上来回摩擦,那双眼睛,紧紧的盯着龙玉梳,仿佛她口中的,不是床头木头,而是龙玉梳的骨头。
龙玉梳吓得尖叫了一下,慌忙后退,手中的东西全部扔了出去,打在邓杰的身上。
邓杰的头被打的一歪,她却像是没有痛觉一样,目光没有任何收敛的盯着龙玉梳。
龙玉梳连忙抓住了手心的佛牌,紧张的说道:“邓杰,你想要干什么,这里是我们村,你要是想要对我做什么的话,你也跑不掉。”
龙玉梳的话对邓杰来说没有任何的作用,邓杰依旧双眼亮晶晶的看着龙玉梳,她的口水顺着床头流湿了枕头。
龙玉梳动了动身体,邓杰的目光跟着活动。
龙玉梳在邓杰的面前晃动了一下手指,邓杰却只知道看着龙玉梳的,并不在意手指的摆动。
龙玉梳松了一口气,“是梦游啊……”
怪不得邓杰想要自己睡一个房间,原来是她梦游啊。
龙玉梳这样想着。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响动声音。
龙玉梳吓了一跳,连忙打开门去看,她正看到柳榴榴身手矫健的从门墙上翻了出去。
龙玉梳顿时紧张起来。
她只知道柳榴榴大概是个情感主播,劝说吕亭和她回头,至于其他的,并不清楚。
她并不知道,吕亭害怕她去找柳榴榴直播时候的切片,所以故意隐瞒了东西。
她小心翼翼的跟着走出了门。
柳榴榴难不成是什么盗窃团伙的成员,来北望山,就是为了偷东西?
可这里不过是一个偏远的山村,山村里面居住的,都是老人。
早就已经被时代抛弃的村落,就连老人都是行动不便的,这村子根本没有任何值得偷盗的东西。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连忙穿上衣服,跟在柳榴榴的身后。
她一动,一直在啃咬床头的邓杰也跟着走了出来。
晚上睡觉还要贴面膜,对于自己精致的不得了,一点点小小伤口就要哭爹喊娘的邓杰,竟然直接跟在了龙玉梳身后,都不顾自己没有穿鞋。
冬天本来就冷,冬天的山中,那就更冷了。
龙玉梳穿着厚重的羽绒服,都觉得冷的刺骨,邓杰却什么都没有感觉,只穿着长款的睡衣,便光着脚走了出来,不远不近的跟着龙玉梳。
龙玉梳生怕柳榴榴发现什么,就没有办法查探到柳榴榴的真正目的。
也幸亏柳榴榴虽然身手矫健,但是反侦察能力并不强。
龙玉梳跟她一路,也没有被柳榴榴发现。
从进入南门村,柳榴榴就觉得不高兴,这种不高兴,压抑着一股血腥的冲动。
像是心底一直关押的猛兽,在此刻没有了囚笼的控制。
柳榴榴睡不着,干脆半夜出来散散步。
这一散步,便和楚唯一遇到了。
楚唯一紧张的说道:“师叔,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鼓声,这个村子太奇怪了,我的耳朵都快要被震碎了。”
柳榴榴这时候才发觉到,那鼓声一直在她的耳边,她之所以那么焦躁不安,也有鼓声的原因在。
楚唯一说道:“北望山是n国的四大龙脉之一,按理说应该没有什么邪祟,怎么会有……”
楚唯一的声音忽然停下,他疑惑的看向不远处的两个人影,“师叔,她们两个……”
他看向自以为藏的很好的龙 玉梳,“是在干嘛?”
柳榴榴说道:“大概是想要cos凌凌漆吧。”
她揉着耳朵,隔绝了那一阵的鼓声,但是心里面翻涌的情绪,依旧没有停止。
“他们几个呢?”
“除了吕亭,毕冠林和张宇也都听到了鼓声,我说过来找你,他们就没有过来,在院子里面等着呢。”
柳榴榴嗯了一声,说道:“这村子的确有些古怪,还从没有见过一个村子,建在龙脉的喉咙处。”
“喉咙?”楚唯一问道。
柳榴榴解释道:“你来之前,看过北望山的鸟瞰没有?”
楚唯一摇头。
柳榴榴只好仔细说道:“风水学上所说的龙,就是指山脉的动态气势,龙势分为5种,南北走向称为正势、由西向东成为侧势、逆水而上称为逆势、顺水而下成为顺势、首尾相顾成为回势……”
楚唯一点头,说道:“那北望山应该是回势……”
柳榴榴摇头,“错,应该是属于逆势。”
柳榴榴指着不远处的湖泊,“与其说北望山是环湖而生,不如说是逆流而上,你看这个山峰,像不像随时冲破地势,冲上云霄的龙头。”
“是……师叔你这么一说……”
柳榴榴指着脚下,“此处是龙的咽喉处,虽然是龙气聚集的地方,但是却是一个如此老态龙钟的村落,你觉得这个龙……”
“龙要死了。怎么可能,北望山还是一座很年轻的山,至今才不过几万年!”楚唯一瞪大了眼睛,“难道南门村的衰败,竟然是因为龙脉有损!”
柳榴榴摇头,“如果一条正蓄势待发的龙,被人扼住喉咙,而且喉咙里面都是腐烂的东西,你觉得这个龙,还能活的长么?”
楚唯一顿时觉得脊背发凉,“所以不是龙要死了,所以村子败落,是因为村子败落,所以龙要死了!”
柳榴榴再次摇头,“你如果看过北望山的鸟瞰图的话,你就会知道,北望山说是龙脉,不如说是一条未成龙的蛟。”
“龙性浑厚,蛟性暴躁……”楚唯一的瞳孔逐渐缩小,“如果是一条还未成龙的蛟被人扼住喉咙……”
他的声音逐渐颤抖,只觉得整个脊背都在发凉,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上已经全是冷汗。
“怎么会这样,这么多年,没有人发现么?”
柳榴榴深吸了一口气,压抑内心里面翻涌的暴虐情绪。
如果不是她身处在这个村落里面,她也不会察觉到空气中汹涌的怒气,也不会知道,这座村子的衰老,并不正常。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楚唯一焦灼起来,“我现在就联系相关人员,把整个村子撤离。”
柳榴榴阻止他,“不行,如今龙脉已经被激怒,即便将村子的人迁走,也没有办法改变结果,想要解决这件事情,恐怕得先找到喉咙腐烂的尖刺。”
“师叔,你已经有想法了?”
柳榴榴摇头,又点头。
正在柳榴榴想要解释的时候,一直等着他们俩的张宇和毕冠林走了过来。
张宇扶着肚子,他现在肚子倒是不疼了,但是感觉肚皮撑的更大了,像是一个随时可能会爆炸的气球。
毕冠林扶着张宇,两人依偎走过来,看起来像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毕冠林说道:“我们发现了一些东西。”
毕冠林和张宇等了许久,没有等到楚唯一回来,两人闲在院子里面无聊,加上张宇的肚子实在是太大了,即便知道那里面不是脂肪,张宇还是想要活动一下手脚,减减肥。
两人漫无目的的在街巷之间走,不小心闯入了一个年久废弃的房子,在房子的中央,发现了一个用木头搭建起来的木头堆。
如果只是木头堆,他们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问题是在那个房子的房间里面,摆放着一个棺材,棺材的周围放着一些贡品。
在【鬼新娘】里面他们见到过相似的场景,下意识的就查看地面,结果发现,地面上竟然也有和【鬼新娘】一致的阵图。
他们顿时察觉出了异常,没敢停留,直接过来找柳榴榴和楚唯一。
“主播,那个棺材就是从这里挖走的。”毕冠林说道。
张宇也跟着点头,“没错,那个棺材和咱们运送过来的棺材一模一样,绝对是这里搬来的。”
第 77 章 77
“真是好巧啊……”柳榴榴感叹说道。
怎么不算是巧合呢, 碰巧都需要来到北望山,碰巧进入了南门村,又碰巧,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有缘故的。
仿佛有什么东西, 在吸引她, 来到这里, 寻找一个原因。
楚唯一问道:“师叔,现在怎么办。”
张宇疑惑的看向远处, 龙玉梳站在一棵树的后面,小心翼翼的看向这边。
在她身后不远,邓杰穿着一条裙子,如同鹰隼一样的目光, 紧紧的看着这边。
张宇心中诧异,询问道:“那不是龙玉梳和邓杰,她们两个在这里干什么?”
毕冠林顺着张宇的视线看了过去, 路灯下,那二人仿佛是两尊雕像一样, 看向这边。
柳榴榴说道:“大概是跟着我出来的。”
柳榴榴转身对楚唯一说道:“你先去打探一下,这里最近是否要举办什么活动, 毕冠林和张宇,你们去找棺材里面原本的尸体。”
张宇惊恐的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们去找?”
柳榴榴歪着头,“放心,你肯定能找得到。”
柳榴榴笃定的语气并没有让张宇多多少自信,反而更加觉得柳榴榴是想要对自己进行打击报复。
第二天一早。
柳榴榴坐在村长家中,和年迈的老老村长龙安平一起喝茶。
龙安平今年已经八十多岁, 经历过许多的岁月,他坐在那里,仿佛是一尊古老的雕像。
邓杰尖叫一声,她看着自己的脚底,又摸着自己生疼的脸颊,“啊,闹鬼了,我的脚……我的脸……”
龙玉梳跟踪了柳榴榴,发现他们只是站在一起商量事情,并没有偷东西,但她没有放下心来,反而更加担忧柳榴榴他们是否有其他的打算。
想了一夜,龙玉梳觉得应该让柳榴榴离开南门村才对。
她几乎是瞪着眼睛等到了天亮,这才决定起床,就被邓杰的声线震的耳朵疼。
“肯定是你做的!”邓杰抓着龙玉梳的胳膊,“是不是你对我做了什么,我就说,我不想跟你们睡在一个房间,肯定是你害了我。”
龙玉梳拉开邓杰的手,“你自己梦游你不知道么?你这样和我有什么关系。”
“什么梦游,我从来都不梦游的,肯定是你对我做了什么。”邓杰不依不饶的拉着龙玉梳,将龙玉梳的衣服几次都快要拉开。
龙玉梳实在是不耐烦了,“你能不能不要说话,你就不能是个哑巴么,你为什么这么聒噪。”
她愤怒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才刚刚说完,邓杰张开嘴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只有微弱的气流从她的口腔中传出来。
邓杰的愤怒瞬间变成了惊恐,她快速躲开龙玉梳,指着龙玉梳,又指着自己,做出口型,“你对我做了什么!”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音。
那敲门声音其实已经持续了好一会儿了,是邓杰一直不依不饶,以至于没有听清楚外面有人敲门。
龙玉梳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打开门,看到是吕亭,脸上紧张的表情松懈了许多。
“妖怪!”邓杰走上前来,想要去抓吕亭,手才伸出去,便被龙玉梳推开。
吕亭疑惑的问道:“她怎么了?”
龙玉梳摇头,不耐烦的说道:“她昨夜梦游受了伤,早上起来非得说是我做的,我怎么解释她都不相信。”
邓杰指着自己的嗓子。
吕亭犹豫的看了一眼邓杰,拉着龙玉梳的胳膊,“她是不是说自己嗓子坏了?”
龙玉梳嗔了吕亭一眼,“你要不要给她找点药?”
吕亭连忙摆手,“怎么可能,我可是很有男德的人,我才不会做让你生气的事情呢。”
他拉着龙玉梳的胳膊蹭了蹭,对邓杰说道:“你嗓子不好的话,今天就不要说话了,一会让人给你送点嗓子药来。”
邓杰连忙摆手,指着龙玉梳,又指着自己的嗓子。
“下来吃饭了。”
楚唯一楼下喊道。
邓杰看吕亭是看不懂自己说什么了,她推开二人,关上房门,赶紧换了衣服,不过五分钟,头发乱糟糟的下了楼。
她一下楼,便看到柳榴榴正和龙安平二人,一左一右的坐在桌子旁边,桌子上摆放着袅袅的茶具。
她还记得柳榴榴的眼神,不敢招惹柳榴榴,她慌张的时间,看到拎着早饭放在桌子上的楚唯一,眼睛一亮的走上前。
她扯了扯楚唯一的衣袖,指着自己的不能说话的喉咙,又指着才刚刚下楼的龙玉梳。
她做出口型:“她是怪物,她让我的嗓子说不出话来。”
楚唯一皱了皱眉,看她张牙舞爪的模样,也没看懂是什么意思,便抬起手,朝着龙玉梳和吕亭招手,“幸亏昨天吕亭说在市中心买些吃的,不然咱们今天早饭都没有的吃。”
楚唯一将早饭放在桌子上,“幸亏龙小姐家有微波炉,不然的话,用土锅,我怕是都不会点火。”
他看向柳榴榴和龙安平的方向,“村长、师叔,你们也别光喝茶了,来吃点东西呀。”
柳榴榴放下茶杯,朝着龙安平点了点头,走过来坐下。
邓杰本有些害怕,但楚唯一完全是个傻子,看不懂她的意思,她小心翼翼的扯着柳榴榴的衣袖,又将之前的动作比划了一次。
柳榴榴拿起一个包子,放在邓杰的手心,“先吃早饭。”
别说,邓杰的长相是属于可爱那种,之前因为总是很尖锐的声音,导致别人不愿意和她接触,如今不会说话了,看起来顺眼多了。
柳榴榴意味深长的看了龙玉梳一眼,吓得龙玉梳躲开了柳榴榴的视线,和吕亭紧紧的挨在一起。
吃过饭之后,大家用出去逛一逛的借口,各自离开。
邓杰被龙玉梳害的说不出话来,不愿意放龙玉梳离开,说什么也要将龙玉梳拉着,让她站在柳榴榴身边。
吕亭再次推开邓杰拉着龙玉梳的手,又害的自己被邓杰拉着。
吕亭说道:“我知道你嗓子不舒服,但是你拉着我们俩有什么用,玉梳也没办法让你能说话啊。”
邓杰的立刻扬起嘴角,朝着吕亭竖起大拇指,然后指着自己的嗓子,做出口型,“我哑了,就是她做的。”
“好了,你不要闹了,玉梳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呢。”吕亭不耐烦的说道。
柳榴榴适时问道:“还没有问你们,你们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吕亭说道:“玉梳的爸爸是南门村的长老,一直处理南门村祭祀的事情,今年玉梳的爸爸生了病,只能让玉梳过来主持。”
村长脸上的皱纹也皱在了一起,“是啊,今年轮到小玉梳了。”
柳榴榴歪着头,“祭祀,这种事情还只有在电视上见过,现实中还没有见过呢。”
邓杰看他们的话题又歪到了祭祀的话题上,顿时焦急的指着自己的嗓子,又要去扒拉柳榴榴,只是手还没有碰到柳榴榴,就被柳榴榴一个眼神警告,便不敢动弹了。
她连忙垂手站在一边,又快速反应过来,她为什么要害怕柳榴榴,不就是眼睛犀利了一点么?
她掐着腰,正要做出大小姐的架势去抓柳榴榴,还未动作,她就被推着后退了两步。
她疑惑的看着面前,吕亭和龙玉梳站在那边,村长和柳榴榴坐在茶桌的旁边,刚刚是谁动的手。
她的大脑一阵激灵,也顾不得什么生气不生气了,连忙低下头,捂着脑袋,像是一只鸵鸟一样,恐惧的逃避。
听到柳榴榴的话,龙玉梳嘴角带着一抹浅笑,她自豪的挺胸抬头,说道:“我爸爸在村子里面可是很德高望重的。”
“在一个满是老人的村庄里?”
南门村是一个几乎被历史遗忘的村落,村子一共几十户人家,如今稀稀落落的,也不过剩下几户而已。
而且剩下的也都是孤寡老人,就连狗,都显得老态龙钟。
柳榴榴的话让龙玉梳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她恼怒的说道:“村子里面以前也是很繁华的,只是近些年人少了而已。”
柳榴榴托着脸颊,目光看着镇定喝茶的龙安平,“年轻人呢?”
龙玉梳说道:“现在年轻人都出去打工,而且山里面交通不方便,大部分的人都在外面安了家。”
“哦!”柳榴榴一声恍然大悟。
龙玉梳接着说道:“就算是村子里面人都没有,但是我们的传统依旧在,我们还是会每年都举办祭祀典礼,只要我们这些人都还记得祭祀,我们南门村就不会败落。”
柳榴榴竖起大拇指,面无表情的夸赞,“那你很厉害了。”
明明是夸奖的话,但是在龙玉梳听来,总觉得话语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嘲讽来。
邓杰小心翼翼的站着往柳榴榴的方向蹭过去,小声说道:“什么祭祀,和密室里面那个一样么?”
她张开口,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她不禁觉得沮丧,以前没觉得说话有什么,如今不能说话了,立刻就怀念起来自己能说话的状态来。
她以为得不到柳榴榴的回答,可柳榴榴竟然朝着她点了点头,还说了一声是的。
她惊喜起来,柳榴榴能够听懂她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她知道自己的嗓子都是龙玉梳害的……
邓杰顿时兴奋起来,掐着腰,指着龙玉梳,“我现在就要曝光你的真面目,大师,就是她,就是她害的我的嗓子坏掉,我没有办法说话啦。”
她说完,看向柳榴榴。
本以为会得到柳榴榴的回应,可是柳榴榴又仿佛是听不懂了一样,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
龙玉梳没有理会邓杰像是一个哑剧演员一样在身后各种晃来晃去。
被柳榴榴那声夸赞说的,龙玉梳都感觉到有些怀疑人生。
她拉了拉吕亭的胳膊,“我们走吧。”
吕亭朝着柳榴榴点头,两人肩膀挨着肩膀的离开。
走出了大门,龙玉梳委屈的说道:“她到底怎么回事,怎么那么奇怪。”
吕亭说道:“你别这样说主播,主播人很好的,如果不是她的话,咱们俩还不能和好呢。”
龙玉梳没好气的说道:“她真的很奇怪,她好像很讨厌我的样子。”
吕亭想了想,说道:“有么?之前她还跟我说,想要和你见一面呢,我当时一直想不开,还想要分手,是她一直劝我说,说咱们俩是天生一对。”
龙玉梳狐疑的回头看了一眼,她只能看到院墙和大门,自然是看不到坐在二楼里面的柳榴榴。
龙玉梳依旧觉得有些不安稳,“早知道我们自己来好了,干嘛还带着这些外人来。”
“好了,他们只是来北望山旅游的,大概是觉得这里风景好,想要多看一眼,等他们逛一会,觉得没有意思,可能就想走了。”
龙玉梳想到那个货车,“哪里有人旅游带着那么多行李,还需要一个货车的,我还是觉得他们不对劲,他们不会是小偷吧。”
她想到晚上的事情,连忙跟吕亭说了。
“没有,你想错了,昨天是张宇的肚子不舒服,他们都是认识的人,可能是约着看张宇了吧。”
说到这个,龙玉梳更觉得担心,“那个男的怎么会怀了鬼胎,怎么还弄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还有那个司机,怎么叫主播师叔……我总觉得他们不对劲。”
龙玉梳自己本身就会有些手段,之前遇到张宇怀孕的事情也没发表疑问,如今想来,她觉得自己的表现好像不太对劲,连忙恼怒的,表示自己对这些事情的厌恶。
吕亭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柳榴榴的直播间就是算命直播间,她本身就是大师,会遇到这些事情也是正常。
因为说柳榴榴是情感主播,现在如果在说柳榴榴其实是个玄学主播,好像也不合适。
小夫妻对视了一眼,都心虚的轻轻揭过这件事情。
在村长家的二楼客厅内。
邓杰张牙舞爪的表示想要说话,可柳榴榴就是看不到。
柳榴榴看向龙安平,“你们村子,每年都会举办祭祀么?”
龙安平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种树木摩擦的苍老感。
“是啊,以前都是玉梳的爸爸做的,如今,已经要换成玉梳了,传统,只有传递下去,才能够延续啊。”
柳榴榴端起茶杯,“不应该是你来祭祀么?你是村长,德高望重……”
村长轻笑出声,“村长只是个职位,何况我们这些老人家,早晚都有死去的一天,总不能捏着手中的这点权利到棺材里面。”
“说到棺材……”柳榴榴轻笑起来,“我们也碰巧有一个棺材,你要不要去看看去?”
村长失笑,“棺材?你们出来旅游,竟然还带着一个棺材么?”
柳榴榴摇头,“这棺材,就是你们南门村的啊,我们不是带着棺材来的,我们是送它回来。”
龙安平的表情未变,像是看小孩子吵闹一样,包容的看着柳榴榴的表情,他试图在柳榴榴的脸上找到一丝其他的表情,可是没有,那双眼睛安静、认真、诚恳,那脸上平静的像是个死人。
龙安平收回目光,苍老的目光转向一边,“我们村的?难不成是谁家的墓被盗了?”
他适当的张开嘴巴,露出些微惊讶,那神情,看起来像是真的一无所知。
柳榴榴的目光停留在茶杯上,有的时候也会看向远处的风景,她的那几句话,就只是在闲聊而已。
“村长爷爷,我们也出去玩了,只是今天怕是玩不过来,晚上还是要叨扰你们一下。”
龙安平乐呵呵的说道:“你们陪我这个老头子,我心里面说不出多开心呢,只要你们愿意,想要住多久,都可以。”
柳榴榴站起身来,拍打了一下身后,让衣服变得更加蓬松,“邓杰,我们一起出去逛一逛,说不定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邓杰双手捂着脖子,她想要说话。
柳榴榴问完,却不等她的回答,径直下了楼。
邓杰连忙追了上去,她在旁边跟柳榴榴比划,“那棺材真的就是这个村子的?我能活下来了么?”
柳榴榴动作并不停顿,两人自由散漫的从村长的房子中离开。
村长的苍老的目光紧紧盯着柳榴榴的背影,粗砺的声音带着些许肃杀,“她不能留了。”
他在自言自语?
一个声音忽然从他的身后出现,那是一个男人,十分的高大,穿着和村长一样的服饰,脸上不像是村长一样留着络腮胡,而是画着神秘的图文。
他接过村长的话,“我这就去办。”
“等一下。”村长阻止他离去的步子,“多找几个人,她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男人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轻蔑,“不过是一个小孩子而已,能有什么本事。”
他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志为”村长喊道,“我怎么教你的,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
龙志为回过头,脸上依旧不服气,他年长的脸上有一种不符合年纪的稚气,但他很快按下心中的不爽,“放心吧村长,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龙志为,龙玉梳的父亲,几十年在村中举办祭祀的长老,今年因为生病,所以没有出现在南门村,不得已,才让女儿帮助协助举办祭祀的男人。
他早就在龙玉梳还没有到达南门村的时候,便已经住在了村长的家中。
如果不是因为龙玉梳擅自带来那么多人,并且还安排人住在这里。他本应该在祭祀的时候,才会出现在人前。
邓杰哭丧着脸跟在柳榴榴身后,她十分怀疑,柳榴榴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不管她做出什么表情,比划什么动作,甚至喊哑了嗓子,柳榴榴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不对,她如今不需要喊哑嗓子,因为她现在就是个哑巴。
邓杰抓起路边的树枝,生气的在地面上使劲儿的抽打,转过一个弯,却和龙玉梳、吕亭碰到。
“真是晦气!”
邓杰知道自己哑巴的事情和龙玉梳摆脱不了干系,偏偏他们一个一个的都听不懂她的预告。
看到龙玉梳,邓杰立刻警惕起来,心里又得意的想着。
柳榴榴听不懂她的警告,那是柳榴榴倒霉,说不定过一会,柳榴榴也会变成哑巴,甚至被龙玉梳给弄死。
她同情的看向吕亭。
这男人就更是倒霉,他肯定不知道自己的女朋友是个会法术的妖怪吧,可惜了。
她自顾自的摇头叹息,思绪混乱,没有注意到龙玉梳看到柳榴榴之后,瞬间僵硬起来的神色。
龙玉梳正在和村民商量祭祀时候的细节,吕亭守在路口,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可是偏偏,柳榴榴和邓杰出现在了巷子中间,她接到手机消息之后,第一时间便出来,防止柳榴榴和邓杰进入祠堂。
她们怎么会在祠堂出现?
她本对柳榴榴有些善意,可惜被柳榴榴不软不硬的推开,又察觉到柳榴榴来到南门村的目的不纯粹,因此对柳榴榴更加的警惕。
至于在旁边张牙舞爪的邓杰,大概只有她在梦游的时候,才会另龙玉梳担心。
龙玉梳问道:“你们俩怎么会在这里。”
邓杰张开口,“我们想来就来,这里是你家么!”
她的话并没有被人听到,他们只能看到她掐着腰,露出一副得意的高高在上的嫌弃表情。
柳榴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疑惑说道:“迷路了吧,来都来了,就过来看看。”
她看向龙玉梳身后的祠堂,“这里可以参观么?我看这里的房子好像是最大的,很是华丽,肯定有什么故事吧。”
“这里是我们南门村的祠堂,外人不能进去。”龙玉梳快速张开手。
邓杰在后面阴阳怪气:“外人不能进去。”
柳榴榴可惜的说道:“是么……还真的是可惜。”
柳榴榴转过身,和邓杰径直离开了。
邓杰还有点不情愿,看柳榴榴走的远了,朝着龙玉梳翻了一个白眼,快速朝着柳榴榴追出去。
龙玉梳本想好了其他的措辞,即便是柳榴榴硬是要进去,她也能够喊人过来阻拦。
可是柳榴榴转身便离开,甚至连多问一句都不曾,倒是让她不知所措了。
“她们就这样走了?”
完全没有任何痴缠,说走就走了。
吕亭挠了挠头发,说道:“走了还不好吗?”
“不……我只是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在祠堂的另外一面,毕冠林和张宇小心翼翼的从墙上爬下来,张宇那肚子大的实在离谱,影响到了张宇的矫健程度。
“我们快点把这边的情况去告诉主播。”毕冠林说道,“这里太邪性了,这里的仪式,和【鬼新娘】的仪式一模一样,甚至,这里的仪式比【鬼新娘】的仪式,更加的正式!”
【鬼新娘】的最后,是要将参与祭祀的女人,作为生祭放在棺材里面活埋。
龙玉梳作为祭祀的人,又不像是密室游戏里面有三个候选项,毕冠林几乎是立刻就猜测到,最后成为祭品的人,就是龙玉梳。
“龙玉梳是活的不耐烦了?怎么会想要去把自己祭祀了。”
张宇说道:“会不会她跟我们一样,不知情?”
如果知情的话,他们怎么也不可能的会参与这样的邪教活动。
毕冠林点点头,“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得告诉龙玉梳,不能让龙玉梳参与进来。”
张宇拉着毕冠林,两人才刚刚从里面逃出来,现在难道还要进去自投罗网,“你疯了,你没听到里面的人说,绝对不能让外人进入祠堂,不然的话……”
毕冠林恼怒说道:“不然的话能怎么样,大不了将咱们赶出去呗,这么个偏僻的地方,难不成还能请警察来?”
张宇重重的抓着毕冠林的手,他能够感觉到毕冠林想要回去的冲动,他看着毕冠林脸上的侠义气,“你都说了,这里连个警察都没有,你以为他们会放过我们么?”
“难不成他们还敢杀人……”毕冠林的声音越来越弱。
当然敢杀人了,如果所有的仪式都正确的话,他们甚至还会将龙玉梳活埋。
“怎么可能……”他们每年都要举行一次仪式,也就是说,也许这个村子,早就已经不知道损害了多少无辜少女的生命。
棺材中的尸体,是否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死去的呢?
刚刚他们差点就被发现了,如果不是因为外面忽然闯入了人,龙玉梳差点就看到了藏在墙角石头后面的他们二人。
毕冠林不敢再想下去,来自于冒险的刺激感终于退了下去,留下的,只是一股一股从尾椎骨升腾起来的寒意。
这个村子,真的会杀人。
如果他们被看到的话,也许会被杀死……他的身体跟着颤抖起来,牙齿咬在木头碎屑上,发出卡巴的声音,已经变得软烂的木头,瞬间碎掉了。
他连忙吐出来一些,小心翼翼的用纸巾包了起来,只有牙齿上残留的碎屑带给他些许的安全感。
如今尸体还没有找到,他口中的碎屑却越来越少。
即便碎屑都没了,他也可以去棺材那边掰下来一些,可是如果没有尸体,他难道一辈子都要这样咬着碎屑过活么?
毕冠林说道:“我们还是先去找主播吧。”这里的情况,不是他们能够处理的了,“楚唯一是警察吧,他们肯定有办法。”
张宇点了点头,两人相互扶持着,往龙玉梳的家中去了。
另外一边,楚唯一仿佛是一个真正的游客一样,拿着手机,走在乡村的道路上,拍拍这里,拍拍那里。
这个村子并不大,如果这样缓慢的行走,也许能走半天,才能够走出村子。
南门村的人口也不多,楚唯一知道村子里面留下的都是些老人,但走了一路,好不容易才在一家人的门口,看到了一个正在坐在椅子上的老人。
老人的脸像是一朵盛开的菊花,褶皱的皮肤在阳光下,有一种黝黑的光泽。
这样的老人,能够听到他说话么?
楚唯一有些打不准。
他将手机放在口袋里面,打开了录音的按键,迟疑带着试探的脚步声音过后,楚唯一站在老人的面前。
“这位老人家,我是过来游玩的游客,想要询问一下,关于咱们村子的历史,你可以给我说说么?”
老人抬起头,那双眼睛蒙着一层白雾,瞳孔的黑色已经变成了混浊的蓝。
“啊……历史啊……”
老人的声音断断续续,他左右摇晃着脑袋,“什么历史……不知道……这就是……一个……早就该死的村子。”
“该死的村子?”楚唯一来了精神,坐在一边问道:“为什么这样说啊。”
老人吧唧了一下嘴巴,空旷的口腔发出巨大的啪叽声音,他转过头,垂着脑袋,眼皮自然的垂了下去,像是死了一般,不再说话。
不管楚唯一如何说话,老人便是低着头,也不再说。
楚唯一想了许多办法,老人就是不搭理他,他只好站起身,朝着其他的方向走过去。
这村子毕竟有十几户的人家,也许有其他人,可以回答他的问题。
可惜,他走了一圈,最终还是走回到这个老人的房子门口,这一路上,他一个其他人也没有碰到。
楚唯一坐在台阶上,只能拿起手机,在网上查起南门村的消息。
南门村实在是太偏僻了,在网上几乎没有任何消息,即便是有,也不过是一些奇奇怪怪的链接广告。
楚唯一揉了揉眉心,正在不知所措的时候,看到张宇和毕冠林从远处走了过来。
两人的非常的沉重。
他看了一眼老人,没有选择在这个时候询问,只喊二人,“毕冠林、张宇!”
二人听到他的声音,朝着他的方向走过来。
毕冠林扶着大肚子的张宇,看起来就像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一直闭着眼睛,呼吸声十分微弱的老 人忽然睁开了眼睛,他混浊的蓝色眼球紧紧盯着张宇的肚子。
“怀孕了?是个女孩儿吧。”
张宇立刻想要反驳。
他可是个男人!
即便知道肚子里面可能是什么劳什子鬼胎,张宇也不愿意承认自己怀孕了。
这老人年老昏花,竟然将他当做女人,实在太让人恼怒了。
他还没有张口,楚唯一便接了话茬说道:“是呢,快生了,医院说是个女孩儿。”
老人吧唧了一下嘴巴,嘴角乐呵呵的上扬着,露出一排鲜红色的牙龈。
“怀孕好啊,女孩好啊。”
他颤颤巍巍的想要站起来,奈何身体实在是太过于苍老,所以只能做出个动作。
楚唯一连忙扶着他,说道:“是啊,现在都喜欢女孩,咱们村子也喜欢女孩么?”
老人点头,“那是当然,女孩……女孩才能够传宗接代,才能够让咱们村子继续下去。”
“没想到咱们村子这么先进,我还以为咱们村子这么偏僻,应该不喜欢女孩的。”
老人忽然愤怒的说道:“胡说,谁会讨厌女孩呢,没有女孩,我怎么活下去。”
老人伸手,想要去触摸张宇的肚子,可是张宇站的太远了,“来,她男人,快点把她送过来,我来看看那孩子。”
孩子?
老人混浊的眸子散发出光来,那种垂涎欲滴的目光,只有在饥饿的受不了的人身上,才会显露。
张宇和毕冠林求救似的看向楚唯一,当他们看到楚唯一点点头的时候,两人这才缓慢朝着老人靠近。
张宇拉着帽子戴上,生怕自己靠近的时候,被老人看出自己是个男人。
不过他完全想多了。
老人的眼睛里面没有他,只有那硕大的肚子,以及肚子里面的孩子。
仿佛是为了印证自己真正的活着。
当老人的手放在张宇肚子上的时候,被轻轻的踹了一脚。
张宇瞪大了眼睛,那一下胎动,让他的心脏快速的跳动起来,他细细的品味这一下胎动,甚至生出来,他如果将这个孩子生下来也很不错的想法。
他快速摇了摇头。
他肯定是疯了。
不说男人生孩子这件事情多么的令人恐怖,就说这是个鬼胎,出生之后会杀死所有人的这件事情,他也不可能对这孩子产生母爱——不,父爱。
老人缓缓的在张宇的肚子上打转,“是个很健康的女孩,以后,她会成长的很优秀,会成为很好的新娘。”
“新娘?”毕冠林抖了抖,这不得不让他想到【鬼新娘】的副本,他小声问道,“女孩长大之后,是要举行仪式么?”
“仪式?什么仪式?”老人歪着脑袋思考。
老人的反问,让毕冠林松了一口气,他刚刚竟然生出了,这个村子里面所有的女孩都要被活埋,这种可怕的想法。
只是还没有等他放下心来,老人已经说道:“那是献祭。”
楚唯一感激的看向张宇和毕冠林,怪不得柳榴榴说他们能找到线索。
这老人的嘴巴像是老蚌一样,一直都不开口。
张宇不过是挺着大肚子过来,都没做什么,老人立刻开始滔滔不绝的说话了。
早知道,他也弄一个假肚子,说不定早就问出来南门村的原委。
老人轻笑,“你们这些年轻人,早就已经忘记了南门村的历史了吧。”
第 78 章 78
楚唯一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他期待的看着老人,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惊吓到眼前这个垂暮老人。
老人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 “咱们村子啊……”
他的声音沉闷,喑哑的像是从天空掠过的飞鸟, 一纵即逝。
两百多年前, 七位经历过生死的兄弟, 流落到了南门村的地方。
他们看这里风情水秀,便在此处建立了村落。
村子里面的人, 都是那几位兄弟的后代,他们之所以流浪,是因为他们窥探了这个世界的真相,获取了其他人无法获取的力量。
作为他们的后人, 他们也拥有这种力量。
“但是所有东西都有代价,所有得到的,都要归还。”楚唯一朝着柳榴榴说道。
“我就说, 那个龙玉梳是个怪物。”邓杰瞪大了眼睛,无声的说道。
“他们所谓的祭祀, 应该就是老人口中的归还。”楚唯一叹了一口气,“可惜那位老人没有说出那几个人究竟窥探了什么天机。”
他太苍老了, 老的好像早就应该躺到棺材里面,而不是坐在那里晒太阳。
“没关系,有一个人,肯定知道。”柳榴榴摸着下巴,“哦,也许是两个人。”
“我们得告诉龙玉梳。”毕冠林说道,“如果按照【鬼新娘】的剧情, 最后被献祭的人肯定就是龙玉梳。”
邓杰翻了一个白眼,“咸吃萝卜淡操心。”
毕冠林没搭理邓杰的白眼,邓杰不能说话之后,世界都安静了许多,“主播,我们得阻止这件事情。”
张宇也跟着点头。
他扶着肚子,那肚子看起来更大的,像是……像是里面已经存在了不只是一个孩子。
柳榴榴没有说可以,也没有说不可以,她仿佛没有听懂毕冠林和张宇的意思,说道:“唯一,你和我一起去找村长……聊天。”
柳榴榴勾起嘴角,眼神里面的兴趣怎么也遮掩不住。
南门村藏着的秘密,比她想的还要多。
她内心底下翻涌的火气,似乎就要到了爆发的边缘。
楚唯一踌躇的跟在柳榴榴身后,“毕冠林说的……”
他用和柳榴榴才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龙玉梳毕竟是南门村的人。”
如果龙玉梳一直都是自愿的,毕冠林和张宇去找龙玉梳,岂不是打草惊蛇。
“打草才能惊蛇……”
楚唯一从柳榴榴平淡的语气中听到一种对人命的淡漠。
如果龙玉梳也是一切事情的参与者,那么毕冠林和张宇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如果龙玉梳不知情的话,她又是否会听信毕冠林和张宇的话,甚至于……
龙玉梳对南门村村民的身份十分的自豪,她的父亲还是南门村的长老。
她如果也是被蒙蔽的,骤然知道这个消息,又是否会做出一些过激的举动。
不管怎么样,毕冠林去找龙玉梳的打算,并不算是一个好的选择。
柳榴榴那么聪明,不可能看不出来这其中的影响,可是柳榴榴依旧是默认的态度,这就代表,她根本没有将这些人的生命看在眼中。
楚唯一的步子慢了下来,终于有些明白,为什么天硕总是耳提面命的提醒他,要小心柳榴榴。
柳榴榴回过头,诧异的看着几乎要停下来的楚唯一。
“快走啊,村长肯定等的着急了。”
龙安平觉得眼皮一直在颤动,他疑惑的看向门口。
柳榴榴和楚唯一从大门走了进来。
龙安平心脏快速跳动了一下,表面上却丝毫没有变化的,笑呵呵的迎接二人。
“这还没有到中午,你们就回来了?”
柳榴榴坐在龙安平的旁边,楚唯一站在身后,双手自然的垂在身体两侧,看起来像是一个保镖。
龙安平的目光从楚唯一的身上扫过,“怎么样,玩的还开心么?”
龙安平的话就像是一个普通长辈说出口的话。
龙志为做什么吃的,他出去解决柳榴榴,怎么柳榴榴全须全尾的回来了,脸上也不像是遇到事情的表情。
难不成是龙志为没有动手?
龙安平心中思量,但又觉得不大可能。
龙志为不是那种会谋定而后动的人,他既然出门了,一定是要去动手的。
难不成是他们错过了?
也不可能。
南门村也就这么大,除非柳榴榴出了村子,不然,两个小时的时间,足够龙志为找到柳榴榴,并且动手了。
柳榴榴是来从龙安平的口中探知消息的,但是她坐在一边,一点都不显得着急,反而是龙安平,在试图和她对话。
“你们在路上没遇到什么人?”龙安平问道。
柳榴榴直言:“没有啊。”
楚唯一在后面回答:“遇到一个老人家,他说了许多南门村的历史,还挺有意思的。”
“没有遇到……”龙安平并没有顺着楚唯一的话继续说下去,“怎么会没有遇到呢?”
“也许是他迷路了呢?”柳榴榴提出想法。
龙安平立刻反驳道:“怎么可能,他不会……”
龙安平意识到自己说的多了。
他连忙笑呵呵的,给柳榴榴倒了一杯水,“你们刚刚说,遇到了老人,村子里面都是老人,不知道你们遇到的是哪一个?”
楚唯一说道:“就是……”
柳榴榴快速说道:“足够知道龙门村历史,并且你们到底在做什么的……老人。”
楚唯一重重的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对。
龙安平笑了起来,“什么做了什么,我不懂。”
“唉,有些累了。”柳榴榴站起身来,伸懒腰,对楚唯一说道:“先去休息吧,你也累了许久,明天我们还要参加村里面的祭祀典礼呢,我想……那一定很是热闹。”
龙安平沉着脸,说道:“你们早点休息。”
龙安平知道柳榴榴知道,柳榴榴也知道龙安平知道她知道,但是二人却都装作谁都不知道。
楚唯一一脸迷茫的转身,不是来从村长口中探取消息的么,怎么什么都没有问,就径直离开了?
楚唯一步子艰难,正要回头询问柳榴榴,柳榴榴却忽然朝着他眨巴了一下眼睛。
“唯一,你的计划完全没有问题。”柳榴榴张开口,做出口型。
什么意思?
楚唯一疑惑的走出了门。
既然想不通,那就不想了,他快步朝着龙玉梳的家中走去,他想清楚了,他得阻止毕冠林去找龙玉梳,这件事情过于冒险,万一有什么差错,总得会有人出事。
忽然,一阵凌厉的罡风从身后射了过来,他下意识的躲开,一闪身看到一个箭头闪烁着冰冷的光,深深插到石头墙壁的缝隙里。
如果不是他身经百战,下意识的躲开,这箭头就应该插入到他的心脏里面去了。
他回神过来,快速锁定射箭的方向,他看到一个黑影快速从半空掠过,朝着龙安平家中去了。
“不好,师叔有危险。”
他顾不得其他,快速朝着龙安平的家中飞奔而去。
龙安平面色阴沉的看着楚唯一离开的背影,他低下头盘算,又快速的抬起头,走到小房间里面拿出一个弓弩,跟上楚唯一的身影。
他站在高处,看着行路缓慢的楚唯一,射出一箭。
没想到他向来引以为傲的准头,在这里却出了差错,楚唯一竟然一下子躲开了。
龙安平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回到院子。
一回到二层小楼,他却看到本来回房间休息的柳榴榴,此刻竟然坐在茶桌旁边,看到他回来,立刻热情的说道:“这还没有到中午,你们就回来了?”
那神态,那语气,就跟刚刚龙安平对柳榴榴说的一样。
柳榴榴轻笑起来,“很奇怪么?我只是想要试一试,老人是怎么说话的。”
她将茶杯递给龙安平,“喝茶么?”
龙安平眼神发狠,“你故意的。”
柳榴榴疑惑看他,“什么故意的,我不明白。”
龙安平冲拳去打,他习武多年,拳风凌厉,这一手便是杀招。
他来对付柳榴榴,便是大材小用。
楚唯一站在院中,正看到这一拳出手,立刻飞奔,可他还是晚了。
随着一声惨烈的叫声,龙安平捂着胳膊,手背血肉模糊的跪在地上。
而始作俑者柳榴榴,面带着好奇的问道,“怎么了?”
楚唯一快步上前,查看龙安平的伤势,龙安平的手背的血肉被削去,森森白骨透着血色,仿佛是放在砧板上的猪骨。
楚唯一看龙安平不过是受伤,并没有死去,这才放下心来,说道:“师叔,你动手怎么没轻没重的,幸亏还没死。”
柳榴榴轻轻吹拂一下口下的热水,“我办事,你放心。”
“现在怎么办,村长已经被我们抓住,是不是要破坏祭祀,我去联系管理局的人,尽快封锁这里。”
柳榴榴伸出食指晃了晃,“祭祀还要继续。”
“继续?”楚唯一不明白,“可是我们都已经抓住了幕后黑手,如果祭祀的话,会不会出什么乱子。”
“能出什么乱子。”柳榴榴说道,“他们不是每年都要祭祀,想来这么熟悉的流程,他们肯定很是熟悉了。”
龙安平强忍着疼痛,看向柳榴榴和楚唯一,“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楚唯一也不知道,同样看向柳榴榴。
柳榴榴感受身体内那股涌动的血气,“你猜。”
楚唯一向来不清楚柳榴榴的想法,既然想不明白,便也不想了,他看向龙安平,“说,你们祭祀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以为他会告诉你么?”柳榴榴说道。
龙安平想要反击的话,竟然被柳榴榴说了出来,她轻笑出声,“与其逼问他,不如我们……看他们怎么表演。”
龙安平的眼皮快速跳动起来,“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想要做什么。”
楚唯一觉得眼前的情况十分的滑稽,明明他们是好人,应该盘问坏人。
可是如今坏人被抓住,反倒是心有不甘的反问他们?
柳榴榴没有回答龙安平的话,只是稍稍的泄露了一下,自己身上血煞阵的气息。
她向来是不笑的,即便她的笑容应该算是甜美。
臧一飞在娱乐圈出名,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她甜美的笑容和云舒有些相似。
更不说和云舒一胎双生的柳榴榴。
可是她的笑容,实际上是充满了令人颤栗的恐惧的,因为当她笑的时候,身上就会散发出暴力的恐惧。
这已经是柳榴榴在温凉的教导下,努力隐藏气息的结果了。
可是如今,柳榴榴直接放出自己身上血煞阵的气息,眼前二人,仿佛是陷入了地狱,顿时露出痛苦的表情。
等到柳榴榴收敛了气息,龙安平才察觉到手背上的阵阵疼痛。
他才知道,原来即便是一只手被毁掉的疼痛,也比不上那一瞬间的恐惧。
楚唯一更是惊恐的看着柳榴榴,双眼顿时都红了,他瑟缩的后退一步,那一瞬间,像是过了许多年,他的身体被切碎了、烧化了。
那是什么气息……
龙安平跪在地上,艰难的看向柳榴榴,“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柳榴榴身上的气息,和南门村一直信仰的神一模一样。
不。
神身上透露出的恐惧,不及柳榴榴身上的十分之一。
龙安平此时只想要逃走。
“你是那个世界的东西,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在这个世界生活。他们成功了……他们真的成功了。”
龙安平大声的喊道。
楚唯一清醒过来,抓住龙安平的胳膊,查看龙安平的状态,过了一会,楚唯一恐惧的看向柳榴榴,“他疯了。”
柳榴榴又恢复到平时的模样,依旧是一个人畜无害,只是有些面瘫的大学生。
“疯了?”
楚唯一小声说道:“其实我们可以盘问他……”
现在什么线索都没有,龙安平却疯了。
楚唯一低下头,他甚至不敢再看柳榴榴的眼睛,“如果被村里面的人知道龙安平出了事情,祭祀仪式也没有办法继续。”
“不啊,龙安平没有出事,出事的人……是你才对。”
·
对于毕冠林的话,龙玉梳只觉得好笑。
“你是说,你们遇到的灵异事件,和我们村里面的祭祀活动一样?”
龙玉梳越发的不耐烦了起来,连带着,都有些跟吕亭生气,如果不是吕亭,她也不会带这些人来村子,这两天出的状况,比她两年遇到的糟心事情还要多。
毕冠林说道:“你要相信我,这个仪式的最后,是要献祭一个人,那个人,很可能就是你。”
“够了。”龙玉梳说道:“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我本以为你们就是想要偷东西而已,现在还要污蔑我们村子活埋女人?”
龙玉梳摆了摆手,“我不管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我都不想和你们争辩,现在请离开我们南门村,我们村子不欢迎你们这些人。”
龙玉梳摆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张宇脸色很差,“我们是担心你才来告诉你的,你这个女人,怎么不识好人心。”
他向来都是看不起女人的,认为女人没有什么本事,都是听不懂人话的。
如果不是毕冠林,他才不会多龙玉梳的死活。
吕亭担忧的说道:“你们说的是真的么?这些事情,都是主播说的么?”
毕冠林和张宇点头,“是的,没错,就算你们不相信我,也得相信主播啊。”
龙玉梳笑,“你们真的很搞笑,一个情感主播……”
“玉梳,我必须跟你说实话,其实柳榴榴不是情感主播,她是算命主播,是她让我回去找你的,她真的很准,她已经开过很多直播的,你相信我。”
龙玉梳恼怒说道:“吕亭,你怎么也跟着他们瞎胡闹,难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村子是邪教组织,还要将人防到棺材里面活埋掉?”
“我们可以去找主播,主播肯定会告诉你们真相的。”毕冠林说道。
龙玉梳并不相信他们说的,但是依旧被吕亭拉着,到了村长的家中。
一进门,龙玉梳便看到自己的父亲也在院子里面。
她激动的走过去,“爸,你身体不好,怎么也回来了。”
龙志为满脸疑惑,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明明是打算出门杀死柳榴榴,可是一出门,又回到了院子里面,再一看,龙玉梳忽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到底发生了什么?
表面上,龙志为却是一脸的高兴,拍了拍龙玉梳的肩膀,“这毕竟是你第一次举办祭祀,我怎么样,也得过来陪着你。”
龙玉梳高兴的点头,她拍了拍心口,“放心吧爸,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村长龙安平笑呵呵的,他朝着众人说道:“各位也先别走了,马上就到我们村里面重要的活动,你们一定要留下来观看。”
谁愿意留下来看活埋啊。
毕冠林和张宇第一时间就想要拒绝。
龙玉梳说道:“安平爷爷,祭祀是村子里面的大事,一直以来都不让外人围观的,怎么能……”
“时代在发展,村子需要继续发展,就不能守旧。”
张宇担忧的说道:“大师呢,你们把大师藏到哪里去了?”
龙玉梳嫌弃的说道:“安平爷爷,他们非得说咱们村子里面的祭祀是活埋女人,呵,柳榴榴小姐呢,让她出来,我今天倒是要看看,她到底想要给我们村子泼什么脏水。”
龙志为不赞同的朝着龙玉梳说道:“你怎么能对客人这么没有礼貌呢。”
他口中说着谴责的话,目光也不由得看向龙安平。
他还记得自己的目标,是要除掉柳榴榴。
龙安平说道:“楚先生不小心受了伤,如今在房间里面休息呢,柳小姐开车去外面找大夫去了。”
毕冠林和张宇快步走到二楼,直到看到楚唯一气息奄奄,昏迷的躺在床上,才接受了柳榴榴开车去找大夫的现实。
他们俩对视了一眼,都从中看到了深深地恐惧。
柳榴榴走了,他们还能活下来么?
龙志为慢了两步,和龙安平并排站着,“怎么回事,我怎么……”
龙安平先发制人,“你去了哪里,让你去解决那个女人,你却不见了踪影,幸亏我出手,不然祭祀都要出事了。”
龙志为也十分疑惑,“我也不知道,刚刚出了门,我就失去了意识……”
龙志为说道:“可你怎么能让这些人参加祭祀,如果闹出乱子怎么办。”
龙安平说道:“能闹出什么乱子,一群普通人罢了,你还是要看好玉梳吧,我怕她生出疑心。”
龙志为自信的说道:“你放心,玉梳是的女儿,我最是了解她,从小她就为自己南门村的村民自豪,不可能会相信他们的话。”
“这次祭祀事关重大,你一定要多注意。”
“放心吧,一定不会像是以前那样时间那么短了。”龙志为笑着,自信满满的说道:“车子你也要准备好,祭祀一结束,我们必须快点离开这里,龙脉的生气被吸干,北望山又要山崩了。”
龙安平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立刻说道:“我办事,你放心。”
龙志为哼了一声,“当然放心,下次让我来做村长,这么多年老子在外面奔波忙碌,一看到你这么悠哉悠哉的在村子里面装老头,我就羡慕的要死。”
邓杰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透明人,所有人都看不到她了一样。
邓杰觉得很是屈辱。
她一个大美女,走在哪里,不都是人群中的焦点,怎么就沦落到,被人如此无视的程度。
看着柳榴榴要去休息,楚唯一也要回家,村长龙安平那个老头,完全是个老好人的模样,她就更加的不高兴了。
转身离开龙安平的房子,她拿着相机,在各种地方拍照。
村子里面的人不多,但是风景实在很好,如今是中午的时间,太阳逐渐变得浓烈,她找到一个阴凉的地方站着,一边扇风,一边埋怨所有人。
埋怨柳榴榴看不懂她在说什么,埋怨龙玉梳是个怪物,导致她不能说话,埋怨毕冠林和张宇两个人,明明他们是一个群的,一起来的这里,却完全不搭理她。
过了一会,看着外面越来越热的天气,她感觉到腹部的饥饿,站起身来,往龙安平家走去。
忽然,她听到风中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声。
婴儿?
她忽然感觉到有点冷,搓了搓胳膊。
参与了【鬼新娘】之后的他们,身上的症状都不大一样。
但是同样的一点,就是他们都可能见鬼。
她的症状比其他人都要轻的多,才刚开始看到鬼影。
如今听到婴儿的哭声,她只觉得自己的症状是不是加深了。
她猛地加快脚步,也不管是哪个方向,总之是往距离声音更远的地方走去。
不一会儿,她就在这个小小的村落里面迷路了。
她找了一个隐秘的角落坐下,心里更觉得害怕,她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音,她下意识的躲藏在角落里。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不会躲起来的。
她凭什么躲起来呢?
她立刻就想到。
她站起身来,想要出去看看是谁,她快速走了出去,立刻看到一个妇人打扮的人,正背对着她,一瘸一拐的往一个大门的方向走,她刚要说话,却注意到那个女人没有脚。
不,不是没有脚。
她的大脑一阵激灵,又转身藏了起来,这一蹲下,她才发现并不是那个女人没有脚,而是那个女人的裙子太长了,脚藏在了裙子底下。
她长长松了一口气。
她的目光顺着女人的裙摆往上。
女人的裙子是藏青色的,裙摆的边边角角,缝制着一些花样的纹路,她的腰部系着一条黑色的,巴掌宽的腰带,依旧绘制着许多的纹路,她上身的衣服和裙子是一体的,衣襟的地方有几块很深的颜色,像是沾染到了油污。
她的头发很长,长长的编成辫子,吹在脸颊两侧,她的脸颜色很深,跟她的衣服颜色有些相近的靛青色。
她的眼睛有点像是近视眼一样,往外突出,鼻梁的位置有一处受伤的痕迹,嘴角愤怒的抿着。
邓杰回过神来,她怎么能那么清楚的看到女人的脸,她忽然僵硬住,她观察的太仔细了,才注意到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过头来,和她对视上了。
她看着女人的后背,又看着女人的脸色,头皮发麻。
女人竟然是直接一百八十度的,将头转了过来,那双混浊的眼睛,看着她充满了恶意。
她大叫了一声,随便找了一个方向快步跑着。
她这才发现,自己能够喊出声音来了。
但她并不高兴,随着她的尖叫声音,每一户人家都有人走了出来,不出意外的,这些人大多数都是女人,只有少部分是男人,即便那是男人,也都是女人的打扮。
邓杰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她只顾着逃走,只顾着恐惧,根本来不及看这些人的装束,看这些人的表情。
邓杰快步跑着,跑的几乎没有力气了,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一样的无法抬起,却一点都不敢松懈。
她一边跑,一边用更大的声音尖叫,“救命啊,救命啊,有鬼啊!”
整个村子里面都是鬼,这些鬼面色铁青,双眼瞪出,像是要吃掉她一样看着她。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叫了多久,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周围的一切又恢复到了正常的模样。
她看着周围熟悉的场景,再没有鬼,也不显得陌生。
这个村子就这么大,她刚刚是去了哪里?
她快步走到龙安平房子里,她要去找柳榴榴,柳榴榴一定知道发生了什么。
“什么?”邓杰再次无法说话了,她震惊的看着毕冠林,“你疯了吧,大师又没有驾照,怎么可能开车去找人!”
毕冠林看不懂邓杰说的是什么,只能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张宇拿出手机,“你往这上面打字。”
邓杰一拍脑袋,这才发觉她脑子傻掉了,她不能说话,但是并不是不能打字。
她拿出手机,重重的敲击,【驾照,大师没有驾照。】
毕冠林也反应过来。
柳榴榴有些没有驾照,她怎么可能开车离开。
三人明白了其中的不对劲,但此时竟然更加开心不起来了。
柳榴榴到底是不见了踪影,比起柳榴榴驱车离开,柳榴榴失踪更是让他们担忧恐惧。
“现在该怎么办!”毕冠林说道。
张宇捂着肚子,“大师不见了……大师都处理不了这里的事情,我们能怎么办,难道我们真的要死在这里么!”
邓杰是三人中最是冷静的,她敲击手机屏幕,【我们可以去找司机,帮我们带着棺材的司机,他一定可以带我们离开。】
张宇颓丧的揉着头发,“就算是我们离开这里了,我们也得死!”
毕冠林被张宇的话说的,脸色也差了起来。
【振作起来,我们先逃走!】
张宇没有动弹,毕冠林的脸色也更加的差了。
“逃走了之后呢,我还是会被吃掉,宇哥还是会被肚子里面的鬼胎害死。”
邓杰上窜下跳,可惜二人都像是现在就要死了一样,没有管她的动作。
邓杰无声说道:“好好好,你们就在这里等死吧,我是要逃走的。”
她转身朝着村口的方向走去,刚刚她看到司机的车子就停留在那里,她要去找那个司机,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
她一出门,却发现自己去了另外的世界。
刚刚因为见到那些女人,所以过于恐惧,也没有注意到周围和现实有什么不一样。
如今,她看到一轮血色的月光挂在天空,散发出灼热的红光,红光下,村里面人挤着人,几乎已经站不下来脚。
所有人都在寻找什么。
就在她有些好奇的时候,一双眼睛看向了她,所有的眼睛都看向了她。
她们在找的,是她!
这个念头一出现在她的大脑里,她又尖锐的叫了起来,她的嗓子又可以说话了。
她转过身来,想要寻求毕冠林和张宇的帮助,却发现刚刚毕冠林和张宇的位置,已经没有人了。
她惊恐的看着那些涌动的人群,她们的眼睛带着凶狠的恶意,邓杰转身关上大门,身体抵着大门,感受到大门被拍打的感觉。
那些鬼也不说话,只是在重重的拍打门板,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她惊恐的蹲下,闭上眼睛,再睁开,再闭上,再睁开……她试图用这样的方式离开这个恐怖的世界。
不知道过了多久,血色的月光终于褪去,灼热的太阳照在她的身上,那强烈的紫外线,是她之前最害怕的存在,因为紫外线代表着她要变黑了。
但是此时此刻,她却无比的喜欢太阳光。
她看向一脸诧异的张宇和毕冠林,“这里……全都是女人……”
不出意外的,她的声音又没有了。
邓杰转过身打开门,快速朝着货车的方向跑过去,她要快点离开这里,她绝对不要被那些女人抓住。
她跑的飞快。
不一会儿,她就到达了货车的位置,当她摸到车子,这才感觉到踏实一些。
她若有所感的回过头,发现天空之剑变成了红色,天空就像是有人在用橡皮擦擦拭一样,擦掉的地方,变成了红色,逐渐的,那血红的月亮也显露了出来。
大路上,那些被橡皮擦擦过的地方,一个一个的女人,僵硬的,愤怒的朝着她的方向走过来。
她尖锐的叫了起来。
货车司机躺在车子里面玩手机,看到邓杰过来,笑嘻嘻的关上门,走了出来。
“怎么……”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邓杰一把抓住了胳膊,在他的视线里,周围一切开始变得通红,红的像是蔓延到地面上的血。
他惊恐的叫了起来。
男高音和女高音在混合二重唱 。
那些愤怒的人涌着过来,伸出双手……
“不是我害死的你们,冤有头债有主,你们去找南门村的人,不是我害死你的你们!”
邓杰敏锐的察觉到,她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队友,忽然却发现那是导致自己如此情况的幕后黑手。
“你什么意思,这些人都是你杀的?”
邓杰恨不得抓住司机的脖子晃动,他这个杀人犯,竟然杀了这么多人。
触目可见的,至少得有一百多个人。
司机挥动双手,“不是,我没有杀人,我只是送人过来的,你到底做了什么,快点放我出去。”
邓杰比司机挥手的力气还要大,她甚至好几次推着司机,想要将司机推到那群女人里面去。
那些女人们的速度很慢,才让二人还有对话的机会。
“我要是知道怎么出去,我早就出去了。”邓杰没好气的说道,“你这个杀人犯,你才是该死,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指着司机,朝着女鬼们说道:“他是坏人,你们想要报仇的话,就找他,和我没有关系,我就是个普通人啊。”
邓杰和司机互相推诿,都想要站在对方的身后,让另外一个人承受那么多女鬼的侵扰。
“放开我,你这个死女人,你快点把我送出去,你到底对我做什么!”
“什么做了什么,我还想问你呢,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邓杰大声喊着,她想要逃走,但是司机紧紧拉着她的胳膊,让她没有办法离开。
眼看那些女鬼越来越近了,邓杰觉得自己也要死了。
就在这时,天空越来越亮,就像是刚刚发生的一样,橡皮擦又在擦去红色,红色的底下,又开始显露出了白色。
趁着这个机会,邓杰一把推开司机,快速打开车箱,爬到棺材的里面。
“对,躺在这里,躺在这里就好,躺在这里,一切都会过去的。”她长舒了一口气说道。
第 79 章 79
浓重的雾气弥漫, 抬头看天,视线可见的范围,也只有五六米而已。
坐落在北望山的山腰处的南门村, 今日像是被笼罩在了云层里。
柳榴榴起了个大早,却只得到了满身的雾气, 脸上的神色更显得烦躁了许多。
龙志为站在茶桌后面, 一脸厌烦的看着龙安平, “司机怎么会不见了,都这个时候了, 你为什么不着急。”
龙安平视线的余光处,看到柳榴榴从三楼走下来,立刻下意识的想要站起身,他强忍着没有起来。
龙安平一副任何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模样, 吹拂着茶杯中的热气,“你安心去准备祭祀,即便没有他, 祭祀也会顺利进行的。”
龙志为却不这么想,他揉着额头, “我总觉得这次祭祀有些不对劲,也许是因为那些外村人……那几个……”
龙安平嗤笑一声, “几个已经没有了生气的外人,有什么好可怕的。”
“话是这样说……”龙志为想了一下,觉得可能是自己最近太累的原因,“总之,你小心一些,千万不能让外乡人闹出事情来,我们准备了两百年, 是否能够成功,就看今天了。”
他抬脚往外走,并没有注意到,一个从二楼下来的身影。
柳榴榴走到茶桌旁边坐下。
“师叔。”龙安平——不,应当是假装成龙安平的楚唯一说道,“这两日大家人心惶惶,邓杰也不见了踪影,还有那个开车的司机……”
楚唯一心中思量,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抓不住线索,“昨天村里面死了许多老人。”
楚唯一已经联系相关人员,但怕打草惊蛇,他们也不敢大批量进山,只能混在游客的队伍中,三三两两的聚集在南门村周围。
楚唯一不明白,柳榴榴为什么那么执着想要举行祭祀仪式,在他看来,现在将一切按压在未开始的状态是最好的。
柳榴榴目光看向充满了迷雾的院落。
弥漫的雾气逐渐散去,似乎有冰冷的阳光穿透重重雾气投射而下,隐藏在雾气中的村落,也逐渐展露出自己苍老的本来面容。
“走吧,我们去看看祭祀的到底是什么。”
青石板被岁月磨的发亮,缝隙中镶嵌着暗绿色的苔藓,一脚踩下去,就像是踩碎了一个世纪的光阴。
从厚重大门走进来,绕过长长的连廊,走入一个四面都是灰扑扑老房子的中间,房子的屋檐翘起,像是挂着人脖子的上吊绳。
天井的中央生长着一棵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槐树,年迈的枝丫上挂着窸窣的两片叶子,树干上爬满了深褐色的裂纹,就如同南门村几位老人脸上的皱纹一样。
从这被遮的密不透风的天井处向上看去,只能看到四四方方的天,云慢吞吞的飘动,怎么也逃不出这四方的边界。
不用那浓重的雾气弥漫,只是在这里,就能够感觉到被牢笼关押的压抑。
龙玉梳走在前面,引着众人走向祠堂的后院。
一走进后院,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他们仿佛是进入了冰窖。
这里明明是后院,明明是走过了天井,可是这里却像是更逼仄了。
走进后院,正面就有一个木头堆砌成的篝火,此时已经点燃了火焰,站在篝火的周围,也不见多少的暖和。
后院的四周站着或者坐着四个人,他们露出一张苍老的脸,眼神灼热的看着篝火后面的棺材。
那棺材是纯黑色的,漆黑的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那是一种浸润了年月的,带着岁月痕迹的光芒。
它明明是带着死亡的象征,如今却仿佛带着不一样的吸引力,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龙玉梳觉得奇怪。
祭祀的流程中,什么时候多了一口棺材?
她忽然想到毕冠林和张宇所说的话,顿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来。
怎么可能!
她快速摇头,将这种大不敬的想法从大脑中离开。
这绝对不可能,他们只是想要守护村庄的传统而已,怎么可能的会举行邪教仪式。
她垂下眸子,穿着一身暗红色的云锦,她的凤冠斜斜的坠在鬓边,褐色的珍珠,随着她微微晃动的身子,发出稀碎又沉闷的声音。
她的脸白的像是死人,就连眼窝也比平时上的妆容更青灰。
她的模样,就像是从那口棺材里面爬出来的一样。
她一步一步的朝着篝火的面前走去,沉闷的脚步声,让四周的男人们充满了诡异的兴奋感。
楚唯一站在大门前,和龙志为两人一人一边,就像是在阻止人逃走一样。
他注意到,左面右面各自站着两个南门村的老人,大门这边站着他和龙志为,而正面,却是一个人都没有。
他眯着眼睛,觉得对面也应该站着人才对。
他隐晦的转过头,想要寻找柳榴榴的身影。
在明面上,柳榴榴已经开车离开,自然不能大喇喇的出现在这里。
可惜他找了一会,并没有找到柳榴榴在哪里。
毕冠林和张宇一左一右拉着吕亭的手。
毕冠林声音紧张,张宇更觉得肚子坠痛,“你快去阻止你女朋友,我早就告诉你,这里很不对劲,她马上就要被活埋了。”
吕亭也觉得今天的场景很不对劲。
他见过龙玉梳准备的祭祀时候的扮相,那时候衣服是大红色的,有暗色的纹路,更显得华贵一些,而不像是现在这样,仿佛是被血色染红了一样,留下干涸的血污。
他忍着内心的焦躁不安,说道:“就算是他们想要做什么,我们到时候再阻止就是了……你们要尊重他们的习俗。”
习俗?
张宇觉得肚子更疼了,就像是快要临盆了一样的感觉。
这肯定是不对的。
龙玉梳站在冰冷的篝火面前跳起舞蹈来。
她抬起手,水袖曳出一道暗红的弧度,像是拖拽未干的血痕,转身的时候,她的裙摆扫过青石板上的苔藓,簌簌作响,就像是她身上的骨头和血肉在落在地上的声音。
她的脸更加的白了,那种白色并不像是化妆留下的白粉,而像是从血肉里面透露出来的白。
她的衣袖更加的重了,在多次转身甩开的时候,都带着黏着的液体……
围观的人还未察觉出来那些液体到底是什么,但龙玉梳的动作就开始变化了。
她的动作不再流畅,手臂抬起来的时候,像是关节被硬生生的弯折了,她的脚步也失去了章法,一步一顿,像是脚踝上被拴上了沉重的枷锁。
四周的南门村的男人们,他们脸上的皱纹肉眼可见的减少,龙玉梳跳动起来的舞蹈,带着返老还童的力量,竟然让这些人变得年轻起来。
吕亭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一道水袖摇曳,沾染的粘稠液体甩到吕亭的脸上,他伸手去摸,带着温热的血红色在他的手指之间被磨开。
“是血!”他大声说道。
毕冠林和张宇吓得两腿发软,特别是张宇,捂着肚子坐下来,“肚子,好疼!”
吕亭想要上前去,他要让龙玉梳停止这场怪异的祭祀活动,他才上前,就被龙志为阻拦住。
“叔叔,这不对劲,你快带我去救玉梳!”他感觉到胳膊被钳子一样的手紧紧捏着,捏的他疼得惊呼,也不见龙志为放手。
龙志为看向一边,他虽然抓着吕亭,但是目光却紧紧的锁在龙安平的脸上。
此时,龙志为的脸已经变得很是年轻,看起来就像是个三十多岁的人一样,另外那四人也是一样,看起来年轻了许多。
只有龙安平,他依旧是那个苍老的模样……
龙志平察觉出来不对劲,正要对楚唯一做出攻击,楚唯一快速后退,躲开这致命一击。
他解除伪装,露出那年轻的本来面目,已经长长了的头发在跳动中飘扬。
龙志为嘴角抽搐,“竟然是你。”
他看向院子中的其他四人,露出一抹冷笑,“果然不能小瞧你们,那个姓柳的,怕也没有离开村子吧。”
他摇头看向四面,没有看到柳榴榴的身影,“就算你们早有察觉又能怎么样,祭祀仪式已经成功,现在,你们想要阻拦也不能行了。”
他冷笑一声,甩开吕亭。
“快点让她到棺材里面去。”
吕亭大声喊了一句不要,他抓住龙志为的衣袖,试图让龙志为回想起自己是个慈爱的父亲,“你是她爸爸啊,你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
吕亭的话并没有让龙志为有丝毫的心软,他一脚踹开吕亭,“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竟然敢拉扯我。”
他的命令一下,其他四个人七手八脚的,上前,拽着已经僵硬的龙玉梳到棺材里。
龙志为冷笑:“你们这群蝼蚁真的很是幸运,你们今天能够看到神的诞生!”
他张开手,激昂的说道。
楚唯一手中的铜钱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你们不过是一群偷取龙脉的小人,竟然还妄想成神……”
“龙脉?”龙志为回过头,挑衅的抬高了眉毛,“我们就是龙,什么龙脉,那不过是有助于我们成神的工具。”
“好多人……”毕冠林大叫起来,他感觉到太冷了,冷的像是被置入到了冰库中。
他已经没有精神再去看顾张宇,他紧紧搂着自己的身体,颤抖的呻吟。
他听到有动物蹄子踩在地面上的声音,他茫然的抬起头,看到那些长的像是牛,但长着四只角,发出沉闷的鸟叫声音。
他知道,那是会吃人的怪物。
难道他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么?
张宇的肚子越来越大,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肚子里面开始打架,就像是一群闹腾的孩子,不管不顾的互相攀扯。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人……不,那都是女鬼,她们的脸色都是苍白的,穿着类型不一样的喜袍,朝着院子中央走过来。
她们挪动的步子,就像是龙玉梳一样的僵硬,一点一点的挪动过去。
南门村的几个人架着龙玉梳往棺材的方向走过去,厚重的打开棺材的声音,让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更差了。
如果龙玉梳进入棺材,会不会发生更差的事情。
“她可是你的女儿啊,你怎么能这样对她!”吕亭大声说道。
龙志为冷笑一声,“女儿?只要我活下去,我就有千千万万个女儿,何必在意这一个……”
他的声音逐渐飘渺,“何况,我又不只是这一个女儿。”
他的话,像是一个个血淋淋的尸体,被人从土里面挖了出来,他冷漠的看着龙玉梳被扶着到了棺材的位置。
南门村的长老抓着龙玉梳到达棺材里面,只需要将龙玉梳放进去,他们的寿命就能够得到延长,再也不用想尽办法夺取普通人那三瓜俩枣的生气。
他们看到龙志为和楚唯一打斗了起来,动作不由得加快了。
棺材板被打开,他们扶着龙玉梳,像是以往坐过的几十次、几百次、甚至几千次一样,扶着棺材……
忽然,一只细白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猛地甩开,惊讶说道:“棺材里面有人。”
柳榴榴伸懒腰坐起来,她像是刚刚清醒,揉着惺忪的双眼,“起这么早呢。”
“你怎么会在这里面。”南门村的长老们惊恐的后退。
她竟然没有死在烬土之地里,还从棺材里面站了起来。
柳榴榴扬起明媚的笑容,“我只是好奇……这棺材里面到底有什么,我现在知道了。”
“你去了烬土之地。”龙志为说道。
柳榴榴点头,“原来那个地方叫做烬土之地么?还真是一个好地方。”
她歪着头,露出好奇的表情,“既然你们那么渴望那里的生气,你们为什么不去呢,那里可好了呢,能够长生不老。”
南门村的长老甩开龙玉梳,祭祀已经到了最后一步,如果龙玉梳不进入棺材,他们所做的一切,都亏了。
其中一名魁梧的长老伸手去抓柳榴榴,他的手伸出去,却被柳榴榴抓住了手腕,他哀嚎一声,被拽着进入了棺材。
柳榴榴顺着魁梧长老的力气,踩着他的后背跳了出来。
她一出来,便抓着棺材的盖子按了下去。
刚刚四个人才能够推开的棺材板,在柳榴榴的手下,不过是轻松的被拉了上来。
棺材里面发出沉闷的叫声,血腥味瞬间在后院中弥漫。
在毕冠林的视线中,诸怀沉重的脚步声不断扬起,它们站在棺材的一边,分明是将棺材当成了食盆,随着一阵恶心的血肉咀嚼的声音,那个长老的声音逐渐的消失。
女人们在四周跳起舞蹈来,僵硬的胳膊发出沉闷的卡巴声音。
柳榴榴疑惑的说道:“怎么不说话了,是不喜欢么?”
她一只手抓开棺材,一只手朝着一个想要逃走的长老伸了出去。
那长老慌张想要离开,却被女人们挡住了去路。
她们的舞蹈跳的越来越激烈,像是沉重的鼓点打在人的心口上。
女人们推着长老靠近棺材,将他送到柳榴榴的手心,柳榴榴便顺便将长老送到棺材里面。
“那里有你想要的生气和长生不老呢。”柳榴榴语气中带着诱哄,一阵诸怀欢快的声音传来,柳榴榴将目标放在另外一个长老的身上。
一直到这四位长老全部进入棺材,柳榴榴才回过头去看龙志为。
龙志为目眦欲裂,他转身想逃,却被楚唯一限制住了去路,脚下都是灼热的铜钱,他翻身想要去杀死楚唯一,却被楚唯一轻松躲开。
两人之前缠斗的不相上下,他心中得意楚唯一的无用,如今两人依旧缠斗的不相上下,他却只觉得苦闷。
柳榴榴如同在自己家院子散步一样,她走到龙志为身边,“现在可以告诉我,那烬土之地,到底是什么世界。”
柳榴榴闭上眼睛,那些盎然的生气,仿佛是一片绿洲,却荒芜的不见一个活物。
传说中的地狱,也不过如此。
可是地狱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生气。
龙志为冷笑,“我是不可能告诉你的。”
他反手去攻击柳榴榴,手还未触碰到柳榴榴,脉门就被柳榴榴抓住。
她轻轻的捏着他的胳膊,只听到卡巴一声,龙志为的胳膊断掉了。
楚唯一拉开的动作停下,翻身泄去身上的力气,快步朝着柳榴榴身边走来。
柳榴榴松开龙志为,脸上不见一点刚刚掐断别人胳膊的自傲或者心虚:“我也可以猜测一下,你们这群活了几百年的怪物,就是靠着祭祀少女,从那个世界夺取生气,但是你们发现,那个世界的生气好像有什么让你们摆脱不了的副作用,所以你们将目光盯上了北望山的龙脉。”
柳榴榴摇头,“可惜啊,即便你们活了几百年,依旧没有任何的长进,你们会使用的手段,也不过是献祭活人。”
龙志为没有点头,但他愤怒的恼羞成怒,已经证明了柳榴榴说的都是真的。
自从过二十一岁生日,柳榴榴能够感觉到自己血煞阵不断的翻涌。
她一直以为,让她一直恐惧的是血煞阵,但身体中涌动的力量,却让柳榴榴逐渐明白。
她所恐惧的,并不是血煞阵,而是被血煞阵压抑着的东西。
而这东西,就和南门村祭祀沟通的世界,拥有着同样的力量。
龙志为说道:“有本事你就杀死我!”
“好啊。”
龙志为被柳榴榴的回答闹的脸色僵硬。
柳榴榴轻笑,“活了几百年的怪物,龟缩在这个小小村落里,每天想着怎么算计别人的臭虫,你以为我会想要让你活下来么?”
柳榴榴转过身,“将他投到棺材里面。”
楚唯一犹豫说道:“他身上还有线索……”
“难道他会告诉你?”柳榴榴回过头,“我相信龙先生这样的人,肯定不会因为别人的威胁,就将自己做过的事情和盘托出,既然如此,不如给他一个痛快的。”
柳榴榴感叹说道:“我果然是一个人美心善的人,竟然如此的宽宏大量。”
楚唯一不敢反抗柳榴榴的决定,他拉着龙志为向棺材的方向走过去。
那棺材,已经成为诸怀的食槽,它们期待的等待着新的食物到来,即便黑夜已经降临,血月已经升空。
龙志为此时才意识到,柳榴榴真的不会留下他的性命。
他抬起手,说道:“放过我,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们!”
柳榴榴真诚劝说:“不用了吧,我那么宽宏大量的让你去死,已经是心软了,你如果活下来的话……一会你再想要死,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龙志为跪在地上,“不,我想活,我要活下来。”
柳榴榴叹息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活下来吧。”
楚唯一问道:“那些被你们残害的尸体都在哪里!”
龙志为说道:“在地下,南门村所有院子、路、树根的地方,都是那些被献祭了的女人的尸骨。”
“百达路密室的棺材,是不是你送去的。”
龙志为点头,“我们不再敢从烬土之地获取生气,可我们苍老的太快了,对龙脉的祭祀还没有到时间,我们只能想办法先从外界获取部分生气。”
楚唯一暗叹,为了他们几个人的生命,就要用那么多的人命的去填,他们几个,真的该死。
“你们一共几个人。”
“七个……”龙志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两百年前,我们七个人发现烬土之地内的生气虽然可以让我们延年益寿,但会让我们变成疯子,我们找到这里,娶妻生子,献祭我们的血脉,来稳定烬土之地对我们的侵害。”
龙志为轻笑一声,显得无奈,“只要这一次,将我们最后的血脉先给烬土之地,我们就可以彻底摆脱烬土之地的控制,开始新的人生。”
可是这一切,都毁掉了。
他怎么能够不恨。可是柳榴榴轻松的一下,就能够让他的骨头断裂,她那么轻松的就将另外四个人放入到棺材里面。
最重要的是,她竟然一直躺在棺材里面。
进入了烬土之地,还能够安全出来的人,他从来没有见过。
“你好像……还少说了一件事情。”柳榴榴低下头,盯着龙志为的眼睛,目光中透入灵魂的若有所失,让龙志为快速低下头。
他闷声说道:“我都说了,我已经说出了我自己知道的一切!”
柳榴榴摇头,“不,你还有……”
“我说了,我都说了,你还想要怎么样!”充满求生欲望的龙志为快速说道。
柳榴榴愣了一下,嘴角噙着一抹冷笑,“我是一个很民主的人,从来不会强迫他人。”
柳榴榴没有再继续追问,她看向周围蠢蠢欲动的女人们,“我的问题已经结束了,剩下的,看你们了。”
龙志为惊恐说道:“你在对谁说话。”
他能够感受到柳榴榴这句话中代表着的恶意。
他惶恐的喊,却发现自己的四肢好像被什么咬了一口,他疼得大叫起来。
楚唯一后退一步,惊悚的看向柳榴榴。
而在能够看到那些女人的毕冠林和张宇的视线中,那些女人排队在龙志为身边,一口一口的咬着龙志为的身体,每一口,都不见血肉,但有透明的东西从他的身体中涌现出来。
柳榴榴的话仿佛是打开了什么开关,棺材旁边,那些等待的诸怀逐渐的散开,女人们爬入棺材里面,将那已经死去的四个人再次抓了出来。
这一次,他们并不是活着的状态。
柳榴榴说道:“不过你们小心一些,我说了,要让他活着……”
龙志为不知道该用手捂住哪里,甚至就连手,也是疼的。
疼到极致的时候,连呼吸都成了酷刑。
那些牙齿,狠狠的撕咬他的肺叶,他的胸腔像是堵住一团烧红了的炭,烫的他卷缩住身体。
他咬着嘴唇,下唇被咬掉了半块,鲜血顺着下巴流淌到地面上,混合在苔藓上,让苔藓的绿变的更暗。
“让我死……”
他举手朝着柳榴榴探了过去,还未碰到,就已经再次痛的收了回去。
柳榴榴居高临下,淡漠的视线看着他的痛苦,“你不能死,毕竟我已经答应你了。”
“我什么都说。”龙志为说道,“是龙玉海,是龙玉海,他说要改变世界,其他的我都不知道,求求你了,给我一个痛快的吧。”
柳榴榴目光中闪过一丝兴趣,“龙……玉海?”
龙志为快速点头,生怕动作幅度不够大,以至于柳榴榴看不清楚,他说道:“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他说找到开启烬土之地的门,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
柳榴榴点点头,说道:“多谢你了。”
龙志为喊:“你杀了我,你杀了我!”
柳榴榴疑惑,“活着不好么,你看起来,真的很想要活着啊。”
龙志为蜷缩在地上,他连想要翻滚都翻不了,他的身体疼的受不了,目光锁在柳榴榴的身上,那恨意和疼痛一样的疯涨。
逐渐的,他习惯了疼痛,甚至疼痛中,还让他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欢喜来。
他痴痴的笑了起来……
【龙志为和龙安平疯了。】
柳榴榴回到学校的时候,正好是周二下午。
看着楚唯一发过来的消息,柳榴榴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南门村全部都死了,唯一的活口是被送往医院的龙玉梳。
龙玉梳全身多处骨折,血流不止,差一点就死了。
如今龙玉梳还在病床上躺着,由吕亭在一旁看护。
邓杰被发现的时候,躺在棺材里面,已经两天滴水未进,差一点休克。
毕冠林和张宇留在南门村,为那些死去的人收敛尸骨。
乔欣欣苦着脸,将一大叠资料放到柳榴榴面前,“师父,你这次肯定要挂科了。”
柳榴榴疑惑,她对自己的学习成绩还是有些自信的,即便是几天不上课,也不会影响她的成绩,“为什么。”
乔欣欣叹了一口气,“上课的时候老师点名了,没看到你,说是要举报给校长,已经确定挂科的名额了。”
偏偏这一门的老师是从外校找来的教授,以前看着乐呵呵,一点麻烦不找,偏偏到了期末,直接放出重磅炸弹,说只要是缺过课程的学生,全部挂科。
这也就算了,明明期末考试还有一段时间,老师竟然直接提前了考试时间。
他们学校平时分只有三十分,六十分及格,这样算下来,柳榴榴依旧可能的不用挂科。
可现在,期末考试柳榴榴都没参与,就算是她考的再好,没考试,也一定是挂科。
“这是期末考试的试卷,你看看吧。”乔欣欣无奈的摇头离开。
什么!
柳榴榴看着干净的试卷,她不就是几天没有来上课,就要挂科了?
岂有此理。
柳榴榴愤怒的打开手机!
她怕什么,已经和温凉和解了,大不了让温凉到学校来接受批评,她有什么好害怕的!
【主播怎么了,今天好像不高兴?】
【你眼睛真厉害,六六每天表情有什么变化,不都是一张死人……哦不,美丽的没表情的冰块脸么!】
【撒花撒花,我们主播又上线了,真的好开心。】
【终于又要直播了,六六,你知道我等你等的花儿都谢了么。】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命运让我们相遇……】
【此处禁止唱歌。】
柳榴榴的情绪的确不好,她看着直播间的人数不断上升,到了两百个人之后,逐渐趋于平稳。
【哦哦,主播被封过之后,手机都不提醒开播了,幸亏我特意多看了一眼。】
【封过之后就会这样么?那怎么办,万一我错过直播间,岂不是错过了几个亿。】
【主播可以重新起号。】
【不要啊……主播要是开新号的话,我会不会刷不到啊,主播要不要开一个绿泡泡群聊啊,以后我们有消息可以在绿泡泡里面通知。】
【同意同意。】
柳榴榴才不管是不是首页推荐不推荐呢,她现在只想要快点找个渠道发泄出去。
“第一个连麦的。”
【六六真的不开心哇,今天说话都这么生硬。】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么,咱们六六什么时候这么不开心了。】
【主播,不要不开心啊,说出来,也许我们有办法帮助你的呀!】
【对对对,我们人多力量大,一定可以帮助你的。】
【我已经点击了推荐,并且给我所有认识的群聊都发了一下直播观看邀请,主播,千万不要因为被封禁的事情不开心。】
【你高兴了,对我们很重要。】
柳榴榴看着这些人关心的话语,即便是心里依旧不大高兴,但也觉得温暖了许多。
她忍不住缓和了一下语气,说道:“不用担心我,我只是挂科了,不太开心。”
【挂科了?】
【等一下,我想起来了,主播不会是那个教授手底下的吧!】
【说一说,什么瓜!】
【我们学校的一个老师,是校长从其他学校请来的,上课特别温和,就算是点名不到,他也从来不生气,这不是前几天,他忽然就说,所有缺课的人都算挂科,而且直接把期末考试提前了半个月。】
【所以我们六六六也在这次的名单上。】
柳榴榴清了清嗓子,抬头看着天花板,说道:“第一个连麦的人怎么还不接通,不接通的话,我就换人了。”
连麦接通,对面的人上了线,一对男帅女美的小夫妻上了共同出现在了直播间里面。
【好眼熟,这个妹妹,我曾经见过。】
【老色皮,这个帅哥我也见过呢。】
【这不是那个什么科技公司还有服装公司的老总的儿子和女儿么,这俩刚刚宣布了婚讯,现在网上到处都是讨论的。】
【是的是的,你这么一说,我发现真的是唉,这俩竟然也会连麦么!】
【估计是算日子结婚吧,没有瓜,大家都散了吧。】
直播间的人数因为这二人的到来,逐渐涌进了许多新的观众。
丁曦是个美食博主,她的家庭富裕,她的美食也不是街头巷尾大家能够吃的到的美食,而是各种比较贵的饭菜。
一顿十几万的私房菜,一些おまかせ(Omakase),她经常游走在各个国家的富豪餐厅里面,带领大家涨了许多见识。
她自己是个两百万的大博主,所以她的到来,为柳榴榴带来了不少的流量。
可惜现在柳榴榴想要的不是流量,是某个让人振奋的八卦。
站在丁曦旁边的男人,是丁曦的未婚夫柏荣欢。
柏荣欢是百荣科技老总的儿子。
柏荣欢的和丁曦的结合,相当于两家企业的集合,毕竟二人都是独生子女,两人也都只有一个母亲。
没错,柏荣欢和丁曦都是单亲家庭,他们的母亲都是早早的离婚,然后抚养着二人长大。
这两家都是身价上亿企业富二代,二人的婚礼据说花费了好几千万,婚礼还没开始,但是关于婚礼的花费,都已经被网友扒了个底朝天。
【你们的婚礼真的有三千万那么多钱?】
【没有那么少!】
丁曦经常开直播,对 于直播间的问题,自然知道哪些应该忽略掉,她看着柳榴榴说道:“主播,我们想要问一下,如果我们结婚的时候邀请我们俩的爸爸来,我们妈妈会不会不高兴。”
第 80 章 第九次直播
他们俩忐忑的看着柳榴榴, 那恳切的目光,试图在柳榴榴的脸上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
【好奇怪,想要知道你们妈妈生气还是不生气, 直接去找你们妈妈不就好了?】
【对啊,这种问题问主播有什么用。】
【不对吧, 我记得婚礼不就是明天, 现在问, 是不是有点晚了。】
【都已经离婚了,大家可能已经互不打扰了吧, 现在就算联系,也联系不上了。】
柳榴榴看着两人的面部表情,冷笑一声:“他们已经发出请帖了。”
【真的假的?】
【都发了请帖了,还问个毛线。】
丁曦沮丧的说道:“其实我从小一直希望有个父亲在身边……”
她看向丈夫柏荣欢, “也许正是因为我们都缺少父亲的陪伴,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共同语言。”
【握草,磕到了, 是真爱。】
【之前还以为是两家公司要合作,没想到真的是王子和公主的爱情啊。】
【哈哈, 你在搞笑么,一个服装企业和一个科技公司, 合作生产电子衣么!】
柏荣欢点点头,“毕竟是我们俩的人生大事,结婚是我们俩人生的开篇,我们希望我们的父母都能够参与进来。”
【不是吧,其实这么多年你们爸爸都没搭理你们,说明根本就不想和你们联系,我觉得还是不打扰的好。】
【同意, 同意。】
柏荣欢摇了摇头,“其实这些年我父亲也试图联系过我,但是我妈一直不想让我联系他,只是今天是我们结婚的大日子,我觉得,至少在这样的日子,应该让他出席一下。”
柳榴榴冷眼看着这二人对父亲的在意,问道:“你们的母亲不想让你们联系,也都是为了你们好,你们私下里和他们见面,就没有想过你们母亲会难过么?”
【是的啊,这么多年把你们养大的是母亲,你们却私下里联系父亲,要是我的话,我肯定受不了。】
【这话说的也不对,离婚是离婚,但是孩子毕竟还是有父亲的血脉在,就算前夫妻不再联系,总不能孩子也不联系吧。】
【可拉倒吧,现在紫丝带妈妈那么多,也没见几个为她们发声的,这些年的一个哆嗦,就能得到一个孩子就算了,现在离婚了还要打扰别人,真不要脸。】
【打拳滚出去。】
【我们要平等,不是特权,妈妈们见不到孩子固然可怜,但是这些爸爸见不到孩子,也很可怜的好不好。】
【滚吧,我就没见过如果父亲对孩子不错,妈妈还阻止人家父子见面的,肯定有打雷,我等着呢。】
【蹲一个预言家。】
柳榴榴轻声说道:“行了,不要吵了。”
她揉着眉心,挂科了不高兴,看直播间里面吵架不高兴,看到对面这两个没良心的,就更加的不高兴了。
丁曦察觉出来柳榴榴的不耐烦来,拉了拉柏荣欢的胳膊,“不然咱们就不问了。”
二人发出请帖就有些后悔,可是对面已经答应要来。
这些年,两人都在母亲的教导下长大,两方母亲也都是不愿意提起前夫的状态,这导致二人一直没有能够机会和父亲见面,对父亲更是产生了一种未曾相处过的期待感。
他们也想过——甚至就在刚刚进入直播间之前,二人还在设想,如果他们的父亲是两个无赖怎么办,万一二人的母亲当时离婚,就是因为父亲的家暴怎么办。
思来想去,所以他们才会选择直播间进行连线。
他们并不缺钱。
柏荣欢给柳榴榴接连刷了几个火箭炮,“主播,其实我们也知道,让他们来可能会让妈妈们不开心,但是……我希望你能够帮助我们破解一下,至少让明天的婚礼可以顺利结束。”
柳榴榴冷笑一声,“破解?”
听说过破解各种厄运的,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希望在婚礼上破解一下。
别说柳榴榴觉得好笑,直播间的人也觉得无奈了。
【果然富家子弟和我们穷人的脑回路有些不一样,我们一般不会破解,只会选择不请。】
【大概这就是有钱人的烦恼啊,穷的只剩下钱,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要亲人的关怀。】
【其实我觉得操心太多,他们两家那么有钱,父亲就算是穷,又能穷到哪里去,所以啊,其实他们继承妈妈的财产还不够,还想继承爸爸的。】
【还是你说我的能理解一些,不然的话,非得请两个老登,我会觉得他们有钱人脑子不好。】
柏荣欢解释道:“主播,只要你能做到,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丁曦在旁边点点头,她天真的说道:“爸妈分开这么多年,我们的妈妈都没有找新的对象,每次我提起来让妈妈可以寻找新的对象的时候,她都表示拒绝,我觉得,妈妈可能还想念爸爸,其实……我们让爸爸来参加婚礼,也有想要解决他们之间的冲突的意思。”
柏荣欢说道:“至少让他们能够和平共处。”
他拉着丁曦的手,“不管怎么样,我们毕竟是一家人,不管是什么样的仇恨,至少这么久的时间过去了,他们也应该握手言和了。”
柳榴榴嫌弃的看着二人,说道:“把你们妈妈的生辰八字发过来。”
她一边按着手机,一边烦躁的说道:“我倒是要看看,什么样的母亲,到底做了多大的孽,才生出来这两个白眼狼。”
【主播今天别样的暴躁。】
【毕竟是已经挂科了,挂科的主播,你不能招惹啊。】
【不管怎么样,说的也太过分了吧,怎么能这样说曦曦!你要是不收钱就算了,曦曦花了钱,还要受你的数落,拉黑了。】
【还是太年轻(向上箭头.jpg)】
【收回我刚刚的话,我觉得这俩真的是白眼狼,毕竟六六都不喜欢他们俩,我也不要喜欢了。】
【真离谱,你们这个直播间的人有病吧!】
【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你喜欢的这两个人更是有病!】
公屏上两方的粉丝吵了起来,单纯吃瓜观众则是一边在网上扒拉着各种小道消息,一边在这边看骂架的。
丁曦实在是想要关闭连麦了,但是柏荣欢怎么也不肯。
柏荣欢说道:“我妈说过,我的父亲是一个很好的人,当初他们离婚,也只是因为性格不一样,主播,我也看过你的几次直播,正是因为相信你,才会来直播间询问的。”
在柏荣欢和丁曦的心目中,这些年父亲位置的缺失,不过是因为父母离婚后,母亲过于强势导致的。
他们从来不认为两个人离婚完全是父亲的过错,至少,父母两方都应该是有原因的。
丁曦小声说道:“不管怎么样,他终究是我们的父亲,虽然我心里面还是希望父母能够握手言和,但即便他们依旧是陌生的、互相怨恨的,至少在我们的婚礼上,我希望大家能够维持表面的和谐。”
毕竟这是他们一生一次的事情,他们至少在这个日子里面,能够得到父母的祝福。
柳榴榴看完八字之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明白了,都是你们母亲的错。”
【什么,主播说什么?】
【不,你们不懂,我觉得六六肯定有话说。】
【我同意。】
丁曦和柏荣欢两个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
他们也认为是母亲的错。
因为她们过于强势,所以才会导致他们这些年父亲位置的缺失。
柳榴榴说道:“你们母亲实在是太错了,怎么能不让你们和父亲相处呢,要我说,你们的抚养权都应该给你们父亲,不管怎么说,他们可是你们的爸爸呀。”
柏荣欢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主播,你说话不要这样阴阳怪气,我们来找你,是想要找你解决问题的,并不是来听你们的阴阳怪气的。”
柳榴榴摇头,“我说话就是这个口气,如果你们不想听的话,完全可以关闭连麦。”
柳榴榴没有看二人,继续说道:“不过你们放心,如果你们俩请了你们的爸爸参加婚礼,你们的母亲绝对不会生气的。”
柳榴榴拿起铜钱为他们俩的母亲占卜了一下。
虽然过程曲折,但是结果还行,即便中年失子,但并不影响以后的事业和健康。
柳榴榴点点头说道:“你们就放心的去死吧,毕竟你们母亲还能够收养孩子。”
【等一下,我听到了什么?】
【放心……去死吧?】
【举报了,就算你不喜欢别人,也不能诅咒曦曦和老公去死吧。】
【你们误会了,我们主播从来不诅咒别人。】
【毕竟六六说的,就是真理!就是真理!!!】
【也就是说,这两个人会死?】
“不,是我说的不够具体,是这样的。” 柳榴榴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只是说男的会死,女的不会死。”
不过是半身不遂,导致一辈子睡在病床上而已。
柳榴榴恶劣的笑,“所以,我非常鼓励你们叫你们爸爸来参加婚礼。”
柏荣欢刚刚升腾起的愤怒,因为看到柳榴榴的笑容而消失了。
丁曦拉着柏荣欢,更觉得进入柳榴榴的直播间是个错误的决定。
“其实这些事情都是很虚无缥缈的,我们还是挂了连麦吧。”她听着觉得心里面发毛。
柏荣欢铁青着脸,说道:“主播,你什么意思,难道你的意思是说,我爸爸会在我的婚礼上杀死我么?”
如果柳榴榴点头说是的话,他一定会第一时间的挂断连麦。
那可是他的亲生父亲,即便这么多年没有联系,但那也是他的父亲,何况他邀请爸爸来参加婚礼的时候,对方很是开心的答应了,怎么可能会在婚礼上杀死自己。
柳榴榴明显虚伪的说道:“怎么可能呢,那可是你们的亲亲好父亲,怎么会在婚礼上对你们做什么,相信我,去请吧,你们的妈妈,也不会生气的。”
毕竟人都死了,哪里还有时间生气呢。
【听主播这样说,我好像更加担心了。】
【担心什么,担心这两个白眼狼会不会出事情么?】
【我举报你们直播间了,故意挑起对立,宣传封建迷信。】
【举报吧举报吧,反正都已经被封了一次了,我就不信还能被封第二次。】
【六六可以安心的开第二个号了,记得到时候一定要在主页上放上新的ID,其他的我都无所谓了。】
【六六已经挂科了,现在也是已经放飞自我了,真可怜。】
柏荣欢不是傻子,听得出柳榴榴话语中的嘲讽,他立刻伸手,要挂断连麦。
他肯定是疯了,怎么会想来直播间寻求些许的安慰。
他一般是不相信这些东西,只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忽然就觉得想要让柳榴榴看一下,破解一下父母之间的隔阂。
他的手伸出去,却被直播间公屏上的一段话吸引住,关闭连麦的动作顿时停下。
丁曦拉着他的胳膊,轻轻抚过他的后背,“不要生气,我早就说过,这些都不准的,我们只……”
丁曦注意到柏荣欢的不对劲,不禁问道:“怎么了?”
【真的是白眼狼,当年大佬好不容易才护住他,结果他现在要去找家暴男,真离谱。】
【这个事情当年闹得挺大的,怎么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当然是因为大佬不想让儿子知道自己的亲爹是那样的人,故意将消息压下去了。果然渣男的基因不能留下,渣男的孩子还是渣男,哦,白眼狼。】
柏荣欢说道:“你们不要胡说,你们这样,我可以告你们的。”
【有些人的粉丝真不要脸,为了证明自己是真的,竟然胡乱编造别人的事情,真恶心。】
【说的好像是真的一样,真服了这群沙币粉丝。】
【你们不信可以到网上去查啊,当年的事情闹得还很大大,柏这个姓氏不多的吧,柏俊华知道吧,有本事你们就去查,要是我说的有一个是假的,我就从楼上跳下去摔死。】
【不值当的不值当的啊,跟他们废什么话,他们不信就算了,反正明天婚礼上出事的人不是咱们。】
直到现在,柏荣欢才有了些许的相信,因为他的父亲真的就叫柏俊华。
柏荣欢看向柳榴榴,态度诚恳了不少,“主播,我是真心想要让我父母重归于好,绝对没有别的想法。”
柳榴榴说道:“我也是真心不想给你算了。”
【不算的话退钱啊,收了钱不办事,真恶心。】
丁曦劝说柏荣欢,“不要再跟她说了,这些钱就当是扔了就是。”
她不明白,为什么柏荣欢那么需要柳榴榴说一个肯定的答案。
柳榴榴冷哼一声,勾起的唇角带着别样的冷,“你想要找你那个忘恩负义的父亲,又不想承担找到父亲之后母亲的怒火,便想要通过一个玄学的借口,我没见过你这样白眼狼的人。”
丁曦愤怒说道:“你这个人,怎么能这样说话!”
“你以为你又好到哪里去,你母亲含辛茹苦将你养大,要不是你母亲当初和你父亲离婚,现在你还不知道有几个弟弟妹妹呢。”
柳榴榴更是看不上丁曦。
柏荣欢是个男的,无法理解母亲的难处,但是丁曦是个女孩子,依旧无法看到母亲的付出。
最重要的是。
柏荣欢都要死了,柳榴榴不愿意多跟死人说话。
“你的母亲性格果决,拿得起放得下,她绝对不会为了所谓的面子,给你营造一个父亲慈爱的形象,别人不清楚你父亲是什么货色,你就不知道么?”
丁曦的母亲的确告诉丁曦,她的父亲是个重男轻女的混蛋,当初差点就杀死她。
“可这些都是那时候了,当时的时代就是这样的,这些年爸爸经常关心我,给我发各种消息,他已经不是以前那样的人了。”丁曦肯定的说道,“何况我妈妈这些年也没有再提起当年的事情,她对我爸爸也是有爱情的。”
“呵,你母亲不提,有可能是不想搭理你,毕竟她的性格决定她绝对不会过多规劝别人,你这样执迷不悟,小心你妈不要你了。”
【你麻麻不要你喽。】
【不要招惹挂科的女人。】
【看出来了,六六真的很不开心,六六不生气,咱们不跟这些人一般计较。】
【你们不计较,我也计较呢,真的是有什么样的正主就有什么样的粉丝。】
【说是举报你们举报去啊,不会是举报不成功吧,真笑死!】
柳榴榴挂掉和柏荣欢的连麦。
她一个眼神都不想要给这二人。
不过这样发泄了一通,心情的确好了许多。
柏荣欢和丁曦被挂掉连线,两人面子上都有些挂不住,特别是丁曦,她可是个大网红,没想到被人这样不待见。
“她说的也不一定是真的,我们还是……”丁曦说道。
柏荣欢拿着手机,查找柏俊华这个名字,很快,就在一个陈年帖子里面看到了网友说的新闻。
丁曦看到后,“也许只是凑巧名字一样呢。”
“如果我们请他们的话,我们真的会出事么?”
丁曦是不相信的,可是看到柏荣欢紧张的神情,她说道:“要不然我们多请几个保镖。”
总之,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放弃想要请他们父亲的意思。
他们心里依旧想念着自己的父亲,他们也没有告诉自己的母亲,在婚礼的现场请了自己的父亲来。
第二天婚礼。
在婚礼进行曲的背景下,柏荣欢和丁曦走上了T台。
丁曦的身边,站着的正是她的父亲。
丁曦的母亲本来十分的感动,虽然因为女儿不需要她带着入场有些难过,但孩子已经长大了,她也希望女儿可以展示高飞。
但是没想到,大门打开,站在女儿身边的,是那个重男轻女,在她生下孩子之后,想要将她的女儿淹死的前任丈夫。
她腾的一下站起来,愤怒的看着自己这个如珠如宝的女儿。
震惊,失望,无奈,恨铁不成钢,最终化作了坚定。
能做出结婚没出月子,就带着孩子离婚行为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忍气吞声。
她大步流星的朝着T台走过去,正要质问,却听到后面一阵兵荒马乱的吵闹声音。
她回过头,看到柏荣欢躺在血泊里面,柏荣欢的母亲冲了上去,大声的哭嚎起来。
这一对儿女都是单亲家庭,他们的结合,让两个女人看到了自己辛苦养育的成果终于成熟。
他们一个是科技公司的老总,一个是服装企业的老板,二人都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爬上来的,只有她们心中清楚,这些年带着一个孩子,还想要闯出一番事业有多么的困难。
所以,这二人不仅仅是亲家,也是一对惺惺相惜的好朋友。
虽然她们是因为儿女认识,但是她们的友情,早就不需要儿女的支撑。
看到好朋友哭的撕心裂肺,她顾不得自己女儿做出来的事情,快步朝着柏荣欢的方向走过去。
原来是柏俊华,那个曾经对妻子家暴,最终因为情节严重,被送到监狱中的男人。
他刚刚出狱不久,看到柏荣欢和母亲过的这样好,新仇旧恨,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一把老式土枪,射杀了柏荣欢之后,也自杀了。
丁曦的母亲心中唏嘘,回过头,看到自己那个虚伪的前夫,正护着那个白眼狼女儿。
她知道自己的这个女儿心里是有这个父亲的,她看向柏荣欢,不知道这个孩子,死的时候,有没有后悔请自己的父亲参加婚礼。
她上前拍了拍安静。
安静,也就是柏荣欢母亲的名字,以后她再也不是谁的母亲了。
丁云兰心中叹息,她目光扫过丁曦,眼神里面的失望,烫的丁曦在痛苦中,也忍不住颤动。
她呆滞的看着柏荣欢血泊中的身影,柳榴榴的测算,忽然就出现在了耳边。
她慌张的推开父亲的维护。
柳榴榴说过,柏荣欢会死,但是她不会死。
可是看到柏荣欢的下场,她相信自己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走到丁云兰的身边,想要去扯丁云兰的胳膊,却被丁云兰快速甩开。
在商场是叱咤风云,但是在丁曦的面前,总是温和的柔情的丁云兰,此刻却眼神锐利的看向丁曦。
“既然你喜欢你的爸爸,你现在也成年了,以后你就去和你的爸爸一起生活吧。”
丁曦一时间,不知道该去伤心柏荣欢的事情,还是恐惧母亲的抛弃。
丁云兰揉了揉眉心,她难受的时候,下意识就会做这样的动作,这也表示她已经完全不耐烦了,“现在荣欢出了事情,我不想跟你吵闹,你安静阿姨心情不好,我需要陪她,等我回家之后,希望你已经搬出去了。”
丁云兰走向安静,拍了一下安静的肩膀,安静看到是她,立刻转过身靠在她的怀里。
她抱住安静,轻轻拍打安静的后背。
柏荣欢被一枪打中了脑袋,土枪的威力,让他的大脑顿时血花四溅,死的不能再死了。
丁曦想要上前,却被丁云兰的一个眼神吓到:“妈妈……阿姨……我……”
丁云兰毫不犹豫撕开丁曦脸上的痛苦假面,“柏荣欢不知道他父亲是什么样子,是因为你安静阿姨希望在他心目中留下一个好印象,可是你父亲是什么样子的,从小到大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你们愿意找你们的父亲,那就找就好了,何必再需要我们这些母亲。”
丁云兰眼神中完全都是冰冷,“既然你们这样做,那就要承担这样做的后果。”她看向躺在地上的柏荣欢,“荣欢已经选择了自己的路,你也不用在我们面前哭,路是你们两个商量着决定的,那以后,你们也慢慢的走吧。”
丁云兰拉着安静站起来,安静已经哭的双腿发软,客人们惊呼之后,有的人打了抢救电话,有的人打了报警电话,大多数人都站在不远处围观。
丁云兰扫过众人,朝着众人道歉,“对不起让大家受惊了,今天的婚礼进行不下去了,一会我让人给大家准备压惊红包。”
说完,她由保安护送着,带着安静离开,再也没有给丁曦一个眼神。
丁曦的父亲眼神愤怒的看着丁云兰,但在丁云兰靠近的时候,又快速低下头,做出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
丁云兰更是不曾看她这个前夫一眼。
当年离婚,二人已经将一切的脸面都撕开了,如今再见面,她没有让保镖将这个重男轻女的老混蛋揍一顿,已经算是客气的了。
丁曦看着母亲的背影,想要去喊,却被父亲拉着了胳膊。
“女儿啊,就算她不要你,爸爸要你,你可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
丁曦一直和父亲是在电话上联系,即便是见面,也都是匆匆见面,匆匆分别。
她第一次这样仔细的看着父亲油腻的脸庞,“女儿啊,走,你不是要搬家么,我帮你搬家去。”
丁曦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被拉着到了家里。
她的父亲将她房间里面的东西,还有别墅里面的东西,几乎是洗劫一空,带着她到了新家。
等过了几天,父亲将那些东西卖了之后,又去赌博,这时候她才知道,自己错的多离谱。
这些都是后话。
丁曦和柏荣欢一下线,直播间里面的人数就更多了,不过不是来看直播的,而是来对柳榴榴进行的批斗的。
毕竟丁曦可是个大网红,她被欺负的事情很快就有人发到了小群里面。
小群里面的人,一看到这样的事情,立刻就上线过来对柳榴榴进行了批斗。
犟劲直播的后台维护人员疑惑的看着柳榴榴直播间的热度逐渐飙升,十分的疑惑。
她上面直播间上面还挂着降权两个字,但是此时她的热度却高的吓人。
他们还以为是不是系统出了差错,连忙各种排查,也没排查出来个所以然来。
柳榴榴在连麦申请中,选择了第二个连麦人员。
【有请第二个倒霉蛋!】
【不对,怎么能说是倒霉蛋呢,明明是幸运观众。】
【今天我就在直播间里面蹲着,我一定要揭穿你的假面,让大家知道你是一个大骗子。】
【好了,预言一波,这上面的,又是一个铁粉。】
【呵呵,铁粉?你们这样诬陷我们曦曦宝宝,我会让你们知道,恨比爱长久。】
第二个账号一上线,直播间的人都吓了一跳。
因为打开摄像头,出现的不是某一个人,或者是两个人,而是两大家子。
这两家人,家庭成员分别是。
爸爸妈妈儿子。
爸爸妈妈女儿。
这样的组合看起来,而且还不会有人看错父母,因为这女儿(儿子)和他们的父母长的实在是太相似。
【啊这……】
【我这个人向来说话难听,下一个来吧。】
【这个女的长的……是个女的,这个男的长的……是个男的。】
【有鼻子有眼睛的,跟爸妈多像啊。】
看公屏上的文字,就可以知道这两家人——三家人,长的得有多丑了。
有一位作家说过。
对丑人多看一眼是对那丑人的残酷。
如今这个场景,只能说……这位伟大的作家,说了一句伟大的话。
【我这个手残党,玩捏脸游戏的时候,每次捏出来的脸,也就是这样了。】
【这仿佛是我刚刚进入3D建模行业的时候,捏出来的模样。】
【我一直以为,女娲造我的时候,可能是走了神,如今看来,当时造我的时候,还是能够集中注意力的。】
【你们也太过分了,我觉得我们对残疾人不能这样。】
【你没发现你的嘴巴更毒么?】
虽然观众们说话有些不好听,但是这六个人,三家人,的确长的让人不忍直视。
周洋洋的声音很是好听,看到直播间里面的形容,她也不觉得生气。
她的长相也不是第一天这样了,从小到大受到过很多歧视,她只能花费更多的时间去学习,如今年纪轻轻,已经是一名大学教授。
她也有想过要去整容,只是看了几次之后,还是依旧选择了保持现在的模样。
容貌不过是红颜枯骨,如果她自己都不能接受自己的长相,即便是整容了,爱上她的人,她也会疑神疑鬼,觉得对方爱意不纯粹。
温章也是这样想的。
温章比周洋洋的硬件更差,他不只是长的不好看,身高也不行,只有一米七,不算矮小,但也不算高。
就算是整容了,有了一张帅气的脸,以后如果别人嫌弃他个子矮了,总不能把腿给打断,然后重新再拉长吧。
周洋洋和温章是在大学里面认识的,两人都是有名的教授,相差不多的年纪,同样的容貌焦虑,又差不多的家庭,让两人生出来,和对方结婚也不错的想法。
特别是两家人见面之后。
他们两家人长的都不大好看,而且是真的丑在一起,令人安心。
他们快速的订婚结婚。
只是相处的时间久了,二人虽然相处的很舒服,但这种舒服,没有任何爱情的火花,只是两个同病相怜,又同样有文化的人,作为朋友的相处而已。
结婚之后,两方父母都在催促他们快点要个孩子,趁着他们还年轻,还能帮助他们带一带孩子。
到了这个时候,二人不得不认识到,他们两个对对方根本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躺在一张床上,除了想笑,面对面想要亲嘴的时候,更是觉得对方丑到自己。
两人互相骂了对方一夜,第二天商量着要去离婚。
这下两方父母都不干了。
“你说说,他们两个多般配,这要是离婚了,怎么可能再找这么合适的对象。”周洋洋母亲说道。
温章母亲快速点头,生怕自己慢了一些,就错过了投票,“没错没错,我看他们合适的很,两个人过日子不就这样么,平平淡淡的才是真。”
“你说说,这两个人从来不吵架,结婚之后,自己过的也舒服,平时的时候,也能够互相说说话,结婚不就是这么一回事么,就算是离婚了,再找一个,还不是这样。”温章的父亲迫不及待的说道。
“我就说,实在是不想睡在一张床上,他们俩去做试管婴儿也行的啊,现在科技发达了,又不是以前,想要生孩子非得睡觉,现在不睡觉,也是能生孩子的啊。”周洋洋父亲非常的开明,甚至提出了解决办法。
四个老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吵开了,话语中的意思,左不过让他们两个继续这样维持婚姻下去,想要生孩子,可以吃药、可以试管,如果还是不行的话,领养也行。
周洋洋无奈的说道:“主播,我们连线,主要是想要问一下,我们离婚之后,还能找到对象么。”
周洋洋其实觉得,就算是单身一辈子也挺好的,只是后来遇到温章,让她看到了生命中的另外一个可能。
温章和她一样。
可惜两人虽然三观切合,但是只能做朋友。
他们商量想要离婚,也不过是为了追求更好的生活,这样才是对他们人生的真正负责。
温章说道:“他们不想让我们离婚,就是觉得我们长的太丑了,以后怕是找不到对象。”
【这话……话糙理不糙啊。】
【我真的觉得,他们父母的担心还是对的。】
【啊不是,我竟然无法反驳,第一次这么无奈的站在父母这一边。】
【我站小夫妻……主要是父母那边站的太多了,实在是站不下了。】
对面安静了下来,温章的话扯开了最后一层遮羞布,让众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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