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为你写歌

《救完宿敌后被她求婚了》青春校园小说_主受真的很香啊

    宁玺雪看了她两秒,然后双手撑住窗台,翻了出去,动作比自己预想的要干脆利落。


    落地的时候,宿今寒伸手扶了她一把,然后拍了拍她衣摆上沾的灰。


    宁玺雪站直,理了理衣服,问:“你平时不来上课,在哪儿练的口语?”


    宿今寒想了想:“家里?小时候请的家教,后来在国外待过一段时间。”


    宁玺雪没再问。她感觉这个免费陪读,大概会很好用。


    下午气温下降,阳光从楼角斜斜地照过来,影子拉得很长。夏季的风穿过树林,卷来草木的气息。


    宁玺雪还算有礼貌,她不指望对方能长期教她。今天偶然碰见,指导她一个小时已经足够了。她们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依然不是同路人,也许接下来大学三年也不会再见上几面。


    但这份人情要还干净。她一边摘下手链,一边问:“我该怎么报答你?”


    宿今寒的视线从她的动作上滑过,停了一瞬。


    “周三晚上有时间么?”她说,“我要唱歌,你去给我捧个场吧。就在白石桥桥洞。”


    宁玺雪愣了一下。桥洞?唱歌?


    她不知道宿今寒是个老油条了,以为对方是第一次,才需要人热场子。没想到这人看着游手好闲的,还有这种爱好。


    “行。”她答应,同时把手链递回去。


    宿今寒接过,随手揣进兜里,垂下眼,语气听起来难得有几分不确定:“我不知道自己唱得好不好,有点紧张。”


    宁玺雪瞧着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心想原来这种人也会紧张。


    “唱得好坏不重要,”她鼓励道,语气认真,“重要的是这份勇气。”


    宿今寒垂眸,敛下眸底的神色:“好。周三晚上七点,白石桥,别迟到。”


    周三。晚上七点,白石桥。


    宁玺雪痛苦地站在人群里。


    “过来,你忘了自己说过的?重要的是这份勇气。”


    宿今寒还是那身破烂乞丐装,背着一把吉他,笑眯眯地把她拉出来。


    “第一首,我想先给一位新认识的朋友来段即兴。”


    宁玺雪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意思?


    宿今寒已经开始唱了。她一点也不怯场,和宁玺雪先前设想的那个新手菜鸟大相径庭。


    然而第一句出来,宁玺雪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原因无他,实在是太难听了!


    跑调跑得离谱,歌词也编得稀烂。


    “我在楼道底下看见一个女孩……”


    有人笑出声。


    “她眼睛像今晚的月亮……”


    宁玺雪感觉自己的脚趾在抠地,她拼命忍着才没让自己站起来走人。


    楼道底下?她什么时候在楼道底下了?那天明明是在楼梯底下背书的!这人什么记性?


    而且什么叫“眼睛像今晚的月亮”?今晚有月亮吗?她抬头看了一眼桥洞外的夜空——还真有,一轮弯月挂在天边。


    但她现在没心情欣赏。


    她只想让这个人的勇气少一点。


    宿今寒还在唱,每一句都比上一句更难听。底下的笑声越来越大,有人故意起哄。宁玺雪被宿今寒困在那里,耳朵快被折磨疯了。


    她终于忍无可忍,找准人群的一个空隙,准备走人。


    这破歌谁爱听谁听。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歌声忽然变了。


    那声音从背后漫来,如一缕碎月光穿破夜色,轻柔地落进她耳骨,轻轻一震,便将她整个人定在原地。


    宁玺雪蓦然回过头。


    宿今寒抱着吉他,微低着头。清冷的月辉勾出一道朦胧的轮廓,她的嗓音完全换了个人,音色低磁温柔,落进耳里时,竟让人不自觉放轻了呼吸,只余下满心猝不及防的惊艳。


    英文歌词,流畅悦耳。


    宁玺雪愣在原地,本能地将入耳的外语翻译成了母语。


    “你想去我家窗台看一看月亮吗?”


    “看那清辉月色,也看你眼底星河。”


    “但愿你我,岁岁常相见。”


    她的听觉很敏锐,敏锐到平时最怕这种热闹的场合。人群的起哄声、尖叫声、掌声,对她来说都是折磨。但现在,那些声音倏然变得没那么烦人了。


    因为有一个声音盖过了所有。


    最后一道尾音落下,桥洞里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宁玺雪站在喷漆涂鸦的墙边,宿今寒微微笑着,走到她面前。


    她抬起手,指节修长,手腕白皙,松松戴着的那串银链子,在银月下流光溢彩。


    银色的细链衬着那截手腕,彷如月光凝成的露珠,随时会滑落。


    那光晃了晃,宁玺雪的目光跟着落了过去。


    宿今寒拉过她的手,指尖触到宁玺雪的手背,认真地把那串链子绕上她的手腕。银链贴着皮肤滑过,她的拇指按在搭扣上,轻轻一扣,咔哒一声轻响。


    宁玺雪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手腕的手。宿今寒的指尖很白,骨节微微凸起,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那串银链绕在她腕间,链子的一端还垂在宿今寒的指缝里。


    然后宿今寒松了手。


    于是宁玺雪的视野里只剩下了那条手链,银色的,细细的,坠着一颗蓝色的珠子。


    和那天一模一样。


    只是这次,是被人亲手戴上的。


    也许是那晚歌词编得还不错,后来,她们见面的频率确实高了。


    对她们这种人来说,那持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宿今寒教她口语,一句一句地纠正发音。宁玺雪安静地听她唱歌,新的旧的,不作评价。她们一起熬夜写小组作业,吃学校西南门夜市的花雕醉鸡,在开级队会时有意去寻找彼此。


    有一天,宁玺雪去找她借笔电,盯着屏幕,问了一句:“你天天陪着我,你的那些恋人不会吃醋么?”


    身后安静了几秒。宁玺雪回过头,看见宿今寒坐在床沿,手里拿着一本书,表情有点奇怪。


    “……什么恋人?”宿今寒问。


    宁玺雪愣了一下:“你不是有很多女朋友吗?”


    宿今寒像是听见了什么离谱的事,平日里倦怠的眼睛睁大了一点:“谁跟你说的?”


    “大家都这么传。”宁玺雪说,“说你玩得很花,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快。”


    宿今寒默了默,说:“这要从我丢手机的故事开始讲起。”


    “什么?”


    “刚入学那阵,我在体育馆旁边那片林子里抽溜达,手机丢了。”宿今寒说,“我懒得进去地毯式搜索,就给路过的大学生发钱,拜托她们帮忙进去找。托人帮忙,总不能板着脸吧?所以我态度还挺好的。”


    宁玺雪看着她。


    宿今寒忍受着回忆的折磨,继续道:“其中有个女生……看上我了。告白没成功,就开始造谣。说我搞她,说我跟很多人搞暧昧,说我给钱让她们保密,反正怎么难听怎么来。”


    “传着传着,就变成你听到的那样了。”


    宁玺雪“哦”了一声,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低头继续用宿今寒的笔电敲课程论文。


    过了几分钟,她喃喃道:“同性婚姻合法了。我们要不要领证呀?”


    室内的空调冷气开得很足,房间里一片安静,宿今寒的呼吸滞了一瞬。


    她搁下手里的闲书,抬起头,看向宁玺雪。


    后者正盯着电脑屏幕,眉头微微皱起来。


    “有人给你发这个消息,这是谁?”宁玺雪问她。


    原来只是念了一条消息。


    宿今寒沉默了一会儿,才凑过去看她的电脑屏幕。


    “……可能就是那个造谣的人。”她说。


    宁玺雪偏过头,眸光淡淡地看她,问道:“什么?”


    向宿今寒发出邀约的热心女士顶着一个网络流行真人女头,大概是截于某个网红或者明星。


    宿今寒看上去不是很着急,指了指那个头像,解释道:“这个号,我见过。去年加我的时候说是想咨询乐队的事,问了几次就没下文了。头像没换过。”


    宁玺雪又看了一眼屏幕:“她邀请你跟她结婚。”


    真是疯了。


    宿今寒没接话,只是伸手把那个对话框关掉了。


    “别看了。”她说,“浪费我们大学霸的时间。”


    宁玺雪收回视线,切到word文档界面,继续敲键盘。


    宿今寒踩着拖鞋去找空调遥控,调高一度,又去开窗,窗外有风,裹挟着盛夏的气息。


    那个话题就这么过去了。


    也许是那句话太过荒谬,给她留下的记忆过于深刻。


    以至于多年以后,当另一句话落进她的眼睛里时,她第一时间联想到的是那天的课程论文。


    “我们要不要去领个证?”


    病房里寂静无声,宿今寒站在床边,手里还握着手机——那上面是她刚刚打出来的字,一行一行,工工整整。


    她打完最后一句,把屏幕转向宁玺雪,光映在她脸上。


    “同性婚姻得到法律承认了,我们结婚吧。你需要人照顾,我可以照顾你,你的手需要康复,耳朵需要休养,后续治疗需要很多钱。你妹妹还在意大利,学费生活费都指着你。而你回国安排的计划许多都因为这个意外泡汤了吧?”


    宿今寒转成了语音输入,慵慵懒懒地说着话,只需要最后把文字展示给她看。


    “我可以解决这些问题,本来就该我负责,你是因为我才出的车祸,你因为保护我才躺在这里,你向我要多少都不足为过。”


    宁玺雪看着那行字,愣了很久,差点以为自己眼睛也出了问题。


    宿今寒在说什么鬼话?


    结婚?


    真是疯了。


    宁玺雪缓慢僵硬地掀起眼皮,看向她。


    “结婚……呵,这是你的施舍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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