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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素不会说谎》青春校园小说_来风微微

    第61章 两地


    傅嘉言很早便觉得AO之间的临时标记和影视作品中的吸血鬼与血仆类似, 都是咬与被咬。


    不同的是,吸血鬼只索取鲜血,被咬的血仆得不到任何。临时标记时Alpha和Omega却会交换信息素, 自身信息素进入对方体内, 身体与身体之间有信息素做联结, 彼此的心绪暴露无遗, 代表着绝对的占有和坦诚。


    随着馥郁的茉莉信息素灌入体内,傅嘉言逐渐失神, 四肢也软下来。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散发光晕,一晃一晃。傅嘉言的脑袋被扣在谢闻书肩上, 他动弹不得,也看不清楚。


    谢闻书只做了一个浅浅的标记便放开怀中少年,知道傅嘉言需要休息, 他维持着面对面相拥的姿势没动, 让傅嘉言靠着肩膀,也是给自己时间平复。


    两道起伏不同但一样凌乱的呼吸响在安静的小礼堂中, 细听居然能听出和谐感。


    谢闻书手腕上的机械表秒针转了三圈,走秒声响在傅嘉言耳边。


    傅嘉言恢复力气, 从谢闻书怀中离开,他跪坐原地,目光从灯上慢慢转移到谢闻书脸上, 谢闻书正望着他,眼睛里是似水温柔, 颊面则是一片绯色。


    谢闻书在脸红……是害羞吗?


    傅嘉言后知后觉, 不禁跟着脸热起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又做了让人误会的事。


    但刚才傅嘉言真的没思考那么多,他的初衷只是想让谢闻书好受些。


    “你……不要多想。”傅嘉言声音小小, 说出毫无底气的一句。


    明明是他主动的,现在又不要人想,真是霸道又无理。


    还好谢闻书善解人意,先是愣了两秒,继而绽放笑容,道:“不会的。”


    “那就好。”傅嘉言咕哝,说不清是什么感受,松了一口气吗?可心上还是哽着一股情绪。


    临时标记过后,谢闻书可以轻松收回空中猖狂舞动的信息素。等周围的信息素味道散了些,傅嘉言先站起来,“回家了。”


    今天从学校出来实在太晚,傅嘉言和谢闻书躲过门卫大爷的视线走出校门,看到街上空旷无人,来往车辆也寥寥。


    “快十二点,你别送我回家了,早点回去睡觉。”沉默着走过必须同行的一段路,站在路口,傅嘉言对谢闻书说。


    “好,回去路上注意安全。”谢闻书点头,知道傅嘉言此时需要空间,便没有坚持。只道:“晚安。”


    告了别,傅嘉言把衣领拉上去挡风,夜风却依然能从衣服缝隙钻进去,轻轻柔柔抚摸他发烫的脸颊,和后颈存在感极强的腺体。


    谢闻书会脸红是因为喜欢他而害羞,可他为什么脸红呢?傅嘉言安慰自己,正常的生理现象而已……


    拧开入户门,傅嘉言在黑暗中蹑手蹑脚换了鞋——傅媛和关晏洲早早入睡,傅嘉言和父母说过最近回家都会晚一些,不必等他。


    走到卧室门前,眼看着马上安全着陆,傅媛的房间门突然吱呀响了声,傅嘉言立刻站直装木头人,同时在心里祈求不要被父母发现他这么晚才回家。


    关晏洲从睡梦中醒来口干舌燥,来客厅找水喝,他打着手电,迷迷糊糊看到一道人影站在远处,心脏差点跳出来,登时清醒了。


    “言言?”


    “……”傅嘉言:“爸爸晚上好。”


    关晏洲看到他身上的校服,疑惑:“刚回来吗?在学校里留得也太久了。”


    “快月考了,我在学校复习。”傅嘉言随便找了一个借口。


    “和你小书哥哥一起吗?”


    “……嗯。”


    “没必要这么用功,下次早点回家。”关晏洲说。


    “好,我和谢闻书知道了。”傅嘉言闪身回卧室,下一句话被卧室门夹断:“晚安爸爸——”


    傅嘉言跑得太快,关晏洲哦了声,把剩下的嘱咐咽回去,心中莫名感到一点奇怪。


    最近,傅嘉言称呼谢闻书好像不再使用“哥哥”了,是终于长大知道避嫌了吗?关晏洲略感欣慰。


    第二日傅嘉言走出家门,看到的第一个人还是谢闻书。谢闻书每日和他一起上学,晚上又送他回家,傅嘉言一开始并不自在,后来逐渐习惯。


    但这天早上又开始左顾右盼,磨磨蹭蹭才走到谢闻书身边。


    “早上好。”傅嘉言道。


    “早上好。”谢闻书学着他的语气拖长尾音。


    “……”傅嘉言欲言又止瞧他一眼,最终没说什么。


    一但拌嘴就会落下风被逗弄,最好的办法是不搭腔,傅嘉言深谙此道。


    再过几天便是春分,万物萌芽生长,太阳终于不是冬日的冷太阳,散发着温和暖意。


    旁侧的悬铃木投在地上的影子斑驳,走在阳光细碎的人行道,呼吸着清晨微凉但新鲜的空气,傅嘉言没说话,谢闻书同样安静。


    脚下的路是短的,心中的路是长的,好不容易走到学校门口,傅嘉言紧绷的肩膀放松舒展。


    谢闻书却停下脚步,站在了门外:“今天不能和言言一起上学了。”


    “嗯?”傅嘉言顿住,发出疑惑的鼻音:“什么意思?”


    谢闻书没再抄着口袋,双手自然垂落,“妈妈今天早上问我要不要和她一起回一趟溦州,我答应妈妈了。”


    回溦州。


    傅嘉言神色一动。


    谢闻书接着道:“妈妈想趁着今年爸爸的忌日让爸爸回故乡。”


    “那太好了。”傅嘉言真心实意地说。


    谢嫣然终于下定决心把南霁尘的骨灰埋葬,这意味着谢嫣然终于想开,她要和旧生活告个别,走上新的人生道路。


    “你和简老师请过假了吗?”傅嘉言问。


    谢闻书:“早上给简老师打了电话。”


    一问一答,能说的话似乎都说完了,谢闻书解释了他不能和傅嘉言一起上学的原因,傅嘉言也表示理解。


    只是都不想走,不想分别。


    “有点突然。”傅嘉言心里有些空落落:“刚才在路上你怎么不说?”


    这样时间充裕,他还能和谢闻书多说点话。


    “不好意思,但一见你就说,担心言言会赶我走,我想走到学校再和你说再见。”谢闻书神色认真。


    “……不是怪你的意思。”傅嘉言想了想,自己是不会赶谢闻书走的,只会问他几点出发,行李都收好了没有。


    “你和谢阿姨几点出发。”傅嘉言想起来他没问这个。


    “九点的高铁。”


    现在都要八点了,傅嘉言脱口而出:“你还不快走,迟到了怎么办?”


    谢闻书露出“你看”的了然表情。


    傅嘉言语塞:“。”


    “我现在要走了。”谢闻书俯下身和傅嘉言告别,周遭人来人往,全是穿着校服的一中学生,他们相视而立,并不在意周围路过的同学们怎么看待他们。


    谢闻书也觉得此次分别突然,昨晚刚打过标记,相处好不容易升温,哪里舍得和心上人分隔两地。


    但分开又未尝不是好事……他日日在傅嘉言身边,两人总是凑在一起,傅嘉言不清楚自己喜欢他,或许分开几天可以想清楚。意识到心意是痛苦的过程,像蝴蝶破茧,可有什么办法,想清楚就好了,傅嘉言想清楚他们就可以……


    谢闻书打断想象回到现实,问眼前人:“不打算和我说再见吗?”


    “不要。”傅嘉言偏头躲他的目光,“你快走。”


    “那我回来了你去接我。”谢闻书讨价还价。


    傅嘉言:“知道了。”


    傅嘉言走进学校,即便心里不舍也没有回头看谢闻书。


    他才不要看谢闻书离开的背影。


    谢闻书一连请假好几天,最初同学们发现谢闻书请长假很惊讶,纷纷来问傅嘉言谢闻书为什么请假,傅嘉言用家里有事的借口搪塞他们。


    经常出现在眼前的同学忽然请假大家是有些好奇,但过几天便习惯,课间该学习的学习,该打闹的打闹。知道傅嘉言和谢闻书关系好,也没人提“哎谢同学怎么还不回来?”,担心让傅嘉言难受。


    傅嘉言的生活看似没变化,依旧在学校和家之间两点一线,只是身边突然少了一个人,难免觉得空落。


    这空落的心情并没有时刻萦绕他,傅嘉言还有其他朋友,如余小尤和宋煦。学校的课程安排不算紧张但也不轻松,大部分时间傅嘉言认真做自己的事情也想不到谢闻书。


    只有一些细微的时刻,当他又解不出物理题,下意识握着书找身后人,想和谢闻书像往常那样讨论题目,却发现谢闻书的桌子一尘不染,而那里空无一人。这些时刻带来的空落格外让人失落。


    每次“下意识”发现谢闻书并不在,傅嘉言便会晃神一瞬,接着若无其事偏过头。


    谢闻书走了傅嘉言是可以按时吃饭上课回家的,只是有一点点不习惯。


    ……真的只有一点点。


    由奢入俭难啊,也不知道他们分开的几年傅嘉言是怎么度过的。


    傅嘉言还在练习控制信息素,每天下了晚自习,他会自己去小礼堂呆上二十分钟。


    傅嘉言的紊乱症基本好全,他不吃医生开的药也可以保持信息素一整天不外溢。不过有个成语叫勤能补拙,傅嘉言掌握信息素的时间还不到一周,便每日和信息素联络感情。


    这日他释放出一缕信息素,信息素并不活泼,蔫了吧唧像霜打的茄子,傅嘉言催信息素动一动,信息素一点都不情愿。


    傅嘉言想起吃午饭时余小尤说他魂不守舍。


    “你是不是想谢闻书了?”余小尤总是很直白。


    “没有。”傅嘉言道:“他有自己的事情,我也有。”


    “呵。”余小尤和宋煦对视一眼:“你觉得傅嘉言在说真话吗?”


    宋煦摊手放弃作答。


    傅嘉言:“……”


    生理书说心情会影响信息素的味道,青橘信息素似乎没平时甜,傅嘉言审问它:“你也想他了吗?”


    信息素抬起头来,摇晃摇晃。


    “不许想。”傅嘉言警告它。


    本来还有三分甜的信息素一瞬间完全变成橘子皮的苦味,无声抗议。


    到周末傅嘉言才收到谢闻书的消息,他知道谢闻书去溦州是干正事的,便没打扰谢闻书。


    他不找谢闻书,谢闻书也没找他,这几天连早晚安也没发一个。


    追人态度不端正……傅嘉言默默在心里点评。


    因此收到谢闻书的视频电话,傅嘉言晾了他五秒才点击接通。


    “言言上午好。”


    听筒里传来谢闻书的声音,傅嘉言却没从屏幕里看到他,谢闻书那边的场景是一个老破小的楼梯。


    水泥楼梯年岁颇长,边上的木质栏杆虽刷了漆,也能看出陈旧。


    “你在哪里?”傅嘉言把心中的不满按下不表,露出一双眼睛问。


    “我家。”谢闻书说:“准确的说,是我十三岁之前的家。”


    上着楼,谢闻书的气息依然平稳,傅嘉言听到他一贯温柔的笑声,笑完,谢闻书顿了顿,说:“想我了吗?”


    “你这么问。”傅嘉言不落谢闻书的语言圈套:“你想我了?”


    “嗯哼。”谢闻书在电话的另一边长叹一声,“我想你了。”


    他说得如此坦荡。


    傅嘉言直接静了三秒没说话。


    坏了,又被谢闻书撩到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下章就在一起!!!周四!


    第62章 恋人[倒v终]


    “言言呢?”谢闻书貌似知道他自己的声音有多好听, 故意用让傅嘉言耳朵超级痒的语气问:“有没有想我?”


    傅嘉言揉着耳朵,“我很忙的。”


    才没有想你。


    谢闻书反倒误解道:“忙里偷闲也要想我吗?好感动。”


    “……”


    谢闻书巧言善辩,傅嘉言说不过他, 随便他怎么理解好了。


    傅嘉言生硬转了话题, 盯着屏幕问:“你怎么突然回小时候的家?”


    谢闻书登上最后一级楼梯, 摄像头拍到那扇他们二人无比熟悉的门。傅嘉言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 是谢闻书在掏钥匙。


    他们小时候做了五年对门邻居,一年级至五年级, 每日都要和这扇门打交道。这扇小小的门不仅承载着五年的光阴流转,还承载着傅嘉言和谢闻书的童年。


    “当年走得太匆忙, 几乎什么都没带走,也没好好看这里一眼。”谢闻书轻声说:“妈妈不打算回来看,打算把这间房子卖掉, 我想和它告个别。”


    傅嘉言噢了声, 表示理解。


    “你给我打电话,是想让我陪你一起看吗?”傅嘉言明白了谢闻书的用意。


    “是。”谢闻书修长的手指摩挲钥匙, 铁质钥匙在时光中生了锈,上有点点暗色锈迹。他说:“我怕触景伤情, 邀请言言给我壮胆。”


    傅嘉言说了声好,又说:“你开门吧。”


    钥匙与钥匙孔严丝合缝,里面的锁芯咔哒一声响, 谢闻书拧动门把手,尘封已久的老房子得以重见天日。


    临行前家里的家具都盖上了白布, 入目是满眼的白, 谢闻书把白布拉开,从未改变过的家具布局展现在眼前。


    沙发还是墨绿色的皮质沙发,上面放着橙色的向日葵抱枕。黄花梨木的餐桌, 桌面上盖着蕾丝桌布,繁复花纹未改。电视柜的四条腿中还是有一条腿瘸着,下面垫了纸片。


    傅嘉言听到手机那头深深的呼吸声。


    小时候傅嘉言和谢闻书没少往彼此家中走动,他对这间屋子也是亲近熟悉的,隔着屏幕看到旧日生活的地方,傅嘉言的心也为之一动。


    更遑论是现场的谢闻书。


    谢闻书拿起沙发上的向日葵抱枕,笑了声:“言言看电视时最喜欢抱着这个。”


    向日葵破破旧旧,粗布做的,不知道从哪里得的,傅嘉言初次被谢闻书拉到他家里看电视很没有安全感,下意识抱住手边抱枕,之后倒没有拘谨过,但抱抱枕已成习惯。


    傅嘉言应道:“嗯,我喜欢这个抱枕,手感好。”


    “那给言言带回去?”


    “你怕触景伤情我就不怕吗?”傅嘉言大惊,婉拒道:“还是让它呆在这里吧。”


    听筒里传来克制过后依旧明显的笑声,好半天谢闻书才说:“听言言的。”


    谢闻书在屋子里走动,给傅嘉言看了电视机旁边白墙上的身高线,两列黑线无规律排列,左边的总比右边的高一些。


    “我现在好像也比言言高一个额头。”谢闻书说。


    “……”傅嘉言没感情道:“长得高很了不起吗?”


    “没有。”谢闻书莞尔。


    把客厅细致逛完,谢闻书又去了他自己的房间,儿童房二十平米,各种家具占去一半空间,落脚处不算大,但也不逼仄,整个房间是温馨的充实。


    房间窗子外伫立的一棵树,几年过去枝叶更加繁茂,占据整扇窗。阳光从拥挤的树叶间挤进来,满室落上一层回忆的朦胧绿。


    “你怎么不走了?”屏幕里的场景对着窗户,傅嘉言看到一角床边,谢闻书坐在了床上。


    “我在想……”谢闻书盯着窗边用口服剂做的手工风铃,“我小时候有没有坐在这个位置看过窗外。”


    “想起来了吗?”傅嘉言问。


    “或许吧。”谢闻书说:“我记不清了。”


    “没关系的。”


    “瞻顾遗迹,如在昨日。”谢闻书莫名其妙念起诗来。


    “你要哭鼻子了吗?”傅嘉言知道下一句是“令人长号不自禁”。①


    “不会。”谢闻书站起身,傅嘉言看到的场景跟着他的行动轨迹改变,“我会珍惜当下。”


    “谢谢言言陪我呢。”谢闻书说。


    “不客气。”傅嘉言回答。


    谢闻书从旧房子走出来,他只看了客厅厨房和自己房间,爸妈的房间他没去看。关上门,正对面的门和身后刚关上的一模一样。


    傅嘉言小时候的住所,也不知道现在里面还没有住人。谢闻书上楼时看到其余楼层还有些生活气息,这间房子从门外看不出来。


    正想着,门突然从里面打开,谢闻书没来得及回避,和走出来的两个看上去年龄差不多大的小孩对上视线。


    两小孩可能也没想到对面那家常年无人的房子忽然来了访客,一时愣在原地,眨巴着眼看着谢闻书不说话。


    最后还是那个略微高一些的小孩说:“你是来找人的吗?是不是走错楼层了,这户没有人家。”


    “嗯,我走错了。”谢闻书说:“谢谢你告诉我。”


    “没关系,再见。”小孩冲他挥挥手,继而和旁边的孩子说:“商店里有新玩具,你和我一起去买吧。”


    旁边的小孩点头,两个人便一起蹦跳着下了楼梯。


    谢闻书看着两个孩子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抬手拭了下眼尾。


    眼花了,居然把陌生小孩看成了他和傅嘉言。


    傅嘉言在和谢闻书挂了视频电话后久久没动。


    一个小时的视频,谢闻书的手机摄像头一直对着房子,全程没给傅嘉言看看他自己。


    傅嘉言想瞧一瞧他,纠结来纠结去,最终没提出来。


    不知是担心被谢闻书抓到尾巴后说“言言就是想我了吧”,还是担心别的。


    视频通话的内容在傅嘉言心里回放,他吃过午饭躺在床上午睡,可能是因为上午刚把那些尘封的记忆翻出来咀嚼过,傅嘉言久违做起了梦。


    梦中是谢闻书小时候的家。


    通过周围场景,傅嘉言知道自己正坐在客厅墨绿色的沙发上,怀里抱着向日葵抱枕。


    是梦到了小时候和谢闻书一起看动画片吗?傅嘉言意识模糊地想着,他想要抬头看一看周围,却动弹不得,梦境不受他控制。


    梦中的傅嘉言动了,他看向沙发另一端,果然是谢闻书。


    令人感到奇怪的是,谢闻书是长大后的谢闻书。


    傅嘉言推测,那梦中的自己应该也是长大后的傅嘉言。


    他看了谢闻书一眼,谢闻书察觉到,笑着看向他。


    梦境到这里还很正常。


    可下一秒,谢闻书起身,慢慢朝傅嘉言靠近。


    一米距离变成了十厘米,但谢闻书没停,他们的距离还在缩小,最后近乎是鼻尖抵着鼻尖。


    谢闻书靠得太近,视野里傅嘉言只能看到他的脸,那张赏心悦目的面容上是傅嘉言最喜欢的谢闻书的表情之一——温柔恬淡的浅笑。


    傅嘉言看入了迷。


    “好看吗?”谢闻书轻轻开口说。


    傅嘉言的视线便落到他的唇上。


    “好看。”梦里傅嘉言回答。


    “哪里好看?”谢闻书又问。


    “嘴巴……”


    为什么这么顺从!傅嘉言皱眉,梦里的自己是不是太听话了点,问什么答什么,还都是心里话!


    谢闻书又笑起来,没再说话。


    而梦中的傅嘉言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抬起头轻碰自己刚夸赞过的那个部位。?!


    梦外的傅嘉言灵魂颤了颤。


    他想醒来,却像是鬼压床一般无论如何不能睁开眼,而梦中他确实正被压着,不过压他的人不是鬼,是谢闻书。


    他被压在沙发上深重亲吻着。


    过了片刻,大概是觉得这个姿势傅嘉言并不舒服,谢闻书抱着他上下换了个位置,让傅嘉言伏在他身上继续加深那个吻。


    ……


    傅嘉言大汗淋漓,被子推到一边,他坐在床上许久不能冷静。


    为什么他会梦到和谢闻书接吻?


    不是,接吻?


    傅嘉言双手捧上脸颊。


    两情相悦的人才会亲吻,恩爱眷属才会亲吻。


    谢闻书说想和他在一起,傅嘉言总不懂这个在一起是什么意思,两个人怎么样才算是在一起呢?


    原来是要亲吻的。


    恋人,可以常见面,常拥抱,常亲吻。


    原来谢闻书想和他做这些。


    傅嘉言为自己的迟钝感到懊恼,同时又惊讶发现,他是不排斥这些事的。


    如果对象是谢闻书的话,这些事做起来好像挺舒服的。


    傅嘉言环抱双膝,脑袋埋进臂弯。


    通红的脸颊昭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原来这是喜欢。


    原来喜欢是“想”,想那个人什么呢?


    什么都想,又什么都不想。心像是装着整个世界,满满当当。


    傅嘉言明白了,他喜欢谢闻书,且早早就喜欢了,只是从未意识到。


    谢闻书是周二回的学校,距离他请假已经过去整整一周。


    他回来时是下午,傅嘉言没提前得到消息,因此从后门走进教室,习惯看向最后那张桌子,却发现课桌附近聚着许多人时,傅嘉言稍微怔了怔。


    “学霸你回来的不是时候啊,再过两天要月考了,怎么不把月考翘掉?”


    “老师往后讲了许多课程呢,谢同学你有得补了。”


    “谢同学你怎么现在回来,下节课是简老师的数学,要做随堂检测呢。”


    被簇拥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边上同学都笑起来。


    余小尤搭上傅嘉言的肩膀,问:“你愣在这里干什么,不去和你的好哥哥打个招呼吗?”


    “……”傅嘉言拂去余小尤的手,故作镇定往自己的座位走。


    他本想悄无声息坐回去,奈何围在谢闻书身边的同学们没给他机会,知道傅嘉言和谢闻书关系好,眼尖的同学道:“哎,傅同学回来了啊。”


    这句话像是有什么魔力,本把谢闻书的座位围得水泄不通的同学们纷纷往左右两边移动,人群让开一条道路,傅嘉言终于见到谢闻书本人。


    谢闻书穿着泯然众人的校服,可那张脸格外吸引傅嘉言的视线。


    谢闻书安静坐在座位,由下向上朝傅嘉言投来温润目光,他面容沉静,好像在等傅嘉言对他说些什么。


    鬼使神差,傅嘉言的脚步像灌了铅动弹不得,一股近君情怯的情绪萦绕心头。


    “嗨。”最后傅嘉言只说了这么一句。


    谢闻书歪头笑起来,“下午好嘉言同学。”


    气氛好怪,围在周围的同学察觉到自己好像在扮演电灯泡,纷纷溜走,给两位学霸空出舞台。


    思念的人就在眼前,傅嘉言却不敢看他了,坐下后随意找了个话题说:“周五周六要月考。”


    “嗯。”谢闻书支着脑袋,看着他回应。


    “我把每个科目的学习进度写在纸条上了,你可以参考一下赶进度。”


    “我看到了。”谢闻书说:“谢谢言言。”


    谢闻书一回来便看到桌肚里收纳整齐的随堂检测和试卷,傅嘉言给每份作业都标注了日期,清晰明白。


    “噢……没别的事了。还有两天,你好好复习。”傅嘉言实在忍不了谢闻书的目光,打算就此结束话题。


    “不想复习,不想考试。”谢闻书叹气。


    “?”好端端的怎么堕落了,傅嘉言问:“你还要不要和我争第一名了?”


    开学考他是第一谢闻书是第二,那时谢闻书还说要向他学习,争取有一日能险胜傅嘉言一分。


    现在是怎么?回了一趟溦州变得无心学习。


    谢闻书摇了摇头,“言言太厉害了,我恐怕永远当不了第一了。”


    “……”傅嘉言说:“不要妄自菲薄,你可以的。虽然不能考得比我高,但你可以和我并列。”


    谢闻书在傅嘉言的催促下保证自己会好好学习:“行,我努努力,和第一名喜结连理。”


    奇怪的比喻,傅嘉言瞄了谢闻书一眼,发现对方还在盯着他,而他看回去,谢闻书神色不变,好像正是在等他回望。


    “终于肯看我一眼了。”谢闻书托着下颌微笑。


    没成想果然如此,傅嘉言有些心虚,“你一直盯着我干什么?”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谢闻书道:“我突然发现,言言的下睫毛好长,像小扇子。”


    并不存在的警铃狂响警报,再和谢闻书对话下去要出问题,傅嘉言装听不到转回了身。


    后面传来一声笑。


    “……”傅嘉言又捂上耳朵。


    世界安静了。


    上课后谢闻书反思,自己好像把人欺负过头。主要原因是他忍了一周,回到学校见到日思夜想的人,终究没忍住。


    ……嗯,要收敛一下。


    不过,也不知道傅嘉言想得怎么样,有想明白吗?我的言言啊。谢闻书看向傅嘉言,耳朵都那么红了,还不知道是喜欢我的吗?


    从前怎么没发现傅嘉言是一个小木头。


    傅嘉言在想找个什么场合向谢闻书表明心意,他明白自己喜欢谢闻书了,自然不能让谢闻书久等。


    学校最近要月考,月考前肯定不行,要考试呢不能胡来。月考后?找个合适的场合。


    告白要郑重,不能轻率。买束花?写封信?傅嘉言绞尽脑汁,上课时想了好久好久。


    最终也没想出名堂,傅嘉言在心中叹气,事已至此,还是先准备考试吧。


    告白计划在制作中,肯定不能将计划泄露,傅嘉言这两天尽量表现得和从前相同。惊喜惊喜,让人又惊讶又欢喜才算惊喜,他一定要打谢闻书一个措手不及。


    那边谢闻书心中很是奇怪,怎么回事,离开几天怎么和傅嘉言的关系回到了解放前?想试探,又怕影响傅嘉言月考,谢闻书要憋死了。


    在学校谢闻书交的朋友能说心里话的只剩周煜寒一个,无奈周煜寒一看就不懂感情,谢闻书便给远在安京的梁瓒发去狂轰滥炸。


    梁瓒每日收到谢闻书莫名其妙的表情包,一问才知道又是关于傅嘉言,谢闻书摇摆说他到底喜不喜欢我啊。梁瓒被消息轰炸本来就烦,又恨铁不成钢,差点把好友拉黑。


    周六下午月考结束,学校直接给放了假,傅嘉言和在同个考场的同班同学打过招呼,走出教室和谢闻书一起回家。


    为了庆祝谢嫣然找回自己,傅媛早想让两家人聚餐,今天时间刚好合适。


    傅嘉言领着谢闻书进门,“妈妈我们回来了。”


    “回来了啊,考试辛苦了。”傅媛招呼他们来沙发坐下:“言言小书,你们回来前我和嫣然讨论了下,我们去旅游吧。”


    “?”傅嘉言纳闷:“旅游。”


    谢闻书同样不解:“是去哪里?”


    谢嫣然坐在傅媛旁边柔声说:“媛媛打算带我们去老城区的古镇玩。”


    “看宣传说最近晚上都有打铁花表演呢,还有鱼灯,去看看嘛。”傅媛说。


    傅嘉言没异议,他看了看谢闻书,谢闻书纯良眨眼,意思是我听你的。


    “妈妈,今天晚上就去吗?”傅嘉言问。


    厨房里传来抡锅铲的声音,关晏洲在里面道:“你妈妈想一出是一出,说今天晚上开车去,明天下午回来,我们吃过饭就出发。”


    “怎么,你很不满吗?”傅媛扬声道:“那不带你了。”


    “呜。”关晏洲:“没有呀宝贝,我心甘情愿开车呢。”


    古镇是近年来新开发的旅游景点,在浽州边角,驱车需一个小时。


    难以置信,傅嘉言和谢闻书刚经历过紧张考试,转眼便来放松身心。


    在酒店放好行李,傅嘉言和父母走在古朴街道,当然身边还有个谢闻书。父母走在前,他们走在后,肩并肩。


    街道两旁的行道树上装饰了灯带,明黄色似繁星落了满树,一棵又一棵树沿河岸闪着光亮望不到尽头。有风吹拂而过,带来早春温暖和不知名花草的香气。


    一边是波光粼粼的河流,一边是各色行人商贩,远处是飞檐反宇的宫殿楼阁。


    和熟悉亲近的人走在陌生街头,别有一番风味。


    周六晚,人流比平常多一些,稍不注意便会和同行的人走散。眼看家长们走得远了,尽管很想有二人空间,谢闻书还是打算提醒傅嘉言让他走快些。


    傅嘉言却先拉了谢闻书的衣袖:“你看,那里有卖茉莉花手串的小摊。”


    谢闻书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小摊是位姐姐摆的,她不仅手上戴着茉莉花手串,脑袋上还戴着花环,瞧上去仿佛花仙子转世。


    嗅到花朵的香气,谢闻书问:“言言想要吗,我们去买吧。”


    傅嘉言嗯了声,拉着谢闻书的衣角上前去。


    走近了,谢闻书看到小摊摆着的纸板上写着:送君茉莉,愿君莫离。


    “你们好呀,是来买手环的吗?”店主姐姐热情招待他们。


    “是的。”傅嘉言指着架子上的手环问:“这些是真花吗?”


    “是呀,而且都是我手工编的呢,来一条吗?茉莉花可以带来好运哦。”


    “我们要两条,一人一条。”傅嘉言说着付了钱,没让谢闻书插手,谢闻书无奈退到一边。


    店主姐姐帮他们把手环系在手腕上,大功告成后,可能是看他们一A一O,相处又亲昵自然,店主姐姐说:“慢走,祝你们幸福呀。”


    又被误会了,这次傅嘉言没打算辨明,默默认了下来。


    那边谢闻书倒是笑着说:“您误会了,我是他的追求者。”


    傅嘉言偏头看他,夜色里谢闻书神色坦荡。


    店主姐姐瞪大了眼睛:“不好意思!我以为……抱歉。”


    “没关系。”谢闻书说。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送我手环。”离开摊位,谢闻书没忍住问出声。


    手环也就罢了,还是用茉莉花做的。


    傅嘉言道:“我看到那个姐姐写的牌子,觉得很喜欢。”


    “那牌子上写的是‘愿君莫离’,你送我这个是想我不要离开你的意思吗?”谢闻书问。


    “嗯,不想和你分开了。”傅嘉言声音略小。


    不想和我分开了,谢闻书在心中默念这句话,不懂傅嘉言是什么意思,是指不想再和他有五年的分离……还是说其他的呢。


    走在熙攘人群中,傅嘉言举起手腕,细嗅新鲜茉莉花制成的手串,“好香。”


    “花和我的信息素相比,哪一个更香?”谢闻书忽然问。?!


    这是什么问题?


    傅嘉言支支吾吾,“你的信息素和花是一个品种吧。”


    “所以分不出来吗?”


    “当然分不出来。”


    两人的气氛因为谢闻书奇怪的问题而变得奇怪,傅嘉言没再说话,脚步快了些去寻找傅媛的身影。


    家长们在观景位置好的桥上等了许久才等到两个孩子。见到傅嘉言和谢闻书的人,谢嫣然忙问:“去哪里了?”


    傅媛勾住谢嫣然的脖子:“哎呀人来了不就行啦,这里这么热闹,言言和小书去逛了别的地方对吧。”


    傅嘉言忙点头。


    “表演要开始了,快站过来吧。”栏杆边的关晏洲招呼他们。


    打铁花要开始了,河两岸的灯一盏盏熄灭,喧嚣人群也安静下来。


    表演人员在河岸圈出一片空地,有铁水被抛向上空,砰——


    随着一声巨响,铁水一瞬化作千万火星,如蒲公英蓬松散开。


    接着,不知从哪里钻出来鱼灯的队伍沿着河岸巡行,一盏盏亮着的鱼灯首尾相接,翩翩摆动。


    傅嘉言在这如盛世般的热闹中悄悄看向谢闻书,不料撞入谢闻书明如灿星的眼眸。


    他一恍神,睁大眼睛,火树银花映在他的眼底,那璀璨里站着一个影子,是与他相视的人。是与他一起长大,迁就他爱护他喜欢他,既是朋友又是亲人,还将与他度过漫长未来的谢闻书。


    打铁花和鱼灯持续半个小时,表演结束,河岸的灯又亮起来。此时已是深夜,傅媛还打算去探店一个巷子里的酒吧,要谢嫣然作陪。


    关晏洲不放心她们打算跟上去,让傅嘉言和谢闻书先行回酒店睡觉。


    “我们,走回去?”傅嘉言提议:“这里离酒店也不远。”


    “好。”谢闻书毫不犹豫答应。


    傅嘉言一路沉默,他想起在学校元旦晚会那晚,看完烟花,他和谢闻书一同离校,当时路上谢闻书似乎也是沉默的。


    谢闻书那时幡然明白对傅嘉言的感情。


    他和自己一样忐忑吗?傅嘉言静静呼吸,垂在一边的手攥了又松。


    酒店也临水而建,现代风格招牌高挂,在一众古色古香的小巷子里很是显眼。


    谢闻书本以为今天就这么结束了,傅嘉言却脚步一拐,拐进一条临近的小巷。


    “嗯?”谢闻书跟上去,“言言?”


    巷子里灯光昏黄,没外面亮。谢闻书向前走,不解傅嘉言怎么忽然不见踪影。


    下一秒,拐角处蓦地伸出一只手,谢闻书被猛地一拉,天旋地转间被傅嘉言堵在墙边。


    路灯似乎接触不良,发出呲呲声响。傅嘉言离谢闻书很近,上半身几乎要贴在后者身上。谢闻书看着傅嘉言近在咫尺的闪烁眼珠,轻轻发出一声表示疑惑的鼻音。


    他不是不明白傅嘉言要做什么,但并不笃定,在小心试探。


    傅嘉言支支吾吾,眼神闪躲,看一眼谢闻书又移开视线,“我有话跟你说。”


    “言言请说。”谢闻书轻声道。


    “我、我……你,”傅嘉言哼哼唧唧半天,吐不出完整的句子,心里十分焦急,明明他都想好了要一鼓作气说出想说的,还是在直面谢闻书时偃旗息鼓。


    能不能不要这么看着他,傅嘉言真的招架不住。


    谢闻书则安静保持等待的姿势。


    “那个……”傅嘉言摸摸脸颊,低下头躲避那道炽热目光。


    “傅嘉言。”


    见他实在焦急又说不出所以然,谢闻书无可奈何微笑起来,他倚着墙壁,看着傅嘉言的发旋,似拥有读心术一般说出傅嘉言心中所想:“你喜欢我对不对?”


    傅嘉言被敲击心脏,猛抬起头,语速极快:“你怎么知道我要说这个?!”


    “我当然知道。”谢闻书一副胜券在握理所当然的语气,但话语又是低的轻的,伏低做小的做派,“因为,信息素不会说谎。”


    傅嘉言依然一脸懵懂。


    “信息素溢出来了。”谢闻书提示他。


    “嗯?”傅嘉言一顿,接着闻到自腺体散发的信息素香气,青橘信息素千丝万缕,而每一丝,每一缕,都往谢闻书身上缠着绕着。


    傅嘉言的脸腾一下红了,昏黄路灯下也能被看得明白。他慌慌张张才把信息素按回去。


    “我以为,还要等很久你才能明白,结果这么快,让我有点受宠若惊。”谢闻书感慨说。


    傅嘉言疑惑:“你早就知道我喜欢你了吗,什么时候?”


    “大概是第一次治疗紊乱症的时候吧。”谢闻书说:“你的信息素很喜欢我,总黏着我。”


    而信息素是无法隐藏的真实情绪,谢闻书因此知道,傅嘉言喜欢他,一如他喜欢傅嘉言那般。


    我知道你喜欢我,一如我喜欢你。


    “你明白我们现在算什么吗?”谢闻书又说。


    “算什么?”傅嘉言跟着他的话说。


    “两情相悦。”谢闻书低声说着,并没有表现出的那般从容,问出下面的话时,即使知道他们喜欢着对方,内心仍是忐忑:“让两情相悦的我们在一起好吗?”


    傅嘉言缓慢又郑重点头:“好。”


    谢闻书不自觉勾起笑容,继续问:“我们现在的关系是?”


    “……”明明已经显而易见,谢闻书却还要确认。傅嘉言酝酿两秒,清亮嗓音因此有些沙哑:“恋人。”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终于在一起啦!超开心!


    有个好消息本文周日要倒v啦,吭哧吭哧写了三个多月终于要入v了QAQ,希望到时候大家能捧场支持呀~我看到有读者悄悄给我灌营养液,谢谢你呀,也谢谢虽然沉默但一直追读的读者,爱你们。


    ①:出自《项脊轩志》


    第63章 初吻


    明月悬挂天边, 夜晚寂静无风。


    傅嘉言说完那两个字没再吭声,谢闻书不知为何也不言语。


    他们像是木头人一样被按下暂停键,直到远处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人群欢乐的喊声, 才将两个人的灵魂拉回来。


    “我好像在做梦。”谢闻书先开口, “言言前几天还对我爱答不理, 今天却答应和我在一起, 让我怀疑眼前的一切可能是幻想出来的。”


    “我怎么对你爱答不理了?”傅嘉言感觉被冤枉,“太夸张了吧谢闻书。”


    “不是幻想, 我是真实的。”确认关系,傅嘉言心中的石头落地, 脸上的热意散去,他又说:“我本来想这周末跟你告白,我妈妈带我们出来玩把我的计划打乱了, 不然不会这么草率。”


    谢闻书更加受宠若惊:“嗯?言言打算怎么向我告白?”


    “嗯……打算周日约你出去, 买一束花送给你,再对你说喜欢你。”傅嘉言慢慢陈述自己原本的计划, “但是刚才看打铁花的时候我实在忍不住了,想立刻马上和你在一起。”


    桥上人群拥挤, 谢闻书下意识将傅嘉言护在里侧,耀眼的金色铁花在天空中绽放时,傅嘉言看向谢闻书, 却望见谢闻书也看向他,那一刻傅嘉言看到谢闻书眼底的自己, 心头忽然萌生感慨, 这样幸福的时刻,如果谢闻书一直陪在他身边就好了。


    他想以后每个幸福的瞬间,谢闻书永远站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不想再和谢闻书分离。


    “不好意思。”傅嘉言真诚道歉:“本来应该郑重一点的。”


    “道歉干什么,你提前告诉我已经很开心了,再等下去我恐怕要等不急了。”谢闻书问:“你是什么时候意识到喜欢我的?”


    这个……傅嘉言摸摸鼻子,小声说:“我上周日梦见你了,梦到我们在一起做情侣之间的事,醒来我就意识到了。”


    谢闻书来了兴趣,问:“什么事?”


    “不告诉你。”傅嘉言用毫无气势的眼睛警告他:“不许再问。”


    “好吧。”谢闻书并无遗憾,转又说:“言言能不能亲口说喜欢我?我想听。”


    “你刚才不是说早知道我喜欢你吗?”傅嘉言后撤一步。


    “我知道和我听到是两码事。”谢闻书放轻声音,又在蛊惑:“亲口说喜欢我好不好?”


    “好不好”三个字被谢闻书吐得又轻又烫,傅嘉言在这温柔的询问里缴械投降,又在不好意思与羞涩中挣扎:“我……”


    傅嘉言小小声:“我喜欢你。”


    “奇怪,春天怎么有蚊子在哼哼。”谢闻书向四周看去。


    被嘲笑了,傅嘉言不想被看成喜欢都不敢说出口的笨蛋,上前一步用脑袋顶抵住谢闻书的肩膀,自暴自弃道:“我喜欢你。”


    这次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浓烈的话语说出口忽然轻松,傅嘉言道,“傅嘉言喜欢谢闻书。”


    “你满意吗?”傅嘉言良久才抬起头去看谢闻书,“听清楚了吗?”


    “清楚了。”谢闻书一字一顿,语气满足。


    “你喜欢我吗?”傅嘉言便维持倚靠谢闻书肩膀的姿势没动,说话时身体的震动同时带给他和谢闻书。


    “我喜欢你啊。”谢闻书声音轻轻:“已经跟言言说过很多遍了吧。”


    “噢。”傅嘉言应声,在寂静夜色里发问,像是问早上吃没吃饭那样自然:“你喜欢我。怎么不亲亲我?”


    一瞬间,谢闻书以为自己听错了话,可傅嘉言说完立刻不好意思地把脸埋得更严实,让谢闻书不知道该怎么动作。


    万籁俱寂,谢闻书戳傅嘉言:“再不抬头要缺氧了。”


    傅嘉言像是刚从水底憋了气,脸上绯红蔓延。他和谢闻书对视,没再躲闪目光。


    谢闻书先移开视线,盯着地上的石板路问:“你从哪里学的?”


    “影视作品里,主角确认关系都是要亲的。”傅嘉言说。


    “怎么乱和电视剧学。”


    看出谢闻书故作冷静其实早已乱了阵脚,傅嘉言不知怎么更有勇气,盯着谢闻书的耳朵直白说:“可是我想你亲我,上周末我梦到你亲我了。亲亲是什么感觉?”


    谢闻书捂上脸,可脖子和耳朵还暴露着,他溃不成军,从容不迫的姿态被傅嘉言一句话摧毁:“刚在一起就可以亲吗?”


    “还要讲顺序吗?”傅嘉言天真地问:“那怎么样可以亲?亲吻之前该做什么?”


    “……”


    南霁尘曾向谢闻书讲述过他和谢嫣然在一起的过程,始于一见钟情,循序渐进约人见面试探,试探成功告白,之后是牵手拥抱。


    谢闻书从小被父母教育要内敛要礼貌,做个谦谦君子。他本也想和傅嘉言循序渐进慢慢来。


    但转念一想,其实他和傅嘉言之间的顺序早就乱了套。


    他们在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时拥抱,在没告白确认关系前临时标记……


    现在又要在牵手之前亲吻。真是的。


    谢闻书总会被傅嘉言的纯真热情吓到。这个小孩为什么一点没被生活染色,天真单纯如白纸。


    他安静的时间太长,傅嘉言等不到答案开始戳他,一下接着一下,催促似的。


    傅嘉言同样不好意思,但比起忸怩他更擅长主动追求自己想要的。


    “你不想亲我吗?你没想过这个吗?”


    傅嘉言还在提问,谢闻书实在无法忍受,干脆破罐子破摔,什么顺序不顺序,谢闻书听从内心,他也很想亲。


    谢闻书放下遮掩脸上羞涩的手,俯下身和傅嘉言平视:“想亲哪里?”


    傅嘉言这时候又迂回问:“你想亲哪里?”


    我想亲哪里?谢闻书在心里默默回答:我哪里都想亲。


    但这话太不要脸,恐怕会吓到人,谢闻书便没说出口,他转动眼睛,好像在思考。


    傅嘉言在忐忑中等待,被谢闻书一寸一寸打量面孔。


    谢闻书凑近了,傅嘉言下意识想躲,他和谢闻书还没有离得这么近过,鼻息都交错。


    刚挪动一厘米就被按住肩膀,傅嘉言浑身紧绷闭上眼睛,却听上方响起一个啵声。


    谢闻书亲了他的眉心,肌肤相亲之感经过神经慢半拍传递给感受器,傅嘉言掀开眼皮,有点茫然。


    下一个触感又立刻从颊边传来,谢闻书又亲了傅嘉言的脸颊。


    两个一触即离的吻,仿若蜻蜓点水。


    傅嘉言回忆谢闻书的嘴唇贴在皮肤上的感觉,心动又稍有遗憾。


    是他没向谢闻书描述清楚吗?傅嘉言迷茫,他想要的亲吻不是这种。


    谢闻书撤回安全距离,问:“我亲对地方了吗?”


    傅嘉言的目光追随谢闻书的嘴巴,说:“没有。”


    “啊,可我不知道哪里是对的地方。”谢闻书漾起笑容:“言言老师能不能教教我。”


    这下傅嘉言确认谢闻书就是故意的,故意在逗他。


    可傅嘉言又拿他没办法,只能在谢闻书如有实质的眼神中靠近他。


    那种类似近乡情怯的奇怪心情又出现了,傅嘉言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但还是在路上拐了个弯。


    一吻落在谢闻书唇角。


    与其说是亲吻,不如说傅嘉言像是小动物在蹭自己,谢闻书发出一声笑,恍然大悟道:“是要亲嘴角吗?原来是这里。”


    “你明明知道是哪里。”傅嘉言偏头指控谢闻书。


    “嗯,我知道。”谢闻书坦荡承认:“就是想让言言主动亲我。”


    傅嘉言皱眉,想说谢闻书你真是大坏蛋不可理喻。


    “我要吻你了。”谢闻书毫无征兆。


    傅嘉言睁大眼睛,话语卡在喉咙,嘴唇因此微微张着。


    谢闻书与傅嘉言同样是初学者,不知道真正的亲吻是怎么样的,他回忆看过的影视作品,想着自己刚还和傅嘉言说不要和电视剧乱学。嗯,真是宽以律己严以待人呢。


    “这是我们的初吻,我本来想好好查资料学习的……”谢闻书话只说了半句,接着嘱咐道:“如果等会儿言言不舒服就掐我一下,我马上停止。”


    傅嘉言低声又拘谨:“知道了。”


    傅嘉言是谢闻书喜欢的人,灵魂和身体,傅嘉言哪里他都是爱不释手的。如果要问谢闻书最喜欢傅嘉言身体的哪个部位,谢闻书会说眼睛,如此澄澈的眼珠加上傅嘉言总是灵动的表情,每当傅嘉言望过来,谢闻书都超级想深深吻他。


    傅嘉言的嘴巴也是谢闻书极喜欢的,一张一合的姿态,说出来的话语,怎么有人如此美妙,完美似不可触及的美丽流星。


    但现在星星在他的怀抱里了。


    谢闻书圈着傅嘉言,在傅嘉言直视他又忍不住躲闪他的目光里靠近傅嘉言形状漂亮唇珠饱满的嘴巴。


    他轻覆上去。


    傅嘉言还是闭上了眼,在黑暗中等待令人恐惧又期待的未知。


    是柔软的,傅嘉言感受到谢闻书先是轻轻在他唇边轻啄了下,继而小心舔开傅嘉言的唇缝。不属于他的湿润探进傅嘉言的口腔,谢闻书的舌尖缓慢游走,和傅嘉言纠缠。


    奇怪又令人战栗的感觉从尾巴骨直冲天灵盖,傅嘉言没想到一个吻便令自己软了双腿,身体不受控制下滑,是谢闻书把他捞起来。


    傅嘉言用双臂攀上谢闻书的肩膀,这期间吻没停,他被谢闻书带着往口腔更深处走。


    莫名其妙的,嘴巴里分泌多余津液,晶莹被两人交换,傅嘉言边吞咽,边发出不成调子的唔声。


    这怪异的声音不是傅嘉言自愿的,但愉悦的心情占据上风,谢闻书又一下轻一下重地吻着他,傅嘉言分不出精力去管那些声音,也就随之而去了。


    已近深夜,除了闹市周围十米都无人,相熟的恋人情动在异乡街头,若说有谁目睹他们的亲密,便只余头顶的月亮。


    唾液中包含信息素,尽管微乎其微却令人感到奇甜无比,这种信息素交换方式带来的舒适和临时标记不相上下。


    谢闻书半阖眼睑,细致观察傅嘉言在亲吻时颤动的睫毛和享受巨大欢愉时的神色——他本想观察傅嘉言是否舒服。后来也难以维持清醒,意乱情迷闭上眼睛,享受纯粹的亲吻。


    月光下,他们的青涩、热烈暴露无遗。


    到底是年轻的恋人。


    想问的话毫不犹豫,想吻的吻长久深重。


    作者有话说:我知道你们要说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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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男朋友


    傅嘉言久久不能回神。


    亲吻的感觉实在美好, 让他飘飘欲仙浑身轻盈。刚接过吻,傅嘉言暂时不能直面谢闻书,双手环着谢闻书的脖颈, 脑袋埋在他肩膀处, 说什么也不肯放开手。


    谢闻书只能一下又一下抚摸傅嘉言的脊背, 让怀中战栗的人逐渐平静。


    两人贴着胸膛, 能听到对方咚咚咚的心跳声,急促又欢喜。


    “是言言想要的亲吻吗?”待旖旎的气氛消散, 谢闻书开始对傅嘉言进行问卷调查。


    亲吻过后傅嘉言开始为自己的大胆感到不好意思,瓮声瓮气:“是……”


    “那就好。”谢闻书笑起来, 气声就响在傅嘉言耳边:“我担心你不舒服。”


    “舒服的。”傅嘉言礼尚往来询问他:“你舒服吗?”


    谢闻书只答:“言言的信息素好甜。”


    “你不喜欢吗?”


    “我非常喜欢。”


    “好了。”谢闻书轻揉傅嘉言毛茸茸的后脑勺,“起来让我看看你,别躲了。”


    傅嘉言抱着他的手依然没松, 犹豫着抬起脑袋, 去找谢闻书的眼睛。


    谢闻书微低着头,傅嘉言双眸闪亮, 神情羞涩,让人觉得好生可爱。


    小狗的眼睛才这么闪吧, 水灵灵黑漆漆,像宝石。


    谢闻书捏了捏傅嘉言的脸颊,“回去吗?要一点了。”


    傅嘉言惊讶, 后知后觉已经过去很久:“一点了吗?好晚。回去吧。”


    酒店房间是五楼,傅嘉言和谢闻书站在上行的电梯里, 彼此都有些局促。


    刚在黑暗的地方尚可以亲密无间, 因为光线昏暗可以遮挡脸上红意,但电梯里亮堂堂,空间密闭又逼仄, 让人对视都觉羞赧。


    虽然只比傅嘉言大一个月,但谢闻书自诩兄长,总想各方面表现得游刃有余些,便没像傅嘉言那样把头偏向一侧。


    谢闻书往害羞的小孩那里挪了一步,去拉傅嘉言垂在身侧的手。


    傅嘉言感受到谢闻书的动作没抗拒,任由谢闻书修长的手指缓慢钻进指缝。


    十指在试探中缓慢相扣,如两颗相依的心。


    五楼到了,电梯门打开,傅嘉言被谢闻书牵着走出去。


    他们的房间斜对着,走到傅嘉言的房间门口,谢闻书自然松开手,道:“晚安男朋友。”


    傅嘉言心头微动,刚被牵过的手握紧又松开,他搬运谢闻书的话:“男朋友晚安。”


    谢闻书绽开笑容,“嗯。”


    傅嘉言在谢闻书的注视下拧开房门,谢闻书说:“我等言言进去了再走。”


    “噢。”傅嘉言慢吞吞答着,一只脚已经踏进房间,却在一刹那猛地转头往谢闻书唇上碰了下。


    清脆的亲吻声响彻酒店的寂静走廊,细听好像还有余音回响。


    之后房间门被关上。


    谢闻书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才缓慢摸上嘴巴,上面有一点湿润,是傅嘉言带给他的。


    他同手同脚回了房间,还是不敢相信傅嘉言从此和他在一起。


    他们牵了手,还亲过了。


    啊呀,一想起来就令人心跳过速。


    谢闻书合理怀疑自己以后会变成心脏病患者。


    而始作俑者是总撩人不自知的傅嘉言。


    熬夜打游戏的梁瓒收到了来自好兄弟的微信消息-


    谢闻书:睡觉了吗?


    梁瓒一头雾水,以为谢闻书又要给自己发暗恋日记,回了一条:您又有事?


    谢闻书背靠床头,没再打字,举起手机发了条语音过去。


    “有事,告诉你个好消息。”谢闻书字字清晰,声音克制听得出在故作镇定:“我和傅嘉言在一起了,就在刚刚。”


    梁瓒听完语音松了口气,感慨终于解脱,以后不会收到谢闻书的消息轰炸。


    “恭喜恭喜。”梁瓒真心实意。


    谢闻书继续打字:今时和往日不同了-


    梁瓒:?-


    谢闻书:^ ^-


    谢闻书:我有男朋友,你没有-


    谢闻书: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你乐疯了吧谢闻书。”远在安京的梁瓒第一次见好友开这种玩笑,被调侃单身狗生气之余又笑出声,“恋爱脑滚开,别传染我。”


    傅嘉言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他在黑暗中摸到床头手机,打开微信想翻翻朋友们发的朋友圈缓解一下过于兴奋的心情。


    不料第一条朋友圈就是让傅嘉言失眠的凶手谢闻书发的。


    谢闻书发了一张月亮的照片,没配文字。


    这照片的构图怎么看怎么眼熟,傅嘉言点进谢闻书的朋友圈,发现他空荡荡的朋友圈里只有两张图片。


    一张是元旦那天晚上的月亮,一张是今天的。


    看到日期,傅嘉言瞬间明白过来。


    第一个月亮是谢闻书知道他喜欢他时拍的,第二个月亮是他们确认关系这天的明月。


    意识到谢闻书这两条朋友圈都与自己有关,傅嘉言不禁不好意思起来。


    明明今天已经和谢闻书说过很多话,此时却又想去找他,傅嘉言遵从内心,点进和谢闻书的聊天框。


    他给谢闻书备注是哥哥,不过这个备注现在看来不太合适,想了想,傅嘉言改成了三个字:男朋友-


    :我睡不着-


    :[看.jpg]-


    男朋友:眼睛闭一会就睡着了-


    男朋友:[揉脑袋.jpg]


    傅嘉言盯着谢闻书发来的表情包,缓慢打字-


    :床有点大,我不适应。


    谢闻书很久没发来消息,傅嘉言思考自己要不要把这条消息撤回,暗示得也太明显了,摆明了是我想要你和我一起睡的意思-


    男朋友:T T-


    男朋友:言言睡不着,也不想让我睡。你是小恶魔吗?-


    男朋友:太坏了吧。


    黑暗里,手机屏幕逐渐暗下去,傅嘉言反复瞧谢闻书发来的表情和文字,能想象到假如谢闻书在他面前会用怎么样的语气吐字。


    光是想想便开始脸热。


    傅嘉言撤回上一条消息,快速道:我好像又困了-


    :我碎觉了。


    消息发出去,傅嘉立刻扣上手机,把头埋进枕头。


    柔软的枕头被蹂躏,傅嘉言又用被子蒙上头,不让窗外的月亮偷听他无法自抑的笑声。


    男朋友。


    傅嘉言想着这三个字慢慢闭上眼睛。


    第二天两家人都起迟了。傅媛昨天晚上拉着谢嫣然探店探到两点,关晏洲跟着她们也是两点才回。


    原定周日上午去人工开发的大型景区玩游乐设施,不愿意打破计划,傅媛强撑着爬起来,在吃早饭时遇见也同样刚起床的傅嘉言。


    傅媛疑惑道:“言言,你今天起这么迟?昨天十二点不就回酒店了吗,怎么看上去困困的。”


    傅媛一说话,关晏洲和谢嫣然都看过来,傅嘉言端着餐盘在家长的目光中坐下,心虚道:“昨天回来我没马上睡觉,在周边逛了逛。”


    “噢,这样。”傅媛答应着,看到远处姗姗来迟的谢闻书,“你小书哥哥和你一起逛的对吧,你看你们两个的黑眼圈。”


    同样的注目礼又聚焦在谢闻书身上,谢闻书就擅长伪装得多,只笑了笑没作答。


    谢闻书坐在了傅嘉言身边,傅嘉言偏头瞧他,得到谢闻书的一句:“早上好。”


    “早。”傅嘉言回答。


    昨天刚在一起,今天便在家长面前演兄友弟恭。哎,起床太晚了,傅嘉言本想早早起来叫谢闻书起床顺便送给他早安吻的。


    可是一出房间门就被关晏洲逮到,被抓下来吃早餐。


    “你们要不再回去睡一会?景区里的游乐园玩起来很累的。”关晏洲向三个顶着熊猫眼的人建议。


    “不行。”傅媛否决,“再不出发就玩不了所有项目了!我不困。”


    傅嘉言顺着妈妈的话说:“我也不困。”


    谢闻书自然也说:“我没事的。”


    关晏洲:“……行。”


    事实证明,游乐园玩起来完全不会困,相反,刺激的项目令人肾上腺素飙升,身体和大脑都兴奋。


    游乐园里,坐完过山车,海盗船,大摆锤,旋转飞车等一系列项目,傅媛道:“不行太刺激了,最后坐一个旋转木马就去吃饭吧。”


    傅媛是领头人,谢嫣然被她带领着无条件跟随,当即表示没问题,关晏洲也说可以。


    傅嘉言对傅媛道:“妈妈,我想去吃冰淇淋,就不坐了,等会去找你。”


    “那行,你和小书去吃冰淇淋吧,等会我让你爸爸去叫你们。”傅媛并不强求,大手一挥放走傅嘉言和谢闻书。


    吃冰淇淋是假,想牵男朋友的手为真。一个上午过去,才和谢闻书说了寥寥几句话,傅嘉言要憋死了。


    等家长离开视线,谢闻书先牵了傅嘉言的手,带着他往买冰淇淋的小店走,问:“想吃什么口味的冰淇淋?”


    见谢闻书认真看起招牌,傅嘉言道:“开心果吧。”


    “晚上没睡好,困不困。”谢闻书捏傅嘉言的手指。


    “还好。”傅嘉言凑近他,小声说:“我本来是困的,但是早上看到你就不困了,不知道为什么。”


    “……”谢闻书静了两秒,说:“言言说我总喜欢说让你耳朵痒的话,其实你自己也不遑多让,也总对我说些让我脸红心跳的话。”


    “啊。”傅嘉言眨眨眼,算是理解了谢闻书,但是:“我不是故意的,我和你一样是情之所至。”


    “我知道,没有在怪你。”谢闻书摆弄手中傅嘉言的手指,叹道:“场合不太好。”


    “嗯?”傅嘉言不解。


    谢闻书用余光瞧了瞧游乐园里人来人往摩肩接踵的人群,在他耳边小声说:“不然我现在就要亲你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周二不更,周三晚11点双更。以后都是日更,感谢追读,抱抱~OvO


    第65章 祝福


    十八岁的少年, 谈起恋爱就像燎原的野火,拥有毫不保留的炽热。


    青涩的爱恋,即使不好意思也要和盘托出, 你侬我侬, 亲密过后还想再亲密些, 恨不得把对方揉进身体里共用同一颗心脏。


    因为喜欢, 对方说些什么都觉羞涩,听什么都像情话。


    傅嘉言回握谢闻书的手, 仰头回答时神情虔诚,仿佛全世界只剩下眼前的人。他认真回复谢闻书关于想要亲吻的愿望:“回酒店可以亲, 或者等下找个没人的地方。”


    谢闻书摩挲他纤细的手指:“游乐园到处是人。”


    “那就回去亲。”傅嘉言说:“你在意周围有人吗?其实我现在就可以亲你一口,亲脸颊。”


    “……”谢闻书用另一只手贴了下发烫的侧脸,偏过头去, “还是等回酒店吧。”


    “好。”


    冰淇淋的队伍匀速往前, 傅嘉言他们很快被排到,考虑到等会儿吃午饭, 他们只买了一个冰淇淋,向店员小姐姐要了两个勺子。


    店铺面前有供消费者歇脚的圆桌, 傅嘉言和谢闻书坐在一处分同一个开心果味的冰激凌。


    “我们现在算不算地下恋?”咬着勺子,傅嘉言问:“只有我们两个知道我们在恋爱。”


    “算吧。”谢闻书说。


    “那我们什么时候告诉爸爸妈妈和谢阿姨我们在谈恋爱?”傅嘉言真诚发问。


    谢闻书扬眉,有些惊讶:“言言愿意告诉家长吗?”


    傅嘉言疑惑:“为什么不愿意?这段感情见不得光吗?”


    “当然不是。”谢闻书说:“只是我们刚在一起, 我本来想等一等再告诉我妈妈,告诉之前还打算问问你的意见。”


    “我以为……”谢闻书沉吟片刻, 道:“我以为你会不好意思让傅阿姨知道。居然这么早就愿意给我名分吗?”


    第一次恋爱, 傅嘉言当然处处都觉不好意思,但并不代表感到不好意思的事他就不会做,“我没有意见啊, 什么时候告诉家长都可以。你要是想晚点告诉就晚点告诉,我无所谓的。”


    “那早一点?”谢闻书把盛了冰淇淋的勺子递到他唇边:“等会儿吃饭时就说怎么样?”


    傅嘉言含着勺子,冰凉的冰淇淋在口腔里融化,他点点头,看上去很是乖巧。


    另一边旋转木马处,傅媛和谢嫣然坐了并肩同行的两匹马,并让后面的关晏洲帮她们拍照片。


    摄影师关晏洲几圈旋转木马下来光顾着拍照了,风景也没顾上看,不过妻子开心他便也开心,拍照拍得心甘情愿。


    从旋转木马上下来,傅媛觉得口渴,拉着谢嫣然去买果茶,指挥关晏洲去喊两个孩子回来。


    关晏洲接收到任务嘱咐她们两个不要贪凉,买常温的果茶。


    傅媛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关晏洲在冰淇淋的店铺前看到傅嘉言和谢闻书,看背影,两个孩子坐在一处,贴得极近。


    不知为何,从今天早上起便感觉傅嘉言和谢闻书之间的气氛不太正常,但关晏洲还未思考出结果。


    他走上前去,打算问他们吃完冰淇淋没有,就看到傅嘉言面前站了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个子不高,瞧着只有七八岁,她不怕生人,正在与傅嘉言他们说话。


    “哥哥们,为什么你们吃同一个冰淇淋啊?是没有钱买第二个吗?”小姑娘问。


    “两个我们吃不完,所以只买一个。”傅嘉言耐心回答。


    “哦。”小姑娘肚子里有十万个为什么,问完一个问题还有下一个:“那为什么旁边的哥哥要喂你吃冰淇淋呀,我妈妈说只有小孩子才需要喂。”


    “啊,这个……”傅嘉言在想怎么回答。


    那边谢闻书没停下动作,又一勺冰淇淋喂到傅嘉言嘴边,傅嘉言自然吃下去。


    “因为我们是恋人。”谢闻书道:“恋人互相喂对方吃东西是正常的吧?”


    傅嘉言偏头看他一眼:“你怎么和小孩子说这个?”


    小姑娘思考:“恋人是什么意思?”


    “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像你爸爸妈妈之间的关系。”谢闻书向小姑娘类比:“你爸爸妈妈会喂对方吃东西吗?”


    小姑娘说:“我爸爸会吃我妈妈吃剩的东西。”


    “那就对了。恋人就是这种关系。”谢闻书弯着眼睛。


    “哦。”小姑娘沉思:“我明白了。”


    谢闻书对小女孩笑起来,傅嘉言看他实在猖狂,把剩下的甜筒递到他嘴边让他闭嘴。


    小姑娘是明白了,后面听到一切的关晏洲不明白,人石化在原地,懵了。


    傅嘉言谢闻书与小女孩的对话他每个字都听得懂,但是不能理解。


    一直以来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他精心养护的孩子还是被拐跑了。


    虽然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关晏洲依然露出沧桑。


    关晏洲走到旁边空地,翻出手机给傅嘉言打电话,电话接通,关晏洲道:“言言,你和小书来旋转木马这里吧,准备去吃饭。”


    “好的爸爸。”傅嘉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关晏洲恍恍惚惚飘飘荡荡回到傅媛身边。


    傅媛左看右看,没看到他身后有人,问:“言言和小书呢?”


    “……等会就来了。”关晏洲道。


    “你怎么回事?离开一会儿看上去魂不守舍的。”傅媛敏锐。


    “我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傅媛问:“什么秘密?”


    关晏洲看了看傅媛求知的眼神,又看了看傅媛身边的谢嫣然:“言言和小书好像在一起了。”


    傅媛:“!”


    谢嫣然:“???”


    傅媛和谢嫣然对视一眼,谢嫣然忙道:“小书没告诉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我嗑的cp成真了?!”傅媛紧握谢嫣然的手,半天憋出一句。


    “……”谢嫣然和关晏洲二脸空白。


    “你怎么知道的?”傅媛惊讶完,回过头询问关晏洲。


    关晏洲把自己的所见所闻说了一遍。


    午饭吃的中餐,傅嘉言在吃饭时察觉到母亲的不对。


    准确来说三位家长的神色都不太对,但傅媛脸上藏不住事,表现得格外明显。


    谢闻书把烫好的餐具放到傅嘉言面前,傅嘉言说了谢谢,对面的傅媛莫名其妙露出笑容,傅嘉言和妈妈对上视线,傅媛的笑容更大了些。


    但旁边的关晏洲和谢嫣然脸色凝重些,不知道为什么。


    傅嘉言想偏头问问谢闻书这是怎么一回事,但谢闻书刚把餐具烫好,谢嫣然便说:“小书,你和我出来一下。”


    谢闻书桌下的手捏了捏傅嘉言,站起身朝外面走去,傅嘉言独自一人面对父母的阴晴。


    本来傅嘉言和谢闻书打算吃过饭告诉家长他们的恋情,但傅嘉言想了想,决心先在爸妈这里打个预防针。


    “妈妈。”傅嘉言开口。


    “怎么啦言言?”傅媛笑眯眯。


    “爸爸。”傅嘉言说。


    关晏洲颔首:“嗯。”


    “我和谢闻书在一起了。”


    没有任何铺垫,傅嘉言就这么说了出来。


    傅媛捂嘴惊讶,“啊,是什么时候的事?”


    关晏洲则没吭声。


    傅嘉言一头雾水,“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哎呀哎呀,被看出来了。”傅媛说,“其实刚知道不久,你爸爸去喊你们吃午饭时听到你们和一个小女孩说你们是恋人。”


    “噢。”傅嘉言点点头,看似镇静,实则桌下的手攥着拳头:“我们确实在一起了,在谈恋爱。”


    “在一起好呀,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决定就好了。”傅媛双手交握,“这么好的年纪不谈恋爱多可惜。”


    傅嘉言再次点头,傅媛的态度看上去是同意且开放的,只是关晏洲一直没说话。


    “爸爸。”傅嘉言看向关晏洲。


    关晏洲也意识到自己沉默太久,问:“言言和小书是什么时候开始恋爱的?”


    傅嘉言摸摸脸颊,“昨天?今天吧。凌晨确认关系的。”


    “哇。”傅媛捂上嘴巴,“我可以知道详细过程吗?你们谁先告的白?”


    “谢闻书……”傅嘉言慢慢说:“我们不会耽误学习的。”


    傅嘉言有把他和自己谢闻书的关系告诉父母的想法,是觉得父母会祝福他们,他们的恋情不会受到阻拦。


    傅媛的看法很明确,妈妈是支持他们的。


    但是……


    傅嘉言问:“爸爸,你怎么想?”


    “我怎么想?”,关晏洲搓脸:“恋爱嘛,挺好的,我不反对。”


    “就是一时不敢相信,我本以为言言这么单纯的孩子不会懂喜欢是什么,没想到言言会谈恋爱。”关晏洲道:“我以为你大学才会谈恋爱,没想到高中就……”


    “那怎么了?”傅媛道:“他们都成年了,再说,即使没成年又怎么?正值青春呢,遇到喜欢的人就要大胆追求啊。”


    “我知道我知道。”关晏洲点头如捣蒜,“嗯……总之言言不用管我们怎么想,你们开心就好了,不过要注意尺度,谈健康的恋爱,不要荒废了学业,也不要因为爱情失去自我。”


    听到那句“注意尺度”傅嘉言脸红了红,后面又正了色:“我们都明白的,谢闻书是很好的人。”


    关晏洲和傅媛同时点头。


    谢闻书是怎样的人他们都看在眼里,如果傅嘉言的对象是谢闻书,其实两位家长心里都是挺放心的。


    谢闻书被谢嫣然带到了餐厅无人处。


    他并不明白母亲好端端怎么把他喊出来,静静等待谢嫣然发话。


    “你和言言在谈恋爱吗?”谢嫣然单刀直入。


    谢闻书没想到会是这个话题,“您怎么知道的?我和言言本来打算吃过饭告诉你们的。”


    谢嫣然没吭声,好半天问:“你们多久了?”


    “一天。”谢闻书坦坦荡荡:“我追的他,从年前就喜欢他了,年后告的白,突然从老家回浽州也是因为想见他。”


    没想到时间线有这么长,谢嫣然一时间愣了神,说:“言言那么单纯,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他可聪明了,怎么不知道?”谢闻书问。


    谢嫣然继续沉默:“你是Alpha,言言是Omega,你要讲点分寸,好好爱护他。”


    “好。”谢闻书柔声:“我都知道的,我好不容易追到的人,当然要捧在手心里宠着了。”


    谢嫣然没话说了,其实她认为谢闻书都懂得,她没必要再说些什么。


    “傅阿姨和关叔叔是不是也知道了?”谢闻书问,“他们怎么说?”


    “媛媛很高兴吧,她十多年前就想让你们两个在一起了。”谢嫣然说:“你关叔叔听媛媛的,自然也不反对。所以你才要对言言好一些,再好一些。”


    “好。”谢闻书答应,又问:“十多年前就想让我们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谢嫣然犹豫片刻,道:“我们两个当时关系好,私下说过假如你们未来分化为一A一O就撮合你们,玩笑话罢了。”


    “哦?”笑意一点一点蔓上谢闻书眼睛:“这么看来我们的恋爱会很顺遂。”


    虽然向家长坦白没有按照傅嘉言和谢闻书的计划进行,有点波折但最终还是顺利。


    谢闻书回到包间又向傅媛和关晏洲保证了一遍他会对傅嘉言好,请叔叔阿姨放心。


    傅媛忙点头,安排他坐下嘱咐说你们好好在一起我们就很放心啦。


    傅嘉言盯着谢闻书坐下,谢闻书对他笑笑,傅嘉言在手机打字:-


    :谢阿姨叫你出去干什么?-


    男朋友:妈妈不知道怎么提前知道我们谈恋爱的事,要我好好对你-


    :我爸爸妈妈也祝福我们,让我们好好在一起-


    男朋友:^ ^-


    男朋友:妈妈还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


    男朋友:妈妈说,她和傅阿姨在我们小时候商量过,说假如我们未来分化为一A一O就撮合我们在一起-


    男朋友:妈妈如果早点告诉就好了-


    :什么意思?-


    男朋友:如果早点知道,能和言言发展成恋人,我们也不会这么晚才在一起。


    傅嘉言单手打字的手一顿,桌面上,谢闻书夹了新上的一道菜给他。


    “吃饭了。”谢闻书一本正经提醒他:“再不吃菜要凉了。”


    注意到他们的对话,傅媛道:“言言快点吃菜呀,不要一直看手机了。”


    “……嗯。”


    傅嘉言看谢闻书一眼,不是很明白谢闻书如何能在两副面孔中随意切换。


    手机上是肆意吐情话的男朋友,现实里又装作哥哥提醒他饭菜要凉。


    傅嘉言感觉到谢闻书尾巴要翘上天了。


    被家长祝福他们的恋情有这么高兴吗?


    好吧,倒真挺开心的。


    傅嘉言按捺唇角,在父母都没注意到时回复谢闻书的信息-


    :不要假设,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


    最好的时间,和最喜欢的人在一起,得到父母的祝福,真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了。


    吃过饭,几人又去坐了游船,游船是当地的特色,船上装饰了繁茂的各色花朵,船会带着乘客在视野开阔的河上转一圈,可以看到美丽的河边建筑。


    “偶尔出来玩一下真的很轻松啊。”享受着河面微风,傅媛心旷神怡。


    “小心一点,不要掉到河里。”关晏洲提醒她:“坐得太靠前了。”


    “哎呀,不会的。”傅媛说:“如果我脚滑掉下去了把你们一连串都带下去,大家都做落汤鸡。”


    “好了,媛媛往后面来一些。”谢嫣然说。


    “行叭。”傅媛极其听谢嫣然的话,立刻回到船中央。


    关晏洲:“……”


    傅嘉言和谢闻书坐在船的旁侧,和父母坦白过后他们也没了顾忌,手牵手依偎着给对方指美丽的风景。


    关晏洲看了看两边都黏在一起的人,生出一种自己是电灯泡的感觉。


    奇怪,他不是有老婆的吗?


    游船慢慢悠悠在河面飘了四十分钟,坐完游船已经下午四点钟,顾忌着孩子们明天还要去上学,大人明天也要上班,几人收拾东西退了房。


    比起来时的兴致勃勃,回程的路上疲惫感涌上来,傅嘉言挣扎着挣扎着,还是没忍住闭上眼睛。


    进入睡眠后身体一瞬间失去重心,傅嘉言向一边栽去脑袋。


    谢闻书赶忙捞了他一把,没让傅嘉言撞上车玻璃,把人圈在怀里,让傅嘉言靠着他的肩膀睡觉。


    熟睡的人任由摆弄,谢闻书用手指量傅嘉言的手围,发现食指和拇指可以轻松圈起傅嘉言的手腕,还余出一个指甲。


    傅嘉言的手腕上戴着两个东西,一个茉莉花手串,一个红绳,却都显得空荡。


    难免有些瘦了,谢闻书戳戳傅嘉言的脸颊,觉得傅嘉言也就脸上有些肉。


    车子一路平稳开回浽州。


    关晏洲先把谢嫣然母子送回家,车子停在谢嫣然居住的小区地下停车场。


    车子停稳后傅嘉言幽幽醒来,车内驾驶座和副驾驶都没人,他透过窗户看到灰色调的停车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醒了吗?”谢闻书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傅嘉言这才察觉到自己一直靠着谢闻书,他坐起来,问:“你手麻吗?”


    “还好。”谢闻书说。


    “我爸爸妈妈呢?”


    “他们帮我妈妈把行李提上去,先走了。”


    “噢。”傅嘉言迟钝应声。


    “我拍到了言言睡觉流口水的照片。”谢闻书忽然说。?


    “不可能。”傅嘉言立刻否认:“我睡觉从来不流口水。”


    “哎,还以为言言刚醒来脑子懵懵的能骗一个吻呢。”谢闻书遗憾道。


    “……”傅嘉言静静和他对视。


    说好回酒店亲亲,其实收拾行李退房时完全忘了这件事。


    傅嘉言食言了。


    “不好意思,我忘记了。”傅嘉言立刻道歉。


    “我在房间里等了很久呢。”谢闻书语气低低,听上去很委屈似的。


    傅嘉言舔舔嘴巴,问:“爸爸妈妈走了多久?”


    “刚走。”谢闻书答。


    傅嘉言环视停车场,停车场没人也没车,空空荡荡又安静。


    “要亲吗?”傅嘉言问谢闻书。


    “不了吧。”谢闻书说:“等会傅阿姨和关叔叔回来了,看到不太好。”


    “不是你先撒娇索吻的吗?”傅嘉言额角跳了跳,感觉自己的拳头硬了。


    “啊。”谢闻书还在装:“我有吗?”


    “那不亲了。”傅嘉言推他:“你下去,快回家。”


    “错了错了。”谢闻书一只手撑过来,把傅嘉言圈在座位让他动弹不得。


    “言言往上坐一点,要滑下去了。”谢闻书说。


    傅嘉言盯他两秒,谢闻书英俊的脸就在上方,即使是仰视的角度也是极其好看的。


    傅嘉言往上坐了些,没再和谢闻书赌气。


    谢闻书的吻立刻就落了下来,带着强势、不容置疑的力道。


    这个吻比凌晨时的吻要重,湿热的唇齿碰撞交缠。


    傅嘉言的鼻息一瞬间就乱了。


    控制时间接了一个黏糊糊的吻,谢闻书撤开一些距离,气息同样凌乱,他说:“我走了,明天学校再见。”


    傅嘉言捂着嘴巴,哼哼唧唧:“你快走。”


    “和我说明天见。”谢闻书还在索取。


    又是毫无气势的一眼,傅嘉言的声音透过手掌有些闷闷:“明天见。”


    “怎么捂着嘴巴,亲破了吗?”谢闻书关心道。


    傅嘉言缓缓把手放下,“可能肿了。”


    “没有。”谢闻书认真打量,“漂亮着呢。”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ORZ


    本章是二更合一,感谢阅读~520快乐


    第66章 热恋


    这次谢闻书是真的走了, 走得依依不舍,眼神在傅嘉言身上停留许久。


    傅嘉言跪坐在汽车后排看谢闻书走远,不知为何心里空落落的, 但谢闻书走远了又回头看他, 透过窗玻璃傅嘉言看到谢闻书朝自己扬起微笑, 心上那点空缺又被填满。


    谈恋爱真是一件神奇的事, 被那个人的一举一动牵动情绪,又甘之愿之。


    还好他们每天都可以见面, 傅嘉言庆幸。


    但其实没等到第二天早上结伴去学校,晚上两个人就捧着手机聊个不停, 说了好一通没有营养的废话,还斗了好几页图。


    聊天记录的末尾是傅嘉言和谢闻书开玩笑说明天早上要给他一个早安吻,谢闻书发来星星眼表情包。


    但第二日, 傅嘉言再次食言。


    “不是说要给我早安吻吗?”谢闻书抱臂, 语气不满。


    “现在是小区楼下!”傅嘉言拉他,让他不要站在原地:“光天化日, 朗朗乾坤,成何体统。改成晚安吻行不行?而且我昨天是在开玩笑呢, 不信你听不出来。”


    “听不懂,晚安吻是另一码事。”谢闻书拉长尾音,“我只知道答应的事就是要做的。”


    傅嘉言讲理未遂, 质问:“你走不走?还上不上学?”


    谢闻书讨价还价:“那抱一下。”


    傅嘉言无奈,走上前勾他的脖颈, 踮起脚尖仰起头, 在他下颌碰了碰。


    这一吻快极了。


    但无理取闹的谢闻书就此被哄好,跟着傅嘉言踏上去学校的路。


    “前两周余小尤问过我,问我是不是在和你谈恋爱。”路上, 傅嘉言和谢闻书聊起被余小尤误会的事,说:“现在我们真的在谈恋爱了,我可以向他更新我们的关系吗?”


    “当然可以了。”谢闻书道:“只告诉余班长吗?其他朋友要不要告诉。”


    “你也可以告诉你的朋友。”傅嘉言说:“至于其他同学,顺其自然吧,他们知道就知道,不知道就不知道。我们也不能告诉全班同学说我们在一起了。”


    “好,都听言言的。”谢闻书走着走着又开始感慨:“还是感觉在做梦呢。”


    傅嘉言捞起他的手在他手背上拍了拍。


    “不痛。”谢闻书说。


    “不是用疼痛证明不是梦的意思。”傅嘉言和他十指紧扣,“感受到了吗,真实的皮肤触感,梦里不会有的。”


    谢闻书明白了,嗯了一声表示恍然大悟。


    和傅嘉言谈恋爱还是太要命了。他毫不吝啬情感的表达,一本正经说喜欢你,目不转睛看着你,还百般迁就百依百顺宠着你。


    谢闻书认为他和傅嘉言在一起后立刻与傅嘉言进入了热恋期,心中想象的磨合期完全不存在,可能是他们自小熟悉的缘故吧。


    冥冥中有种感觉,或许他们会永远热恋。


    三月进入末尾,学校里的迎春花绽放,梅花和玉兰的香气也飘浮在空中。


    早春,晚夏,深秋,隆冬。


    他们开始期待每天一起上下学时路上的风景。


    学校还是那个学校,但放了不到两天假身边多了位男朋友,傅嘉言看什么都觉得新鲜可爱,连早晨第一节课是物理课都不感到难过了。


    上午有一节体育课,体育老师照常让他们跑步两圈自由活动。


    傅嘉言拦住转头拿着羽毛球拍要去打羽毛球的余小尤,神神秘秘道:“我有事告诉你。”


    余小尤紧攥羽毛球拍,“什么事啊?要说多长时间?”


    傅嘉言想了想:“用不着多长时间,一句话吧。”


    “那你快说,我和楚子兴约好了打球,他们班马上解散了。”


    “宋煦在哪里?”傅嘉言问。


    “还要叫宋煦,这得是什么大事?”余小尤虽然不解,但还是环顾操场把另一头的宋煦喊来。


    三人在操场草坪上坐下,围成一个圈。


    傅嘉言正襟危坐,余小尤和宋煦神情紧张。


    “嘉言要说什么?”宋煦懵懂。


    傅嘉言长长唔了声,被余小尤敲打,“别卖关子。”


    “好吧。”本想神秘一下的傅嘉言咳了咳,在余小尤和宋煦四道疑惑的目光中开口:“我和谢闻书在一起了,我们在谈恋爱。”


    一阵风吹过。


    余小尤仿佛被雷劈中,直接跳起来:“什么?!”


    “啊?”宋煦则张大了嘴巴。


    傅嘉言低下头,不好意思道:“嗯……就是这件事,要告诉你们的就是这个,别的没有了。”


    余小尤终于丢下那个羽毛球拍,上前摇晃傅嘉言的肩膀,“你不是告诉过我你们没有在谈!恋!爱!吗!”


    “你问我的时候确实没有。”傅嘉言坦白说:“我们昨天在一起的。”


    余小尤跳到一边:“你让我缓缓。”


    相比于余小尤情绪外放,宋煦盘腿坐在一边十分安静,傅嘉言看到她双手握着手机在打字,手指飞扬噼里啪啦。


    “宋煦在干什么?”傅嘉言摸不着头脑。


    “哈哈哈。”宋煦把手机丢到一边,眼睛弯成两个月牙,“没事呀,我在同好群里嚎两声。你们在一起很好呀,祝福你们,要开开心心幸幸福福哦。”


    余小尤戳穿她:“宋煦,我知道你是论坛上的怂怂太太。”


    “?!”宋煦维系的微笑破裂,“你怎么知道那是我!不对,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我有事先走了。”


    宋煦一溜烟跑开,临走前对傅嘉言鞠躬道:“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嘉言请放心!”


    “???”


    傅嘉言看向余小尤。


    余小尤扒光宋煦的底裤:“她在论坛上写你和谢闻书的同人文,没用你们的真名,用的小x和小f。”


    “噢。”傅嘉言点头,试图理解同人文的意思。


    “我终究还是输了。”余小尤神志不清胡言乱语。


    傅嘉言担心他:“你怎么了?”


    “我和楚子兴打赌说你们绝对不可能在谈恋爱。他说你们绝对会谈恋爱。赌两包辣条。”余小尤摸了摸并不存在的泪水:“呜呜呜呜。”


    为什么私下里会赌这个?楚子兴又怎么认为他们在谈恋爱……这些傅嘉言都没问,见余小尤因为赌约难过,傅嘉言说:“我给你买辣条。”


    “不用,愿赌服输,男子汉大豆腐。”余小尤调整心情:“你们真在一起啦?”


    “真的。”


    “不可置信。”


    “有什么不可置信的?”傅嘉言问。


    “我以为你们是纯粹的兄弟情,心里把你们当亲兄弟。”余小尤狂言说:“你们现在在我眼里和乱/伦没有区别。”


    傅嘉言无语,放走余小尤:“好了你也走。”


    余小尤三观受到冲击,呜呜咽咽走了,走之前又良心发现说:“其实你们在一起还不错,势均力敌,成绩和长相都般配,挺好的。”


    “但我还是要消化消化!”余小尤正色:“我的两个朋友居然在一起了,苍天。”


    “好好好。”傅嘉言笑起来,说:“谢谢。”


    余小尤起身去往四班的区域,傅嘉言坐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身边坐下一个人,是谢闻书。


    “我看小尤同学的背影有点沧桑,为什么?”谢闻书从小卖部回来,把插好吸管的优酸乳递到傅嘉言嘴边,真诚发问。


    傅嘉言叼着吸管脑袋,说:“他说我们两个像乱/伦。”???


    谢闻书大为震惊:“为什么?”


    “因为我一开始就告诉他你是我哥哥吧,他思维暂时转换不过来也正常,给他一点时间就好了。”傅嘉言说:“宋煦接受挺良好的。”


    谢闻书应声,说:“刚去小卖部我在路上告诉煜寒了,他也说要静静。”


    傅嘉言笑出声,“是么?”


    “嗯。”谢闻书道:“他和小尤同学应该很有话题,在他眼里你和我的关系也和亲兄弟无异。”


    “那给他们时间慢慢接受吧,反正我们是恋人这一事实是不会改变的。”傅嘉言眺望操场入口处的玉兰树,轻声道:“春天来了啊。”


    细细高高枝叶并不繁茂的玉兰树上开了许多玉兰花,雪白的花瓣随风飘动。玉兰的花期短,开不久便凋谢,地上已经积了些花瓣。


    “春天好短的。”傅嘉言感慨说:“浽州再过一个月就要进入夏天了。”


    谢闻书顺着他的目光去看那棵玉兰树,思考后说:“我们不会短暂的。”


    草地上,谢闻书的手叠上傅嘉言的,他轻轻吐字:“我们长长久久。”


    傅嘉言眼皮跳了跳,忍了忍终究没忍住,“谢闻书你也太能说会道了。”


    “谢谢夸奖。”谢闻书挪动位置,让两个人靠得更近些。


    “我忽然有一个不情之请。”谢闻书说。?


    晾他也说不出什么好话,傅嘉言战术性道:“那你不要请。”


    “但我实在想让言言帮我实现这个愿望。”谢闻书凑得更近了些,草地上他们的衣角堆在一起。


    “什么愿望?”好奇心如傅嘉言,他还是掉进谢闻书的陷阱。


    谢闻书道:“我想听言言喊我哥哥。”


    “不要。”傅嘉言立刻拒绝,这个不情之请他绝对不会满足谢闻书。


    都在一起了,从前喊哥哥也便罢了,情侣之间喊哥哥傅嘉言无法接受。


    “真的不能满足我的小小愿望吗?”谢闻书探头,一双眼睛饱含期待。


    傅嘉言偏过脸,控诉:“你太贪心了。”


    既想当他的哥哥,又想当他的男朋友,谢闻书真是贪得无厌。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不满足的人!


    作者有话说:剧情差不多交代完了,还有三万字左右完结,都是一些小情侣贴贴。感谢诸位阅读呦=w=


    如感兴趣可以戳专栏康康预收~下本打算写失忆后重逢古耽(名字最长那本),也是甜饼,想练习练习感情线。下本的进度会比这本快,这本太慢热了TAT


    第67章 承诺


    在谢闻书印象里, 傅嘉言貌似有一个月没喊过他哥哥了,好像就是从他向傅嘉言告白开始的,告白后傅嘉言不知该如何称呼他, 喊回了谢闻书的全名。


    谢闻书承认自己贪心, 他确实想在傅嘉言心里拥有多重身份。


    又想是哥哥, 又想是男朋友。


    “真的不可以叫吗?”谢闻书低眉耷眼, 看上去颇为失落。仿佛傅嘉言不喊他哥哥,他从此就一蹶不振再也不会笑了似的。


    “我拒绝。”傅嘉言义正词严, 没被狐狸精变的谢闻书蛊惑。


    把恋情告诉朋友们算是了却一桩心事,后面一周时间傅嘉言都在按部就班上学上课。


    他和谢闻书打算顺其自然, 在班级里没掩饰他们之间的关系——当然,也没有大张旗鼓。


    不过,仅是自以为自然的相处, 便使同学们心生怀疑。


    总感觉教室里的两位风云人物之间有点猫腻呢。


    论坛上某个板块的帖子楼层高度越来越高, 当事人却并不知晓。


    还是余小尤某天告诉傅嘉言,说:“喂, 你上午课间和谢闻书去杂物间干什么了?”


    彼时傅嘉言正转着笔,闻言拿起练习册挡住下半张脸:“你怎么知道我们去了杂物间?”


    “……”余小尤:“拜托, 不要觉得人生没有观众好不好,有点年级第一的自觉。”


    “有人看到我们去了吗?”傅嘉言懵懂。


    “自己看吧,我都不想念。”余小尤糟心地把手机递给傅嘉言。


    手机停留的页面是浽州市一中论坛的闲聊板块, 余小尤点开某个帖子,这个帖子的背景还是嫩粉色。


    但见楼主发问:【有没有人觉得最近x和f之间的气氛很温馨很幸福啊, 好像有小爱心飘在他们周围?】


    下面是一溜“拜托了告诉我吧我想知道他们的关系求求了”。


    一堆复制粘贴中有个回复被点赞多次。


    【报, 今天上午看到x和f一前一后进了杂物间,十分钟的课间在里面呆了九分半,出来时x言笑晏晏f左顾右盼还红着脸。嘿嘿嘿。】


    楼中楼又是一水儿的复制粘贴:【我嗑的cp成真了】


    文字中间或夹杂着一些表情:【心】【眯眯眼】


    神情呆滞看完, 傅嘉言问出一个傻瓜问题:“这是在说我和谢闻书吗?”


    “废话。”余小尤恨铁不成钢起身,他不是当事人不知为何却躁红脸——傅嘉言都还没来得及不好意思呢。


    “肆无忌惮!你们太过分了!这是在学校!”


    傅嘉言目移:“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


    傅嘉言好冤枉,其实这是他第一次、白天、和谢闻书在学校亲吻,平时他们都是在上下学路上亲的。


    结果就被发现了……还被丢在论坛公开处刑。


    事情的起源还得从昨天晚上说起。


    傅嘉言再次叹服谢闻书在谈恋爱这件事上的天赋。


    明明都是初恋,谢闻书也太会了。


    昨天晚上,傅嘉言和谢闻书像往常一样边谈天说地边走在回家的路上。


    但这次,谢闻书在经过一个巷口时停了下来,傅嘉言问:“怎么不走了?”


    谢闻书抬手蒙上他的眼睛,让傅嘉言背过身去,声音在漆黑夜色里撩人心弦:“言言等我一下,我去取样东西,等会让你转身你再转身。”


    “好。”傅嘉言应声,并不知道谢闻书去取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转过身去。


    或许谢闻书是要给自己惊喜吗,傅嘉言猜测。


    傅嘉言在心中数秒,半分多钟后,身后传来只有在跑步时才会稍微变得急促的呼吸声。


    “你回来得好快。”傅嘉言背对着谢闻书说。


    “不想让言言久等。”谢闻书回答,道:“可以转过来了。”


    傅嘉言就转回了身。


    一捧花束出现在他眼前。


    花束中等大小,谢闻书双手捧着花,偏头才能露出眼睛。


    凭借傅嘉言对植物了解,他认出洒金的雪色包装纸中有十一朵白玫瑰,白玫瑰周围是两三朵康乃馨和洋桔梗,花束边缘点缀了细长绿叶,缝隙中插入了半开未开的茉莉花。


    整捧花绿白两色,给人的感觉是纯洁雪白的。


    傅嘉言睁圆了眼睛,香气被风送入鼻腔,清列的花朵香气醉人,他有些不可思议,“给我的吗?”


    谢闻书在花束后面点头,花朵跟着他一起鞠躬。谢闻书说:“前两天路过时注意到巷子里新开了一个花店,就想买束花给你。”


    傅嘉言本想在谢闻书确认关系时送给谢闻书一束花的,但当时计划赶不上变化,傅嘉言莽撞着急和谢闻书在一起,买花的事情便被抛在脑后。


    “是因为我说过想送花给你,你才买花的吗?”傅嘉言歪头问:“我还没送你,你就先送我了。”


    “有这部分原因吧。”谢闻书说:“被言言提醒过,我发觉,我请求成为你男朋友时没给过你承诺。”


    “承诺?”傅嘉言问:“什么承诺?”


    “确认关系当然是需要承诺的,我居然把最重要的忘记了。”谢闻书的声音低下去,听上去在自我埋怨。


    但他很快打起精神,用双手将花束捧起向前一递,接着他的身子矮下去——谢闻书单膝跪地,郑重道:


    “我会一心一意对待你,把你放在首位,实现你的所有愿望,逗你开心,解决你的烦恼……尊重且珍惜你……”


    “……我会好好爱你。”


    谢闻书扬起脸,难得失去从容淡定,眼睛炯炯闪亮,口气中又带有忐忑:“可以成为傅嘉言同学的男朋友兼哥哥吗?”


    被送花已经极其欢喜,突如其来的告白又直击傅嘉言的心房,傅嘉言完全没想到谢闻书要如此郑重。


    说话时的语气是郑重的,献上真心的姿态也是。


    傅嘉言整个人从头红到脚,他手忙脚乱想把谢闻书扶起来,谢闻书却一动不动。傅嘉言只能先接过花,愣愣道:“我答应你。”


    谢闻书终于起身。


    傅嘉言在巨大的眩晕中给予他同等的承诺:“我……也会、好好爱你。”


    他第一遍说得磕巴,便又飞速说了一遍,这遍没打磕,却有点吐字不清,傅嘉言懊恼之余还想再次尝试。


    谢闻书已经等不及来追傅嘉言张张合合的唇瓣。


    信息素在彼此口腔中交换,傅嘉言吞咽不及口水,搭着谢闻书的肩膀想让他慢一些,零碎溢出的声音不成调子。


    谢闻书反倒亲得更深入了。


    初次亲吻他还是个绅士,最近愈来愈不礼貌,攻城略池似的力道很重。


    傅嘉言呜咽,后撤却撞上电线杆,谢闻书扣着他的后脑勺没让他直接与电线杆接触。


    担心谢闻书的手,傅嘉言只能往前移,谢闻书得到便利,吮他的舌,啄他的唇。


    不知过了多久,傅嘉言终于得以呼吸,他差点要缺氧晕过去了。


    谢闻书和他一同蹲下来缓解,花束暂时被放在一边。


    傅嘉言被谢闻书抱着,被拍着背,听到谢闻书喑哑的声音在耳边哄道:“想听一声哥哥。”


    “……”傅嘉言的大脑还空白着,没吭声。


    “言言,你刚都答应我做你的男朋友和哥哥了。”


    “我什么时候……”话说一半,傅嘉言想起来了。好你个谢闻书,居然夹带私心,刚刚傅嘉言心神慌乱只顾着看花,没注意到谢闻书在末尾还带上了那两个字。


    就这么喜欢那个称呼吗?


    傅嘉言别过头,胸膛起伏。


    谢闻书还在争取,一下一下捏着傅嘉言的耳垂,低低地喊:“言言宝贝。”


    傅嘉言浑身都麻了,不可置信道:“只有我妈妈才会这么喊我。”


    “傅阿姨享有专利吗?”


    傅嘉言:“。”


    那倒没有,一个称呼哪里会有专利。


    见他语塞,谢闻书笑出声,说:“我就听一声,一声就好。”


    受不了,真的受不了。


    心脏扑通扑通,傅嘉言低下头:“哥哥。”


    啵唧。脸颊立刻被亲了一口。


    傅嘉言抬起头,嘴巴一暴露,谢闻书又撬开他的唇齿,在傅嘉言晕乎乎时又骗得好几个声音软软的“哥哥”。


    行。谢闻书爱听“哥哥”,傅嘉言忍了,第二天早上为了脱敏,摆脱对这个称呼的不好意思,傅嘉言连喊谢闻书好几声哥哥。


    怎奈何谢闻书此人惯会顺杆爬,只听哥哥又不满足了,要傅嘉言像昨天晚上那样喊他。


    傅嘉言认为他无理取闹,昨天晚上那是……总之是特殊情况下喊的,怎么可能给你喊一个一模一样的来!


    谢闻书便说那就复刻一下昨天把言言宝贝亲得迷迷糊糊的情况吧。


    早晨起来便说这些,傅嘉言燥得慌,不再开口加快脚步踏进学校。


    他不想承认,其实他也觉得被亲得很舒服,被温柔地照顾着亲很舒服,被扣着脑袋重重得亲也很舒服。


    但岂能让谢闻书知道了,不然又要对他予取予求。


    但意志坚定如傅嘉言,总受不了谢狐狸精的诱惑,谢闻书勾勾手指,他也不知道怎么,脚步自动迈出去。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傅嘉言已经被抵在杂物间的门边亲了好几个来回,且喃喃了一遍又一遍哥哥。


    “以后在学校里不可以亲了。”都被人挂到论坛了,傅嘉言再也不要在学校里和谢闻书亲密接触。待谢闻书一回来,便严肃警告谢闻书。


    谢闻书问了为什么,得知原因哭笑不得,最终只能保证,“好,我不会再把言言拉去杂物间了。”


    傅嘉言得到想听的,嗯嗯点头。


    “明天周日,来我家吗?”关于在哪里亲亲的话题揭过去,谢闻书另开了个头。


    “去你家干什么?”傅嘉言警惕。


    “写作业啊,言言在想什么?”谢闻书弯起眼睛。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第68章 永远【一更】


    已经不知道有几个星期没来过谢闻书家里, 周日去到谢家,傅嘉言还颇感新奇。


    这是他身份改变后第一次来谢闻书的家。


    “黑豆居然长这么大了。”一推开门,傅嘉言和扒拉门板的黑豆对上眼睛, 小狗黑豆现在已有他膝盖那么高, 两只爪子倒腾着往人身上扑时能把人扑得一踉跄。


    “黑豆。”谢闻书叫了黑豆的名字, 黑豆一瞬间老实, 但还是在傅嘉言脚边逛来逛去,拿鼻子嗅个不停。


    “和你两个月不见, 它想你呢。”谢闻书给傅嘉言递去拖鞋,把他摘下来的书包放在沙发上。


    傅嘉言蹲下身和黑豆握手, 说:“我也想你了,黑豆。”


    黑豆吐舌,汪汪。


    “只想它, 你不想我吗?”谢闻书在傅嘉言身边蹲下, 看他和黑豆互动。


    “哥哥,我们昨天晚上不是才见过吗?还没有十二个小时呢。”傅嘉言简直拿谢闻书没办法, 和小狗吃什么醋。


    “早安吻。”谢闻书充耳不闻,仰起脸一副等待姿态。


    “谢阿姨不在家吗?”傅嘉言心虚地环顾四周。


    “妈妈给自己报了两个兴趣班, 插画和烹饪,每周日忙着呢。”谢闻书身子一动不动,视线跟着傅嘉言的眼睛跑。


    “噢。”傅嘉言慢吞吞应声, 一只手捂上黑豆的眼睛,另一只手撑着地, 往谢闻书唇上贴了贴。


    黑豆莫名其妙被遮挡视线, 等它一甩头挣脱禁锢,发现面前的两人都红了耳朵。


    黑豆不懂,黑豆疑惑, 黑豆甩了甩尾巴,将身一扭去玩自己的皮球去了。


    “吃过早饭了吗?”谢闻书先出声询问,像是没话找话。


    “现在九点多,早吃过了。”傅嘉言回。


    谢闻书提议:“那,写作业?”


    傅嘉言点头,“写作业吧。”


    一起在茶几上写作业,怎么看怎么像小学生才会干的事,但傅嘉言和谢闻书就是正襟危坐了三个小时,期间除了喝水和去卫生间没离开过桌子。


    傅嘉言觉得很神奇,周日难得的晴天,他在男朋友家里,和男朋友一起写作业?居然也没出去约个会什么的……转又一想,其实呆在家里也不错,想亲亲抱抱直接就做了,在外面还需要顾忌,又心态平衡起来。


    上午写的是主三科的试卷,傅嘉言写完最后一道数学题,瞧了瞧旁边落地窗外的太阳,旭日高挂,阳光温暖。


    傅嘉言趿拉着拖鞋站起身,站在阳光下伸懒腰。


    谢闻书还剩两道题收尾,见他从身边起身,跟着看过去,就见傅嘉言张开双臂时上衣跟着上窜,细腻的一截腰肢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好薄的腰。


    谢闻书一顿,默默收回视线,继续被打断的思路。


    傅嘉言在客厅里转悠起来,他去挠挠睡着了的黑豆鼻尖让黑豆打喷嚏,又戳戳电视柜上金钱树的叶子给金钱树浇水,最后又蹭着拖鞋回来。


    傅嘉言停在谢闻书对面,隔着茶几双手托腮看男朋友解题。


    他一直觉得谢闻书英俊非常。谢闻书的帅不是那种冲击力极强有棱有角有锋芒的帅,相反他长相温和,气质也同样,五官比例在流畅的脸型上十分协调。


    其实你在看他第一眼的时候并不会觉得他是一个帅哥,只会觉得他气质好,举手投足间都是温柔。等你反应过来,你才发现:啊,居然已经盯着他看了许久。而被看了许久的他不会生气也不会为难你,反而静静回视你朝你露出一个如沐春风般的笑。


    啧。傅嘉言严重怀疑,谢闻书身上有什么魔力,总吸引他神游天外。


    “饿了吗?”谢闻书手上动作没停,抬头看傅嘉言一眼复又低下头去,问:“言言,午饭想吃什么?”


    “你好好看。”傅嘉言没回答他的话,驴头不对马嘴地说。


    谢闻书手上的笔一顿,“言言这是不想让我写完数学题了?”


    “没有,打扰你写题了,不好意思。”傅嘉言回过神来,意识到他刚说了什么,忙站起身,“你写,我去看看冰箱里有什么再回来告诉你。”


    有多心虚才着急跑。


    谢闻书写完最后一行字,稍一扬眉,坐在原地拿腿去勾傅嘉言的脚踝。


    傅嘉言从他身边路过,刚要松一口气,忽然感觉有一股巧劲儿带着他走。傅嘉言一懵,眼前的景象早已变成谢闻书高挺的鼻梁和翘起的嘴巴。


    傅嘉言往上瞧去,对上谢闻书的眼睛。


    “看我看得入神,饭都不想吃了。”谢闻书边说边伸出手,“真不饿还是假不饿?我摸摸言言的肚子,看你早上吃过的饭都消化了没有。”


    温热的手掌钻进傅嘉言的上衣下摆,傅嘉言浑身像过电,被揉了好几下小腹,他一动也不敢动,伏在谢闻书身上装木头人。


    谢闻书得出结论:“肚子是空的。”


    “该饿了啊,怎么不知道饥饱。”谢闻书思索,“是因为我秀色可餐吗?言言精神上吃饱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傅嘉言瘪嘴,作势要从谢闻书怀中起来,又被谢闻书一股巧劲儿按回去,整个人和谢闻书严丝合缝。


    “你想干什么?”傅嘉言被圈住了腰动弹不得,是任人宰割的姿态。


    “不干什么。”谢闻书说着,手也没从傅嘉言后腰上离开,反倒一点点在那截光滑的皮肤上游走,“亲一会儿,亲尽兴了再吃饭,好不好?”


    “只亲亲吗?”傅嘉言感受着背上的两只手,着实不信谢闻书的话。


    “这不还抱着呢?”谢闻书漾开笑容,亲昵地来寻傅嘉言的软舌。


    客厅一时之间充满了唇齿交缠的水声。这次是在家里,环境安心没人打扰,谢闻书吻得温柔,珍惜地吮吸啄吻。


    傅嘉言的意识像一盘散沙,很快流失殆尽,只能在舒服的情潮中起起伏伏。


    两个人不知道亲了多久才分开,距离拉远时,唇间的晶莹丝线变细断开,谢闻书轻轻往傅嘉言嘴角凑了凑,离开时傅嘉言下意识去追他,却没追到。


    “嗯?”傅嘉言还没完全回过神,晕乎乎地发出疑问的鼻音。


    “叫哥哥。”


    “哥哥。”傅嘉言顺从。


    谢闻书仰着头,眼如点漆看他,一字一顿:“小、狗。”


    “……”


    傅嘉言轻皱眉,“你才是小狗。”


    谢闻书没再反驳,笑着把他放在沙发上,说:“我去做饭,宝贝看会儿电视好不好?”


    傅嘉言捞起手边抱枕坐起来,躲开谢闻书想捏他脸的手,把谢闻书瞪走。


    午餐是简单的两菜一汤,吃过午饭,傅嘉言和谢闻书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电视,中间夹着一个黑豆。


    看着看着,傅嘉言打了个哈欠,眼角洇出些微生理性的泪水。


    “要午睡吗?”谢闻书抽了张抽纸替他按眼角,“睡一个小时,再起来把作业收个尾。”


    很好的提议。傅嘉言点点头,“一起睡吗?”


    谢闻书挑眉,“当然,这里没有别的床给言言。”


    傅嘉言偏头看他,谢闻书又悠悠补充,“沙发不可以睡人。”


    傅嘉言跟在谢闻书后面进了他的卧室。卧室是真正的私人空间,满是谢闻书的味道,傅嘉言走进来后不自觉吞咽口水。


    谢闻书从衣帽间里找出一个枕头,把枕头和傅嘉言一起安置在床的里侧。


    傅嘉言直直坐着,和床尾的超大皮卡丘对视。微风从窗缝挤进来,边上的风铃轻轻摇晃发出清脆响声。


    毫无疑问,他对这两样东西是极其熟悉,本就是他送给谢闻书的。


    谢闻书平躺好,来拉傅嘉言的手,问:“言言还不躺下?”


    傅嘉言便躺下了,身上松软的被子轻飘飘盖在身上,他感觉自己变成吐司面包里的夹心。


    睁着眼睛等了一会儿,傅嘉言去看谢闻书,后者已经阖上眼,神态安详,唇角有若有似无的一丝笑意。


    似是察觉到傅嘉言的视线,谢闻书又缓缓睁眼,礼貌问:“睡不着吗?刚刚言言还打哈欠呢。”


    傅嘉言不说话,眼神有一丝幽怨。


    小时候在一起睡觉,谢闻书都是抱着他睡的。


    空气静谧,两人在不算对峙的对峙中目不转睛看着对方。


    谢闻书先败下阵来,长臂一伸把傅嘉言捞到身侧。塞好被角,谢闻书往傅嘉言脸上亲了一口,“睡吧。”


    傅嘉言这才把脑袋靠在谢闻书肩膀处,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午饭过后看了电视消食,此刻沉沉睡意蔓延,几乎是一瞬间,傅嘉言坠入梦乡。


    舒服的午睡难以醒来,傅嘉言这一觉睡得很香,以至于听到闹钟声他不耐地把脑袋缩进柔软被子。


    他本身不是会赖床的人,但躺在喜欢的人怀里,傅嘉言实在不愿意和谢闻书分开手脚。


    “起床了。”先清醒的谢闻书在傅嘉言耳边轻声说。


    傅嘉言捂上耳朵,嘟囔:“再睡五分钟。”


    “言言睡。”谢闻书小心翼翼下床,“我去喝点水。”


    傅嘉言埋在被子里闷闷应声。


    被谢闻书嘴对嘴喂水时,傅嘉言迷蒙回忆,自己好像没说过要喝水吧?


    谢闻书眨眼,纯良解释:“五分钟到了。”


    温热的水下肚,困意散去,傅嘉言后知后觉不好意思,掀开被子下床。


    看傅嘉言站在卧室里背对着他茫然,谢闻书说:“在卧室写作业吧,我把言言的作业拿进来了。”


    噢对,傅嘉言想起正事,那就写吧,写作业。


    下午要完成副科作业,生物和化学都好说,傅嘉言花了不到一小时时间解决两门,把最难的物理放在最后。


    物理让人云里雾里,傅嘉言解决完送分题与剩下的难题面面相觑。


    已经坐在书桌前好久,傅嘉言百无聊赖开始摸索书桌上的摆件。摸完桌子上的,傅嘉言去摸桌下的抽屉,当然摸之前他询问谢闻书能不能打开,谢闻书说可以。


    抽屉里摆放整齐的是几个本子和两三盒笔芯,都是学习用品,傅嘉言不怎么感兴趣,倒是剩下的一个铁盒子让他提起精神。


    但这种盒子装的东西往往是一些珍惜的旧物。不知道能不能看,傅嘉言戳了戳谢闻书问:“哥哥,这里面是什么?”


    谢闻书看他在一边玩没管他,被戳了才看过来一眼,“噢,上学期期末寄信活动收到的信。我用饼干盒装起来了。”


    完全没想到是信件,傅嘉言恍然大悟,问:“你看完了吗?”


    “还没有,应该还剩十封没看吧。”谢闻书说。


    “你好慢,我早就看完了。”傅嘉言话语中有一丝责怪。


    “有时候想不起来,想起来了就拆一封。”谢闻书耐心解释,问:“我有给言言写信,言言有印象吗?”


    傅嘉言睁大眼睛回忆,“不可能,没有任何一封信是你的字迹。”


    “我用左手写的。”谢闻书道。


    他说着转过头来,神色狡黠,“没想到吧。”


    “为什么用左手写?”傅嘉言不解。


    “因为我写的是告白信。”谢闻书轻轻道:“让那时候言言知道是我写的估计会被吓到吧,虽然真正告白时也吓到你了。”


    须臾,傅嘉言想起百封信件中最特殊的一封,那封信他翻来覆去读了好几遍。


    没有署名,字丑,内容短,还不知所云。


    当时傅嘉言并未往告白信那方面想。


    见傅嘉言的脸上绯色蔓延,谢闻书知道他想起来,漾开笑容,声音和一两个月前傅嘉言低声念信的声音重合。


    “明媚如骄阳,璀璨如星光。


    坚韧如野草,细腻如月霜。


    你这么好,大家都会喜欢你。


    愿你永远闪闪发光。”


    傅嘉言念信时声音低低,且边思考边念,念得又缓又疑惑。谢闻书则不同,这几行字饱含他当时不可说的情感,现下他语气坚定,抑扬顿挫仿佛在念诗,字字敲在傅嘉言心弦。


    “我不知道这是告白信。”傅嘉言喃喃。


    “是隐晦了一些。”谢闻书偏头笑了笑,“本来最后一句想写‘我亦不能免’,想了想改成了‘愿你闪闪发光’。”


    谢闻书想过,假如傅嘉言最终也不和他在一起,那谢闻书也不能如何,唯有祝愿。


    你是世间所有美好的总和,愿你永远闪闪发光。


    “其实我也给你写了信。”傅嘉言有些羞赧,目光躲闪,“用右手写的,且署了我的名字。不过你好像还没有看到。”


    谢闻书怔忪,故作镇定打开那个铁盒,拿起最上面还未读过的薄薄十封信。


    “我没见言言去邮筒塞信啊。”


    “给你的信怎么会让你看到。”傅嘉言说:“我偷偷去的,没人知道。”


    “好聪明的傅同学。”谢闻书在那十封心里找到署名傅嘉言的信,手有点抖,他强迫自己冷静,“我要拆开看了。”


    “你看吧。”傅嘉言看着墙壁上的纹理,说:“我没写什么,抄了一首诗给你而已。”


    “那我也要看看是什么诗啊。”谢闻书说着小心拆开信封,把里面的雪白信纸拿出来。白纸黑字,由于笔力重,纸张后面透出痕迹。


    谢闻书展开折叠的信纸。


    傅嘉言的字迹漂亮,规规矩矩的正楷,稍有些凌冽的笔锋。


    信纸顶上写了诗的名字:


    《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家喻户晓的诗,林徽因的。


    谢闻书一行行看下去,看完末行,他抬起头问:“言言为什么给我抄这首诗。”


    傅嘉言早已在忐忑的等待中变成鹌鹑,他红着脸颊,说:“因为……你很像春天,三月四月五月,你是夹在中间的四月的春天——百花盛开万物苏醒,没有初春的料峭,也没有末春的炎热,令人心旷神怡,心向往之。”


    “我写的时候没想那么多,觉得合适就写了,现在只是附会。”傅嘉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声如蚊蚋。


    “我知道了。”谢闻书开悟似的道。


    “知道什么?”


    “知道言言一直喜欢我,但傻傻的,还以为那是对哥哥的亲情。”


    “……”傅嘉言低声,“你才傻。”


    “对,我傻。”谢闻书顺着他的话说,把信纸折好放回原处。之后他把傅嘉言抱到腿上,让聪明小孩与自己面对面。


    他目光灼灼,傅嘉言被烫到,把脸埋进他颈弯。


    谢闻书笑着亲吻他,一吻落在耳朵,一吻落在颈侧,亲完,谢闻书才先兵后礼道:“可以亲这里吗?”


    他摩挲傅嘉言的后颈,手指探进衣领几乎快碰到腺体。


    傅嘉言颤抖着抱紧谢闻书的脖子,用行动道:可以。


    ……


    傅嘉言感觉自己好像变成木头做的木偶,被谢闻书吻得四肢七零八落,要散架了,要坏了。


    怎么有人这么擅长亲吻。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谢闻书从傅嘉言胸前抬起头,他的呼吸声与傅嘉言同样乱,察觉傅嘉言的抖动,他抱着人又是好长时间的安抚。


    待傅嘉言呼吸平静,谢闻书让他看着自己,轻声问:“永远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傅嘉言还没恢复力气,听闻此言他本就运转迟钝的大脑更加卡壳,半天,他话里夹杂了气音,问:“永远有多远?”


    谢闻书思索:“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这个回答是傅嘉言没想到的,他顿住,正想应答。


    谢闻书又摇摇头笑着说,“说得有点远了,言言当我没说过吧。”


    永远在一起。


    傅嘉言其实还没想过和谢闻书的未来。傅嘉言会规划一周要做的事情,会在考试来临前复习,但要让他去想几年乃至几十年之后的事情,有点为难他。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这是傅媛教给傅嘉言的人生准则。


    人生那么长,活到七老八十,能发生的变故太多了,考虑这些考虑那些,反倒束缚当下的手脚。


    而人生又太短,有些今日健康无病的人明日便可能离开人世,今日擦肩而过的路人很可能就是人生最后一面,所以想做什么都可大胆去做,早享受早赚。


    傅嘉言小时候觉得世界是围着他转的,他也只看得到周围的天地,长大后才发现世界不为谁诞生,也不因谁毁灭。


    小时候他和谢闻书约定一起上学,是他认为哥哥出现在身边便不会离开,周围所有人都是如此。后来发现不是,亲近的人会离开,陌生的人会消失,他会认识无数人,有人会离开,有人会到来。


    永远。说实话,这个词太空,太远,太飘渺了。


    傅嘉言知道谢闻书是气氛到了才说这句话的,可能也意识到永远不能轻易许诺,谢闻书才收回这句话。


    谢闻书说想和他上同一所大学,他们可以在外面租房住,大学过愉快的二人世界。而这之后呢,谢闻书可能也没有想过。傅嘉言也没想过。


    一年两年尚可以保证,五年十年呢,谁来作保万物一成不变。


    这时已经是四月初,学校在四月中旬举办了运动会,高一高二学生全部参加,运动会的几天不上课,同学们玩了个爽。


    傅嘉言就稍微惨了点,他报名了跳远,跳远这个项目在第一天上午,很不幸,傅嘉言扭伤了脚,直接变成不能自理的瘸子,为期三天的运动会连看台都没上。


    扭伤那天谢闻书是第一个冲上去且把傅嘉言带去医务室的,傅嘉言脚踝肿得像馒头,谢闻书一直紧缩眉头,替他褪去鞋袜。


    校医开了外敷的药,早中晚各涂一次,每次涂药也几乎是谢闻书代劳的。知道傅嘉言上下学不方便,他还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量自行车载傅嘉言。


    在学校里,也是悉心照顾不断。


    傅嘉言不懂为什么脚踝逐渐消肿,谢闻书的眉心却一直没舒展。


    某次涂药时傅嘉言就问了,说我快好了,你是不是也该给眉毛放个假了。


    谢闻书无可奈何,笑不出来,“言言不懂,扭伤次数多了会习惯性扭伤的。你这次伤这么严重,以后平地都不小心扭脚怎么办?”


    以后。


    傅嘉言在谢闻书充满心疼的话语中又想起那日谢闻书的问话。


    经过傅嘉言长久的思考,他觉得永远或许可以理解为:这一刻,我希望你在以后的每个日夜,每月,每年,每轮四季,都在我身边。


    或许那一秒,他们的心无限贴近,已经可以称得上是永远。


    未来是不可捉摸,但我当下的心只为你跳动,这可能就是永远。


    当我幸福过,我便永远幸福。


    当我们在一起过,我便永远存在于你身边。


    傅嘉言延伸了关于未来的想象,他想和谢闻书上同一所大学,大学毕业想和谢闻书留在同个城市,他想知道自己和谢闻书会从事什么样工作,也想知道他们对彼此的感情会变得浅淡还是浓厚。


    他想和谢闻书长久地在一起。


    四月末,高二下学期开学两个月,又到了固定的期中考。


    紧张的复习过后,傅嘉言的生活又回到正轨,大课间和谢闻书闲散走在校园,两人举两个不同口味的冰淇淋交换着吃。


    吃完甜筒尖尖,正好绕校园一圈,傅嘉言打算和谢闻书一起上楼。


    路过一楼办公室,很凑巧,简香君从里面探出一个脑袋,喊住他们。


    “嘉言,闻书。”简香君道:“正好碰见你们,期中考的成绩单出来了,你们顺路带上去吧。”


    傅嘉言应了声,“好的老师。”


    跟着简香君走进办公室,办公室里开了空调,冷气十足,最近的天气直飙三十度,浽州入夏早,已经在预告夏季炎炎。


    简香君把成绩单交给他们,却没立刻放在他们,目光在他们身上打量一圈,最后似是忍不住,还是问:“你们在谈恋爱?”


    傅嘉言和谢闻书同时一愣,问:“您怎么知道?”


    “……”看来是没跑了。


    简香君摆摆手:“放心,我们学校没有不能早恋的校规,何况你们又很乖,不会拆散你们的。”


    傅嘉言保持沉默。谢闻书说了声谢谢。


    简香君道:“你们语文老师告诉我的,我本来还没看出来,知道之后很惊讶,后来发现你们确实有猫腻。大意了,我一直以为你们是纯洁的同学情。”


    “在一起就在一起,不过你们要好好的,高考之前不要分手,不要让我这个班主任为难,好好学习互相督促明白吗?”


    明明是告诫的话,这边两人听到耳朵里就变成了祝福。


    傅嘉言看着班主任闪烁的眼睛,里面仿佛有对少年人纯洁青□□恋的羡慕。


    鬼使神差,傅嘉言握上谢闻书的手,对简香君道:“谢谢老师,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有榜单任务先更两章,此为一更。


    第69章 台风【二更】


    简香君惊讶, 没想到这话是从一向循规蹈矩的傅嘉言口中说出的。她顿了顿,想说你们还小,现在谈永远或许太早。人生那么长, 哪里有定数。


    但转念一想, 简香君又把想说的话咽回去, 其实她没必要以过来人的身份教给他们什么, 未来他们都会懂得。


    让人深刻铭记的往往并非教导,而是切身经历。


    就像学生时代老师总念叨着好好学习, 大部分同学不会听,心道学习不就是为了学历和高考;小一部分同学会听, 但也不知道为何只是单纯听话。


    等到长大他们才会明白,设身处地明白为什么多年前老师会那样说。并且他们自己也会一边调侃变成了“最讨厌的人”一边告诉下一代好好学习。


    如此循环往复。


    简香君笑起来,想起自己的少年时代也是同样的张狂自信, 挥挥手让他们出去了。


    傅嘉言被攥着手指牵出办公室, 一出门外面的温度扑了满脸。傅嘉言不可思议道:“简老师也知道我们在一起了。”


    谢闻书看他一眼,道:“宝贝, 其实很多人都知道了。不仅我们班的同学,外班的, 老师们……门卫李大爷都知道。”


    他举了一连串的例子,傅嘉言逐渐恍惚,“别的就算了, 我知道同学们上论坛,也知道老师们会聊八卦。可是, 李爷爷?他怎么知道?”


    李爷爷可是头发白完的老头啊, 怎么还掺和这些。


    谢闻书摸摸鼻子,“谁说李爷爷不上论坛了,领养小狗的帖子就是他在论坛发的, 老人家可时髦了。”


    “李爷爷在论坛知道的?”傅嘉言问。


    那就说来话长了。学校论坛上像是政教处学生会都有官方认证的账号,学校保卫处自然也有。谢闻书忘记是谁转发给自己的,说浽州市一中保卫处点赞了某位太太写的有关他们两个的同人文,谢闻书知道后震惊了一整天。


    后来放学又和躲在保安室的李爷爷对上视线,李爷爷眼睛笑成一条缝看着他和傅嘉言走出校门。谢闻书终于相信那个号背后是李爷爷本人。


    这些就不要告诉傅嘉言了,免得小朋友羞愤欲死。本来傅嘉言就不懂论坛上的弯弯绕绕,至今傅嘉言知道的论坛上关于他们一切的讨论还是朋友们告诉他的。


    谢闻书沉吟片刻,道:“是的。”


    末了又说:“言言,其实有些论坛上小短文写得挺不错。”


    “我不看。”傅嘉言抗拒:“余小尤手滑发给我一篇,为什么在里面我是猫你是人?你也不要看那些假的小故事了。”


    “你看过?”谢闻书问道,又疑惑:“我怎么没看到这一篇。”


    “……”傅嘉言无语,“你看那些虚构的故事还不如多和我说两句话。”


    “此言差矣,那也是大家对我们的爱。”谢闻书挠他的手指。


    “好吧。”傅嘉言点头,“但我不会看的。”


    “那我转述给言言吧。比如昨天我看的一篇就不错,我是骑士你是王子,我效忠你,为你卖命。”谢闻书笑着贴近傅嘉言耳朵。


    他吹出来的热气打在傅嘉言耳边,傅嘉言连连败退,没听清谢闻书一连串说了什么,拉着滔滔不绝的谢闻书走进连接一楼和二楼的楼梯下方。


    这里是一个隐蔽的小空间,平时除了保洁阿姨没人会来。


    谢闻书被抵在墙上,仍在絮叨,“马上上课,言言怎么我把带到这里。”


    傅嘉言不理睬他,说:“安静了再亲你。”


    谢闻书立刻合上嘴巴,且闭了眼睛,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傅嘉言哼了声,往那张微笑的唇上贴近。


    在亲吻中傅嘉言一贯是被动的,头次主导,他吻得毫无章法,像是热情的小狗乱舔人。谢闻书任他闹了会儿,笑着把人拥到怀里,主动权很快被傅嘉言心甘情愿交出。


    上课铃打响,他们才依依不舍分开,踩着铃声尾巴溜进教室。物理老师早站在讲台,扯着嗓子讲解题目。


    时间,也在这日复一日的上下课中悄悄流逝。


    过了劳动节又过了立夏,临近入夏,浽州近来多雨,每下过一场雨,天就更热一些。


    同学们校服里的长袖换成短袖,平日上课空调呼呼直吹。


    又是几场中到大雨,浽州真的很对得起它的名字,连日不见阳光。


    有次晚自习,雨下得太大,还导致整个学校停电五分钟。班上同学瞬间在乌漆麻黑中欢呼起来,以为晚自习将宣告结束,结果简香君打着手电让他们坐端正,几分钟后,头顶上的灯管忽闪着亮起来。同学们蔫儿了吧唧又提起笔写小测。


    唯有后排两位一个捂着嘴巴,一个眼噙笑意。似乎完全没被停电影响。


    闷热的下午,阴黑浓云遮天蔽日,看着像世界末日,走廊上来来往往的同学们习以为常,以为又是一场暴雨。


    课上到一半,倒是班主任简香君着急忙慌走进教室,打断任课老师的讲解:“接上级通知,马上要来台风,等会儿各科老师布置一下作业,住校的同学回宿舍不要外出,走读的同学立刻回家不要在外逗留。”


    “我们放假一天,后天再来上学。”


    简香君话音刚落,教室里一下子炸开锅,像是要掀翻屋顶。


    一群小兔崽子管也管不住,简香君索性让他们嚎个开心,走过去对语文老师邵之梨说:“本来说台风不会来我们这里,拐个弯又来了。”


    邵之梨收拾提包:“夏天嘛,阴晴不定。”


    “谢阿姨出差回来了吗?”傅嘉言在吵闹中回头,问谢闻书。


    谢闻书不紧不慢,打开手机看了眼天气预报,道:“没呢,估计要改签了。”


    “你回家只有你自己。”傅嘉言说。


    还有黑豆呢。谢闻书本来想这么说,话到嘴边变成:“是啊,孤家寡人。宝贝要来陪我吗?”


    傅嘉言点头,摸出手机打字:“我告诉爸爸妈妈一声,这两天呆在你家。”


    “真的要陪我?”谢闻书受宠若惊,十分惊讶。


    傅嘉言无甚表情看他一眼,“又不是没在彼此家里留宿过。”


    五一假期期间,傅媛把谢家两人留在家里好几天,被安排在客房的谢闻书每天都引诱傅嘉言去找他,和他一起睡觉。


    这会儿又装起来了,傅嘉言懒得说他。


    谢家母子在傅家留宿期间,傅媛还搞了一个睡衣派对,熬夜熬到凌晨两点,喝成酒鬼。


    趁着双方父母都在,傅嘉言把自己紊乱症痊愈的好消息告诉家长,并说其中少不了谢闻书的功劳。


    而得知傅嘉言患紊乱症的原因竟是小时候的心理阴影导致的对自身性别不认同,傅媛号啕大哭,说自己不是一个好妈妈。


    她喝醉了,眼泪开闸后收不住,说自己那时只忙工作,忽视了傅嘉言的心理健康。


    傅嘉言被妈妈的眼泪搞懵,软着声音哄她,说:“你也是第一次当妈妈。”


    “你也是第一次当娃娃啊言言。”傅媛呜咽。


    “所以我们要互相体谅呀。”


    在安慰人这方面傅嘉言简直是笨蛋,最后还是关晏洲和谢嫣然齐上阵才把傅媛哄好。


    教室乱中有序,各科课代表发完作业,全校同学被放生。


    外面已经飘起雨滴,谢闻书的伞是双人伞,他撑起伞和傅嘉言一起走进雨中。


    噼里啪啦的雨打在伞面上像是在放鞭炮,落在地上的雨滴激起一朵朵小水花。雨势渐大,又有风,雨丝倾斜,两人胸口以下的衣服变得潮湿。


    “好多年没见过这么大的雨了。”谢闻书感叹。


    傅嘉言说:“浽州夏天多雨,和溦州一样。”


    谢闻书长长嗯了声,“不愧是沿海城市。”


    他们在斜风暴雨中闲聊,但很快被大自然搞得一身狼狈,话也说不出。


    一阵风吹过,谢闻书手上的伞只剩下骨架,他与光秃秃的伞杆面面相觑,空白的表情把傅嘉言逗得笑出声。


    谢闻书也笑起来,学着傅嘉言将书包顶在头上挡雨。他们立在灰蒙蒙的天地间,身上校服完全湿透贴在身上。不仅衣服,头发也是,像是刚从水里爬出来的水怪,不过事实上也差不多了。


    路边的树枝被风吹折,旋转着飞上天空,傅嘉言也是第一次见台风的阵势,但在这世界末日般的景象中,他没感到害怕,甚至还有点兴奋。


    “还有一小段路。”谢闻书提议:“跑回去吧。”


    “好。”傅嘉言答应。


    地上积的水坑被踩出浪花,波动的水面倒映两个少年的身影。


    他们一个脚步大些跑在前方,一个去追赶另一个人的背影,前面的男生转回头,停下脚,他们又重新并肩。


    而转回头的那个男生脸上除了笑意还是笑意,盈盈似秋水。


    暴雨下了一阵忽然停止,天空亮如明镜。


    谢闻书和傅嘉言已经走到小区楼下,看到久违的阳光,傅嘉言疑问:“台风走了吗?”


    “不是,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书包也淋了个透,谢闻书干脆把书包拎在手上,把头发全部向后抓。他指了指旁边的超市,对傅嘉言道:“去买点菜吧,正好家里没蔬菜了。”


    柜台处的收银阿姨见到两个湿淋淋的人走进来哎呦一声,瞧见他们身上的校服,问:“学校放假啦?”


    “嗯。”傅嘉言简短说:“有台风。”


    “买完东西快回去吧。”阿姨道:“等会儿估计还会下一阵雨。”


    “好。”谢闻书牵着傅嘉言的手朝阿姨道了个歉:“把地踩脏了不好意思。”


    “没事,还会有人来呢,路边一堆落汤鸡。”阿姨摆手。


    谢闻书拿了一个购物篮,去蔬菜区挑拣了些小白菜,还买了黄瓜和西红柿。他让傅嘉言去挑些喜欢的零食,傅嘉言得到任务,噢了声去货架间穿梭。


    超市是居民楼一楼开的小超市,阿姨就住楼上。这里面空间不大,东西倒挺全,其中一面墙是某品牌全系列的泡面。


    傅嘉言随便拿了些零食,路过一个货架侧面时,被上面摆放的小盒子吸引视线。不知道这是什么,他停下脚步探究。


    看到上面的字:超薄、薄荷、颗粒……傅嘉言咚一下站直了。


    “挑好了吗?”两个人在收银处汇合,谢闻书问道。


    傅嘉言把手上的零食放进购物篮,道:“挑好了。”


    他声音比平常低,谢闻书瞧他一眼,以为他是淋了雨畏冷,“回家先洗澡。”


    “噢……”傅嘉言的声音更低了些。


    那边阿姨已经滴滴滴扫完所有商品,扫到某件东西时,阿姨目不斜视,心里却在嘀咕现在的高中生这么早熟吗?


    “可以出示付款码了。”阿姨提示。


    提着购物袋回到家,谢闻书把手提袋放在茶几,忽视在脚边打转的黑豆,把傅嘉言推进浴室。


    谢闻书向傅嘉言介绍架子上的瓶瓶罐罐是什么,又给他拿来睡衣和崭新浴巾,“洗澡吧,脏衣服放篮子里,等会丢洗衣机洗。”


    “好。”傅嘉言说。


    “那我先出去了。”谢闻书朝他笑了笑,走之前顺手带上浴室门。


    傅嘉言开始慢吞吞脱衣服。


    另一边谢闻书先去了厨房,后来到客厅,把购物袋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小白菜、饼干、果冻、安全套、白糖……


    等等,刚什么闪过去了。


    谢闻书往外拿东西的手一顿,目光慢半拍落在手边的小盒子上。


    他哑然失笑,半晌,揉了揉眉心。


    “哥哥,我洗好了。”傅嘉言穿着比身量大一号的睡衣走出来,裸露在外的皮肤被蒸汽熏得粉红。


    “你去洗吧。”傅嘉言对谢闻书说。


    “不急。”谢闻书把他按在沙发上,指着“赃物”问:“言言,先和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傅嘉言拿那个小盒子时就没敢多看上面的字,现在那东西摆在茶几上,还被谢闻书指着,他更不好意思了。道:“上面有写,你不认识吗?”


    “我当然认识。”谢闻书稍用了些力地捏他脸颊,“但你的小脑瓜里装的都是什么,买这个干什么?”


    “之前你抱着我亲的时候,我感受到了。”傅嘉言揪衣角,说出来的话他自己都不忍听。


    谢闻书要遭不住了,猛站起来,把傅嘉言颈间的毛巾盖在他头上。


    “你还小,我们不干这个。快去吹头发。”


    “哥哥,我是成年人。”傅嘉言还在倔强。


    “那也不行。”谢闻书的声音远去,听着是去了浴室。


    房子霎时安静。


    傅嘉言摘下脑袋上的毛巾,和地上的黑豆对上视线,黑豆眨巴眼,不解两位小主人怎么好端端又都红了脸。


    谢闻书把额头贴在冰冷的瓷砖上,任由花洒喷出的水打湿身体。他面壁思过看不清楚表情,但耳朵和脖子暴露他内心的不平静。


    好半天,谢闻书终于动弹,他长舒一口气,同时心里又有些堵塞。


    傅嘉言未免太信任他,殊不知自己的行为是会引人犯罪的。


    咔哒,浴室门忽然传来声响,看到傅嘉言探头露出一双眼睛,谢闻书刚刚的冷静功亏一篑。


    这小孩,总这么大胆,是不是该给些教训?


    “怎么了?”谢闻书问。


    浴室一片朦胧,傅嘉言盯着谢闻书的脸不敢乱看,他语气装作平常,说:“热潮期到了。”


    谢闻书一愣,闻到从门缝蔓延进来的信息素味道。


    “家里有抑制剂。”谢闻书抿了抿唇。


    “我不想用抑制剂。”傅嘉言说。


    “要标记吗?”


    “嗯……”


    “言言进来。”半晌,谢闻书憋出一句。


    傅嘉言挪动脚步,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觉得里面的人吸引着自己,是世界上最温暖安全的怀抱。


    但其实热潮期刚开始并没有很难受,或许他只是为自己的大胆找借口。把这些他本人都感到意外的奇怪举动怪罪给热潮期。


    谢闻书的脸在他的视线里一点点变清晰,同时变清晰的还有谢闻书身上紧实的肌肉线条,傅嘉言这时才有明确感知,谢闻书是可以标记他的Alpha。


    “是你要进来,又站在这里不敢动。”谢闻书笑了声,道:“我会把你吃了吗,害怕我?”


    怕谢闻书,开什么玩笑。傅嘉言只对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感到恐惧,毕竟他现在实在太像把自己洗干净送到黄鼠狼眼皮子底下的小鸡崽。


    “我才不怕你。”傅嘉言说。


    “那你来亲我一下。”谢闻书站在原地朝谢闻书张开双臂,眼含鼓励。


    灌了铅的脚顿时轻了,傅嘉言眼一闭心一横,朝面前的人扑去。


    谢闻书接住他,在氤氲的蒸汽中精准找到他的唇。


    唇齿碰撞交缠,浴室里的温度攀升,傅嘉言感到自己的身体渐热渐软,像阳光下融化的糖果。


    浴室的水哗啦啦。谢闻书没对傅嘉言做什么,只给人打了标记,又把傅嘉言全身上下摸了个遍,把人摸得发抖了打颤了才把他抱出来。


    傅嘉言被抱出来时没穿衣服,只围了一条浴巾,谢闻书也同样。他把他放在床尾,重新找了别的睡衣给傅嘉言穿上。


    边穿边振振有词,“刚才那套睡衣和内裤都是新的,现在你只能穿我穿过的了。”


    谢闻书曲起食指刮傅嘉言的鼻子,点评:“不乖。”


    傅嘉言一句话都不敢说。


    收拾好一切,谢闻书从厨房端来一个碗:“刚熬的姜汤,喝了暖暖身子,不要感冒了。”


    傅嘉言接过碗:“噢。”


    坐在床边看他喝汤的谢闻书还是想不明白,发出灵魂的疑问:“谁教给你招式?”


    “我自己学习的。”傅嘉言的脸要埋进碗里。


    谢闻书拿走那只空掉的碗,双手托起傅嘉言的脸:“你怎么……我怎么拿你一点办法也没有。”


    傅嘉言无辜眨眼睛。


    “安全套我扔了。”谢闻书揉他脸颊,“以后不可以再买。至少一年内不可以,上大学再说。”


    “那个的保质期是两年。”傅嘉言说。言下之意,可以留着以后用。


    谢闻书盯他。


    傅嘉言不说话了。


    半天,傅嘉言又忍不住道:“我只是,想和你有比亲吻更亲密的接触。你总是照顾我的感受,我也想……让你舒服。你亲我的时候可以不收着力气,抱我的时候也可以闻我的腺体……”


    “你对我做什么我都挺喜欢的。”傅嘉言语速飞快,仿佛这样害羞就追不上他。


    “所以你可以不考虑那么多。什么我比你小你要让着我,什么爸爸妈妈谢阿姨让你照顾我,还有循序渐进的君子准则,这些你都可以不想,我们在平等地谈恋爱不是吗?”


    “宝贝。”谢闻书心软得一塌糊涂,“和你在一起我就很满足了。”


    “你可以再贪心点。”傅嘉言说:“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的,你可以行使任何权利。”


    谢闻书五指插进傅嘉言柔软的发中,被傅嘉言奉上的完全坦露的真心灼烧得融化。


    这时窗外电闪雷鸣,是新一轮的暴雨来了,雨声阵阵,室内却是一片温馨的气氛。


    傅嘉言觉得自己刚才那一番话差不多算是把自己剥光站在谢闻书面前了,他忍不住去偷看谢闻书的表情。


    谢闻书垂着眼,眸子是似水温柔,此时此刻只装得下天真无邪的傅嘉言。


    “自己弄过吗?”谢闻书的手落在傅嘉言腿根。


    傅嘉言摇头,“没有。”


    他平时极少研究自己的身体,偶尔晨起他也不为所动,只觉得是自然的生理现象放着不管就好。


    “哥哥教你。”谢闻书一只手推倒傅嘉言,傅嘉言平躺到床上。


    他察觉谢闻书的手滑进裤子,不自觉被激得颤抖。


    “放轻松,很舒服的。”从耳朵开始,谢闻书的吻慢慢向下,侧脸,下巴,脖子,锁骨,一处没落下。


    傅嘉言用手臂遮挡眼睛,但很快被谢闻书拉开,明亮的白炽灯高悬头顶,晃得傅嘉言找不清方向。


    雷声轰隆,狂风呼啸。雨夜里,傅嘉言逐渐湿淋淋,喘息与雷声雨声交织,不成乐曲。


    外面雨声急了,傅嘉言呜咽出声,混乱地摆头,谢闻书贴着他说别哭别哭,又说马上就好,我们一起。


    ……


    原来更亲密的接触是这样。傅嘉言意识模糊地想着,幸好没一上来就和谢闻书做最亲密的事,光是摸一摸他就被摸出决堤眼泪,要是做那个岂不是要缺水死掉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二更~还有三章完结,写完就发


    第70章 祈愿【一更】


    五月中下旬的天气一天一个样子, 台风过后浽州持续高温,空气中热浪翻滚,穿着短袖也感到炎热的夏季终于还是来了。


    与夏天一起到来的还有毕业季, 高三学生临近高考, 学校里时常有从大学招生办来的工作人员宣传自家学校。


    一时间不仅高三生被眼花缭乱的传单迷了眼, 高二学生也能跟在后面捡几张。


    说来也是好笑, 还没轮到他们,便早早对大学展开幻想, 甚至对收到的传单货比三家,讨论哪所大学的条件更好。


    “没听到上课铃声呐?赶快回自己座位。”简香君走进教室, 扎堆说话的同学们纷纷噤声。


    “你们怎么有给高三生的宣传手册?”看到他们手里的东西,简香君挑眉:“怎么,你们也想毕业了?不着急, 一晃眼的事, 明年这个时候就是你们上战场了。”


    底下同学们嘿嘿笑,说:“老师, 我们是未雨绸缪,提前看好学校。”


    “行, 你们总有理由。”简香君无所谓道:“说个正事,学校打算给这届高三举办成人礼,外加高考动员, 需要我们出一个节目去表演。”


    “我想了想,合唱最简单, 不需要准备演出服, 大家也都能参与。”简香君问:“你们觉得怎么样?”


    同学们觉得怎么样,当然是拍手叫好,上课时间只要不干与学习相关的事, 大家总是十分乐意的。


    晚自习被用来排演,班上同学分了好几个声部,一到晚上哇啦哇啦唱起来。


    中间有休息时间,大家四散,勾肩搭背去小卖部买吃的,或者去操场兜风。


    课间安静的杂物间,傅嘉言攀着谢闻书肩膀,被亲得迷迷糊糊只能被动承受。


    “唔……”


    舌尖扫到上颚,傅嘉言哼唧出声,腿一下子就软了,身体不自觉往下滑。


    谢闻书扶着他的腰,给他休息时间,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捏着傅嘉言的后颈。


    怀抱里的人小口喘息,响在耳边,挠痒痒似的。


    谢闻书掰过他脑袋,让傅嘉言与自己对视,傅嘉言目光并不聚焦,似在看谢闻书又好像没有。


    “你好可爱。”谢闻书捏着傅嘉言的脸颊,声音低低似感慨。


    “……为什么总说我可爱?”傅嘉言缓过劲,摸不到头脑发问:“我不是小猫小狗。”


    小时候傅嘉言被夸过可爱,傅媛有段时间经常说我家言言怎么这么可爱,但当时傅嘉言自诩是个男子汉,严肃对傅媛说妈妈你不要说我可爱,傅媛边笑边说好的好的。


    为尊重傅嘉言的意愿,傅媛后来再没说过他可爱。


    可爱。傅嘉言觉得只有毛茸茸的小动物和小孩子才配得上这个形容词。


    长大后傅嘉言极少甚至没听到过可爱一词被用来形容自己,倒是谢闻书开始在他耳边念叨。隔三差五就要冒出一句,你好可爱哦。


    “关小猫小狗什么事?”谢闻书询问,并不理解,“喜欢你才夸你可爱。”


    “我总不能把‘我喜欢你’挂在嘴边吧,那样好轻浮。”谢闻书补充。


    “不喜欢被说可爱吗?”谢闻书又问。


    傅嘉言眼珠向上看,思考后说:“没有,只是觉得奇怪。”


    他一个十八岁四肢健全的成年人被说可爱,傅嘉言每次听到都要抖一抖。


    “哪里奇怪?”谢闻书循循善诱。


    傅嘉言难为情道:“我会不好意思看你。”


    “哎,这样吗。”谢闻书拨弄他颤动的睫毛,笑着说:“把‘可爱’当成‘我喜欢你’,我每次这样说都是因为喜欢你喜欢得心脏要爆炸了。”


    “那、”傅嘉言接受了谢闻书的说法,认真道:“你也好可爱。”


    谢闻书笑出声,捧着他的脸颊吻上去。


    傅嘉言呜了声,断续道:“不能……嗯、再亲了,还要排、练呢。”


    谢闻书看看手表:“简老师让休息十五分钟,还没到时间。”


    最近因为排练合唱,放学时间晚了些,晚上一起回家忙里偷闲的亲吻时间被压榨,谢闻书只能从白天下手,把被挤压的吻讨回来。


    “再亲两分钟好不好?”谢闻书请求。


    “一分钟。”傅嘉言求饶:“不能再多了。”


    “好。”谢闻书说着,轻而易举撬开他的口腔,□□傅嘉言柔软湿热的唇舌。


    亲吻。傅嘉言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如此令人着迷,明明已经亲过许多次,但下次,下下次,他还是期待和喜欢。


    接吻时身体软,心脏跟着化成水,简直上瘾。


    或许是因为亲他的人是谢闻书,傅嘉言意识模糊地找到原因。


    亲吻时怎么可以走神,谢闻书不满,轻咬傅嘉言的唇瓣。傅嘉言吃痛后撤,却被紧扣后脑勺。


    说好的一分钟,谢闻书食言,亲够三分钟才放过傅嘉言。


    傅嘉言捂着嘴角,眼睛湿漉漉道:“骗子。”


    谢闻书不置可否,还勾起嘴巴笑了笑。


    “……”


    傅嘉言奈何不了他,站起身飞快溜走。


    走廊上是三三两两的同学,月光洒落一地银辉。


    凭栏望月的同学里只有一位是落单的,傅嘉言走到余小尤身边,问:“小尤,你怎么了?”


    “嗯?”余小尤双手托着脸,说:“我在看月亮。”


    “有伤心事吗?”傅嘉言直截了当问。


    “唉。”余小尤叹气。


    傅嘉言说:“可以告诉我吗?”


    “不是什么大事。”余小尤转了个身背对月光,他往后仰把脑袋枕在栏杆上,声音闷闷:“最近我爸妈又在闹离婚呢,闹了好多次每次又不真离婚,每天不知道有什么好吵的。”


    “叔叔阿姨不会离婚的。”傅嘉言拍拍他肩膀。


    “我知道,他们舍不得离婚,但也舍不得不吵架。”余小尤说:“我知道他们吵架之后会和好,但他们一吵架我就头痛,烦得我不想回家。”


    “你周末可以来我家。”傅嘉言为他提供解决方案。


    “我又不能每周都去你家。”余小尤感慨:“要是能早点毕业就好了,上了大学我半年回家一次。”


    “很快的。”傅嘉言在心里默数:“还有一年我们就毕业了。”


    “你想上哪所大学?”余小尤问。


    “安大?”傅嘉言说:“考得上就去。”


    余小尤点头,“你会去的。我努努力和你一起。”


    “好。”


    五班同学排练了一周的合唱,选的歌是一个家喻户晓的动画片的插曲。


    给高三学生举行成人礼是在上午,五班同学们的歌是最后一个节目。


    阳光明媚,操场上气球飘飞,彩烟弥漫。表演结束后其他年级的学生退场,高三学生站起来,把写了“想说的话”的纸飞机放飞。


    湛蓝天空下,承载学生们喜怒哀乐的纸飞机漫天飞扬,一代人的青春就此落幕,同时,世界正缓缓向他们展现新的天地。


    傅嘉言和余小尤并肩走出操场,余小尤一步三回头,好半天道:“其实我还不太舍得毕业。”


    傅嘉言笑他,“前几天还说想早点毕业。”


    “那是气话嘛,每天按部就班上课下课,下课有朋友们陪着聊天玩耍,这种生活挺惬意的。”余小尤说:“我是个念旧的人,在一个地方待久了就不想挪窝。长大之后干什么、成为什么样的人,我还想不明白。”


    “没关系,慢慢来。”傅嘉言道:“我陪着你呢。”


    高中生,处在狭小的世界里,会产生各种各样的烦恼,考试考差了,和朋友闹矛盾了,被老师批评了,家里出了事……似乎每件事情都比泰山还重,轻而易举被压得直不起腰来。


    但同时又无事一身轻,除了学习并没有其他必须要做的事,有家长的供养,老师的托举,高中生不必承担社会责任,在象牙塔里天真又懵懂。


    大概青春就是如此,让人又爱又恨,既想早日脱离,又舍不得这段青涩时光。


    “周六放学后去灵妃河边玩吧。”傅嘉言提议。


    “去灵妃河干什么?”余小尤不解。


    灵妃河贯穿整个浽州市,逢年过节祭奠灵妃娘娘是当地人的习惯。


    “周六是灵妃娘娘的生辰,我们去放灵妃娘娘最喜欢的莲花灯,祈求她保佑我们。”


    “……”余小尤道:“你好迷信。”


    “我妈妈说了,拜灵妃娘娘可以转运。”傅嘉言摊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拜一拜不会少块肉。”


    “行叭。”余小尤答应下来。


    周六晚,月亮明灭,星子闪烁。


    灵妃河边的人并不少,盏盏亮着的莲花灯被推入河中。傅嘉言猜测应该是快高考了,毕业生们也来祈愿。


    河边的草地上铺了野餐布,几人围坐在一起,闲谈烦恼,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余小尤用吸管喝着玻璃瓶里的气泡水,说:“我爸妈和好了,最近又甜蜜蜜跟什么似的,好像昨天把厨房里的碗都摔碎的不是他们一样。大人真是难以理解的生物。”


    “不是有句话形容夫妻吗?床头吵架床尾和,感到不理解的只有孩子。”宋煦安慰他:“你只管自己开心就好啦,少管家长的事。”


    “我爸妈都在外地,想听他们吵架也听不到。”周煜寒耸耸肩,“从小到大只有过年能见到,生疏得很,我只和爷奶亲近。”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楚子兴道:“我爸妈除了鸡娃还是鸡娃,还好毕业后就不用每周都回家了。”


    “都想早点毕业吗?”宋煦说:“这学期期末考之后我要集训,等回来就是高三下了,感觉时间过得好快,我还没准备好呢。”


    “也不是想早点毕业吧,高中挺好的。”余小尤道:“只是想早点掌控自己的人生。”


    “好有哲理。”坐在边角的谢闻书带头鼓起掌来。


    傅嘉言笑起来,朋友们闲聊时他大部分时间安静听着,极少言语。


    “想不明白的问题就不要想了。”傅嘉言说:“把问题留给之后有能力解决的自己吧。很晚了,要不要去放灯?”


    “还是只活在当下的人幸福啊。”余小尤感慨:“傅嘉言,你保持开心的秘诀是什么?”


    “你已经说了啊。”傅嘉言道:“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只在乎当下的这一秒,不管怎么样,明天的太阳还是从东边升起。”


    “好心态。”周煜寒拍手:“向嘉言同学学习。”


    “我带了笔。”宋煦把几只笔分给众人:“早点放灯早点回家。”


    夜风吹拂岸边垂柳。傅嘉言蹲在地上,在莲花灯上写字,谢闻书凑过来,看到傅嘉言只在灯上写了简短的一句话-


    祝朋友亲人少烦忧,多喜悦。


    “不为自己许一个愿望吗?”谢闻书问。


    “我好像没什么愿望。”傅嘉言斟酌之后,仰起头说:“现在的生活我已经很满足了。”


    “知足常乐。”谢闻书揉他的脑袋。


    “你写了什么?”傅嘉言去看谢闻书手里的莲花灯。


    莲花灯的花瓣重重叠叠,中间的蜡烛摇晃着,照亮花瓣上的字迹-


    愿所爱之人平安健康。


    “你不也没有为自己许一个愿。”傅嘉言嗔怪,转又问:“这个所爱之人指的谁?”


    “我也没什么愿望,我已经足够幸运。”谢闻书歪头,说:“你不知道这个所爱之人是谁吗?”


    傅嘉言当然知道“所爱之人”是谁,偏要装出一副懵懂不解的样子,“什么?”


    “是你啊。”谢闻书顺着他,说:“你是我生命伊始便出现在我身边的奇迹。我最爱你。”


    傅嘉言揉揉耳朵,偏过头去,是他主动撩人,反被撩拨得哑口无言。


    “嘉言!谢同学!”宋煦的声音遥遥从河边传来:“你们写好了吗?我们一起放灯。”


    “写好了。”傅嘉言回应,站起身朝河岸走去。


    谢闻书噙着笑意跟上他。


    河水的对面是亮着光的高楼大厦,水面波光粼粼,倒映着楼房、月亮、岸边垂柳,以及少年人的脸庞。


    “三、二、一。”


    众人齐齐松手。


    莲花灯飘飘摇摇,明明暗暗,顺着水流渐行渐远,最终汇入另一端的大片光亮。


    绀蓝夜空高远无边,地上行人渺如尘埃。


    这是充满一切丑陋与美丽的世界。


    对未来的迷茫期待,对当下的不解惶惶,对身边人的祝愿。他们的期许、茫然、恐惧、心愿,都在灯里了。


    把现在不能解决的问题交给时间,相信最后都会得到应答。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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