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正文完结
清早。
云怀瑾正与太和丹宗、黄山飘渺派两家宗主论道, 谈论声戛然而止,风景宜人的观月崖远处,一道翩然身影御剑而来。
月白锦靴踏上地面, 云宝宴收剑而来,意气风发。
作揖道:“唐伯伯, 黄宗主。”
唐宗主抚须沉吟, 眼中赞赏。
“宴儿如今的言行气度,愈发有个掌门的样子了。”
三个门派一衣带水, 本就是友邻,他早动过让女儿唐梨和这小辈结亲的念头。
过去是让云怀瑾以儿子早有婚约为由拒绝,唐宗主连说云怀瑾心眼太实, 两个男子, 如何作数?
去年, 唐宗主又提一次, 没想到是让女儿拒绝。
唐梨整日闷在藏书阁里研究乱七八糟的闲书, 一问就说些不着调还让人听不懂的话。
什么恨海情天、什么生子、什么白富美与赘婿。
还有一帮疯丫头跟在她身后, 成天叽喳个没完。
唐宗主只能恨铁不成钢地怒斥:“魔怔!跟你哥一个鬼样子!”
扭头就发现唐之恒在研究男男可用的软膏,桌上洋洋洒洒都是男人如何生子的古籍。
气得唐宗主病了好一阵。
如今看云宝宴既能继任掌门, 婚姻大事又定了下来, 甚至连后代都有了。
着实越看越满意,越看越欣赏。
不愧是别人家的好孩子!
云怀瑾知晓儿子的行踪, 微微皱眉:“不是跟铮玉去了魔界,为何这么快就回来了?”
云宝宴眼神一动, 顿时不快地蹙起眉, 很快又调整好表情。
“待着无聊, 先回来了而已。”
三个宗主对视一眼,瞬间看穿来龙去脉。
——小两口吵架了。
果不其然, 雁夫人很快通过丈夫得知此事,来到云宝宴住处,见儿子正神色恹恹地抱着龙蛋发呆。
“怎么回事?”
“铮玉气你了,让你一个人回来的?”
云宝宴坐起身来:“他气我了,他想让我当小寡夫!”
雁夫人瞧他煞有介事,一讲起话来,连眼圈都红了,嗓音也微微发颤,一副气得不轻的模样。
竟是连夜抱着没孵出来的孩子,从魔界回到了鹤云门,这该受多大的委屈啊。
难道事态比她想象中还要严重?
他们虽预备了许久聘礼嫁妆一类物品。
但决不允许孩子们成为一对怨侣,更不允许辛苦怀胎的小儿子受欺负。
通俗来讲,能过过,不能过就分。
雁夫人端庄面容冷下来,拉住云宝宴的手,沉声:“宴儿,你一五一十说给娘听。”
小孔雀上下嘴皮一碰,小嘴巴叭叭叭。
雁夫人越听越发出“嘶”的犹豫声。
原来宴儿是坐大宗师出行才有的御风龙舟回来的,还有魔界大将相送。
原来宴儿用剑指着铮玉大骂了一通,不允许回一句嘴。
原来宴儿给人处理了身上的伤口,才拿起剑继续大吵大闹的。
架,是这么吵的吗?
云宝宴吸了吸鼻子。
“娘,我坐上龙舟,他居然不来追我,实在是太过分了!”
雁夫人:“……”
接下来几天,墨铮玉事务缠身,日日派紫冥隼送信,最频繁的时候,鹤云门上空黑压压飞了十来只紫冥隼。
山门禁制一度被触发。
弟子们险些以为魔族入侵了。
云宝宴看罢,把内容热辣直白的信笺全都叠好,收到书房,冷哼一声,已读不回。
两个人对彼此的占有欲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即,对方的身体是自己的,不允许受一点伤。
四处云游的唐之恒听闻鹤云门在筹备婚事,专门约上妹妹,一同去找云宝宴喝了顿茶。
“脉象平稳,灵力充沛,全无虚弱之态。”
“所以……”
唐之恒收回手,一双眯眯眼让谁也看不清他的真实眼神,连对云宝宴挤眉弄眼,小孔雀都恍若未见。
“你懂的。”
云宝宴茫然:“我懂什么?”
唐梨小心翼翼抱着龙蛋,高声道:“你可以跟墨尊主生二胎啦!?”
“……”云宝宴悚然一惊,面上滚烫。
他实在不想再孵一次蛋,掩唇干咳一声:“小梨,生产是很辛苦的事。”
唐梨点点头:“那我换个最不绕弯子的说法。”
“你跟墨铮玉可以继续同房了,不必拘束,放心去爱!没喝小蝶仙的泉水,还能直接内——”
“噗!?”
云宝宴一口茶呛了出来。
——什么!?
“咳……咳咳!唐梨!?”
不过,他如今气血充足,除了息壤灵土的残魂回归本体的缘故之外,也有墨铮玉在月子期间规规矩矩没有偷吃的原因。
要知道,墨铮玉修无情道时有多禁欲,跟云宝宴确认关系后就有多放纵。
两个人从冥界回来,被罚在御书楼禁闭的那段时间。
云宝宴每天醒来双腿都合不拢。
墨铮玉还有力气徒手爬那么高的楼,专程来“看”他。
云宝宴想,他夫君这样重。欲贪吃的人,那天在客栈也只是帮他清理掉了溢奶,这段时间,还真是辛苦他憋着了。
他蹙了蹙眉。
……那俩玩意太久不用,不会憋坏了吧?
已是将近子时,云宝宴一一拆下发饰,褪去衣裳,洁白清瘦的身段在烛火下散发幽香。
转了身预备去沐浴,窗棂下一个崭新的玉瓷瓶吸引了他的视线。
他见过的宝贝无数,一眼就知这玉瓶价值不菲。
不是他屋里的物件儿。
是谁新添的?
更让云宝宴感兴趣的,是瓶中的红梅。
枝桠虬结,丹红一片,密密匝匝缀满了花瓣,像是知道云宝宴喜欢看花团锦簇似的,生长得极其懂事。
花枝气息凛冽,倒不像梅,而是松柏竹子之类的气息。
云宝宴红唇微勾,轻飘飘溢出一声笑。
陌生物品,他一般不允许留在房间内,更别提卧房这种私密之处。
但这次,他随后就将玉瓶摆在了床头。
之后自顾自哼着小调儿去沐浴。
远远隔着半透明的薄薄屏风,勾勒出温柔朦胧的人影。
看他发如泼墨,看他细腰不盈一握。
从漂亮清晰的眉骨,到秀挺的鼻梁,再到微微翘起的饱满朱唇,最后是水珠滚落的下巴。
美好的轮廓一清二楚。
峥嵘开放的红梅花枝抖了几下,像是有生命一般,努力朝屏风后探头。
急得花瓣都落下不少。
很快,美人出浴,像是懒得再更衣,直接披了件薄软舒适的长衫,擦着头发走到床边。
行动间,衣袂飘动,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云宝宴瞥了眼床头柜上的红梅花瓣,狐疑般念叨:“分明没开窗,哪来的风?”
梅枝顿时绷得很紧,一动也不敢动了。
这是墨铮玉新学的化形之法。
阿宴好几天没回他的信,他实在担心得很,又怕他气病了,压根不敢露面。
待处理完大荒之地的烂摊子,这才鬼鬼祟祟回了鹤云门。
等阿宴睡着,他就……
还没想完,红梅簌簌抖了下!
墨铮玉险些维持不住化形的形态,他眼睁睁看着云宝宴取出了床头暗柜中的锦盒,又取出了猪猪墨鱼兽玉势。
美人半倚枕畔,桃花眼半阖,眼睫垂落。
他犹豫了下,没有去取软膏来。
而是直接送入口中。
云宝宴的视线盲区,繁茂的红梅哗一下抖落了一大片花瓣,紧跟着又争先恐后开起花来。
墨铮玉让这一幕刺激得不轻,只觉得快疯了。
早知他就不送阿宴这东西了。
他要把这贱玉势摔碎,砸成齑粉!
此时,热烈绽放的红梅恐怕都没墨铮玉眼睛红。
云宝宴视线微转,嘴角翘起,悄悄哼笑了声。
这东西又凉又硌牙,他认为很不实用。
但不知出于何种原因,云宝宴还是慢慢从口中取出,自雪白下巴尖一路滑到平坦单薄的小腹。
宛如十分思念丈夫的小妻子。
只敢在夜里小声呼唤对方的名字:“铮玉哥哥……”
他话音尚未落下,高大健硕的玄衣青年就压了过来,粗鲁地夺他玉势。
云宝宴没有丝毫受惊的模样。
上挑的狭长眼尾含着薄怒:“你做什么!”
墨铮玉认输般把脸埋进妻子的颈窝,用力嗅闻他刚沐浴完的肌肤。
双手跟撸猫似的,一把将人摸了个遍。
幽怨地咬着他耳垂,哑声问:“阿宴,你早知道我回来了,为何不揭穿我?”
云宝宴别开脸:“……”
“想不想我?”墨铮玉双臂箍着他往上托了下,像是在掂量自己养的猫儿重不重。
不等云宝宴回答,他一连串的吻就落在他眉眼和脸颊上。
“看来是想坏了,什么东西都敢往身子里捅。”
“为夫这不就来了?”
云宝宴心里有气,恨恨抓他肩膀。
什么东西?
还不是他捉弄他才送的!
“……你好几天都不来找我,我不想同你讲话,你个魔头,别上我的床。”
墨铮玉听出他的撒娇,宽阔坚实的胸腔震颤起来,竟是笑了。
“你笑什么!”云宝宴恼怒。
“笑我妻子可爱。”墨铮玉轻而易举拎起他,让人跨坐到自己腿上,“这几天是慢了些。”
“一想到你在家等我,想到你伤心起来眼睛红红的,我就不敢不要命地打。”
“只能想尽办法,带着下属们寻找最惜命的打法。”
“我知道你担心我,我也无时无刻挂心你。”
墨铮玉轻轻吻他白嫩的脸蛋,哄道:“阿宴,为夫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云宝宴垂着眼,一语不发,鼻尖却又红了。
他咬着唇,贝齿陷在粉润的唇肉里,像是压抑着情绪。
墨铮玉用指腹揉开,心疼道:“咬我的?”
云宝宴勾着他脖子,忽然啃了上去,墨铮玉让人磕得唇瓣发疼,尝到了妻子小虎牙啃出来的血腥味。
他甘之如饴,享受着让他舒适的刺痛。
男人眼神早如喝了三坛烈酒般酩酊大醉。
还没亲够,云宝宴倏地将他压到床上。
墨铮玉愣了下。
妻子鼻音闷闷的,下了通牒。
“墨铮玉,你的命是我的,往后什么都要听我的。”
“不许你忤逆我,不来找我,不伺候我,不疼爱我……”
云宝宴思忖片刻,怒气冲冲地补充:“你伤害你自己,也是忤逆我!”
墨铮玉深吸一口气,正欲答话。
下一秒,湿热幽香忽地压到了脸上,那一瞬,如电流从四肢百骸蹿上来,让墨铮玉痛快得头皮发麻。
云宝宴低头,瞧他一副无力挣扎的样子,面上露出点笑意。
他故意把双腿收得紧了些。
得意哼道:“你从前总是仗着师兄的身份,冷脸吓我,在我爹面前你又是个君子了,我看你就是坏男人一个,你很了不起吗?”
“你不知道吧?我不爽你很久了。”
“……”墨铮玉还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吓唬过云宝宴了。
云宝宴很想伸手轻佻地拍拍他的脸。
但姿势受限,他只能用白嫩软滑的大腿扇了一下:“你怎么不嚣张了?”
小孔雀说罢,还略显心虚地撅了撅嘴。
看墨铮玉仍是懵懵的状态,云宝宴觉得自己很像成了亲就开始欺负伴侣的无良混蛋。
不过这滋味是挺爽的。
真是大仇得报,大仇得报啊!
美人不止坐在他脸上,连带着半干的柔软发尾都湿漉漉地打在男人眉骨上。
云宝宴只披着一件松垮的衣裳。
从墨铮玉的角度,观景极佳。
“你呀你,让你在本公子面前装腔作势,如今只有在本公子屁股下面喘不上气的份儿。”
嫩豆腐般的触感,瞬时激起墨铮玉眉心的魔印。
云宝宴好心地挪了点位置,可别真把人憋死了。
反倒是墨铮玉一把掐住他,往上托了一托。
“夫人罚得对,从前,是为夫太不懂事。”男人脸上都压出红痕了,诚恳地忏悔道,“我是故意吓你、欺负你的,你找我算账吧,阿宴,哥哥全认了。”
他这么一说,云宝宴鸦睫翕动,有些怒容:“你故意的?”
墨铮玉供认不讳。
纱幔摇曳落下,隔开了床外的摇篮。
墨色龙蛋沉默地反着烛光。
……
预计破壳的一个月早已过去,龙蛋仍毫无动静,但相比之前,已能听到时不时的“胎动”,在坚硬蛋壳中敲敲打打。
云怀瑾如今最大的乐趣便是听胎动。
他专门去了趟东海,寻找古籍。
告诉孩子们孵龙蛋的时间在一个月到一年的范围,云宝宴当即叫起来:“一年!?”
“哪吒也才怀了两年!”
云怀瑾又道:“书上说,一个月过后,蛋壳坚固如铁,不必再如之前那般事事谨慎。你跟铮玉会安心不少。”
云宝宴还是有些崩溃。
甚至在想孵蛋的正确方式,是不是用小锤子把孩子凿出来?
不需要时刻谨小慎微,雁夫人便放心让丈夫照顾龙蛋了。
云怀瑾捧着龙蛋到处溜达的频率明显升高。
他从前时刻盘念珠,如今,时刻盘孙子。
祭祖过后,云墨二人的婚事便更近了。
没等雁夫人请人来,墨铮玉便拿出了他去年就写好的两份婚书。
这同心契,字字珠玑,他斟酌许久,终是写完了。
云宝宴看罢,耳朵一阵发热,连说他早就对自己心怀不轨!
墨铮玉挑眉:“我从小就是你的,怎么算心怀不轨?”
雁夫人觉得这样也好,开始预备嫁妆清单,修缮婚房院落,编纂宾客名帖。
凡事都有爹娘和夫君操心,基本只需云宝宴过目一下。
他还劝他娘亲,原来的住处很大,不必再修。
住在他隔壁不远的溪明月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斟酌着措辞:“孩子早晚会长大,与其到时候搬家,倒不如一早就住进更开阔的院落。”
云宝宴这才欣然接受。
溪明月如释重负松了口气。
……终于不用在深更半夜听他们的靡靡之音了!-
大婚当日,宾客如云,仪仗从山脚绵延到山门,声势无比浩大恢弘。
仙君们的灵兽与车辇,首尾相接,一眼望不到尽头。
其实早在三日前,从各地赶来的修士们就陆陆续续进了姑苏城。
凡是在雁家与鹤云门名下的酒楼茶肆,这些天一律免费。
鹤云门掌门与魔君的喜事相当轰轰烈烈。
称得上普天同庆,海晏河清。
连时常与人族修士剑拔弩张的魔界小兵都能坐进茶肆,跟几个过路人闲聊起尊上的大婚。
“打从去年开始,尊上就派我们寻找各类魔窟洞府,金子都是一箱子一箱子的往外搬!”
“攒了这么久的聘礼,便是为了今日的大婚!”
“尊上如此富有威猛,小云掌门就是这样被狠狠地征服了!”
几个魔兵笑得嘎嘎乱叫。
隔壁桌坐着的几个姑娘不乐意听,云郎大婚,已经够让人伤心了,竟还有这种丑东西胡乱编排!
“真是岂有此理?云郎差你们那几百箱金子吗?!”
“你们魔尊分明是鹤云门的赘婿,费尽心机才赘给了云郎!”
魔兵没料到看似柔弱的小女子敢这样高声斥责他们,一时愣住。
女子乘胜追击:“有本事当着你们魔尊的面去说!”
几只魔蔫头耷脑,败下阵来。
他们心里一清二楚,这些姑娘说得是真的,因为他们曾亲眼见过尊上被夫人邦邦邦地捶龙脑袋。
在外面让人戳破,真是羞死魔了!
除了对喷的人魔双方,还有持保守派的第三方修士。
“唉,我们修为不高,只希望他们两个在一起就别分开,不打起来,对我们谁都好。”
“小云掌门以身殉道,人魔两界才得以休战,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与此同时。
小孔雀紧张得几乎一晚上没睡。
不仅因为他要成婚了,更多的是,他定制的喜服实在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他等不了了。
很早就起来换上行头。
等着今日亮瞎所有来宾的眼睛。
“云郎啊云郎……”云宝宴对着铜镜端详,摸着清瘦雪白的下巴,叹气,“你这张脸,真不是开玩笑的。”
正自我陶醉,外面忽地传来溪明月和枕清风的声音。
溪明月发间簪了朵小红花:“墨师兄,恭喜恭喜,今日真是不同凡响。”
枕清风整理了下襟前的红绒花,也跟着夸赞一番。
他是最盼着两人能修成正果的人,抹了抹泪。
劝道:“按照祖宗规矩,婚前双方是不能见面的,今天便是正日子,等下就要拜堂,师弟何必急于一时。”
墨铮玉看他一眼:“哪的规矩?齐地这么封建?”
“……”枕清风噎了下,“二师弟你这是地域歧视。”
墨铮玉掩唇低咳一声:“罢了,你们说的也有道理,那我便先回去了。”
云宝宴在房间内听得一清二楚。
他按住心跳狂乱的胸口,眼角露出点笑意。
“这么猴急,还魔尊呢。”
“阿宴说我坏话,我可是都听见了。”青年低沉冷冽的声线从背后响起。
云宝宴吓了一跳,转身看去。
四目相接的刹那,二人眼中的惊艳与爱意无可掩饰,极为直白。
若有什么跌进他们的视线之间,顷刻就要化作灰烬。
“阿宴今天好漂亮。”
玉冠束发,华贵逼人,绯色婚袍流光溢彩,衬得云宝宴明艳风流,风华灼灼。
他让人火热的眼神看得脸颊发热,挪开眼。
“用你说,本公子知道。”
说着,云宝宴就要拽下红绡盖头。
“等等。”墨铮玉攥住他手腕,坐到人对面,“你瞧为夫额心有个魔印,给阿宴也画个花钿,可好?”
云宝宴眸光潋滟:“你会画花钿?”
“自然。”墨铮玉挑眉,“咱们四个弟子,属溪明月不会丹青之术。”
门外的溪明月忽地打了个喷嚏。
大婚之日,这人总不会捉弄他吧?
云宝宴乖乖闭上眼,把脸凑上前去。
墨铮玉心跳剧烈,呼吸放缓,下了很大决心,才没有把他亲得一团乱。
很快,云宝宴对镜一照。
“这是何物?还挺漂亮的。”
墨铮玉见他没猜出来,薄唇不由扬了下。
花钿外圈是简易版的孔雀尾巴,里面则是笑眯眯的小猫脸。
男人轻轻吻过他昳丽的眉眼,落下红绡盖头。
“是本座的爱妻。”
……
拜过天地,喝了合卺酒,便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只不过云宝宴没想到墨铮玉这么不老实。
二拜高堂的时候,竟借着红绡垂下的一秒,偷偷看他。
他当即恼怒地瞪起眼。
很快就意识到,他也在偷看墨铮玉。
修真界反对这桩婚事的人其实不在少数,直到成亲当日,都有宗主闹着让云怀瑾抓紧跟墨铮玉断了师徒情分。
要是把儿子交到魔头手里,还不知道要被折磨成什么样子。
云怀瑾冷笑一声。
“这话实在不应当,我的儿子成亲,谁折磨谁可不一定!”
“清风,送客!”
正殿摆放着不少聘礼,最中间由层层结界守着的,正是魔尊令,护心麟。
原本心存疑窦的修士见墨铮玉连这都舍得献给云宝宴。
的确是个十成十的痴情种子。
只希望这魔头一直痴下去,让两界安安宁宁的便是了。
“唐梨居然就是小梨笑笑生,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入夜,云宝宴已累得快要散架。
沐浴后的他咕咚一声摔在榻上,愤懑地踢腿,嚷道:“她居然随了一百盒软膏,什么意思!”
“什么?”墨铮玉坐到他身边,冷峻眉眼有一抹恍然,“难怪书中细节如此真实。”
低声道:“希望她抓紧写完。”
成亲远比想象中累得多,墨铮玉说句话的功夫,扭头就见云宝宴合着眼,昏昏欲睡。
他轻手轻脚将人挪到里侧,盖上锦被。
精神愈发亢奋。
终于不必日夜忧心离开云宝宴了。
这是他的妻子,只属于他一人的阿宴。
想了想,墨铮玉俯下身子,钻进被中。
抱着龙蛋的云宝宴是让一阵濡湿灼热的感觉刺激醒的。
浑身发热的美人揉揉眼睛,向下一看。
睡意惺忪的嗓音很软。
“你在干什么……?”
墨铮玉漆黑眉眼染满欲。色,还佯作镇定。
“无事,你睡你的。”
云宝宴沉默。
云宝宴一巴掌抽在他龙角上:“无事个屁!”
美人桃花眼微微一转,不由愣了下,墨铮玉是憋到什么程度?
连龙尾都克制不住现形了。
那么大一条甩在地上,暗光浮动的墨色鳞片在烛火下泛着碎光,尾尖一甩一甩的。
像是期待云宝宴再睡过去,让他好好吃一顿。
“够可怜的。”云宝宴倏然笑了声。
二人吐着灼灼热气的唇瓣若即若离,墨铮玉焦渴地问:“那阿宴愿不愿意怜我一次?”
云宝宴让他挨挨蹭蹭,再困也清醒了。
细白的脖颈绵延到胸口,皆是一片淡淡的桃花粉色。
他眼睫颤动,轻哼:“就一次。”
墨铮玉狭长黑眸亮了。
没过多久,泪水涟涟的云宝宴后悔了方才的决定。
他戴着墨色玉珠的细瘦脚腕都在颤抖,不可思议地瞪着濡湿一大片的被子。
可怜的哭腔充斥在红烛高悬的婚房内。
“墨铮玉……”
“……你还敢说你不是变态!”
“为夫,只是没想到阿宴会这么激动。”男人舌尖缓缓舔过森白的犬齿,“小云掌门,你也不想被人知道你尿床吧?”
“……”
“啪!”
一个结实的巴掌清脆甩在他脸上。
墨铮玉却像是得到主人点头的恶犬。
开胃小菜结束,掐住云宝宴细薄到可怜的小腰,很快让人的怒骂变了调。
云宝宴攥紧锦被,逐渐克制不住表情。
忽地,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响彻婚房。
二人不约而同看向床头,一个浑身圆润软糯的婴儿顶着蛋壳,云宝宴与墨铮玉表情俱是一怔。
……破壳了?!
小家伙宛如团玉,可眉眼藏锋,一看就是个脾气老大的主儿。
见两个爹爹终于停下动作,他也安静了瞬,桀骜的小眼神冷冷瞥去。
很快,报复般扯开嗓子大哭。
云宝宴霎时慌了,连拍墨铮玉:“我儿子……不是!衣服!本公子没穿衣服!”
小孔雀一副慌到不知道先遮哪的架势。
墨铮玉替他做了决定:“……要不先遮脸吧。”
“你先拔出去!?”
夜色浸满喜灯高悬的院落。
“要不,我给孩子讲讲怎么当鹤云门赘婿的故事吧?”
“格局小了,还是讲本公子从小斩妖除魔的故事比较好!”
“哦?阿宴不是十八岁才下山?”
“……”
透过雕花木窗,两道笨拙而慌乱的影子交替抱着小团子,忙忙乱乱中,龙凤烛火摇曳,人影温柔。
千般迟缓,始终倾心一人。
万般孤寂,也终得明月独照。
今夜,正是良宵。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啦啦啦!撒花!!
有些舍不得小孔雀和魔怔鱼呜呜呜!!
大家可以点番外啦,能写的会尽量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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