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曾经略胜大圣一筹的
原本见江夏睡去, 打着哈欠依靠在窗户边缘。
仰头看着那亘古不曾变过的明月,范无救的心情其实是有点说不出的忧愁。
时过境迁,现如今的种种都和自己过去不同了。
这种认知其实让他颇觉不好受, 但视线扫过房间内。
那另外两人还有些心有戚戚, 直接准备打地铺,今天就在江夏的房间住下了。
还有书桌上正轻轻晃动的养魂木枝桠, 以及此刻正被点燃的香烛。
鼻尖有着熟悉的味道, 这所有的一切,让范无救又觉得,似乎很多东西不曾变过。
唇角不自觉的翘起一个弧度, 范无救突然觉得现在的生活其实也不错。
他还在做着以前一般无二的事情, 虽然因为时代变迁, 不少的熟人都不在了,但也有新的伙伴加入。
真想着的时候, 范无救的视线不自觉的落在了江夏的身上。
少年人眉眼温和,在睡着的时候更是露出了这个年纪少年人本该有的生涩稚气。
也不过十多岁的年纪啊。
想着这些,范无救的脸上也不自觉的露出了少许的担忧之色。
这般年岁, 就要被迫接过这么多的担子,真的可以吗?
就在范无救这么想着的时候, 月色下,原本似乎正在沉睡的人突然就醒了过来。
直挺挺的坐在床上, 也不知道对方到底在想些什么。
范无救被他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震撼莫名的看着江夏。
他这次又没有在背后说人坏话,怎么又被逮着了个正着!
“可恶!”江夏猛地一拍床垫,脸上翻腾的火气几乎无法遮掩。
见他这幅模样,范无救这才从窗边离开。
“怎么了这是?大晚上越想越气,越睡不着觉?”
江夏摇头, “不,刚才有个孙贼进我的梦里了!”
回想起刚才,自己居然在梦中差点被对方给直接捆绑住绞死的场景,江夏就气不打一出来。
或许是因为是梦的缘故,对方的实力很是没有道理。
甚至还能就此千变万化!
江夏见着巨蟒向着自己袭来,果断想要就此将对方给解决,可问题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一身力量却难以发挥出来。
特别是在对方靠近之后,自己的雷霆火焰甚至都被压制住了。
“这是作弊!”江夏这么喊着。
听到他这话,范无救直接哈哈笑了起来。
“你这是遇到了唱阴戏的了,估计是当时路过那戏班子的时候,有人对你念念不忘吧。”这么说着的时候,范无救见着江夏脸上有些迷茫,这才又解释了起来。
“现在常见的一些巫傩戏剧,就是被归类为阴戏,他们在唱戏的时候,便会成为戏中人。
你刚才说的也不清不楚,但如果说是能够变身巨蟒长蛇,而且脸谱和衣裳都是青蓝色的话,我猜有很大的可能,是《白蛇传》中的青蛇。”
这么说着的时候,范无救瞧见了江夏那恍惚的表情。
他忍不住的哈哈笑了起来,抬手拍了拍少年人的肩膀。
“你们在戏台子附近,他在戏中,你在戏外,自然也就有可能被压制,这个时候你如果能唱上几句白娘子或者法海的词,那事情就不同了!”
江夏的脸都绿了,别说唱了,他甚至都没听过戏!
“那这些家伙,岂不是无敌的吗?那些戏曲里的人物,别说多厉害了!”
“怎么会,如果扮相不行,唱功不行,自然无法借用其中力量,最多也就是一个表面光罢了。”
见江夏依旧忧心忡忡,范无救这才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你也说了,那只是在梦境中。”
“在对方的主场被压制,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江夏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也就是说,现实中,他没办法压制我对吧?”
范无救刚准备点头,结果就看到江夏迅速的爬起来,一副准备出门的模样。
“等等!你要干嘛?!”
“出门,找茬!”江夏在夜色中咧嘴笑着,那森白的牙齿闪烁着异样的光。
半夜的特别行动部内。
陈祖安拿着外卖的咖啡,刚打来了哈欠。
“最近也该稍微安定一阵子了吧?都忙了好一会了。”
这么嘀咕着,陈祖安的视线就猛地落在了面前的一个监控画面上。
刚喝到嘴里的咖啡猛地就直接喷洒了出去,“艹!”
听到某人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周围的其他熬夜党也都探头看了他一眼。
“你干啥呢?大晚上的叫的和杀猪一样,我告你扰民啊!”
听着自己同事的这话,陈祖安连忙伸手抹了一把自己嘴边的液体,“不是啊!天老爷,江夏他怎么又出门了!他回家才几分钟啊!要不要这么积极!”
听到江夏的名字,周围不少没啥事的成员,也都好奇的凑了过来。
盯着监控器上,某人那貌似有点生气的模样,不少人也都是猜测纷纷。
“啥情况?咋江夏这么生气?”
“我觉得他现在,跟要去宰人样的。”
“刚才他不是出门带了俩人回家吗?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倒是很怀疑,是不是他又有什么认识的人出事了。”
这么闲聊着,他们反而觉得这种事很有可能,毕竟平日里,他们最忙的时候就是夏天了。
特别是中元节前后的这一个月的时间,各种东西都有可能跑出来。
“说起来,我奶奶说很早以前,咱们可没有这么忙。那个时候的秩序维持的可好了!”站在陈祖安旁边的一个青年这么说道。
“别想了,反正咱们现在除了休息日都要连轴转!”
“不过也比别的地方要好,偏僻些的地方,或者队长弱势些的地方,那才叫忙的脚不沾地。”
他们这么聊着,又看到江夏冲着监控器挥了挥手。
“嘿,他让咱们别盯着他,这小子,指不定要干什么坏事呢!”
陈祖安这么念叨着,不过他倒是没有继续去调看对方的下一个监控画面。
“头儿呢?给他汇报一下江夏出门似乎准备整个大的!”
“头儿去鬼市了,毕竟每年中元节那边都要闹出来一点大事。
那边的鬼还算是稍微守点规矩的,也就最多会花钱引诱他人去抽血。”
这种搞擦边球的行为,他们一般都不会去管。
最多会处理一些,搞人鬼情未了,在梦境中涩涩的家伙去铐上抓起来。
当然,这个犯罪的主旨主要是涉黄。
至于这个过程中可能导致的阳气丧失之类的事,他们完全不管。
“真麻烦啊。”
“把江夏的事情发过去就行啦,反正江夏也是很有成算的人,咱们不用去担心那么多啦!”
“虽然确实有成算,但他每次搞得事都很大啊!”
这么说着的网安部成员忍不住的抱怨着。
他上次,是真的要被江夏弄出来的那个雷霆差点好几宿没睡觉。
一边在撤热搜,一边又在买热搜。
弄出来了不少类似的话题,甚至把一堆封神题材,以及西游记衍生全都给堆上热搜了。
然后还要时刻注意着,评论区的动静。
“行了,虽然咱们的主旨是让普通人远离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但偶尔复兴一下,让大家对于这类事情更敬重一些也是好事。”
可以不信,但不能不敬。
这是他们的主旨。
“刚好要中元节了,各地都不太平,咱们也弄点类似的专题栏目,把一些影视作品、小说游戏都给推一推。”
“我发现,现在的人可真的是一点敬畏之心都没有了!”
一群人这么闲聊着,很快,就把江夏又一次半夜出门的事情暂时抛在脑后。
此刻的江夏倒是站在鬼戏班的门口,脸上带着开怀的笑容瞧着里面的人。
此刻的鬼市明显已经过了最热闹的劲,毕竟江夏也回家睡了一会。
但作为一个报仇并不喜欢隔夜的人,江夏连夜赶了过来。
此刻的戏班子,人都已经差不多散去了。
帷幕被人拉上,之前的喧闹更是散去,江夏的手中提着灯笼,周遭阴森恐怖的场景半点无法影响到他。
江夏从正门口绕了一圈,很自然的找到了这里的一个侧门。
直接从侧门进去,江夏就看到了其中的不少正准备从这里离开的工作人员。
他们的身上虽然有的还穿着戏服,但绝大部分都卸去了脸上的妆容。
此刻,他们都很是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个突然闯进来的人。
“你谁啊!来咱们的戏班子做什么!?”
听着那声质问,江夏直接向前踏了一步,身上道道雷霆闪烁,双眼中仿佛有青蓝色的光晕流转。
“问我是谁?我倒是要问问,到底是谁邀请我来的?怎么,之前引我入那幻术之中的场景不是玩的很开心么?”
“既然敢化身青蛇吞了我,那我也该还了这份礼才是!”
江夏上前一步,视线扫过周围的所有鬼物。
而被他这么盯着,鬼物们面面相觑,最初的不安也消散了许多。
甚至还能听到有人的嘀咕,“又来一个!”
五感敏锐的江夏瞬间扭头,看向了说话的那鬼。
见江夏看过来,那鬼也瞬间打了个哆嗦,向后躲了躲。
“咳咳,兄弟,那什么,那家伙是我们这……”
就在这鬼还准备解释些什么的时候,一个有些熟悉的气息从中流露而出。
江夏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此刻,一个有些熟悉的脸谱出现在了江夏的视野中,一支支暗金色的靠旗在对方的身后摇摆。
而他的身上则不再穿着之前带着碎花的青蓝色衣服,而是暗金色的甲胄。
对方的手中甚至还拿着一根棍子,棍子上发出了一声犹如鬼哭一般的尖啸嘶吼。
周遭的其他鬼怪见着这场面也是亡魂大冒,四处奔逃。
“靠!神经病啊!班主呢!班主呢!你咋没看好戏箱啊!让这孙子把齐天大圣的扮相给换上了!”
“这是鬼能解决的事吗?!”
“救命,我还没买保险呢!这王八蛋要把我们给拆了可怎么办?!”
“有没有人敢唱——”
“艹!闭嘴吧你,谁能应对这位!咱们唱点白蛇传、霸王别姬也就算了,你敢唱大闹天宫?”
“所以说班主真的是脑抽了,才把这身装扮给买回来……”
即使有些作品中,二郎神也算常见,但他们这还真没人敢唱。
江夏瞧着这情况,也是冷笑一声。
“胆子可真是不小。”
这么说着,江夏的视线落在了对方手里的那根棍子上。
虽然钟馗表示,对方的那柄剑算是送给他了。
但江夏还真不准备硬扣下这剑,先用着,等老钟以后实力起来了,再物归原主。
当然,其中很关键的一点也是,平日里,背个长剑出门总怪怪的。
而现在,对方的这个会发出鬼哭之声的棍子,颇有一些神异。
只怕也是件好东西。
江夏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笑容来,直接手中长剑出鞘,铿锵之声仿佛自带韵律。
雪亮的光芒瞬间让刚才还四散奔逃的鬼下意识的看了过去,那刚才过来和那戏疯子算帐的人直接冲了过去。
长剑撕裂血肉,将其斩为两半。
雷霆闪烁,更是包裹住他周身。
然而就在这一瞬,那刚才冲着他们冲来的戏疯子身形须臾变淡。
一缕发丝飘落而下。
仿佛刚才爆发出了喟然气势的,不过是一缕发丝所化作的幻影罢了。
紧接着,江夏看到,周围那相同扮相的许多人都咿咿呀呀的唱起戏来。
他们手中的漆黑色长棍,更是在手中旋绕着,指向了江夏。
被这么包围着,江夏也半点不慌。
手中长剑更是没有半点留情,鲜血顺着刀尖滴落,还不曾落地,便被灼灼烈火烧灼了个干净。
而周遭人头飞起,仿佛是在伴随着那戏曲的鼓声响奏。
看着那一个个飘飞的人头,刚才还在那边骂脏话的戏班子人都忍不住的停下了脚步。
甚至有一人不自觉的吹奏起了唢呐,一副就准备这么给江夏伴奏的意思。
这动静,让都已经收刀入鞘,正准备开始抢东西的江夏,表情都有些古怪。
这是干嘛呢?!
连察觉了什么,出来给江夏掠阵的范无救,都差点儿脚步趔趄,手中的乌黑锁链发出了乒乒乓乓声响。
被人这么盯着瞧,戏班子成员也是尴尬的笑了笑,将唢呐从自己的嘴边移开,没再继续吹奏。
而此刻那被江夏打掉了手中棍子,身上带着道道明显剑痕,正在迷茫中的戏疯子,此刻又像是想起来了什么。
他的手向上一抹,扮相顷刻之间发生了变化。
同时身上的衣服一抖,也换成了新的衣裳,只不过在换装的那瞬间。
旁边那道道漆黑的锁链,瞬间席卷了过去,将对方捆缚住。
这人虽然可以入戏,扮成其他人物的时候,获得对方的一定力量。
可这所谓扮相和本尊之间的差距,那可是天差地别。
更别提在换装的过程中,对方也就失去了这份能耐。
江夏也在这个时候,发觉事情,似乎和他最开始想的有些不太一样。
这戏疯子貌似并不是在挑衅他,或者说是在和之前那鬼新娘一般,送上门的自助餐。
而是一种更特别的,有些疯疯癫癫的感觉。
江夏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又瞥了一眼旁边的范无救,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多说些什么,而此刻,看到战斗结束的戏班子其他人也都纷纷探出头来。
“哇塞,您真的是太厉害了,真的谢谢你们!”刚才那就在吹唢呐的戏班子成员连忙凑了过来,竖起大拇指,就对着江夏他们一顿彩虹屁输出。
江夏注意到,他虽然是这么大夸特夸,但眼中的担忧,还是时不时向着,此刻被捆了个结实的戏疯子看过去。
戏班里的其他人也都同样如此,虽然之前骂的厉害,但此刻看着对方的模样,又很是有些担心。
甚至有人都要忍不住的上前来,向江夏道歉。
而此刻戏班子的班主也从人群之中挤了出来,他的嘴里骂骂咧咧的,同时又带着几分歉意的向着江夏这边挥手。
江夏甚至还看到他手中,抓着一个小布包包,里面散发着浓郁的香火气息。
江夏已经猜到了对方想要做些什么。
这个戏班子,比他之前想的还要更加团结。
怪不得之前的时候江夏见着外面那么多鬼,对这里魂牵梦绕。
江夏刚准备开口和对方说些什么的时候,他注意到了那戏班主,看向他这边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格外惊恐。
江夏察觉到那戏班主看的方向正是自己身后,侧头和站在自己后面的范无救对视。
对方此刻似乎也盯着那满脸惊骇的戏班主,想起了一些曾经的事情,脸上露出了几分恍然的神色,比划了一个手势,那人连忙点头闭了嘴。
“嚯,凤大家,挺久没见的了,没想到你开了个戏班子。”范无救一副很是熟稔的模样,和对方搭腔。
听着这称呼,江夏表情古怪的看了对面的人一眼。
这人的名字里有凤?
嗯,人不可貌相,也不能随便的因为名字而对其他人产生任何的偏见。
虽然眼前这戏班主的模样确实浓眉大眼,感觉和这个凤字完全不搭边,但江夏也还是很尊重的和对方点了点头,也尊称了一句凤大家。
江夏注意到,这戏班主,似乎并不希望他们这么尊重他。
在听到称呼的时候,这人的表情很是明显扭曲了一下。
周围的其他戏班子成员,仿佛是嗅到了瓜味的猹,瞬间眼睛瞪得像铜铃,想要从中得到一些八卦。
不过戏班主明显是不准备,让别人看自己好戏,他直接发了火,把周围那些好奇的人通通赶走。
当整个戏园子安静下来的时候,他这才恭敬的向着范无救拜了一拜。
“见过…八爷!”虽然内心很是激动,但戏班子的班主,很明显此刻并不敢直接出对方的名字。
江夏也明白,对方为何如此谨慎。
之前听周围的那些鬼怪们的聊天谈话,江夏就明白,这里的城主怕是窃取了一定本该属于官方的权柄。
这也就导致了当真正的官方,和现如今的城主对上之前,他们这些在这之下讨生活的人,很难去明确站队。
范无救对这件事倒完全不在意,他很自然的挥了挥手。
“你知道他是何人?”
这位黑衣鬼差的表情,有些古怪。
江夏很干脆地发出了自己的疑问,“是谁?”
“……算是一位故人吧,晚些我再和你解释。”范无救的语气有些低沉。
而听到了范无救话语的戏班主,看向江夏也带着更加恭敬的眼神。
瞧着他这副模样,江夏瞬间懂了,刚才范无救那副表现,压根就是在给自己造势。
对方的实力相较于曾经要弱势上太多,但这种事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于是,他站在了一个保护者,以及下属的位置上,退居江夏半步。
半点没有让眼前这戏班主,有多问什么的机会。
甚至作为一个聪明人,他自己已经脑补出来了,好大一通大戏。
这位戏班主鞠躬行礼,“老夫也只是瞧见了此人,有些可怜,便在这戏班中给了他一个活下去的活计,至于其他老夫一概不知。”
这么说着的时候,戏班主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此人有些疯疯癫癫的,但对于很多戏曲故事却能够信手拈来,此前我们一直以为他不过是个戏疯子罢了。”
而现在看来,对方可能根本就不是什么走不出戏来的戏疯子。
而是某些真实传奇中的经历者。
只不过这话,就没必要再说出来了。
看着那戏班主的离开,江夏又低头,看了看对方那很是恭敬的递给自己的小布包包。
里面都是香火钱。
江夏抬手将其提了起来,足足一贯有余。
将香火钱又放了回去,江夏这才侧头看向旁边的范无救。
“那现在回家?”
这么说着,江夏又伸手指了指那被捆缚住的戏疯子。
思考了一会,江夏干脆伸手在对方的脸上用力的抹着。
“所以这人到底是谁呀!”
“和他刚才所扮之人有些关联。”范无救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怀念。
江夏忍不住的瞪大了眼睛,“什么!大圣!”
他那刚才用力在对方脸上揉搓的动作,都一下子变得轻柔了许多,甚至一瞬间有些想要把对方给供起来的意思。
听到江夏的猜测,范无救也很是无语,“想什么呢?!”
“哦哦,那就是花果山上的猴子猴孙?让我见识一下,毛脸雷公嘴到底能长成多帅!”
“也不是!是曾经和他打过,还略胜一筹的……”
“打住!你别驴我啊,我见识少!”江夏这么说着的时候,他发现范无救将自己的锁链收了回去。
而此刻那戏疯子,四脚着地的趴在地上,然后张嘴。
对着旁边范无救的小腿!就这么咬了下去!
“好吧,我知道这位是谁了!看来,家里要多一只细狗了。”
“不过,这位也算是赫赫有名啊,怎么会沦落到这地步?”
第72章 鬼市活人禁止入内
年纪轻轻, 就过上了猫狗双全的日子。
不过按照常理,猫和狗可是向来不对付。
江夏很清楚,家里的那只猫到底有多么的霸道蛮横。
虽然很会撒娇, 但说到底只是表现罢了。
多出一只狗来。
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而这个时候, 旁边的范无救也颇为狼狈的和那狗开始了乱战。
狗的脑子可能确实不怎么聪明,但对方对于很多东西的记忆, 那叫一个刻骨铭心。
而这戏班子, 也确实是有两把刷子的。
此刻那张嘴嗷呜一口咬在范无救小腿上的戏疯子,又很是灵巧地从旁躲开。
身影在空中一晃,紧接着起身踢脚, 脚尖点到眉心。
将戏曲中的踢慧眼完成, 对方这凌空一踢, 瞬间双目骤亮,眉心间多出了一只金灿灿的慧眼。
范无救见到这情况, 刚才还准备和江夏调笑几句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青白。
“艹!你这狗大逆不道!难不成还想唱二郎真君!小心这位爷——”
“江夏!快点把这家伙给阻拦住!”
不用范无救开口说些什么,江夏果断的行动了起来,毕竟既然知道了这位的身份, 那就自然不能让其真的把二郎神的扮相给换好。
不然,这世上最了解那位的人去扮对方, 那可真说不好能发挥出对方万分之一二的力量。
一般唱戏的人,可没胆子借这些大人物的名头。
就像是刚才戏班子的那群人, 连唱孙悟空都不怎么敢。
可问题是……眼前这想唱二郎神的家伙,是对方的狗啊!
就算这些大人物还有和钟馗一般的真灵残留,听到了自家狗狗的求情,也肯定是会直接降临。
来瞧瞧到底哪个不开眼的,来欺负自家的狗了!
虽然江夏对这类,唱戏就能够拥有一定力量的概念体系不是太懂, 但稍微这么类比一下,江夏就觉得,自己要是让对方把扮相改了,甚至开了嗓。
他们一定要倒霉!
被正主逮到欺负狗,也不是啥好听的事!
“凌霄宝殿为上将——”一阵仿若雷鸣一般的声音响起,同时对方的三只眼瞬间绽放光泽。
江夏的脸皮一抽,旁边都被咬的小腿瘸了的范无救更是开始各种骂狗!
“你说不听是吧!别在这个时候乱想啊!臭狗!”
眼看眼前这家伙的身形越发灵巧,甚至都已经开嗓。
范无救更是焦虑的不行。
神明尽走,也就他们这些作为基石的人物还都留在各地。
想来,天庭中只怕也还有些值日功曹之类。
他们都是维系那些仙神们,昔日规则秩序的维护者。
地府六道轮回,天庭天罚功德降世。
这一切早就成为了流水线形式,漫长的岁月,验证这种体系的正确性。
同时,也有无数类似他们,或者江夏这类人去行使督查的权限。
如若出事,上香祷告,将情况上禀。
自然会有神灵残余的真灵去做裁决。
想起这些,范无救更胃疼了。
这残留的真灵余韵都是有限的,正常情况绝大部分的人也都不可能唤醒对方。
除非是有人撞上了和那位相似的经历,比如,劈山救母,比如司法之类,能够引起对方的共鸣。
但,话又说回来了。
他家的狗,自然是不需要这么麻烦的。
听着对方的声音越发高亢,范无救的表情也有些消沉。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有些刺鼻的味道一下子涌入鼻腔,他疑惑的嗅了好几下,这才将视线转向了那边的江夏。
只见,此刻的江夏正从自己的衣服外套的帽子里,掏出来了一个包装袋。
将其撕开之后,其中洒满了孜然的烤鸡腿就这么被江夏拿在了手中。
紧接着,就见江夏把手中的大鸡腿在空中摇晃了好几下之后,咻的扔了出去。
紧接着,那刚才还在口齿清亮,正在唱着词的声音就戛然而止。
紧接着,就是啃咬的声音。
甚至在对方吃完之后,江夏的手里还有一个。
如此反复,喂了三只大鸡腿之后,江夏很是丝滑的蹲在地上,揉搓着对方的脑袋。
被摸的舒服了,刚才还有个人形的戏疯子直接就嗷呜呜的趴在地上,变成了一只通体黑色的田园细犬。
对方甚至还吐着舌头,眼巴巴瞅着江夏。
他默默从自己的帽子里又拿出来了些别的小烧烤,刚一拿出来,这狗就直接兴奋的一口咬住,跑到旁边开吃了起来。
“诶,给猫买的零嘴都被抢走了,回去的路上还得再买点。”
虽然是这么抱怨着,但范无救注意到了江夏唇角泄露出的那抹笑容。
顺着视线看过去,正好能够看到傻狗在地上撒欢的跑。
“所以,你实际上是狗派?”
“我不是!我没有!我对猫咪的爱天地可鉴!”江夏这么义正严辞的说着。
见他这反应,如果说之前的时候,范无救还只是怀疑的话,那现在就是真的有了证据。
察觉到了范无救看向自己时眼神的变化,江夏有些心虚的看向了一边。
范无救戏谑的看了对方一眼,又吹了声口哨,招呼着狗子回来。
或许是因为最初的那份想要战斗的心思已经散去,再加上吃了点东西,对方对他们很是依恋,甚至有些昏昏欲睡,粘着范无救开始脑袋上下的蹭。
弄的范无救觉得自己的小腿隐隐作痛,更想要远离对方了。
不过有关于这位昔日啸天犬的事情,范无救还有事要和戏班主聊,此刻也没功夫去在意腿疼不疼的事了。
“凤大家。”这次是范无救拖着狗向外走,在看到门口等着的戏班主时,很是客气的和对方拱手行礼。
那戏班主也很自然的和他还礼,两人又闲扯了一阵子之后这才说了正事上。
戏班主之前的确只是觉得这啸天犬可怜,整个人疯疯癫癫的,在看过他们唱戏之后更是如此。
原本遇着这种事,他们戏班子根本不会在意的。
可怜鬼到处都是,他们又哪里可怜得过来呢。
可问题是,他们发现,这家伙的戏特别好!
甚至说是一些出名的人物,这人更是能够唱出对方的魂来。
即使形半点都不像,但对方却能够把那人的韵味表现出个八成相似。
这不免就让人有些心痒难耐。
于是他果断的开始尝试调教对方,带着这跟傻子没两样的家伙彻底的融入了戏班子。
对方的天赋确实好,而且很擅长模仿。
聪明,肯干。
除了有时候,会莫名其妙的发疯以外,别的都很好。
再加上他们平日里唱的戏也都还比较安全,哪怕说社牛狗子因为熟悉感而直接发疯,一般来说,也没啥大事。
毕竟,狗嘛。
大家对此还是很习以为常的。
又和对方聊了一会,范无救这才点了点头,算是结束了这个话题。
江夏在旁边听的一脸古怪,毕竟,对方聊起最多的还是怎么养啸天犬。
比如对方平日里吃点啥,以及他没事了的时候会做点什么。
看不出来啊,这范无救居然还挺关心狗的。
戏班主也听懂了范无救的意思,是要带走对方。
他抬手,揉了揉对方的脑袋。
“既然你要走,那就走吧,以后有空了可以多回来瞧瞧。”
狗呜咽了几声,张嘴似乎准备咬这戏班主,江夏瞧着这情况差点都准备过去拽狗了。
不过啸天犬明显是还有些智商的,此刻呜呜咽咽,用脑袋蹭着对方。
狗狗可能有很多东西都记不清了,脑子也在这漫长的时间里出了点毛病,但很明显,他还知道眼前的人对他很不错。
手上揉着狗头,戏班主的表情也有些动容。
他脸上带着些说不清的怅然,“以后,常回来看看啊。”
这么说着,他又看向了江夏,脸上带着几分歉意的表情。
“不好意思啊,年纪大了,就是有点……”
江夏也趁机和戏班主打听了些事情,即使江夏本身压根没多少套话的本事。
但戏班主明显是活了不少年的老油子,特别在这鬼市里更是经历过权利更迭。
此刻,自然表现的很是油滑。
他就像是在面对一个愚蠢的后辈,仔细的,不厌其烦的和对方讲述基础常识。
和之前范无救猜测的一样,这里的城主是昔年曾经被朝廷封的山君。
当然,对方的领地并不在这边。
只能说,对方算是江城的本土山君。
只不过那山,早早的就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中。
说起这些的时候,戏班主也是忍不住的叹息。
“物久成精,即使很多诞生灵智的小家伙并没有什么灵力,但精怪这种存在也不是看法力的。”
“钢筋森林越来越多,自然会有妖鬼无家可归,和人类住在一块,久而久之,这鬼市就这么建造了起来。”
听着这话,江夏想了想那些个道观现在貌似都收费参观了,也忍不住的为对方这话点头。
“在鬼市生活的妖鬼,精怪都是相对而言比较守秩序的,我们对害人性命没什么兴趣,只是想着能够有一个栖身之所。”
说到这里的时候,这位也不知道到底活了多少年的戏班主眼神浑浊。
“我记得啊,最开始这江城的鬼市大约是……四百年前被人建造出来的,那时咱们这还有个护猫神教的玄门地盘呢。
我记得当初那边还因为什么很可笑的原因,和武当都差点要打起来。”
江夏的表情有些微妙。
虽然对方似乎是完全记不起来了,可光是听着这个什么护猫神教,江夏就想要扶额。
“不过当时这事也没闹起来,只是两派颇为针锋相对,但在之后不久,战争爆发,咱们这鬼市的秩序都有些岌岌可危,好在当时的城主实力极强!以一人之力镇压了江城的麻烦!”
“但在约莫百年前的时候,上一代城主就不行啦,现在的城主是最近五六十年刚上位的!”
“而这位的脾气,可就不怎么好了!”
“他安排下来了不少繁重的活计,而且他的实力也远远不如上任城主,是以,让生活在鬼市里的居民们,去搬运一些被太阳烤的透彻的石块泥沙,将其修复加固阵法的防御。”
听到这里,江夏倒是明白,之前路过的时候那些阴鬼所言的苦力之类是指的什么。
这些东西对于妖怪和鬼物来说,本来就是很具备伤害性的存在,即使说使用一些工具,伤害能变小。
但这绝不意味着就不存在。
只要想要在这里住着,该做的劳动、该付的钱,都是无法避免的。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活计越来越重。
在诉说这些的时候,戏班主的视线时不时的往江夏的身上瞟。
他是认识黑无常的。
而对于绝大部分的存在来说,他们不会去质疑神明。
他们只会觉得,对方的不出现,本就正常。
但现在,黑无常带着江夏出现了。
他很想问问,江夏是不是就是最近传闻中的那个,即将负责江城区域的鬼差。
不过江夏和范无救,都没有给对方询问自己的机会,把想知道的事情打听清楚之后就离开了。
时间要是再耽搁的话,这鬼市就不好出去了。
从戏班子里出来,江夏还看到了那手里拿着唢呐的年轻人。
对方瞧见江夏,笑的很是开怀。
甚至还摇晃着自己手中的唢呐,准备和江夏搭话,然而从后面走出来的戏班主撇了他一眼,这之前还很是活跃的少年人瞬间就立正站好。
完全不敢和对方多说半句话。
江夏颇为友好的和对方摆摆手,这里的几人都还蛮有意思的。
“诶!等等,阿狗他是做了什么让你们不开心的事情吗?赔偿的话我们可以给你……”
“闭嘴吧!这是阿狗认识的朋友!”戏班主在说话那人的脑袋上狠狠的敲了一下 ,回头又用着颇为恭敬的表情看着江夏。
“啊?阿狗都这样了,还有朋友?”
那人似乎也是个不记打的,还在嘀嘀咕咕,不过很快就被周围的其他人纷纷捂住了嘴巴。
“就你会说话是吧?!小嘴巴,闭起来!”
看着他们还在笑闹着,江夏也挥了挥手。
“放心,我们会经常回来瞧瞧的。”
江夏琢磨着,这个点了可以去屠宰场逛一圈,早上四点正好可以买到最新鲜的肉。
甚至还能买点大骨头给啸天犬爽一爽。
在买好东西回家之后,江夏顺便又把林书琴和郭时聿给送走了。
不过他们俩这次遇到的事情,再加上自己半道上遇到的的士车上的鬼,还是让江夏心中警惕。
这中元节的时候,可别闹出来什么事来。
给裴炎打电话沟通了下,对方表示中元节前后就是这样。
他们也会加大巡查力度,不用太担心。
“不过江夏,你最近有空的话可以来行动部这边一趟吗?”
听到裴炎这么说,江夏果断的抽空过去了一趟。
结果刚到地方,就被一个东西差点撞的仰倒。
“啥玩意?!”
那东西的力道贼大,甚至和江夏刚接回家没多久的狗子,冲击力一般无二。
结果定睛一看,江夏发现那跑过来冲到他怀里的,赫然就是之前在那家孤儿院里面,被他救出来的小伍。
除了他之外,孤儿院里面的其他孩子,有些是天生恶种。
小小年纪就跟着那唐院长作恶,欺凌其他的孩子。
毕竟纯正的受害者,他们可绝对不会留下来。
但孤儿院里,偶尔也是会有一些像赵玄真那样奉献爱心的。
要是真留下那些受害的孩子,可是会被人看出端倪的。
为了培养出鬼母,唐院长自然是用了无数的孩子性命去做堆砌。
最后也就只剩下小伍一人活着。
就连外面那些和唐院长沆瀣一气的孩子,也绝大部分在最后几天里,被唐院长逐个献祭掉了。
根据江夏和裴炎他们的猜测,这小伍本身应该也有特殊之处。
不然不至于到最后,还好好的被关在那里。
看着这孩子,江夏刚准备问些什么。
就看到这小孩又一次的对着江夏伸出了手,一副想要抱抱的模样。
“妈、妈。”孩子依旧磕磕绊绊的在重复着这两个字,江夏的视线落在孩子的身上,直接将这孩子给抱了起来。
而这个时候,追着孩子跑过来的一个特别行动组的成员也气喘吁吁。
“唉呀,江夏,谢谢,谢谢你把这小孩给制住了,这小子的力气真的大呀!”
听着他的抱怨,以及对方手上的明显是被孩子撕咬出来的伤口,江夏笑了笑。
“没事,小伍就先交给我照顾吧,刚好我要去见裴炎队长聊一些事情。”
那人迟疑了一秒,点了点头。
江夏也没继续打扰他们,毕竟这个时间所有人都很忙。
迅速的从人群中穿过,江夏轻轻敲了敲裴炎办公室的门。
结果还不等他开口说些什么,里面的裴炎就像是炸锅了一样,直接就开始了咆哮。
“什么脑子?你们都是什么脑子!怎么能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还被别人直播了出去呢!没带信号屏蔽仪吗!给我写1万字的检讨!!”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直接吼出来的。
紧接着一个人,就被从里面给直接丢了出来。
很明显还能看得到对方眼眶周围的青紫。
那人揉着脸走出去的时候,似乎没想到门外居然有人。
等看清楚是江夏之后,那人的脸上又露出了一副厌烦的表情。
直接干脆的冷哼了一声,撞开江夏就向外走去。
原本江夏还对这人有那么一分的同情,再加上自己貌似看了对方的笑话,江夏还准备和人道歉的。
可这人直接就在打坏主意,甚至还是向着他抱着小伍的那半边身子撞过来。
江夏注意到,对方的身上甚至还散发出了精铁的光芒,明显是在刻意的想要过来碰瓷。
不过在看到对方这副模样的时候,江夏眼中就浮现冷笑。
同时肩膀一抖,直接对着那撞过来的家伙,就以巧劲儿回击了回去。
那刚才撞过来的男人惨叫一声,直接被江夏给回怼到了墙面上,甚至能够清楚地听到对方的肩膀骨折的声音。
江夏看也没看对方,直接抬脚就走进了裴炎的办公室。
这个时候裴炎正好抬头看过来,他疑惑的看了一眼外面,很快的就点了点头,像是猜到了些什么似的。
“你不用去管那位外面那家伙,他是上面委派下来的调查专员,安排来这边学习,这辈子了的报告不能滚回去了。”
裴炎的意思江夏听懂了。
这人脑子不正常,这只是因为这家伙并不是他们这的人,而是从其他片区被调过来的蠢货。
江夏点点头,没在这件小事上计较些什么,反正他向来有仇就直接报了。
那人就是用最上好的药,怕是也还要疼上好几天。
“说说吧,你找我来到底是因为什么?”
“其中一件事,你方便照顾小伍吗?”裴炎的视线注视着江夏。“你我都很清楚,他的身上还有着别的秘密。”
“而到目前为止,能够接触到小伍,并且能够让他接纳的只有你一个。”
看着面前的小孩,江夏更是无奈的挠了挠头。
“这事先搁在一边,还有别的事吗?”
“还有另一件事,我听说你之前去过鬼市了?”
见江夏点头之后,裴炎的表情这才越发认真了些,“最近不要再去了,那边最近不太平。”
“什么?”
“虽然之前的时候,乐园组织和鬼市的城主之间是有不少矛盾的,但最近我觉得他们好像有什么交易。”这件事的时候,裴炎的表情也很是凝重。
光是一个乐园组织就足够让他焦头烂额的了,鬼市这些年来,也还算是在为江城出一份力,有稳定秩序大阵的意思。
但就在前不久,金光寺的住持和他们说了一件事,对方感觉江城的阵法似乎又出现了一些变化。
而他们四处调查,都没有得到任何的结果,唯一无法前去的地方就是鬼市的地盘。
“而且就在不久之前,鬼市那边发布了消息,活人禁止入内。”
这条消息以前其实一直都有,只不过只要自身的实力还算过得去,能够伪装一二,所有人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就在不久之前,他们再次宣布了这件事,并且驱赶了鬼市之中的活人。
甚至硬生生的将鬼市中想要探寻情况,刻意逗留下来的人,直接留下了他们的肢体。
“鬼市的规矩,可不是你们人类的律法,只要不遵守,那就只有一个下场!”
说到这里的时候,裴炎有些疲惫的捏了捏眉心。
“当时如果不是我赶过去,那人怕是直接就要活生生的被城主撕碎。”
第73章 中元节鬼门开
听到这话, 江夏的表情也变得凝重。
“就仅仅是…他当时没有离开?”
有关于鬼市的规矩,江夏之前就打听过。
活人免入。
而且他们还将这事当作了免责声明,毕竟, 谁都很清楚, 鬼市里肯定是有人的。
他们也需要那些人给他们挣钱,以及一些他们所需要的资源。
即使是人鬼有别, 但黑心资本家这种东西还是没差别的。
不过有这个声明在, 所以万一真的有活人进入,而且对方还学艺不精被他们发现了的话……那就会很有意思了。
绑起来,勒索些更值钱的东西。
甚至是留下对方的手脚, 好让这群鬼怪们尝尝血腥味。
一般来说, 被发现这事也属于比较常见的事。
会让当事人大出血, 但不会危及生命。
毕竟,哪怕是鬼, 也很清楚,什么叫做放长线钓大鱼。
可这次的事情却过分的古怪和干脆了些。
仿佛,是在故意的杀鸡儆猴。
很明显裴炎也是这么想的, “他这么做,为的就是警告我们没事了别去鬼市, 我不认为中元节的狂欢会让他那么在意,肯定还有别的情况。”
江夏点头, 两人又沟通了几句,有关于江城的事情,对方了解的比他多不少。
甚至江夏还从对方那里要到了一张最近几百年来,江城布局变化的地图。
以及江城之下大阵的模糊概念图。
“最近这段时间我的行动和巡逻安排,也都在群里发了,你有空的话可以看看情况安排自己。”
江夏还试探的询问了几句, 有关于神明之类的事情。
结果就看到平日里,对他很是温和的裴炎一下子严肃了起来,“江夏,我不知道你是为什么提起这事,但我有必要告诉你,不要盲目的相信神明!”
“这些存在或许的确足够伟大,他们也曾经帮助过人类度过艰苦岁月,但,可我等始终有自己的路要走,就算江城下面的东西就此脱困,我们也不能——”
被人训的脑壳疼的江夏,连忙做出一副乖宝宝的模样听着对方的训斥。
裴炎看到江夏那低着头的模样,也不由的放缓了说话的声音。
毕竟,整个特别行动队里,就眼前的江夏从外貌上看起来和他还算是同龄人。
当然,在实际上,每次想起对方的年纪,他也会忍不住的稍微照顾对方一下。
都准备好好听听对方训斥了的江夏,迷茫的抹了抹眼角因为犯困溢出的泪水。
江夏就被裴炎给专门开车送回去了。
甚至路上的时候还又给他塞了不少钱,和补气血的丹药。
回到家的时候,江夏还有些晕晕乎乎的,完全不知道怎么一回事。
等回到家,江夏这才把疑惑给暂时抛到脑后。
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走进家里,江夏原本还以为可能会看到猫狗大战之类的事情。
毕竟,今天早上太忙,江夏只来得及把人给送进来。
以及叮嘱上几句。
江夏相信,有猫和范无救在家里呆着,肯定不至于把家给拆了。
但会造成怎样的损害之类的,他就不知道了。
结果没想到,家里干干净净。
甚至地板上都没有留下来多少的猫毛狗毛,更没有让家具到处乱滚。
江夏很是感动。
“喵!回来了!”橘猫这么招呼着,江夏也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只见橘猫直接趴在狗的脑袋上,很是惬意的摇晃着尾巴。
而一猫一狗此刻都吃着饭,很是开心。
旁边的范无救甚至都把自己平日里的衣服和高帽子给放在了旁边,身上系着一个小碎花的围裙,正在做饭。
而那一猫一狗,吃的不亦乐乎。
江夏干脆走到了厨房去帮忙。
“今天没发生什么事吧?你居然消耗力量来帮他们做饭?”
一般来说,鬼魂自然是不具备实体的。
他们想要触碰到其他的东西,自然需要消耗气力。
范无救指了指被放在旁边的香炉,里面还有四只香正在袅袅飘起青烟。
青烟在房间里缓缓的飘动着,几乎都飘向了范无救这边。
江夏对自家人向来比较大方,家里就算一直不断香火也完全够用。
而地府的库存,总是会让这位曾经的阴帅有一种怀念感。
“啸天犬身上的问题不小,按照猫大人的意思,是曾经遭受过强大的冲击,导致神魂出现了错乱。”
“现在,他的所有记忆都像是镜子一样,呈现碎裂难以粘合的状态,所以他几乎也没办法好好说话,只有本能。”
不过虽然是碎片状态下的记忆,但也并不意味着哮天犬变成了傻子。
动物的敏锐性可是很厉害的。
就像此刻,哮天犬虽然对于这香火气很不喜欢,甚至还打了两个喷嚏。
但对于房间中的存在,他还是疑惑的歪着脑袋,左瞧瞧右瞧瞧,颇为依赖的蹭着趴在自己身上的橘猫。
看了这俩一会,范无救也给江夏盛了饭。
“当然,这问题要是搁以前,二郎真君随便的弄点药就能治好了,可现在只能慢慢养着。”
对此,江夏完全不意外。
不过出于好奇他还是问了一句,“如果先治疗他的话,需要消耗多少?”
“一次性治好的药,我记得在库房里的兑换大概是……三千多万。”
江夏果断低头开始扒饭,不准备继续询问这个问题了。
他现在连三万都没有!
“等等!你以前工作了那么多年!而且你和谢必安可是出了名的劳模,应该攒了很多吧!你的小金库在哪里?!”
之前的时候,江夏不提这个是因为他们消耗也不多,朋友间当然没必要去计算这些。
可现在,多了个吞金兽,江夏当然要问上一问。
毕竟俩人是不同体系的,黑无常记得,当初地府里十殿阎罗少说还剩下两个,四大判官更是不确定是否离开。
但天庭啥情况?
司法天神会单独的把自己的狗留下来吗?
如果是单独把狗留下来,那肯定是狗承担了些更重要的职责。
如果没有……那问题同样不小。
一想到这些,江夏就颇觉头疼。
那该死的好奇心恨不得让哮天犬就这么好起来,回答他的问题。
然而很可惜,江夏想要让范无救大出血的阴谋失败了。
他也给自己的碗里插上了香,正在惬意的吸着其中的气息。
范无救懒洋洋的声音传入江夏耳朵里。
“想什么呢,虽然我的记忆没有丢失,但这最多也就是我没喝孟婆汤就进入轮回了,实际上我的情况和老钟他们没差别。”
“除非,我重新回到地府,去找到顶头上司十殿阎罗之一,去再次入职,那之前存的一些钱,才有可能再次到我的手里。”
这个事要绕老大的一个圈子,更别提现在的地府情况不明。
不管是江夏,还是范无救都不准备过去。
人间现如今都乱成这个模样了,虽然表面上依旧很是平静,甚至是前所未有的繁华盛世。
可城隍失踪,撺命改运,以及打着阴差的旗号收买路钱这些事,绝对都属于地府的管辖范围了。
一方面,城隍是官身。
再加上改命这种事,可以算是直接在对地府的生死簿安排有所不满。
更别提……后面的阴差买路钱,这肯定算是抹黑公职人员了。
可这事却一直存在,这一点,让范无救产生了些不太好的预感。
再加上之后,他焚香祷告,直接上传地府这边的情况,也一直不曾有人回应。
就在气氛有些过分压抑的时候,江夏听到了旁边的狗狗发出了明显的呜咽声。
江夏顺着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这狗,完全不是在呜咽,而是咬着自家沙发甚至已经把沙发皮都给啃破了。
江夏的脸都绿了,他直接大声的喊了出来。
“谁去制止这只狗啊!”
听到江夏那凄厉的喊叫,桌子上的橘猫挪挪屁股,那张胖胖的猫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不过等江夏看过去的时候,橘猫的脸上又立刻露出了紧张生气的表情。
直接从天而降,泰山压顶,趴在狗子的身上就开始了猫狗大战。
江夏颇为狐疑的看了一眼那莫名积极起来的猫,又看了看此刻有些无辜的狗子。
最后视线落在了沙发上。
江夏敏锐的注意到了,沙发垫上面,那被撕扯掉的皮子上带着明显的划痕。
哦!原来不是咬的啊。
是有小猫咪先磨了爪子,把皮子给磨烂之后栽赃嫁祸给狗子啊!
“胖胖你丫的给我过来!!!”
看着眼前那莫名又一次鸡飞狗跳起来的场景,范无救的唇角不自觉的泄出一丝笑意。
接下来的几天,都还算风平浪静,完全没有任何奇怪的事情发生。
看着面前的日历已经走到了八月中,江夏也深吸一口气。
此刻,他面前的桌面上放着不少的丹药。
旁边的范无救双手环在胸前注视着他,“你前不久刚受过伤,自身还没有完全恢复的情况下,你确定还要继续服药,甚至让自己的实力再进一步?”
听着对方的询问,江夏的呼吸放缓,“如果不做好万全准备的话,我还要担心自己会不会留在那呢。”
江夏这么说着。
距离之前那次的透支,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的时间,这些日子里,江夏一直在好好吃药补身子。
这才让自己的状态和寻常人没什么差异,但今夜就是中元节,前些天江夏一直都养精蓄锐,为的就是在这个时候有足够的精力去应对一切。
江夏没有多说些什么,他低头将几枚药丸都吞入腹中。
胸腹之间便涌出一股热流,几乎将他环绕。
周身筋骨咔咔响动,肌肤之上更是莹润着一层微光。
血管中的血液加速流通,肌肤逐渐透亮如玉。
直到血液中的气流循转多个周天后,身体中的那股热流这才消化了个干净。
江夏的每一根发丝都仿佛变得更为黑亮些,眼眸中的神采也更为耀目。
“你消化丹药的速度很快啊。”范无救站在旁边看着,若有所思。
“而且,你快要突破关卡了,估计再消化几次,就能够抵达炼气化神的水平,解决那些厉鬼,乃至红衣厉鬼都不再是问题。”
听着他这话,江夏撇撇嘴。
“我以前也没怕过厉鬼!”
一般都是这些东西怕他!
而且,他也就在阴司令牌中的一部分记忆片段中吃过瘪!
现实里,厉鬼之流从没有给他制造过任何的麻烦。
听着江夏这话,范无救摊开手笑了笑,并不准备多说些什么。
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江夏深吸一口气,这才起身看向了窗外。
繁华的城市,高度发达的科技,现如今的快节奏生活让曾经的某些规矩都变得不同。
凌晨之后,抵达了阴气最为浓郁的时刻。
外面的街道上依旧灯火通明。
甚至因为是夏季,各种灯光秀、酒吧、烧烤之类的地方还是热闹非常。
江夏的视线落在旁边的路灯上,能够看到,那暖黄色的灯光下,无数的飞虫正在环绕着。
那些扑火的飞蛾,其实有一刻很像现代的人们。
灯红酒绿在刺激着人们的神经,吸收着他们的精力还有最美好的时光,而城市本身则像是一只匍匐的巨兽,正在伺机而动的等待着。
等待着合适的时机,将更多的人引诱,吞噬,再等他们最美好的时光过去之后,将其毫不留情的吐出。
脑子里想着一些有的没的,江夏突然之间很好奇。
人类在面对恐惧的时候,滋生出的情绪会是鬼怪极好的食粮,而大规模的恐惧则是有可能孕育出强大的鬼怪。
那么现代社会的压力,考学的压力,会不会也滋生出类似的东西呢?
江夏都还记得,自己前几天出门坐的士时遇见的那个旗袍女。
对方当时一下又一下的梳头,那不断掉落的头发其实也算是对方的某一种力量。
如果盯着对方瞧上一会,便有可能会被对方同化。
甚至可能跟着一起梳头,一直梳头,直到……头发掉光,届时,那鬼,就可以享用正餐了。
江夏在看着外面,而此刻也有人同样在看着那片,很是有些绚烂辉煌的钢铁丛林。
“人类太贪婪了,他们的生活区域越来越大,妖鬼现如今都要和人类共同生活于一处。”
巍峨的大殿内,一位面庞英武的男子身着铠甲,眺望远方。
“大人,今夜的热闹繁华,怕是会有些不长眼睛的人过来打扰。”
“无妨,那些人就算想要做些什么,也很难改变。”男子这么说着,眺望着远处的天空。
今夜的月亮圆润通透,其上甚至隐约有着莹润的光华流转,仿佛盈满容器,正在滴落的琼浆玉露。
而此刻,因为今夜的特殊性,各处也都有人正在忙碌着。
特别行动部中的裴炎更是已然穿戴整齐,抬手招呼着行动部内的所有人,一起向外走去。
今夜,行动部内无人会休假。
甚至有人还已经写好了遗书放在自己的工位上,如果今夜事态紧急,无法回来,便会有同伴将他的遗书送给家人。
所有人都有这样的自觉。
毕竟这是他们自远古以来,就刻印在了骨子里的东西。
天破了,便炼石来补。
洪水来了,不必拜神,自要挖沟渠疏通。
疫病横行,不求神迹,自要尝百草治疗。
这片由斧头劈开的天地,自然是有无数善于创造奇迹的人们。
不论时间如何发展,事态如何演变,社会形态又有怎样的不同,人心的本质都不会变。
看着那些熟悉的人远去,负责网络安全维护的几个留守成员长长叹息一声。
“今天注定不太平啊。前两日我瞧着裴炎队长出去的时候,身上带血的回来。”
旁边的队友看了他一会,这才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别想太多!队长那么厉害,就算受点伤,肯定就能把这些事情给解决掉的?”
“但是这次似乎有些不一样,这次鬼市的那些东西,和那些恶棍混在了一起!我就说非我族之人,其心必异!
那些鬼怪,就平日里没做过什么坏事,也绝对不是什么好鸟!”
说话那人很是气愤的抬手捶了下桌子,桌面上的咖啡因为晃动,泼洒了出来,晕染了一片污渍。
旁边的同伴手还放在键盘上,他盯着那片污渍,沉默了一会才开口,“往好处想想,这次那位新加入的江夏也会动手,听说这位的实力不弱于队长。”
“希望吧……”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有所预料,毕竟在今天之前,裴炎队长就给他们开过会。
“如果你们现在想要离开,我没有意见,但如果留下来,我不允许任何一个人拖后腿!”裴炎当时的语气仍旧历历在目。
而他们之中,也只有那个从上面委派下来的特派专员离开了,其他所有人都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向着鬼市走去。
此刻正在街道口,正准备向着某个方向抬腿走去的陆谨,突然被身后的女人叫住。
“小谨,这东西你带回道观,交给师兄!拜托了!”
听到这话,陆谨惊讶地回头看着对方。
“师叔,你是不让我参与这次的行动吗?可是今天……”
“拜托了!这是我唯一的遗愿。”白云观周兰,将自己手中的包裹递到了面前少年人的手中,双眼盈盈的注视着对方。
听到她这么说,陆谨的眼神恍惚了一下,他点了点头,迈步向着离开江城的方向走去。
就在陆谨离开之后不久,漆黑的巷子里面有一人从中走出。
宿芜注视着对方离开的背影,唇角翘起。
“你可真是舍得啊。”
周兰没有回答对方这句嘲讽,她只是侧头注视着旁边的宿芜。
“你我之间的约定必须要完成,不然届时,我身死!诅咒依旧会蔓延,甚至可能会以千百倍蔓延!”
“女人,还真是可怕啊。”宿芜这么感叹着,他仰起头来看向头顶那圆圆的月亮。
此刻,月亮看起来愈发的圆润了。
散发着莹莹光泽的月亮边缘,似乎有着什么东西正在滴落。
举起手中的小杯子,橘猫将那透明的玻璃杯重新摆在自己的面前,轻轻摇晃了一下。
“哎呀呀,这60年一次的帝流浆也就只能当个好喝的饮料了。
就是好半天才能一滴,要等好久呢,仰着脖子看都累的,猫都瘦了好几圈!”
这么说着的时候,橘猫整个猫趴在地上,慵懒的打了个滚儿。
而这个时候,旁边的哮天犬贼兮兮的吐着舌头,探头探脑。
那舌头都快要直接舔到,橘猫那杯子里面去了。
江夏瞥了那杯子一眼,这一滴也就约莫10毫升的量。
橘猫察觉到了哮天犬想要偷喝的念头,尾巴啪啪的甩在哮天犬的脑袋上。
“坏狗,坏狗,跟以前一样,就喜欢抢猫食物的坏狗!”虽然是这么叫骂着,但橘猫并没有真的阻止哮天犬把那一口的帝流浆喝掉。
帝流浆刚入口,哮天犬身上的毛发就变得乌黑发亮。
甚至他的狗吠声都变得更加的嘹亮。
橘猫见着这情况,这才哼唧了一声。
“要不是因为你这傻狗,现在被人打坏了脑子,实力也弱了不少,更是没有能够狗仗人势的人了,猫才不会给你喝饮料呢!”
“没了能狗仗人势的人,你知道那二郎神发生了些什么吗?”江夏敏锐地捕捉到了橘猫话语中的意思,直接问了出来。
而橘猫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心虚的表情,爪子捂着脸,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
很快,直接整个猫四仰八叉的躺倒在窗户边,甚至发出了沉重的鼾声。
见着这情况,江夏无奈的摇了摇头。
“行了,家里的老钟,还有这小孩小伍他们,你帮我看好了!我出门溜达一圈,明天就回家!”
江夏身后背着大背包,还挎着那不久前刚从戏班子里面顺过来的那根棍子,同时腰间还挂着钟馗的那柄剑。
整个人的造型,只能说得上是不伦不类。
从窗户口看到江夏那越走越远的背影,橘猫的尾巴尖,又戳弄着旁边那和痴傻儿童没什么两样的小伍。
“现在这小家伙,不仅会自己去主动的解决问题,甚至还会不找麻烦,把麻烦带回家啊!”
“小子,你妈妈会出现吗?我告诉你,吃了猫嘴里省下来的饭,就要为江夏做事!一会儿猫也喂你一滴饮料喝!你要起点作用!”
第74章 刚进来就要开始战斗吗
江夏仰头, 看了一眼那从窗户口缩回去的橘猫。
眼中的担忧很是明显,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这才继续向前走去。
这个时候, 江夏身上也就只有戚许以及范无救能够依靠。
哦, 还有刚加入进来还没怎么磨合过的狗狗。
江夏低头看了一眼此刻莫名兴奋起来,正在吐着舌头围着他转圈圈跑的哮天犬。
没忍住凑过去一把将狗给抱了起来, 用力揉搓了下狗头。
哮天犬明显也很是开心, 冲着他汪了好几声,甚至还用有口水帮江夏洗脸的意思。
“好了好了,乖狗狗, 不要闹!今天还有硬仗要打呢。”
江夏的手抚摸着眼前兴奋起来的哮天犬, 对方的脑子依旧不清醒。
但或许是因为喝了那口帝流浆的缘故, 他起码在作为狗的情况下没什么毛病了。
安抚的拍了拍狗狗的脑袋,江夏看向不远处的前方。
今天的夜, 变得更黑了些。
江夏缓步在街道上走着,现在刚过午夜,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而对于人类而言的狂欢却才刚刚结束。
江夏看到, 马路上还有零星的车辆穿行着,甚至路边还有摇摇晃晃的路人从江夏旁边路过。
江夏感觉一股莫名的寒凉席卷而过, 那人感觉胃部一阵翻涌,直接在路边就吐了起来。
“呕!怎么回事, 总觉得天气一下子变得冷了好多。”
“算了,今天就喝到这个点吧,还是别去再赶场子了。”
江夏从许多人的身侧路过,那些人却像是完全没看到江夏似的,很自然的将这么个大活人给无视了。
就在江夏走到下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他的脚步微微顿住。
他看到, 在那十字路口处,摆着一碗白米饭。
而米饭之上则是插着三炷香,同时,下面还垫着一张黄纸。
黄纸之上,还散发出了新鲜的血腥味。
盯着那东西瞧了好一会,江夏侧耳倾听,听到了空中传来的隐约求救声。
“去吧。”江夏这么说着。
很快的,脚边原本就蓄势待发的狗狗直接就冲了出去。
看那背影,很是开心。
江夏跟在对方的身后,慢悠悠的向着那边走去。
很快的,江夏就听到了一声凄厉的惨叫,以及叫骂声。
江夏走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老道士正瘸着一条腿,在满地追哮天犬。
然而这人怎么可能能够追得上哮天犬呢?
自然是越追越窝火,他甚至感觉眼前那只狗在扭屁股嘲讽自己。
江夏走到那路边,看到了一个浑身湿漉漉,明显刚从那旁边的河道里爬出来的年轻人。
江夏甚至还看到了,那年轻人身上捆缚的绳索。
视线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哪怕江夏并不擅长推理也能猜到一二。
“你看到这家伙落水之后将他救起,结果被对方绑住甚至差点就要被对方丢回河里?”
惊魂未定的年轻人抬头看着江夏,用力的点头。
脸上的惊慌几乎要直接溢出。
江夏安抚了对方几句,很是自然的伸手解开了对方身上的绳子。
“最近晚上不太平,你还是早些回家吧。”
听到江夏的话,那年轻人心有余悸的点点头。
用着很是惊恐的眼神,又看了一眼那边的老道士。
“这个老爷子,脑子不怎么正常,他之前一直在念叨着一些奇奇怪怪的话,什么只差一个淹死的就就能怎么怎么……”
说到这里的时候,年轻人又很是恐惧的搓搓自己的手臂。
之前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现在想想,总觉得对方越看越像什么连环杀人犯。
江夏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了特别行动部给自己准备的小本子。
在对方的面前迅速的晃了下,不等对方看清楚就将小本本重新收了回去。
“放心,这人交给我来处理就好。”
江夏晃动的速度太快,但那个小本本的颜色外加模糊的徽章,年轻人理所当然的认为江夏晃动的是警官证。
连忙点头如捣蒜,迅速的在路边扫了一辆共享单车,骑上就向着家的方向奔驰。
目送着少年人奔驰而去的身影,江夏这才又将视线看向了面前的老道士。
“说说吧,你是哪家的?”
老道士似乎还想要彰显一下自己的与众不同,然而江夏果断的掏出枪来,指着对方的脑门。
感受到脑袋上那冰凉的触感,老道士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很是难看。
他甚至连小腿上被狗咬出来的疼痛,都能坚持住不叫出来了。
老道士的脸憋的通红,他颇有些艰难的扯起嘴角笑了笑。
“那个,道友、道友!冷静!你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肯定也是为了今夜的大事!”
“所以,你我之间何必要斗的如此激烈呢?”
江夏听着他这话,唇角的笑容变得更加明显。
“哦?你这话说的,你差点害死刚才那年轻人还是什么好事?!”
那老道士也很清楚,自己这话说的到底有多么的没道理,但他还是硬着头皮的继续开口。
“你该知道,今天夜里的危险!我这也只是为自己增添一分保障罢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只要我再多这么一个能够驱使的水鬼……”
老道士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但江夏已经不准备再听。
他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扣下扳机。
老道士的大腿上中了一枪,他无力的躺倒在地上,双目外凸瞪视着江夏。
“你在干什么?!”
“我不会取走你的性命。”这么说着,江夏把手机拿了出来,果断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出去。
“接下来,就要看你的运气怎么样了,你的事我已经汇报给了特殊管理局,看是他们先找上你,还是今夜的鬼先找上你。”
这么说着,江夏的视线落在了对方手边的一个陶罐上。
他将其拿了起来,手指一推,那陶罐上的黄符就很自然的飘落下来。
在江夏将其打开的瞬间,其中涌现了好几只通体漆黑的恶鬼,那些厉鬼的身上都有着显著的特征。
有的身体呈现焦炭状,还带着丝丝缕缕被火焰烧灼后留下的灰烬。
有的身体被金属切割,身体七零八落,还带着锋锐的特性。
只是这么扫了一眼,江夏就大概理解了。
眼前的这个老道士……
他驱使厉鬼为自己做事。
而这些厉鬼,都是他用不同的残忍手段,将其杀死的。
或许,这么做能够发挥出某些特别的,与众不同的力量。
但这老道害人这种事,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掩盖的。
江夏看向老道的眼神很是冰冷,“从你对普通人出手的那天起,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了。”
他这么说着,很自然的抬腿向着远处走去。
老道士的视线一直都盯着江夏,脸上的愕然几乎无法掩饰。
“等等!等等!你就这么让我在这里躺着么?该死的,你知不知道今天晚上到底有多么危险——我又不是——”
江夏侧头,盯着那还在叫嚣的家伙。
被江夏冷漠的视线注视着,老道士的语气变得有些虚。
“你如果对于这个不满意的话,我可以送你更容易的选择。”这么说着,江夏的手搭在了刀上。
银白的光泽在夜色中格外的明显。
听到这声,老道士瞬间打了个激灵。
是看自己的运气到底如何,能不能被特别行动部的人抓回去坐牢。
还是直接被面前这小哥直接一刀斩了。
老头子还是果断从心。
“哈哈哈!我热爱劳动改造,我马上自首!”这么说着,老道士也迅速的举起手来,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那充着自己正咧嘴嘲笑的狗。
老道士的心底也忍不住的打突突,总觉得,这狗也邪性的很。
江夏盯着对方看了一会,直接转身离开。
哮天犬跟在江夏的旁边,冲着他汪汪了两声。
江夏虽然并不知道对方在叫什么,但也能大概猜出对方的问题。
为什么这道人要这么做。
假装落水遇害,再将人拖入水中,将其谋害。
“因为,总有一些家伙不配称之为人。”
夜色愈发浓郁了些,江夏继续上路。
此刻的夜,几乎蒙上了浓稠的黑色煞气。
所有在夜间游荡的人都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心悸的压迫感。
而在黑夜中让人难以窥伺的角落中,则格外的热闹。
好一副百鬼夜行的景象。
江夏垂眸,走入其中。
而此刻的圆月再次飘荡起涟漪,仿佛正欲滴落第二滴液体。
喧嚣的白日在这一刻仿佛褪去,但很快,鬼怪们的狂欢开始。
而江夏身上那属于活人的气息也彻底的被收敛了起来,彻底踏入鬼市之中。
今时不同往日,鬼市自然更加热闹。
无数的厉鬼狂欢,江夏看到,在门口的地方,有不少心神已乱的恶鬼暴虐凶残,看着所有来往之人留下了垂涎的口水。
而走进来的时候,江夏就看到了一队颇为浩浩荡荡的队伍。
那些面色惨白的鬼怪肩膀上扛着巨大的车架,鬼气森森,伴随着哀嚎和尖啸的将那轿撵之上的存在给送向了远方。
在看到这场景的时候,江夏眉梢跳动了下。
那些家伙都是伥鬼。
再加上身上都身着甲胄,江夏的视线在他们的身上停留了一瞬。
抬头环视四周,选择直接把地上的狗子给抱起来,无声无息的跟随在这群人之后。
此刻的哮天犬也同样保持着安静,直接轻巧的跳到了江夏身后的背包上,没让江夏一直抱着他。
江夏见这狗进入了状态,也全心全意的去追踪前面的家伙。
然而刚追了没两步,江夏就看到面前出现了几个有些莫名熟悉的人。
即使对方没有穿道袍,即使对方身上的活人气息都被遮掩。
但那通神气度,那温润如玉的气质,在这鬼气森森的地方也是真的很显眼。
江夏甚至注意到了,那群伥鬼兵将们将视线落在了对方的身上。
手指点在自己的眉心,江夏还看到了对方旁边那正在探头探脑的小胖子。
江夏记得对方是金光寺住持那最小的弟子。
貌似很擅长做饭。
对方当初的那碗汤甚至让叶晨念叨了好几天。
这俩人在伪装的方面真的是天分不足啊。
江夏这么感叹着,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人看向他时疑惑的表情。
虽说江夏的功法能让他自带下意识被人忽略的特性,但忽略又不是真的会让人隐身。
江夏的气质在这里,也算是有些格格不入的。
不过好在他那过分阳光的外貌,在身后那飘荡的头发衬托下,反而带着点说不出的诡异。
江夏大踏步的走了过去,一手拽住一人,身后飘荡的发丝散发出慑人的威压。
在原本感觉到那阴冷气息的时候,赵玄真差点都准备直接动手了。
不过在听到江夏开口的时候,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也感觉到了来自于身后的视线,年轻的道士脸上带着紧张的表情,顺从着被江夏带走。
“你们俩在想什么?怎么也进来了?!”
赵玄真压低声音,“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你不是说自己要好好学习吗?!”
因为这个,最近几次他们这边出来,赵玄真都没有去找江夏一起出门。
听着对方的话,江夏的脸上立刻露出了迷茫的表情,仿佛压根不记得自己说过这种话一样。
赵玄真无奈的叹口气,刚准备再说些什么,结果就看到了江夏比划了一个手势。
紧接着,他整个人就贴在墙边窥伺着不远处。
察觉到了江夏的动作,赵玄真和另外的小和尚都迅速的给自己身上贴上了符箓,一言不发。
就在他们做好了准备的下一刻,两个身着甲胄,气息幽邃恐怖的鬼物就从这条巷子口穿行而过。
这俩鬼明显不是伥尸,躯体幽幻并非尸体拼凑而成的。
江夏的眼中闪过灵光,他看到了,对方的手中正端着一个托盘。
明显是在护送着什么东西。
那两鬼离开的很快,而且是自己的地盘,他们也没太过防范。
在他们看来,如果有人敢潜入,甚至是对他们不利的话,那刚好可以大吃一顿。
江夏此刻的表情也很是凝重,他侧耳倾听,此刻的范无救已经向他发出了预警。
甚至是希望江夏想想办法,去把那两人手中的锦盒给弄到手里。
就在江夏盯着那边看的时候,旁边见鬼走远了的赵玄真也凑了过来,拉扯着江夏。
“你在看什么呢?这俩鬼兵的明显实力不弱,而且不远处那抬着鬼将巡查的伥尸实力同样恐怖。”
听到对方这话,江夏倒是有些惊讶的看了赵玄真一眼。
“有长进啊,居然这次还调查了一下情况?”
赵玄真的脸色泛红。
他也清楚,江夏说的是自己上次那鲁莽的行为。
如果不是江夏及时过来,只怕他就要交代在那了。
甚至还轮不到之后的大战,可能直接就被玄门的叛徒天青给解决了。
自己……还是太不成熟了啊。
年轻人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动摇,“抱歉,这些事都是裴炎队长给我的,我实际上对这里,一知半解。”
江夏点头,对此并不意外。
赵玄真就像是很多正常剧本发展的主角,初出茅庐,心怀善意。
对很多事都愿意挺身而出,打抱不平。
但因为遭遇到各种麻烦的体质,导致对方很容易将那最初的赤子之心,发生一定的改变。
再加上对方即使出身名门正派,也并不代表他在情报方面有多么擅长。
这个时候,旁边的小胖子就果断的举起手。
“江大哥!这边儿的事你可以问我,我和鬼市里不少人其实都还蛮熟的!”
在这小胖子的解释下,江夏甚至听到了对方居然在这里还开有自己的店。
对方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那边刚走过去的人群。
“两位先跟我去店里吧,我们刚好聊聊,顺便看看能不能帮助其他人。”
他看着旁边明显有些郁闷的赵玄真,颇为语重心长的劝告,“玄真大哥啊,我知道你想要做些大事,可咱们也要切合实际啊!这里的事情已经不是我们所能够参与的了!”
小胖子的话没说的太明白,但赵玄真已经听懂了。
赵玄真低垂着头,有些说不出的难受。
他不是当初那个初出茅庐,对一切较真,甚至不畏惧死亡的热血年轻人。
他很清楚,有时候为了理想而逃跑,要比为了理想而坦然赴死要更加困难。
有时候,死实在是太容易了。
就在他刚准备点头的时候,听到了江夏开口。
“不着急,我还有点事要做!
对了,你们俩也在这儿待了有一段时间了,对于刚才那八抬大轿抬走的人,以及刚才那拿着锦盒离开的人有什么了解吗?”
听到江夏这话,小胖子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凝固住了。
他相信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问这么个问题。
更别提江夏还不是那种,纯粹好奇,不会做什么多余事情的类型。
“你,你要做什么?”
小胖子这么询问着,就看到了江夏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来。
虽然说是准备询问情况,但此刻那两人已然走远,江夏几乎没有怎么犹豫的就跟了上去。
只剩下空中对他们二人的叮嘱,“你们别走太远,等会儿我去去就回!”
江夏追赶上那两个鬼修的时候,这俩人还在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着。
“这东西激发起来的难度也不小啊,一会咱们是不是还要去抓点人?”
“怕什么?只要用生魂激活就可以了,到时候找点貌美的女鬼,直接勾引来一堆男人,轻而易举。”
“可这大晚上的也不太方便吧?”
“大晚上想弄到足够的女子,可能确实有些难,可引诱些男的那可要容易太多!”
“引诱些劣质的容易引诱,但像是上次见到过的那位裴炎队长,那可是前所未见的高质量……”
“嘿,你还想贪图那种质量的,洗洗睡吧!
今儿晚上的盛宴,可是好些个鲜嫩的小孩!当年那些被上供的童男童女,也轮到咱们来尝尝了!”
就在他们正喜滋滋聊着的时候,站在后面还有一些愣神的赵玄真他们,就听到了风中传来了两声闷哼,紧接着就是什么东西被拧断了的声音。
江夏将自己刚拧下来的鬼头往身后一抛,转身的时候,漆黑的发丝飘荡。
很快将那刚被他解决的两个鬼修,吞吃了个干净。
江夏杀的足够快,那两鬼修的死亡,暂时还没有吸引到他人的注意。
他迅速的招呼了,那边两个还在愣神的小子。
“走!”
听到江夏的话,赵玄真连忙点头。
旁边原本还准备苦口婆心劝告几句的小胖子,忍不住的掏出手机来,想要看看时间。
他总觉得江夏刚走又回来,前后完全没花几秒钟。
然而就刚才的情况,他几乎可以瞬间确定。
江夏直接杀了那两个鬼修。
“这里一会确实会乱起来,如果你们俩不准备参与这里的大战的话,我劝你们最好早些离开,或者直接在鬼市外面,负责维系城市的安全问题。”
江夏一开口就是劝他们走的意思。
听到这话,小胖子连忙不迭的点头,赵玄真还有些犹豫,可对上江夏的侧脸,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之前的时候,他以为自己认识的这个朋友,可能和他实力差不多,最多也就是善战一些。
但随着最近几次的事情发展,让赵玄真明确的意识到了,他们之间的不同。
“我知道了,我会离开的。”
见到对方这副模样,江夏的脚步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了,你有空的话,去找找那个陆谨,以及他的那位师叔。”
赵玄真认真的点了点头。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江夏要找对方,但既然是江夏这么说了,那他就准备去这么做。
又侧眼看了一下跟在旁边跑的小胖子,江夏的手探入了自己身后的背包中,还从中拿出了上次从金光寺借用的降魔杵。
“对了,这玩意儿上次借用了之后还没还你们!”
小胖子看了这东西一眼,摆摆手,“没事,大佬你先用着!降魔杵对鬼怪是有特攻的!”
听他这么说,江夏也没非得把东西还回去的意思。
就在江夏和两人还准备继续向远处走去,顺便聊些情报交换的时候,他清楚地听到了远方传来了爆炸声。
勃然大怒的吼叫传遍了整个鬼市,“所有伥尸听令!杀死潜入鬼市中的生人!不留一个活口!”
就在这话说出来的瞬间,江夏正好听到了旁边传来的整整齐齐的脚步声。
扭头一看,正好对上了一群身着铠甲的巡逻小队。
江夏的脸上露出了很是和善的笑容,摇晃着自己手中的降魔杵。
“虽然不知道那边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但感觉这位鬼市的城主似乎很生气的样子,你们俩还是赶紧离开吧。”
这么说着,江夏握紧了自己手中的降魔杵,直接高高扬起。
这东西对鬼怪确实是有特攻的,至阳至纯的力量,直接击打在了那指着赵玄真还在叫嚣着,“抓住他们!”的小队长脑袋上
就像是砸烂西瓜一样的清脆声响,传入了每一个人和鬼的耳中。
那原本都准备迈步,杀气腾腾的向着赵玄真他们冲去的鬼物神情凝滞。
眼睛瞪得像铜铃,好半天大脑才反应了过来,发生了些什么。
然而就在他们反应的这会儿功夫里,江夏又一次的举起了手。
这次,不少原本正准备撸袖子,向前冲的鬼物,下意识的抱紧了自己的脑袋。
他们可不希望自己成为下一个西瓜。
第75章 说点掏心窝子的话
瞧着这场景, 赵玄真和小胖子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他们很想问江夏,你这么莽,真的没问题吗?
但话到嘴边, 又及时的把话给咽了下去。
因为那远处的爆炸, 此刻这里的两人就像是被标注出来了存在一样。
格外的显眼。
那之前能够遮掩他们作为活人气息的办法,似乎一瞬间失效了。
又或者说, 此地城主突然发怒, 做出了什么能够解除掉他们屏蔽的办法。
想着这些,赵玄真他们都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转头就跑。
江夏注意到, 周围有鬼物正指着他们大喊着不要跑。
甚至还有鬼想要去抓捕他们, 江夏很是不爽的啧了一声, “还有这份闲工夫呢?”
就在江夏嘲讽的时候,他迅速扫视一圈周围。
此刻围过来的家伙似乎越来越多了, 而且其中空气中的腐臭味也是如此。
江夏猜测,所谓的伥尸鬼要来了。
这东西,他还没应对过呢。
这么想着, 江夏也不自觉的挥舞了下手里的降魔杵,这东西砸鬼的效果比他用刀要方便很多。
于是, 轰的一声。
江夏果断的将旁边建筑物的墙壁给踹开,看到了那原本脑袋贴在墙边, 似乎是在听外面动静的鬼物。
那鬼看到江夏,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僵硬,似乎正准备和他友好的打个招呼。
不过江夏的视线移动,看到了对方那提在手上的砍刀。
似乎是察觉到了江夏的视线,这鬼也很是尴尬的想要将手中的凶器往身后藏一藏。
结果还不等他有所动作,江夏就一把将人给拽住, 紧接着直接将这鬼给抡了起来。
将身后所有想要追赶过来,将他给抓起来的鬼全部都给吸引过来。
反正只要都来追赶自己,那赵玄真他们想要离开就会容易许多。
这么想着,江夏隐隐感觉,一整个鬼市似乎都已经陷入了某种骚乱。
虽然说这最开始的骚乱和自己无关,但既然自己在这里,那就势必要做出来一点事情。
“想多管闲事完全可以直接说,又不会有人笑话你。”范无救满含笑意的声音响起,江夏只是呵呵笑了一声,并不回答。
扫视了一圈周围,江夏甚至看到了天空之上,正在汇聚的兵士。
能够囊括偌大江城的鬼市自然不是只有那么三两条街,这一大片的区域都是他们的地盘。
而此刻,刚才爆炸闹出来的动静不小,再加上那疑似鬼市城主的人发出的号令。
现如今整个鬼市的上空都像是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磨盘,所有的鬼怪们都在上方汇聚着,形成了漩涡。
其中很多都向着之前发生了爆炸的地方去了,也有小部分前往了别的地方。
来到江夏这边的,算是其中比较大的一股。
仰头看着这情况,江夏也是反复的深呼吸着,仿佛承受着不小的压力。
被他拽在手中,那可怜的鬼物眼神狠戾的撇了他一眼,手中的刀子直接刺向江夏。
“可恶的生人!死吧!”
被人差点捅一刀,江夏当然不会笑脸相迎,他收回视线,手上用力,直接就把那鬼抡的跟风火轮一样。
裹挟着巨大的力量,直接将追赶而来的鬼修们全部砸倒。
江夏自己也没有任何的迟疑,迅速挑选了一个合适的方向冲刺而去。
将手中的降魔杵收起,换成了身后的棍子,江夏手中的雷光闪烁,迅速在周身形成如同洪流一般的雷霆风暴。
至阳之类,自然克制鬼物,面前原本还在对他形成包围的局势自然如同豆腐一般被他捣碎。
一片足以供他前行的坦途出现,江夏果断抬腿迈步。
同时,手中的长棍上雷霆缠绕,只待那自天上落下的鬼一出现自己就将对方给解决个干净。
势必不会让这群家伙对他形成包围的。
而此刻,江夏听到了马蹄奔腾的声音。
扭头,江夏看到了那之前扛着轿子离开的那群家伙。
不过还好,这次并没有一队人马,只是有一个打头骑着马的家伙赶了过来。
或许是因为对方还没有走远,听到了身后的动静,那位坐在轿子上的大人物就让手下来解决麻烦。
江夏的视线在对方的脸上一扫,轻啧一声。
那腐烂的,腐臭的家伙,仅仅只是看着,就让江夏感到作呕。
而对方**的马也是如此,并非妖怪,而是和对方一般无二的伥尸。
那是一只早已死去,失去了理智和头脑的马尸。
可即使如此,对方脚踏幽冥火焰而来,青绿色的火光闪烁映照,让周遭的一切看起来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氛围。
视线在那气势汹涌冲击而来的家伙身上停留了一瞬,江夏也握紧了手中长棍。
凌厉的雷霆闪烁,在长棍之上不断的流动着,江夏一枪直刺,将那骑马赶来之人直接撂倒。
同时,枪尖迅速一转,直接穿透了那马的躯壳。
这种代步的东西,对他可不是什么好事。
面对江夏的攻击,那骑马赶来的伥尸眉头紧拧。
这家伙似乎还有着些理智存在,张口正欲爆喝质问,然而江夏完全没有给对方说话的机会,果断干脆的一枪直接刺入他的咽喉。
正常人如果面对这等攻击,自然是死的不能再死。
但眼前的,既不是正常人,更不是正常鬼。
江夏在感觉到攻击到的不过是软肉之后,就瞬间的明白之前范无救和他说起的,这些伥鬼到底有多难对付了。
他的唇角紧抿,右手抓紧了手中长棍,雷霆和火焰迅速缠绕成了螺旋,身周形成小的漩涡风暴。
江夏直接爆喝出声,一股巨力直接借着长枪之势席卷出去。
气浪翻卷,刚才围过来的伥鬼都在这一瞬间被撕裂扭曲。
裹挟着灰尘向四下扩散,周遭的建筑物更是都被冲击碎裂。
之前还因为这里的情况,而想要看好戏的鬼物们都纷纷愕然惨叫。
他们想要看看,自己能不能渔翁得利好分的那潜入生人的血肉,毕竟,伥鬼可不吃对方的血肉。
可现在,他们要为这份看戏的好奇,而付出生命的代价。
江夏完全没有去管周围那些被他消灭掉的鬼物,此刻他握紧了自己手中的漆黑棍子,手心出现了些汗珠。
那些之前被他那火焰雷霆一招解决掉的伥鬼消失了,却又没有消失。
他们的血肉组织粘粘在了附近的建筑上,周围的一切都像是形成了血肉的墙壁,正在不断的蠕动着,重塑着。
那些东西,只是这么看着,就让江夏感觉状态不太对头。
江夏很快就看到,那些东西正再一次的凝聚出了人形,向着江夏冲过来。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江夏挥动手中棍子,击打了过去。
那东西很脆弱,几乎只是平平无奇的一棍,就让那‘人’的脑袋直接爆裂。
涌出的尸水溅落在地,散发出了一股股更加让人作呕的味道。
江夏果断的在脸上一抹,暂时的封住了自己的嗅觉。
不然他都怕自己一会会在这里直接吐出来。
“真恶心!”
“一会还有更恶心的。”范无救的声音传来。
“你怎么不出来帮我?!”江夏这么问着,之前的时候,他对于即将面对什么还是有预料的。
但环视了一圈周围,江夏又觉得很是牙疼。
毕竟面前这些玩意儿真的太恶心了!
“还不是时候,这些伥尸解决掉不是什么难题,而且你解决掉他们还能收获一定的积分。”
“难道重点不是,这些伥尸完全不能吃吗?!”江夏的脸皮抽动,他看着面前那些腐烂的,冲过来的家伙,哪怕闻不到味道,也感觉到了一阵阵的肠胃翻涌。
这些东西,真恶心。
但不得不说,这种难以杀掉的玩意也的确是守卫最好的选择。
江夏低下头去,他看到地面上那之前被他打碎的东西逐渐汇聚,形成血洼。
而那些血肉建筑也迅速的蔓延包裹,仿佛周围的一切都要形成血肉的丛林。
而这个时候周围的那些伥尸还在不断的赶来,仿佛要借此将江夏彻底的围住。
江夏甚至看到,那些东西包裹住了周围的建筑,甚至有逐渐向上攀援,要将他彻底困在这里的意思。
“彻底解决这些东西吧,不然一会,这里的东西就会越聚越多。”
要是聚的多了,只怕江夏应对起来都会很麻烦。
范无救这么提醒着,江夏点头,也不再多言。
他确实有试试这些东西的打算,但并不准备让这些玩意儿困住他。
伥尸的确很难对付,而且有杀的次数越多,越会分裂成更多,实力也会更强的特性。
此刻,江夏已经看到,周围的那些东西又凝聚出了三十几号人形,要从周围的血肉墙壁中挣脱而出。
这些家伙身上的气势,要比之前更强些。
不过,解决这个也不是没办法。
只要……别打碎,确保自己将这里的所有都干干净净,一滴不剩的全部烧干净就好了!
这么想着,江夏的身上旋绕起了火焰的龙卷。
刺目的火焰几乎照亮了这一片的天空,周围的其他人看到这情况,也都惊讶的看了过来。
已经跑远的赵玄真回头,看了眼那片在浓稠黑暗中的光亮,刹那有些失神。
“差距啊……”
小胖子看了眼旁边明显有些沉闷的赵玄真,抬手拍了拍对方的后背。
“好了兄弟,别这么难受,你其实完全有参与这次事情的资格,只不过,呃,江大哥明显是准备搞大事,这才准备让你离开!”
赵玄真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放心,我没有那么愚蠢,会在这种时候还去考虑那些。”
赵玄真又回头看了一眼那鬼市中最为热闹的场景,最后才收回了视线。
“中心战局中,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还是去做我该做的事吧。”
这么说着,他没怎么迟疑的就想着向着一个方向走去。
而看着对方那背影,小胖子也有些惊讶。
“诶!你等等我啊!”
这么喊着,小胖子也加快了脚步,跟上了对方。
而这个时候,裴炎和城主的视线也撇见了那照耀一方的火光。
城主的脸上露出了嘲讽的冷笑,“哈,看来,你们队伍中有个很不错的年轻人被发现了啊。”
裴炎也注视着那边看了两秒,脸上原本还有些愤怒担忧的表情,很快的就被喜悦所取代。
毕竟,他认出来了,那边的火焰是谁制作的。
之前的时候,他和江夏沟通过。
原本听到江夏也准备今天来鬼市,他还邀请了对方。
结果江夏一口拒绝,他还有些遗憾。
现在看来,倒是自己顾虑太多了。
毕竟,江夏不管是否和他们一起行动,对方都毫无疑问是能够在战局中起到大作用的。
而且,对方的功法很是特殊。
既不是正统道门功法,也不是佛门,同样也非茅山御鬼之道。
不过他没有从江夏的身上察觉到任何阴诡煞气,反而是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堂皇正大。
他的存在感会在一定的程度上被屏蔽,如果江夏不准备彻底释放自己气势的话,哪怕裴炎想要寻找到对方,也是需要稍微集中一些注意力的。
看眼前的的城主并没有太过注意江夏,只是将对方当作了自己这边有些天赋的年轻人,裴炎自然不会去纠正对方。
他只是期待着,江夏这次能闹出怎样的动静。
回想起那令人震撼的一剑,还有那让人骇然失神的雷罚。
裴炎看向眼前的城主,眼神中难免带上了些怜悯。
由于之前的裴炎一直都很是暴躁的模样,此刻见对方冷静下来,还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他立刻就炸了。
“你这是什么眼神!”
“我只是在想,山君,你好歹也算是半个官职人员,为何要与那群家伙为伍?”
山君好歹也算是曾经被敕封的存在,对方昔年也是庇护一方。
现如今对方管理的鬼市也还算是有秩序,虽然裴炎清楚,最近这些年,山君管理下的鬼市,也从最初的只做些擦边球的事情,来骗取他人的精气和鲜血。
变成了偶尔会直接去警局提货,将那些死刑犯物尽其用。
但终究算是没有和他们这边彻底翻脸。
可这次,他甚至调查到了,对方从那黑心资本家彻底的变成了犯罪者。
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
听到裴炎的质问,城主的脸上带着几分说不清的笑容。
“哈,为何要与那些人同流合污?自然是因为,这天地!彻底变了啊!”
山君张开双臂,双眼之中的兴奋几乎遮掩不住。
“我是山君,自然本就和你们人类不同!生啖血肉对我来说才是最正常的事情!”
“你们让老虎终日只吃些肉糜度日,这合理吗?”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也放缓了些许。
“当然,古时也有足够的其他食材可以食用,不吃也没关系,可现在,没有那些了啊。”
“没有新鲜的血肉!你好歹让我吃些新鲜的瓜果吧!可现在!那都是些什么破烂玩意!”
“……”裴炎的眼角抽搐了下,一时间居然觉得,自己都不好去回答对方的这个问题。
对于山君来说,对方曾经吃的自然是最好的。
现在市面上常见的那些瓜果,虽然量大便宜,但口感肯定差了太多。
再加上因为钢铁丛林的扩张,曾经的山野精怪也越发稀少了些。
他们种的地,自然也少了。
“你帮助他们,他们又能给你什么?!”
城主威严的视线看向裴炎,“人类向来狡诈,我自然不会等待着索取,只是期待着江城下面的那位。”
“下面那东西如果破封!你以为你能够讨得到什么好处吗?届时整个江城都将化作炼狱!”
城主不再多言。
而裴炎也只能继续眺望着远方。
此刻能够从天空之上的漩涡中大致分辨出,此刻的鬼市中,到底还有多少的同伴。
他注意到了,其中有一群人数不少的伥鬼队伍,似乎正在空中游荡,看那模样,像是失去了寻找的方向。
城主微微皱眉,“看来,这次的人里有个很擅长躲藏的小老鼠啊。”
裴炎平静的搭弓射箭,破空声席卷而来。
此刻,江夏也大口的喘息着。
刚才爆发出那火焰龙卷,他也是消耗了不少的力气,此刻连忙抓紧时间恢复,同时几粒丹药下肚,那股身体的沉重感也消失了许多。
江夏一边跑着,还不忘招呼着那似乎还对地上的东西有些感兴趣的哮天犬。
“走了!地上的东西脏!咱们不吃!等回去了给你做大骨头!”
似乎是捕捉到自己想听的关键词,哮天犬很是愉快的汪汪了两声,很快跟上了江夏的脚步。
江夏努力的调整着呼吸,很快的穿过了那复杂的街道跑入空旷地带。
“继续?”范无救这么笑着询问。
江夏没有回答,不过这会时间,他跑出人群密集区自然是被一眼看到。
再加上江夏并没有多少的遮掩,自然被那些在天空中巡视的伥鬼注意到了。
于是,江夏听到了来自于背后的呼啸。
江夏没有任何的犹豫,脚步一蹬,翻身跃起,果断的回身就是一棍。
自身的阳气更是没有遮掩的直接放出,气血如虹。
鬼影发出惨叫,那刚才想要趁机偷袭江夏的鬼物直接被他打飞出去。
这鬼并非伥鬼,而是巡查队中,普通的,想要借此立功的一位鬼修。
江夏注视着对方,很快的又抬眼看向了天空。
此刻有更多精悍兵士向着这边跑来,有伥鬼,也有身着甲胄的兵士。
一些无脑的难杀的怪物,搭配有脑子能够灵活发布命令的将士。
这种搭配能够解决绝大部分的存在了。
江夏深吸一口气,视线最后落在了一位头发灰白的中年男人身上。
对方身上的气势没有其他鬼那样的阴煞之气,反而像是沉稳的江河,厚重沉寂。
在视线对上对方的瞬间,江夏的眼睛就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于此同时,耳边也听到了范无救的提醒。
“红衣厉鬼,小心些。”
江夏浑身肌肉紧绷,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就冲了出去。
那红衣厉鬼明显是此处城主的得力干将,此刻在江夏直接冲了过来,他的脸上也露出狞笑。
由于江夏自身的气息并不外显,那红衣厉鬼,面对他时的态度也并不是直接将其绞杀,反而带着一种戏弄的意味。
江夏瞧着他这态度,唇角也不自觉地泄露出了一丝讥笑。
于是他有所收敛,力量压制在绝对无法对红衣厉鬼产生威胁,但却能够轻易的将周围这些厉鬼扫荡一空的程度。
在看到江夏将周围的那些厉鬼通通打倒,甚至自身还善雷法,周围的那些伥鬼,被江夏打到,基本上就直接是被电得连渣也不剩下。
眼看江夏仿佛要将周围的伥鬼逐个烧光,那些兵士更是难以结成战阵,给江夏造成阻挠。
他挥了挥手,示意周围那些纯粹以人数碾压过去,阻碍江夏的鬼物们尽数退下。
“小子,你很不错,可惜生人注定和我们不是一路的。
上次敢闹事的生人还被我囚禁,日日割下他的皮肉,又为他好好治疗。
如此重复数年时间,你说我该如何对待你这个大闹鬼市的家伙呢!。”
听到他这话,江夏挑了挑眉。
“我还以为你会过来尝试着劝降我呢,毕竟我这么厉害,死后转修鬼道肯定更厉害啊。”
听到江夏这话,那人明显愣了愣。
在他愣神的这个功夫里,江夏迅速暴起出手。
一时不察,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的鬼将,直接就被那刚才还手持长棍,和周围对打的江夏一剑捅穿。
看着那从自己心窝子里面穿过的长剑,又看了看面前那笑得格外灿烂。
洁白的牙齿在夜色中,有些过分晃眼。
“你、你!无耻小儿!”
见对方似乎还有说话的力气,江夏的眼中火光流转,身周更是顷刻燃烧起了灼灼烈焰。
自己面前的可是鬼啊。
哪有,被捅穿了心窝子就会死的道理,江夏当然要直接将对方烧个干净。
不过烧到一半,江夏突然之间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连忙把这烧了半截的鬼将给戚许喂了。
这个时候,戚许也从他身后的头发里显露出了身形来。
看着那被漆黑发丝遮盖了大半身形的鬼王,江夏脸上的笑容变得更诚恳了一些。
“你站在这里不要走动!我来把能吃的鬼都给你挑过来!免得那些伥鬼弄脏你了!”
这么说着,江夏有些不自在的抬手抹掉了额头的冷汗。
还好最近几次,在这鬼市里面捞到了不少自助餐。
不然给戚许画饼都画了一两个月了,都没点进账,还真让人心慌。
这么想着,江夏越发觉得自己背后的视线有些烫的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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