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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退婚龙傲天强取豪夺了》百合耽美小说_是墨痕子

    第71章 听话张嘴


    暗香浮动的温泉池中, 是两人交织的沉重呼吸声。


    随着识海一点一点清晰,墨铮玉原本充满躁郁不满的赤色瞳眸渐渐恢复原状,倒映出妻子如今的模样。


    越是看清云宝宴现在的模样, 他黑沉的眸子就睁得越大。


    不知是兴奋还是后悔,瞳孔不住颤抖。


    “呜……”


    云宝宴一抽一抽的, 本能地发出猫叫似的哭声。


    一颗颗泪珠从失焦的桃花眼中滚落。


    出于怀孕的本能, 玉白修长的双手正小心翼翼捧着肚子,圆软莹白的肚皮都让墨铮玉啃了两个齿印。


    泛红的指尖、笔直的锁骨、平坦光滑的胸脯。


    甚至连漂亮流畅的下颚线都是牙印和吮出的痕迹。


    难怪阿宴总骂他是狗, 怎么就没忍住……


    墨铮玉一向喜欢在这种时刻咬住云宝宴。


    像是兽类繁衍的本能。


    只有仅仅控制住对方的脖颈,压制住对方的身体,才能确保妻子不会从他的怀抱中挣脱。


    他仿佛将天上月摘了下来, 肆意染指。


    墨铮玉退烧了, 可尚在余韵中的云宝宴像是坏掉了, 墨发凌乱铺散在肩头和泉水中, 娇艳妖冶, 又万般可怜。


    他的理智险些再次被冲垮。


    “阿宴, 你还好么?我……”


    墨铮玉动作温柔地抱住对方,低头细细吻去云宝宴脸上的泪珠, 沉声呼唤他的名字。


    大手笼罩住孕肚, 做贼心虚地抚摸着。


    “……”


    云宝宴涣散的目光逐渐回拢,落在他脸上, 几乎一秒变得凌厉冰冷。


    啪!


    一个巴掌毫不留情地落在他脸上。


    “畜牲!”


    云宝宴怒气冲冲,缓慢的将长腿从他腰上挪下来, 痛得嘶了一声:“虎毒还不食子!”


    他刚才却胡言乱语, 说要跟儿子碰个面。


    云宝宴气得指尖发麻, 又让人抱在水中反抗不了,上气不接下气。


    “你……拔出去!”


    打颤的双腿实在站不稳, 在水中晃了一下。


    “……”


    墨铮玉立刻去扶他,半边俊脸迅速浮上指印。


    他比云宝宴高了许多,此时垂头耷脑的,除了再一次抖擞的东西,整个人前所未有的老实。


    俩人相对立在池水中。


    一人脸上是牙印与吻痕,一人脸上是巴掌印,看上去还挺对称。


    墨铮玉本就是先天火灵根,体温比寻常人高,方才又发着烧,温度就更难控制了。


    云宝宴能明显感到比温泉水更高的东西,从他体内流出。


    “登徒子,不要脸,淫。魔!”


    “你恶心死了!”


    羞恼的小孔雀眼尾含泪,委屈地摸着发红的脸。


    竟敢啃他的脸,让他怎么见人!


    身上每一个让狗啃过的位置都又红又痛,他绝不会轻易原谅墨铮玉了!


    “……我是谁?”墨铮玉忽然急中生智,“这是哪?”


    云宝宴朦胧的泪眼瞪大了些:“?”


    瞧他一副犯了错不敢跟他对视的样子,就知他肯定恢复了记忆。


    堂堂魔尊,怕妻子生气,在这装聋作痴。


    这么大一条龙,说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


    云宝宴眯起眼冷笑:“又不记得了?”


    “你?”柔软白皙的手伸出,在他脸上轻慢地拍了拍,“你是我云宝宴的狗。”


    美人咬牙切齿地说:“狗胆包天闯进我浴池,还不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墨铮玉心中十分喜爱云宝宴嫌弃他的表情,每次看见,情绪瞬间激动又亢奋。


    结实的手臂拥上来,蹬鼻子上脸地问:“那你是我主人了?”


    “你是我主人,还不想看见我?”


    “主人主人,狗想……你。”


    低哑而含混不清的那个字落进云宝宴耳朵里,他耳根登时一片酥麻。


    云宝宴闭了闭眼,忍耐力终于抵达极限。


    抬手啪一声重重打在狗东西上。


    “……!”墨铮玉神色嚣张的俊脸立时白了,痛苦地扶着池水边沿,云宝宴已慢悠悠上了池子。


    轻薄软糯的浴巾裹住身子,仔细擦去水珠。


    云宝宴居高临下看着他缓不过劲的样子,嘴角得意翘起。


    “墨铮玉。”


    “我的剑锋利得很,你那俩东西要是不听话,就送我这来,我替你切了。”


    墨铮玉黑着脸跃出水面。


    刚才是他心急了,清醒过来立刻又想来一次,眼下小脑挨了揍,大脑终于理智,忙拿过锦缎帮人擦头发。


    温声哄道:“好阿宴,别生夫君的气。”


    “我又被师父的玉枕砸,又发烧,脑子难免不清醒。”


    尤其小妻子抱着肚子浑身水光的样子。


    他但凡是个健全的男子,就绝不可能无动于衷。


    云宝宴最开始是很乖的,还试图跟他讲讲道理,唤醒他的理智。


    伸出粉红小舌,猫儿似的舔在他心口的剑伤上,恳求丈夫放开还怀着孕的自己。


    因为那一剑,云宝宴心中有愧,对墨铮玉极是纵容。


    他越这样,墨铮玉越被刺激得发疯发狂。


    青年撩开他柔顺半干的长发,纤白的后颈有个清清楚楚的牙印。


    他低咳了声,沉默不语。


    大脑反反复复回味刚才的画面。


    精壮紧实的肩臂布满云宝宴的抓痕,云宝宴余光瞥见,微微一怔,轻哼了声别开脸去。


    不管墨铮玉说什么,他都不会理他。


    云宝宴生气的标志之一就是环抱着胳膊,下巴扬得老高,红润唇瓣永远像是要发出“哼”的音节。


    这一点与小时候一模一样,从未变过。


    只是眼下……


    抱着胳膊不方便,改为抱着肚子。


    墨铮玉伺候他换好衣物,又给他半束起头发,盯着白软脸蛋上的红痕,只希望他不要照镜子。


    他俩一人喋喋不休,一人垮着脸。


    保持着一种诡异的气氛回到了住处。


    在回廊处迎面遇上了雁夫人和溪明月。


    “宴儿,洗得如何……”话音未落,雁夫人就止住了。


    惊愕地盯着儿子脸上的牙印和墨铮玉脸上的巴掌印,欲言又止。


    一脸愤怒的云宝宴霎时乖巧下来:“阿娘,一切都好。”


    “许久没来庄子,偶尔泡泡药浴很舒服,就是有野狗闯进来,我郁闷得很,以后可要多招些小厮进来!”


    “可不能什么臭狗脏狗都往里放!”


    野狗、臭狗、脏狗也道:“师娘,我记忆恢复了。”


    “这是好事啊,等回去先与你师父知会一声。”雁夫人随和地笑了几声,眼神微妙地离开。


    溪明月看着云宝宴:“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云宝宴:“?”


    墨铮玉眼神冷下来。


    溪明月:“罢了,我先回房研制机关人,你们早些休息。”


    云宝宴顺着师姐视线回头看去,墨铮玉表情瞬间温和,十分友善:“再见,师妹。”


    “我们也先回去研究房中术了。”


    云宝宴恶狠狠肘他:“谁跟你研究房中术!”


    “咳,回房研究仙术。”墨铮玉补充。


    身子虽有些被压榨后的疲惫,但天然灵脉温泉自带保养心神的效果,加上一路上都有人惊异地注视着他,云宝宴心情好转过来。


    他抬手摸摸脸,神情愈发得意。


    嗯哼。


    本公子脸在江山在,让他们多瞧瞧又何妨!


    直到一个客人的孩子指着云宝宴的脸,大笑大闹:“哈哈,哥哥脸上有个猴屁股!”


    又指着墨铮玉:“这个哥哥脸上有五个猴屁股!”


    云宝宴掏出乾坤囊中的镜子一看。


    反手就把心爱的小镜子摔了。


    “阿宴!”


    砰一声巨响,房门抖了三抖。


    呼啸而来的劲风让墨铮玉心有余悸,他对着门板,自言自语般低声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你的脸太软了,我情不自禁就吸上去了。”


    “我们自小相识,一同长大,哪次比试我都是魁首,仅次于你而已,难道你不知道我的自制力么?”


    此话一出,屋中顿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摔东西声。


    “滚,登徒子一个!”


    “……”


    墨铮玉顿时一声不敢吭。


    惴惴地举起双手,向后退了两步,转身靠着门板缓缓坐下。


    夜色澄澈如洗,月光如练,温柔的辉光落下来,照在玄衣青年身上。


    他手臂搭在膝头,若有所思。


    不知想到什么,忽然无声的嗤嗤笑起来。


    云宝宴素来是相当随和的人。


    即便家世与相貌武艺都相当了不起,但从不以此打压旁人,更别说情绪如此外露的对一个人发脾气了。


    墨铮玉觉得自己挺贱,就喜欢看云宝宴发脾气。


    他打自己骂自己,足以证明他爱他。


    ——好可爱。


    清幽雅致的房间内,云宝宴望着一剑砍坏的镜子,漂亮的眼眸红红的,做错事般呆站了一会儿,有些后悔。


    他收起剑,不知对谁说:“…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云宝宴恼恨地瞪了眼门口。


    死墨铮玉,就在外面傻站着吧!


    累死你!


    墨铮玉刚发了烧,云宝宴原本有些不忍晾着他的,不过一想这人的狗嘴到处啃,狗东西到处捅,他就一阵生气。


    估计他站累了就走了,反正碧泉山庄房间那么多。


    还能蠢到不知道自己找地方睡觉?


    他真是操心太多了。


    云宝宴坐下给自己斟了杯茶,小口小口喝完,视线瞥见桌上属于墨铮玉的乾坤囊,不由顿了下。


    这人说把钱交给他管……


    其实云宝宴连自己每月花出去多少钱两都不记得,更别说往后管家了。


    但送上门来的,不要白不要。


    只许墨铮玉牵动他的情绪,控制他的身体吗?


    他也要管管墨铮玉。


    云宝宴气呼呼打开乾坤囊,高阶的储物法器甚至能装下偌大的一叶舟。


    他相当于一眼将墨铮玉的全部身家都看光了。


    金光璀璨的金银珠宝几乎照亮整个房间,云宝宴小小的惊呼了声,被晃得闭起眼。


    他捂住嘴,不想让守在门口的墨铮玉听见。


    这厮从哪弄来这么多钱?


    不敢想他这些年下山做任务,斩杀了多少邪祟。


    再加上回归魔界,数不清的领地等待开发,大把的金子收入乾坤囊。


    就这么把身家性命交给他了么?


    云宝宴嘴角勾了下,瞥见一个浮动的宝箱。


    不像其他财宝随意堆放着,此物周围空无一物。


    他伸伸手指,那宝箱就自动飘了出来,落在桌面。


    云宝宴能看出来,墨铮玉很珍视这东西,里面装了什么?


    心跳陡然加快了两拍。


    没有落锁,玉指在上缓缓抚摸,发觉并没有机关,于是放心大胆地打开盖子。


    云宝宴瞪着里面几样寒酸的杂物,一时哑然。


    手帕、他乱涂乱画的春宫图、一包糖果……


    甚至还有当初决裂时,墨铮玉从他袖子上斩断的那块布料。


    这东西他留着做什么?


    桃花眼顿了顿,不由自主泛起雾气,云宝宴随手一翻,动容的神色顿时冷下来。


    ……他的亵裤?


    原本感动的氛围一下子烟消云散。


    额角青筋跳了下,云宝宴攥紧拳,随后将这些东西都收了进去,唯独留下那包糖果。


    这人也真是,吃完了再买就是。


    也不担心放坏了……


    宝箱重新塞回乾坤囊时,云宝宴不知碰到哪里。


    稀里哗啦掉出来一堆他的人像画和平安符一类的东西。


    云宝宴之前下山就见过类似的物品,若是字画,他倒理解,至少能挂起来欣赏。


    然而。


    很多小物件与云宝宴本人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最多是画个云纹或是雕个“云郎”这样的名字。


    明显是骗钱的……


    云宝宴嫌弃地捏起发钗和玉佩。


    墨铮玉怎么买了这么多!


    他现在严重怀疑,那些围堵在街边叫云郎的姑娘们里面,混着一个墨铮玉!


    眼帘垂下,云宝宴哼一声,有些自鸣得意。


    光是收这些鸡零狗碎的东西就收了半天。


    看来墨铮玉是真的很喜欢他……


    抬头看去,门外已瞧不见站立的高大身影,想来是体力不支离开了。


    云宝宴讽刺地动了下嘴角。


    活该,谁让他在浴池里都不老实!


    鬼使神差地,云宝宴起身推门去看,险些让脚边的黑影吓到,心里微微一跳,竟是墨铮玉抱剑盘膝坐在他门口睡了过去。


    这人才刚退烧,最是需要踏踏实实睡一觉。


    赖在这做什么?


    云宝宴拧起眉,瞥见他剑柄上随风飞舞的穗子。


    ……是他送给他的。


    四下无声,他抱着圆润微拢的孕肚,慢慢蹲下身子,一点一点观察墨铮玉的相貌。


    只有墨铮玉睡着了,云宝宴才能这么看他。


    若是换作他清醒时,没等看两眼就亲过来了。


    细白指尖抚上墨铮玉高挺的眉骨,云宝宴面色柔和许多,若是墨铮玉早点对他示好,改一改又冷又傲气的性子。


    他们说不定早就……


    云宝宴摇头失笑。


    算了,多想那些也无益,反正他们连宝宝都有了,与其回顾过去,不如多想想宝宝随谁比较好看。


    云宝宴试探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正常。


    手腕忽地让人攥住,他吓得身子一颤,墨铮玉似笑非笑的低哑声音响起:“心疼了?”


    云宝宴脸上的印子还没消,立刻皱起眉。


    “松手。”


    墨铮玉却将他的手贴在脸上,另一手与他五指相扣,语气很轻:“是我错了,娘子别生我气。”


    “……!”云宝宴让这称呼叫得耳根滚烫,“什么!”


    “好阿宴,我是真心喜欢你,一瞧见你就忍不住,不管你怎么打我骂我,只要是为了我,我就不由自主想……”


    说到这,墨铮玉已是情难自持。


    眉间的赤色魔印亮起若隐若现的红色光芒。


    云宝宴想都不用想,就知他又出现了两个狗东西,说不定正指着他呢。


    他轻轻嗤了一声,不答。


    墨铮玉瞧他没骂自己,就知他气消了大半,乘胜追击道:“阿宴,师兄只是太爱你了。”


    他黑眸幽深,冷淡眉目尽是对云宝宴的顺从。


    墨铮玉清楚他吃这一套,定定凝视着云宝宴微妙变化的神色。


    “我爱你,阿宴,师兄好爱你。”


    云宝宴刚还憋着气,眼下这张巴掌大的小脸肉眼可见地涨红了,他咬咬牙:“闭嘴,好肉麻!”


    “滚进来睡觉了。”


    他话音刚落,下一秒就让墨铮玉打横抱在怀里,踢上了门。


    云宝宴嫌弃地推开他凑过来的脸:“……刚坐在地上脏不脏?”


    墨铮玉一愣,立刻把人放在床里,听话地脱了衣裳。


    “你——”


    云宝宴面无表情:“我不想。”


    “哦。”墨铮玉神情有些失落,被他指挥着去桌上取来一样东西,惊觉这是他没舍得吃的糖。


    云宝宴不看他,道:“吃了吧,我还会给你买的。”


    “好歹是魔尊,别总这么可怜兮兮的。”


    “好像我虐待你似的,还像我云宝宴的夫君吗……?”


    墨铮玉是不是真可怜未可知,但他情绪敏锐,明显察觉到了云宝宴对他的怜意。


    他曾经最厌烦云宝宴对旁人的多管闲事和同情。


    如今尽数倾斜到了他身上,墨铮玉只觉说不出的爽快,恨不得跟全世界炫耀。


    寝屋一片安静,云宝宴疑惑抬起头。


    灼热凶狠的雄性气息压过来,放肆地汲取搜刮他的口腔,他闷哼一声,用力捶人胸口,心说他又犯什么病!


    糖块与齿关的细微碰撞声响起。


    一颗荔枝糖由舌尖推进了云宝宴口中。


    原来,这人是邀请他一起吃。


    他不再挣扎,墨铮玉也温柔下来,这个吻格外漫长缠绵。


    渐渐地,二人唇齿间充斥着鲜果与花露的清香甜蜜。


    云宝宴察觉有东西抵着他的孕肚,红唇拉开半寸距离,吐息如兰,冷笑:“我打得不够疼?”


    墨铮玉浑身僵硬了下。


    刚把人哄好,可不能再去触霉头。


    他有一下没一下按摩着妻子的肚子,温声:“疼么?”


    云宝宴摇摇头。


    墨铮玉又试探地扶住他的腿根,表情凝重:“阿宴今天都没让我帮忙清理,这多不舒服,万一生病如何是好?”


    气质冷冽的青年跪在床边。


    “我只用手,发誓清理完就睡觉。”


    云宝宴眯眼,不轻不重哼了声,算是答应了。


    墨铮玉嘴角刚扬起,森寒剑尖就抵在他滚动的喉结上,再近一分,就要割破喉咙。


    “阿宴?”他惊疑不定,“你不信我?”


    “……”云宝宴呵地笑了声,“是不该指着这。”


    纤细手腕轻轻一转,剑锋点在青年隆起的衣袍上:“这才对。”


    敢放肆,他就直接让墨铮玉变太监。


    云宝宴抬起腿,向下看了眼。


    露出惯常的漂亮笑容,语气和善:“辛苦你了,铮玉哥哥。”


    没过多久,住在隔壁的溪明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她盯着面前地机关图纸。


    随手抓起废稿,撕碎,团成两团,狠狠塞进耳朵里!


    一旁的机关人们有样学样,一起堵住耳朵。


    ……


    翌日游湖。


    雁夫人见小儿子面色疲乏,单手撑着头,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竟有些后悔带他们出来了。


    墨铮玉全程与他讲话,他爱搭不理,基本是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音节来回答。


    雁夫人微笑问:“你跟铮玉吵架了?”


    云宝宴不自然地捂住脖子上的吻痕:“没……”


    “怎会吵架?”墨铮玉温和地说,“阿宴怀着孩子,正是辛苦的时候,我没法替他分担,心里本就过意不去,又岂能惹他烦心?”


    云宝宴坐直身子,一双眼睛几乎要冒火。


    这人就知道在长辈面前装乖!


    他爹娘没对婚事点头时,墨铮玉顶着一对龙角闹上鹤云门,巴不得把长老们捆成一串打!


    眼下婚事成了,天天抱着他啃,那叫一个知书达理!


    雁夫人作为长辈,怕他们闹脾气。


    絮絮叨叨传授起夫妻之间的相处之道。


    墨铮玉连连点头,听得极其认真。


    云宝宴把不屑和嘲讽写在脸上,哼哼地冷笑。


    他只不过是顾着墨铮玉的面子罢了,否则他一定会到处宣传这人是个吃了又吃还嫌不够的重欲银魔!


    青年生着一张丰神俊朗的面容,看在云宝宴眼中,跟猪猪墨鱼兽毫无分别。


    “阿宴,润润嗓子。”墨铮玉给他递茶。


    云宝宴故作拿不稳,直接洒在了他身上,故意连道歉也不说,小脸骄矜地扬起来。


    看墨铮玉狼狈,他心里痛快。


    雁夫人微沉了声音:“宴儿。”


    她训云宝宴从来都是口头上说说,从小到大,从没有过哪次是真罚他。


    云宝宴刚要顶嘴,就听墨铮玉开口了。


    “没事,师娘,阿宴只是手抖了而已,回头我帮他揉揉。”


    青年拿起帕子,慢条斯理,一根一根擦拭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


    深沉冷静的眸子撩了眼云宝宴。


    云宝宴不明所以,忽地瞥见他手指上沾满茶水湿漉漉的样子,像极了昨夜。


    他呼吸乱了一拍。


    充满讥讽神色的脸呆住,缓缓涨红了。


    出神间,墨铮玉已坐到他身边,重新斟了杯茶,先试了下温度,才用嘴唇碰过的位置贴到妻子饱满漂亮的红唇上。


    轻轻哄道:“听话,张嘴。”


    云宝宴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已经被哄着张开了。


    雁夫人干咳一声,目光挪向别处。


    溪明月恨自己没有耳塞,望着层峦叠翠的风景,面无表情:“呵呵,师娘你看,这山可真山啊。”


    “是、是啊……”


    ==========作者有话说:==========


    小宝:身娇体软心地善良,所以被坏狗吃了又吃


    馍蒸鱼:有老公瘾一男的


    雁夫人&师姐:误入小两口蜜月旅行


    第72章 晕头晕脑


    碧泉山庄休憩了三日后, 一行人启程回山。


    由于后两天,一到入夜,云宝宴就把墨铮玉的双手捆在床头, 让这人不能胡天胡地。


    小孔雀的睡眠质量得到显著提升。


    墨铮玉百般央求,甚至搬出了去年斩获闹蛾发扣时的肩伤, 说这样擎着胳膊会肩膀痛。


    云宝宴两个威胁的小巴掌抽在他脸上。


    妙手回春, 药到病除。


    只是在他昏昏睡去之时,墨铮玉会变出微凉的墨色龙尾, 试探着朝妻子伸过去。


    沉甸甸的粗壮龙尾,将拔步床都压得嘎吱一声。


    在妻子身上贴贴蹭蹭好一会儿,才肯圈着云宝宴睡去。


    沙沙的扫地声逐渐停下。


    一旁轮值的弟子问:“大师兄, 怎么了?”


    枕清风面带愁容, 闻言笑了下。


    “没事, 只是觉得天气有些转凉, 日子过得好快。”


    弟子嬉笑着说:“过得快些还不好?每日来这洒扫轮值, 真是累也快累死了!”


    说罢, 这人作势往嘴上掴了下。


    “瞧我这嘴,真够快的!”


    “枕师兄你可千万别跟小掌门说……”


    云宝宴继任以来, 性子上稍有些转变, 虽和以往一样,待人亲和, 但总归会严厉些。


    不严厉无法管人。


    有口头上改不过来称呼的,就私下管云宝宴叫小云掌门, 以此跟怀瑾真人区分。


    “不用大师兄说啦, 因为我已经听见了!”云宝宴笑吟吟的清润声线从后传来, “山门够干净了,回去歇着吧。”


    枕清风见几人平安归来, 重重松了一口气。


    打了招呼,他表情可算松泛下来。


    墨铮玉冷淡点了个头。


    他迄今对枕清风都没什么好脸色,或者说,他对妻子和岳丈岳母以外的人,一向没有好脸色。


    云宝宴私下跟他说:“你对大师兄态度好些吧,我们还像从前一样不好么?”


    “我从前对他就这样。”墨铮玉不冷不热。


    旋即眯起眼:“还是比起一条龙,你更喜欢那只破萤火虫?不嫌他岁数大?”


    云宝宴雪白手背上青筋跳了两下。


    “你怎么看谁都像竞争对手?我有那么博爱?”


    墨铮玉默然。


    他自然知道云宝宴对道侣的要求高,这些年活得才如此用力。


    云宝宴摸摸他的脸:“你不觉得大师兄是我们的媒人吗?”


    “如果不是他这些年东奔西跑,还暗中阻止我爹斩断红线,我们之间的波折或许还要更多。”


    以云怀瑾之能,再多花几年,保不齐真能摸出击碎神器的法子。


    枕清风本体不过是一只虫子。


    顶着一张让人没有防备心的憨厚面孔,暗中跟全天下对着干,着实有毅力。


    若不是枕清风率先崩溃自曝,恐怕他们永远都发现不了。


    墨铮玉一阵恶寒:“那就更让人厌恶了。”


    “我们几个从小相识,他一个好几百岁的老头子,跟我们几岁大的孩子混在一起,整日装痴扮傻,真是行迹疯癫!”


    云宝宴:“……”


    脑补一下那个画面,他有些不太好。


    “还是不要细想了。”


    墨铮玉冷冷垂下眼眸,粗粝指腹抚过寒鳞剑。


    沉默良久,补充道:“成亲时让他坐娘家桌。”


    ……


    醉云眠玉枕终于从炼器阁出炉了。


    云怀瑾年轻时也是个修无情道的,据传当年是雁夫人主动出击,遭到云怀瑾拒绝,心灰意冷离开,此人御剑一夜千里追妻,终得良缘。


    随着开宗立派,成为掌门,在修真界地位渐高,他寡言少语的性子愈发显著。


    直到他的儿子云宝宴慢慢长大。


    闯的祸越来越多。


    小儿子虽不在大事上犯错,但调皮捣蛋的小事不断。


    当年高岭之上的凉薄剑仙,骂人的词汇日渐丰富起来。


    除了这些,父子之间的交流就再简单不过。


    “爹,我回来了,我阿娘呢。”


    “不知。”


    “……”


    玉枕一送,父子的关系算是缓和了大半。


    云宝宴抱着枕头又惊又喜。


    云怀瑾不知说什么好,讲了一段鹤云门门规,其中一条是不可触犯淫。戒。


    他越说越气,连连摇头:“你既是这样的体质,今后必要注意些才是。”


    “从前我千叮咛万嘱咐,要是你敢弄大姑娘的肚子,就打断你的腿,但也没让你弄大自己的肚子!”


    云宝宴从他爹开始讲门规的那一秒就自动放空大脑。


    闻言,他抱起枕头,飞快甩下一句:“那你该对墨铮玉说,都是你教出来的好徒弟,天天犯淫。戒!”便跑了。


    当天墨铮玉从魔界处理事务归来,前去拜访师父。


    云怀瑾直接闭门不见。


    墨铮玉一头雾水,只好拐去弟子居所,摸进了云宝宴的榻上,暧昧地用挺拔的鼻梁蹭他脖颈。


    “阿宴,为夫最近忙得很,陪你的时间都变少了,你不想我么?”


    小憩的云宝宴不答,似乎睡熟了。


    墨铮玉知道他醒着,静静凝望。


    云宝宴阖着眼,纤长笔直的鸦睫在眼下投出两团阴影,细窄漂亮的鼻梁向下,是紧闭的唇瓣。


    一张温柔俊美的江南美人相貌。


    他呼吸均匀,胸口轻微地起伏。


    墨铮玉忽地口干舌燥。


    想起那日在温泉里,一把竟能掐出乳汁。


    云宝宴靠在玉枕上,睡意渐浓,谁知脖颈忽地拱进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冰凉的发冠和硌人的龙角都嚣张地戳着他。


    男人快速扒开他衣襟,含混地往里蹭。


    “脸好冷,放进去暖暖。”


    云宝宴睁开眼,平静道:“……滚出去。”


    他握住两根虬结峥嵘的龙角,不客气地往上拽,目光与欲。求不满的阴郁面庞对上。


    “前几日还去山庄避暑,有什么可冷的。”


    墨铮玉没恢复魔龙身份时,云宝宴想阻止他纵欲,只会薅他的高马尾。


    如今形态多样,反倒比以前更方便了。


    被吃到晕头转向濒死之时,还能紧紧攥着这对玄黑粗壮的龙角。


    墨铮玉压在他身上,用那双赤红阴郁的双眸死死看着他时,也给云宝宴一种在和怪物交。合的恐惧感。


    而他肚子里怀着怪物的孩子。


    思绪飘得很远,青年吃痛般轻轻嘶了一声,唤回了他的神志。


    云宝宴立时松了手,略带睡意的眼神都清醒几分:“弄疼你了?”


    墨铮玉抬手摸了摸,好脾气地说:“不疼。”


    他温和下来,反倒让云宝宴不好意思。


    扶着肚子缓缓坐起身,小声咕哝:“谁让你总闹我……”


    墨铮玉表情轻松地跟他闲扯几句,手却总在摸龙角。


    云宝宴在意得不行,细眉轻垂:“你低头。”


    身形高大的青年半坐在榻上,宽肩窄腰,若从后看去,根本瞧不见云宝宴的人影。


    “怎么?”他顺从垂首。


    云宝宴仔细检查了下,发觉丝毫没有抓坏捏坏的痕迹。


    墨色龙角坚硬得很,仿佛铁铸般的苍劲枝桠,还流转着暗色光泽。


    可他没有角,无法感同身受。


    万一铮玉哥哥是真疼呢?


    万一他只是嘴硬不说呢?


    这人又不是第一天口是心非。


    素白修长的手握住粗壮龙角,随后,形状姣好的唇瓣贴上去,温柔地亲了几下。


    墨铮玉呼吸蓦地沉下来。


    他的龙角虽没有任何感觉,但余光能瞥见一旁的镜子。


    墨铮玉清清楚楚看见云宝宴在做什么,薄唇悄然勾起。


    在安慰他的龙角吗?


    真是又傻又可爱。


    这么好骗,还好是他妻子。


    蓦地,墨铮玉笑容微凝,眼神都直了。


    铜镜中,轻轻托抱着孕肚的妻子眼神潋滟,张开嘴,一点濡湿的红舌探出,轻轻舔了一下他的龙角。


    语气关切地问:“还难受吗?”


    墨铮玉喉结滚动,呼吸彻底紊乱:“咳,不了。”


    “……”


    龙角不难受,其他地方难受。


    他心里恼恨又酸涩,气得直咬牙,巴不得把这对没有感觉的龙角摘下来换成别的。


    可墨铮玉不能告诉妻子真相。


    否则云宝宴发觉好心被愚弄,肯定要生他的气。


    “阿宴,还是你心疼我。”


    云宝宴露出个温和的笑,眉眼弯弯的:“哪里话?平日还是你照顾我多一些,我们是道侣,本就该互相扶持。”


    “何况你经常在人魔两界东奔西跑,已经够辛苦了。”


    他曾是包容承载一切的息壤灵土幼体,在大多数情况下是相当与人为善的。


    要不是墨铮玉胃口大,把云宝宴弄恼了,他是不会动手的。


    很多时候他都会乖乖抱着孕肚和衣服,垂着眼享受。


    他们的相处已然是婚后小夫妻的状态。


    云宝宴愈是一副温柔妻子的模样,墨铮玉压在心底的凌虐欲就愈发嚣张。


    青年视线微转,暗自舔了舔锋利犬齿。


    “世上没有比做阿宴的夫君更好的事了。”


    “唐之恒推算你的产期在新年左右,可我瞧着肚子的变化不算大,连奶水都寥寥无几。”


    云宝宴愣了下,低头看向小巧圆润的肚子。


    “是啊……”


    作为男子怀孕,他最初相当不能接受,郁郁寡欢了几天后才想通。


    他喜欢宝宝,早晚是会生孩子的。


    从自己身体里出来,自然是最好的。


    只是男女生理结构不同,他身体又偏瘦弱单薄,至今胸脯都是一片雪白平坦。


    在丹堂长老课上学的医药知识竟是没有一个能用的。


    桃花眼微微睁大了些,瞳孔微颤:“那、那该怎么办?”


    他捉住墨铮玉的手臂,急道:“我现在就飞鸽传书,让之恒哥来鹤云门长住,如何?”


    墨铮玉眼底划过一抹阴鸷与不悦,转瞬即逝。


    “阿宴。”他反握住云宝宴微凉的手,声线前所未有的平静,“唐之恒在医术上虽厉害,但从未经手过男子生产之事,就算来了,也是按照对待产妇的方式,照本宣科的照顾你。”


    “依我看你只是太瘦了,才会没有奶水。”


    墨铮玉道:“从今天起,我每日为你煲汤,滋补身体,若我不在,也会命膳堂的厨子专门做好。”


    云宝宴下意识摸了下圆润些许的脸颊:“瘦吗?”


    想了想,墨铮玉又道:“我幼年生活在外,倒是知道个民间的方子,只是怕你不能接受。”


    云宝宴十分担心孩子出生后饿肚子。


    不仅如此,肯定还要请医师来,丹堂长老那么大嘴巴,爱传闲话,到时候长辈们都会知道他喂不了孩子了。


    一个男子被指指点点,要面子的小孔雀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就无法接受。


    忙问他:“是什么?”


    “再苦的药我都能喝下!到时候多准备些糖块和蜜饯。”


    墨铮玉犹豫了下,摇头道:“不是给你喝的。”


    “是催乳婆。”青年声线低沉,缓缓道,“许多女子身有淤堵,阻塞发胀,疼痛难忍,就会请催乳婆前来帮忙疏通。”


    “根据经络与腺管的方位细致按摩,若实在不通,会佐以工具。”


    云宝宴听得云里雾里。


    穴位……


    似乎有些道理。


    他一处理鹤云门的公务就心烦意乱,说不定还真需要按摩。


    “但民间的工具过于粗暴,强行吸出来,我认为对产妇不利。”墨铮玉若有所思,俊眉微蹙,不认可地摇了下头。


    在云宝宴好奇追问的目光下,他解释道:“如果是我们自己,可以用玉勺或梳子,配合药油。”


    “不仅能理气活血,还能纾解胸闷烦躁。”


    云宝宴一愣一愣的,茫然地抿起唇:“嗯……”


    “你为何如此了解?”


    “好歹是要当爹的人,怎好让你一个人辛苦?我作为你夫君,要是连这些常识都一无所知,还不去了解,还算个人么?”


    云宝宴总觉得哪里不对。


    ……墨铮玉本来就不是人啊。


    可摸着平平的胸口,他神情犹豫起来。


    墨铮玉把云宝宴抱在怀里,让他依靠在他胸膛上。


    拢在孕肚上的细腰带本就松垮,根本无需解开,青年双手并用,骨节清晰的长指轻易就剥开了薄薄的纱衣与寝衣。


    “……!”


    胸膛陡然暴露在空气中。


    天色还亮着,云宝宴下意识紧张了下,搭在一旁的手无助地捏住青年肌肉紧实的腿。


    他眼睫激烈颤动,愕然盯着自己的身体。


    竭力保持镇定,桃花眼还是不自然的水光与绯红。


    “你、你说真的?别骗我,我怎么没听过这种事,你是不是自己想摸……”


    “自然不是。”墨铮玉语气很严肃。


    “我们夜夜宿在一处,为夫若是想摸,不是每日都能摸,阿宴还会拒绝我不成?”


    他呼出的热气喷洒在云宝宴敏感的颈侧。


    怀里纤薄的美人唯有肚子大着,看上去一片可怜靡靡之色,让他几句话说得哆嗦起来。


    云宝宴抗拒地推他的脸:“你离我远些,热……”


    或许是真热。


    妻子漂亮白嫩的脸颊浮起一层桃花似的淡粉色。


    墨铮玉目光发亮,舌尖摩挲着发痒的犬齿,喉结不自觉吞咽了下。


    他低咳一声,自觉的微抬起头。


    “这是为了你和孩子考虑。”墨铮玉循循善诱,“若是觉着害羞,我去外面请一位老练的催乳婆进来,我不看就是。”


    云宝宴贝齿几乎要将唇瓣磨出血来。


    就在墨铮玉要帮他拢起胸口前襟时,他忽然攥紧了丈夫的衣袖,紧张到指节都发白了。


    “不……”


    他抬起脸,纠结而茫然的目光望向墨铮玉。


    “……还是你来吧,铮玉哥哥,我不喜欢让别人碰。”


    虽说这事再正常不过,可换了陌生人,终归是尴尬的。


    尤其云宝宴皮肤本就敏感。


    一旦害羞起来,先是红了眼尾与耳垂,接着是纤细漂亮的颈,紧跟着,瓷白如玉的胸脯也开始透出粉红。


    整个人像是要烧晕了似的,肌肤白里透粉,十分明显。


    他不想让人笑话,决定把这种重要而私密的事情交给最信任的丈夫。


    墨铮玉吻了下他发顶:“好。”


    “只要魔界不忙,得了空我一定帮你纾解。”


    他声线轻柔,可眼底却迸射出野兽狩猎成功般的赤红凶光。


    云宝宴坐在他怀里,乖乖点头:“好。”


    全然不知身后有个禽兽都快把口水滴在他肩头了。


    “铮玉哥哥,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还要专门请人做这个,我毕竟是男子,好难为情。”


    他嘴角翘起,眸光闪烁,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墨铮玉仿佛即将开餐,虎视眈眈盯着妻子的身体,燥热的口腔不自觉分泌口水。


    他吞咽了下。


    拿出一瓶花香味的养肤玉露,在掌心揉开搓热,轻轻涂抹在妻子心口。


    温度适宜,云宝宴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墨铮玉徐徐说:“我学了些按摩手法,请云掌门品鉴。”


    云宝宴耳根一烫:“别叫这个称呼。”


    男人手上有薄茧,滑过肌肤会带来轻微的摩擦感,但润肤油又中和了这一点。


    指上力度轻柔沉实。


    “你瞧,这是膻中穴,丹堂长老教过,可以舒缓胸闷。”


    云宝宴半眯着眼,本以为他会不老实。


    不过膻中穴位于胸口正中,不是什么私密位置,墨铮玉揉来揉去,让云宝宴想起他摸妙妙的毛绒胸脯的样子。


    有点痒。


    这真管用吗?


    他丝毫没意识到墨铮玉心怀鬼胎,还笑了几声。


    “这谁不知道?我之前每次被你气到,都一个劲儿拍这里。”


    “之前我总气你吗?”


    “那可真是为夫不识抬举……”


    青年满意挑眉,所抚过之处,妻子瓷白的肤色变得水光莹润:“云掌门心胸开阔,好大的肚量。”


    在空气中颤巍巍的。


    墨铮玉又顺着轮廓按压几个穴位,云宝宴见他的确有两把刷子,安心被他抱在怀里团来捏去。


    像个听话又漂亮的玉雕玩偶。


    “阿宴。”又过一阵,墨铮玉忽地严肃,捏了捏他一个位置,“你摸这里,似乎有个淤堵。”


    云宝宴吓了一跳,睁开眼,亲手去摸。


    “哪有?分明没有。”


    墨铮玉大手能把他整个拢住,根本没有他十指纤纤的轻盈感,还能比他分辨得精细么?


    可他说得煞有其事。


    甚至还变出了鳞片覆盖的龙爪。


    “难不成因为我是魔兽,对人身体的变化更敏感?”墨铮玉锋利的指爪在人身上划来划去,“你也知道,我自小五感敏锐,比寻常人高上许多倍。”


    云宝宴让这龙爪吓到,紧张地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动物能感受到人类无法感知的东西。


    这点他还是知道的。


    “难道真淤堵了?”云宝宴挣扎着要起来,“那你去给我叫医师来。”


    “不必。”说话间,墨铮玉另一只大手已搂抱住他的肩。


    云宝宴视线陡然上移,胸口一热,身体突然绷紧了:“——!”


    墨铮玉抬起眉眼深邃的俊脸。


    在他惊恐的注视下,猩红舌尖缓缓舔去嘴角一点奶渍。


    “这样就可以了。”


    墨铮玉这次格外有耐心,一天吃,还是天天吃,他自有分辨。


    因此,直到一场按摩结束,云宝宴都是稀里糊涂的状态。


    只觉得幸好有丈夫在身边。


    若是旁人,简直没法见人了。


    墨铮玉替他擦干净,穿好衣裳,为表清白似的问了句:“你还不信我,我什么都没做吧?”


    云宝宴面颊仍是滚烫的,闻言,点点头。


    “好像真是。”


    墨铮玉回味般舔舔唇,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去掉好像。”


    为了与床笫之事区分开,云宝宴还专门咬着唇憋着叫声,把脸都憋红了,还是墨铮玉哄着他,他才松开咬得红肿的唇,轻轻哼起来。


    “乖,出来看看这是什么?”


    墨铮玉牵着他来到院里。


    云宝宴这才发现有个外形怪异、犹如秃鹫般的鸟被捆在石桌旁。


    妙妙居高临下坐在桌面,摇着尾巴,探头探脑地闻了许久。


    墨铮玉道:“紫冥隼。”


    “我这些天在魔界平息战乱,发现了这种鸟,它们曾是西仙鸟,自愿堕魔,因此可以往来与人魔两界。”


    “我打算让它们来传信,飞翔速度快,战力又强,不怕被歹人截胡。”


    云宝宴饶有兴致地绕着紫冥隼转了两圈。


    摸着下巴:“这鸟儿一看就很凶,能训吗?”


    墨铮玉眼尾不由自主流露出讥讽与傲慢,淡淡道:“所有魔物,只要知道疼,就能训。”


    他一把撤掉绳索。


    紫冥隼腾地振翅站起,足有两人高,云宝宴下意识后退两步:“嚯,好大一只,这真能……?”


    轰然一声巨响!


    电光火石间,一条更大的墨色龙尾在半空一闪而过,如闪电般,将要逃走的紫冥隼拍在尾下。


    深紫色羽毛漫天飞舞。


    妙妙愉快地站到鸟头上,伸爪子抓羽毛玩。


    墨铮玉已收起尾巴,长身玉立站到云宝宴身边,扬了扬眉梢:“信了?”


    “……信了。”


    以大肥尾巴取胜。


    墨铮玉打了个响指,紫冥隼就驮着妙妙低空飞翔起来,漫不经心道:“它们要是不归顺,我就打算让它们灭族了,索性是个懂事的。”


    云宝宴目光悠远。


    若是能培育它们在修真界传讯,一定……


    墨铮玉一本正经:“要是我哪天公务繁忙回不来,就让它给我们传情书。”


    ==========作者有话说:==========


    馍蒸鱼:老公能害你吗?纯手工舒缓身体,放心享受


    小宝:喔喔好哒,谢谢老公!


    第73章 上房揭瓦


    缠人的燥热渐渐消散, 微凉晚风抚过廊檐下的清心铃,发出一串串清脆的响声。


    入秋了。


    一个月前,云宝宴若穿宽松衣裳, 尚能遮掩孕肚。


    如今却有些难了。


    虽说身段依旧清瘦纤细,露在外的脖颈与锁骨也清晰分明, 人是清清爽爽的, 丝毫不笨重。


    但肚腹实打实能瞧见一轮柔和弧度。


    行走坐卧时,能瞧见孕态挺翘的模样。


    他继任掌门算来算去没多长时间, 本不想躲懒,但一拿起案牍,总能被雁夫人精准发现。


    阿娘两眼放电, 匆匆过来, 一把夺过。


    “宴儿!你眼下正是关键的时候, 岂能操心宗门事务?看似累到一个人, 其实累到的是两个。”说着, 她爱怜地揉揉云宝宴的肚子。


    “阿娘, 我其实……”


    其实没那么累。


    话没出口,雁夫人斥责的目光落下来:“你爹区区一个剑仙, 如今正是闯的年纪, 这些东西都交给他。”


    “你歇着,别让娘亲为你担心!”


    云宝宴耷拉下无形的耳朵, 挠挠脸:“呃,好吧……”


    墨铮玉的魔界事务更不必多说。


    压根不会让云宝宴插手。


    这位新晋魔尊做事雷厉风行, 每天都一身血腥气的回家, 迅速沐浴更衣。


    之后像个死侍似的, 严肃坐在蒲团上。


    一边给撑着脸蛋的妻子汇报征服魔界的今日进展,一边为他揉捏雪白骨感的腿脚。


    云宝宴听他大杀四方, 不由心痒难耐,想陪他一起。


    但墨铮玉坚定认为这是夫君该做的苦差事,脏活累活应该交给他做。


    云宝宴骂了他几次。


    甚至掷出了杀手锏,红着耳根,怒冲冲地嚷道:“再这样闷着我,就不让你喝奶了!”


    谁知这回墨铮玉相当有出息。


    宁愿不喝,也不放他去魔界杀敌,坚持以妻子的安危为上。


    ——何况他的宴儿都让他咬破了,需要休养。


    云宝宴成天闲得冒泡,颇有些郁郁寡欢的味道。


    他埋怨他们都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才不是为了他。


    早早换上厚衣物擦山门石碑的枕清风听说了,安慰道:“掌门师弟,这就是你冤枉大家了。”


    “眼下你身子变重,行动起来肯定与往常不同。”


    “何况我们修士,做的本就是喊打喊杀的任务,比寻常人危险的多,但凡你迎敌时肚子痛了或是闪到腰,都不是开玩笑的……”


    “民间女子在怀孕时注意的事项更多,就是连香料都用不得。”


    云宝宴耳根子起茧,仰头望天,就知不该跟枕清风说这些。


    溪明月比另外几人稍微高明一些。


    她直接往后山放了几个邪祟,做出惶急之态求助云宝宴。


    小师弟当即眼睛一亮,提着剑就去了。


    直到溪明月的伪造符失效,几个沉甸甸的机关人四仰八叉倒在云宝宴剑下。


    小孔雀反倒气得肚子痛:“师姐,你也诓我!”


    连妙妙瞧见他,都不再像以往那般往他身上跳了,湿漉漉的粉鼻头嗅嗅云宝宴的孕肚。


    小嘴巴咬住他衣袍,喉咙里发出汪汪呜呜的叫声,一个劲儿把他往床榻上拖拽。


    云宝宴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并不想被特殊对待。


    可每个人都把他当眼珠子一样,一点灰都沾不得。


    他肉眼可见的蔫巴了下来。


    千算万算,没想到点头放云宝宴下山撒欢的人会是云怀瑾。


    一封委托函递到眼下,华发男子慢悠悠开了口:


    “宴儿,最近有个女子失踪案,你可想去看看?”


    “委托人是金陵城文家的文老爷,不止他的女儿,城中不少良家女子、秦楼楚馆的乐人都……”


    不等他说完,云宝宴眼睛都不眨:“去去去去!”


    云怀瑾无奈看向他的肚子,想告诉他轻点蹦:“那明日——”


    “现在就走!”


    捏着委托函的手忽然一空。


    云怀瑾抬眼,发现面前也空了:“……”


    任务是早上接的,金陵城是下午落地的。


    云宝宴只带了溪明月和朱玑二人,朱玑惯会插科打诨,找好吃的好玩的,让他心情轻松不少。


    哪成想这人也啰嗦起来。


    “掌门师弟,你私自外出,墨师兄知道吗?”


    戴着帷帽的云宝宴唰地撩开纱幔,皱眉道:“你们一个两个怎么回事,只有墨铮玉听我的份,没有我听他的份!”


    “我出来是为了任务,跟他有什么关系?”


    朱玑惹不起他,敷衍道:“行行行。”


    “你们到时候要是吵架,就互相祸害吧,别拿我们撒气就行!”


    云宝宴秀挺的鼻子哼出一声来,显然不当回事。


    他有自己的节奏。


    他掐准了这几天墨铮玉让魔界公务缠住,一时脱不开身,这才往外跑的。


    墨铮玉十分喜爱他买的那一套玉雕小人,只要得空,就会根据云宝宴今日的衣着打扮,在桌案上摆好类似的玉雕小玩偶。


    眼下好几天没换了,人也好几天没回来。


    正是云宝宴上房揭瓦的好时机。


    与此同时。


    赫赫有名的一代剑仙,怀瑾真人,正在竹舍里让妻子骂得狗血淋头,狂掐胳膊也不敢还手。


    ……


    “几位仙君,我们家小姐听闻夫人生病,连夜从外祖家往回赶,走的都是官道,谁成想半夜就被那采花贼给劫走了!”


    “我是看着我们家小姐长大的,她脾气虽直爽刚强了些,但从不轻易与人交恶,不会有仇家的!”


    老态龙钟的管家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听卖豆腐的老王说,他女儿被掳走那晚,看到的影子足有三人高!”


    稍微沉默一下,似在回忆,老脸上的神色忽地惊恐不已。


    “那绝对不是凡人,而是鬼啊!”


    轻纱帷帽后逸出一声轻笑:“好厉害,连鬼都能瞧见?”


    管家神戳戳地道:“除了鬼,没有人会有如此身手了。”


    接引几人进入正厅,文老爷刚从府衙回来,见状匆匆迎出来。


    中年人满面风霜疲态,将事情从头到尾又讲一遍。


    “我一生只有两个女儿,几年前长女夭折,没想到如今小女儿还要受此磨难。难不成真是我府上有不干净的东西……?”


    溪明月仿佛听见了银子入账的声音。


    “文老爷不必担心,之后我们自会探查一番。”


    文老爷叹息一声,愁苦道:“女儿丢失三日,连府衙身手最好的捕头都找不到,内子常年缠绵病榻,我至今不敢告诉她真相。”


    “烦请仙君们全力相助,无论花多少钱两,哪怕是倾家荡产,我也要救我孩子!”


    “文某人先在此谢过了。”


    说着,男子起身下跪。


    云宝宴披着薄斗篷,头戴帷帽,身段纤长高挑。


    他不便做太大的动作,全程由另外两人沟通,显得十分神秘。


    月白色长剑精准无比落在人膝盖处,轻轻向上一托,看似没使力气,文老爷顷刻间已落回座位,满脸恍惚。


    干爽的初秋凉风抚过,白纱拂动。


    露出精致无比的下半张脸,粉润漂亮的唇开开合合。


    “文老爷请放心。”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此事一定会给你们个交代。”


    眼眸狡黠弯了起来:“正巧我许久没与人动过手了。”


    三人迅速列好了名单,前往丢失女子的镇民家一一走访。


    溪明月御有仙剑,言简意赅,效率极高。


    一部分镇民不识得仙门弟子服,见到朱玑一个男子询问女儿被采花之事,顿时冷下脸来,挥起扫帚锅铲就来打人。


    云宝宴身子不便,被二人留在文府打探情况,成了最清闲的一个。


    可该知道的,文老爷和管家早就告诉他们了,哪有什么需要探查的?


    不过是留他一个人在这长蘑菇的借口罢了。


    他嘀嘀咕咕,很是不忿。


    在府中转了一大圈,愈发感到无趣。


    想来这文老爷是个为官清廉之人,云宝宴只觉得整个府邸还没有碧泉山庄一个角落有意思,连下人都没几个。


    得亏是找到了鹤云门。


    要是北上去请幽燕宗,这小老头可真就得倾家荡产了。


    管家絮絮叨叨,把他们家小姐从小到大的人物关系都捋了一遍,巴不得连每顿吃什么都要告诉仙君,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云宝宴听得耳根子起茧。


    他忽地想,要是铮玉哥哥在就好了。


    他夫君那张脸又冷又臭,只一个眼神,就能让所有人闭嘴。


    云宝宴悄悄叹了口气,暗自摸了下肚子。


    “仙、仙君肚子可是不舒服?”管家殷勤地问。


    打从几人刚进来,他就注意到云宝宴一直拉扯斗篷遮掩肚子,眼下走动频繁,方能看见他微微隆起的小腹。


    说是胖吧,又不像。


    仙君的手腕与手指都清瘦得跟竹子似的。


    倒像是……怀孕!


    可男子也会怀孕吗?


    对上管家好奇打探的眼神,云宝宴计上心来,忽地一笑。


    “你有所不知,这是我练的独门仙术,**功。”


    管家愣了愣:“**功?”


    “对。”


    云宝宴摘了帷帽,露出灿若朝霞的一张脸,他生得出尘绝艳,对面罗里吧嗦的人顿时忘了讲话。


    “此功法将全身灵力与内力凝于丹田,蓄力不吐,所以我肚子看起来才这么大。”


    “若是发功,便是雷霆之势,中招者内脏当场碎裂,重伤身亡。”


    刚还喋喋不休的管家顿时偃旗息鼓。


    “原、原来您是等着随时发功啊…!”他讪笑拱手,“那仙君先逛……”


    “要不要我来一招给你看看?”云宝宴撩起斗篷,故意把孕肚露出来。


    吸了口气,作势要把肚子里的“灵气”爆出来。


    管家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摆手:“不不不!”


    这老管家刚还说有老寒腿,走路慢腾腾地拽着云宝宴拉呱,这会儿两腿倒腾得飞快,赶得上鹤云门弟子拉练了。


    云宝宴噗嗤一笑。


    刚行至后院,一阵袅袅檀香气息缭绕而来。


    一名身着锦袍的年轻男子正在佛前上香:“佛祖在上,一定要保佑我表妹平安无事。”


    他虔诚祷告一番,刚起身,朱玑流里流气的音调就从外传来。


    “掌门师弟,你跟这儿呢!找你半天!”


    云宝宴啧了一声。


    锦袍公子立刻注意到二人:“你们就是伯父请来的仙君?”


    云宝宴本想观察一下这人,这会儿不得不干笑一声:“正是。”


    锦袍公子一看清云宝宴的脸,微微一诧。


    而后解释道:“二位有所不知,我跟表妹自小相识,已定了亲,等明年春闱后我们就要成亲了,哪想突遭此变。”


    “我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只能日日焚香祷告,祈求表妹平安无事。”


    他温和微笑:“今日见有几位活佛在此,我又何须向上天祈求?”


    云宝宴垂了垂眼:“不敢当。”


    又聊几句,并未探得其他消息。


    小院很快传来男子的朗朗读书声,还是个用功刻苦的主儿。


    云宝宴与朱玑并肩向外走,问道:“如何?你觉得大表哥像不像采花贼?”


    朱玑嘶了半天。


    云宝宴瞧他一副看春宫图把脑子看傻的痴呆表情,觉得问不出什么所以然:“……”


    这让他不由得怀念起与墨铮玉一起出门做任务的日子。


    难道,他现在成了一个没有夫君在身边就不行的人吗?


    明明是偷跑出来的。


    反倒有种希望被墨铮玉捉回去的冲动了。


    也不知此时的铮玉哥哥在做什么。


    魔界乱不乱?


    他有没有受伤?


    朱玑叽里呱啦分析了一大堆,云宝宴愣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三番五次偷瞄,只见小云掌门一副美娇郎离不开魔头夫君的怅然神情,暗戳戳翻了个白眼。


    云宝宴敷衍地回了句:“君子慎独。”


    “大表哥既然在人们瞧不见的地方为二小姐上香祈福,想必对未婚妻是有真情在的。”


    “何况他们既有婚约在,又何必伪装成采花贼掳走她?”


    前去与溪明月汇合时,奇异的花香扑鼻而来。


    云宝宴发觉文府种着一大片月季。


    花瓣薄透如雪,花心缀着一点胭脂红,温柔无比。


    他心中喜爱,便去问那照料植株的马奴,这月季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品种。


    马奴说话有些口音,见云宝宴靠近,不知察觉到什么,先是吓了一跳,之后才热情地回了云宝宴一大串。


    他只听懂几个字,皱了皱眉,还是调整好表情温声道了谢。


    朱玑对花花草草全然不感兴趣。


    溪明月问道:“要我再去问吗?”


    云宝宴摇头拒绝:“罢了,又不是真出来玩的,正事要紧。”


    ……


    “又找了一日,还是一无所获,看来那淫。贼是有了戒心了!”


    馄饨摊前,朱玑忿忿捶了下桌子。


    压低声音对云宝宴道:“要不今晚我扮作二八少女,把那厮钓上来得了!”


    云宝宴撩开帷幔,吃相优雅地小口咬下馄饨。


    闻言掀了掀眼睫,上下一打量。


    “戒律长老最近不看着你们辟谷吗?瞧你那肚子,都九九归一了,我怀着孕都没你肚子大,你怎么假扮小姑娘?”


    “铮玉哥哥身材紧实得很,从不这样。”


    朱玑:“……”


    他自尊心受损,破罐子破摔。


    “你过去可没少跟我骂他,嫌他高,嫌他壮,嫌他太用功,嫌他剑术太狠,现在都成优点了是吧?”


    “让你驯服魔头,你驯服到榻上去了,还好意思说我胖!”


    云宝宴气得汤勺一哆嗦,溅出的馄饨汤溅到了脸颊上。


    想来想去,还真是这个理。


    过去他看墨铮玉不顺眼的地方,一旦对方成了自己的夫君,就全都是好处。


    “朱玑!”


    他面色涨红,口不择言骂道:“还不是你成天借我春宫图看,不然我能懂吗?”


    “噢哟哟哟——”


    “哟”到一半,云宝宴忽地给他施了个禁言咒。


    朱玑顺着他突然警惕的视线看过去。


    正是文二小姐的未婚夫表哥,以及推着一车月季花的马奴老李。


    两人各自朝相反方向走去。


    云宝宴撂下面纱,打了个手势,示意一人一边,率先跟上了日日为未婚妻祈福的大表哥。


    朱玑只好不情不愿跟着马奴走了。


    云宝宴看这表哥,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怪异,但两天打探下来,此人毫无破绽。


    锦袍男子四下看了看,神色放心地转进了巷子。


    这鬼鬼祟祟的样子,一看就不是去干什么好事。


    云宝宴疑惑嗯了一声。


    轻功跃起,飞檐走壁,哪怕怀有身孕,也如猫儿般灵巧静谧,足尖落在瓦檐上毫无声息。


    很快,一阵莺莺燕燕的调笑之声响起。


    “陈公子,可算把您给盼来了!”


    每日忙着温书和为未婚妻祈祷的男子,就这么轻车熟路地拐进了青楼,搂着熟稔的小倌上了楼。


    云宝宴神色一空:“……?”


    旋即一股怒火冲上心头。


    好啊!


    未婚妻生死未卜,这厮竟在此狎妓!


    这等蠢物,早知就不跟他来了,真是浪费时间。


    云宝宴转身要走,脚下瓦片滑动,露出个恰到好处的缝隙来。


    一声长长的吟哦之声响起,千回百转,极尽缠绵,男子叫得云宝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


    想不到,脚下便是青楼的客房。


    云宝宴小声重复:“君子慎独,君子慎独,不能看。”


    可鬼使神差,他还是小心翼翼蹲下身,眯缝着桃花眼窥伺一二。


    他看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书。


    可和墨铮玉真刀实枪做起来,脑袋就空空一片,每次都让人颠来倒去,半点主动权都没有。


    一定是差在哪里。


    云宝宴揉了揉发红的耳根,竖起眉头,神色坚毅起来,把身子放得更低了些,严肃学习。


    绳子……?


    铮玉哥哥先前把他捆在魔宫,就是用红绸缠满了他全身。


    原、原来不是缉拿犯人,而是调情用的么?


    求知若渴的桃花眼逐渐瞪大了。


    好怪。


    ……男子也可以被叫娘亲吗?


    怎么还叫爹爹?这种事也有辈分吗?各叫各的?


    还、还有!


    为何要拿戒律鞭打人!?


    渐渐地,一股燥热从小腹翻涌而上。


    不知看见什么,面色绯红的云宝宴忽然捂住嘴巴,一手羞涩地攥住孕肚前的布料。


    他几乎要趴在那个小小的缝隙上。


    一道冰冷而含笑的嗓音,贴着云宝宴耳畔,清晰地传入心脏:


    “阿宴,别人的身体有这么好看吗?”


    灼热气息暧昧喷洒在他白嫩的颈侧,云宝宴敏感地瑟缩了下。


    身体明明那么烫,心却瞬间凉到谷底。


    ……完了!


    ==========作者有话说:==========


    来喽来喽宝宝们!时间太紧迫先更新这些,不出意外明天要生蛋了嘻嘻嘻!


    第74章 父蛋平安


    墨铮玉近来魔界事务繁忙, 连续好几日没有回鹤云门。


    昨夜忙完已是天蒙蒙亮的时候,他知自己这几日熬得过头了,满脸血污尘土, 鬓发散乱,尽是疲态。


    实在无颜面对妻子。


    若是连张脸和好身材都没了, 他又凭什么霸占着修真界第一白富美?


    墨铮玉一向有自知之明。


    加上他彻底觉醒了魔龙血脉, 身上增加了不少兽类习性。


    自然界中,一向是求偶期的雄性更注重形象一些。


    等他休整收拾一番, 连覆盖一层细绒的墨色龙角都擦得锃光瓦亮,跟抛光了似的,这才抖落着魔尊长袍, 翩翩回到山门。


    哪成想怀着孕的妻子跑了。


    他威严的剑仙师父, 站在竹舍门口跟个雕像似的一动不动。


    怎么回事?


    师父不是在帮阿宴代理山门事务吗?


    见墨铮玉回来, 云怀瑾表情微动, 招呼道:


    “铮玉, 你回来的正好, 去与你师娘说说,让她把门打开。宴儿那么大个人了, 还能跑丢不成?”


    墨铮玉心里一咯噔。


    ——不对!


    他得知原委, 当即御剑下山,一道流星般从鹤云门飞了出去, 再顾不上什么形象不形象。


    阿宴正怀着宝宝,近来身子变重, 他连胃口都变小了, 岂能受得了路途奔波?


    墨铮玉又悔又气。


    恨自己没能快速平定魔界, 至今都要来来回回到处跑,没时间搞些新鲜玩意哄妻子开心。


    把人憋的宁愿下山除妖, 也不肯安生待着。


    是他的错。


    他心急火燎找了半日,还派了玄狞和魔兵们满金陵城的找夫人。


    墨铮玉哪都去了。


    谁成想最后是在青楼房顶上发现的人影。


    他那身怀六甲、娇气可怜、在山门里郁郁寡欢的妻子,正抱着肚子,蹲在瓦上,脸颊红红地听人家墙根。


    青丝如瀑,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发尾垂到地上都没注意到。


    可见听人家办事有多么专注。


    “……”墨铮玉抱着胳膊,额角青筋当即狠狠跳了两下。


    他倒要看云宝宴什么时候发现他!


    房间里显然是两个不知羞耻的东西,声音闹腾得老大。


    墨铮玉颊边肌肉鼓动,牙齿越咬越紧,云宝宴越趴越低,就差蹲人家床头观摩了。


    他但凡有条狐狸尾巴,这会儿已翘到天上去。


    难以言明的酸涩醋意与竞争欲望冲上心头,几乎从墨铮玉肺管里炸开,面色阴郁的男人长长的深呼吸几次。


    他不能忍受妻子看除他以外的男人。


    他要杀了屋里那两个贱人。


    都是他们,把他好好的妻子都带坏了!


    按捺着一巴掌扇在云宝宴屁股上的冲动,墨铮玉高大身影靠过来,鬼魅般的影子笼罩住单薄的妻子。


    “阿宴,别人的身体有那么好看吗?”


    男人单膝跪地,一个将人圈进怀里的姿势。


    极有炫耀意味地用两个东西抵住妻子的身体。


    “还是说,为夫总是出现在你面前,你玩我玩腻了?”


    云宝宴霎时狠狠激灵了下,吓得面色煞白,下一秒就让人死死捂住嘴:“唔!”


    “别叫,想让他们听见?”


    墨铮玉咬住猎物般啃啮妻子的颈肉。


    圈地盘似的,挺拔鼻梁拱开云宝宴后颈处的发丝,落下清晰暧昧的吻痕。


    “阿宴,为什么不听我的,为什么偷跑下山?”


    眼神阴鸷,怨气冲天。


    一口含住他玉一般白嫩的耳垂,神色如淬了毒:“…云郎啊云郎,为夫两根喂不饱你么?”


    “今晚我们可要好好分说一下。”


    云宝冷汗都下来了。


    他没想到墨铮玉会精准找到这来!


    他这辈子干过的坏事总共没几件,就偷看这么一次活春宫,还让本该在魔界的夫君捉个正着。


    真是够丢脸!


    他又羞又慌,想解释却让人捂着嘴,哼哼唧唧地示意墨铮玉松开,那人恍若未闻。


    云宝宴只好伸出舌尖,求饶般舔了舔男人掌心。


    “……!”


    掌心连同心尖顿时软成一滩水,墨铮玉健硕的身躯微微一震,眼眸暗了下来。


    他定定盯着云宝宴。


    这眼神让云宝宴顿感大事不妙。


    这厮是想在这开一间房,原地办他!


    这时,一个巴掌大小的木头机关人跳了过来,几步跑的身轻如燕,发出溪明月事先录入的声音——


    “掌门师弟,城东情况有异。”


    “发现采花贼踪迹。”


    云宝宴眼睛一亮,趁机推开墨铮玉。


    板起一张漂亮的小脸:“好了,别闹脾气,正事要紧!”


    他心虚地甩下这么一句,转身就走,在墨铮玉怨毒阴郁的注视下,轻功极好的云宝宴额角落下豆大的冷汗。


    脚下一片稀里哗啦。


    瓦片蹬得到处飞,房内颠鸾倒凤的客人惊叫不止。


    “谁啊!?”


    “哪个小毛贼偷看你爷爷!”


    “有种下来看!”


    肩膀与膝窝忽地让人揽住,云宝宴再回过神,已被墨铮玉稳稳抱在怀里。


    寒鳞剑早将骂声甩在九霄云外。


    风声猎猎,冷冽的男人下颚紧绷,面无表情:“走吧,小毛贼。”


    他语气不对……


    云宝宴黑白分明的桃花眼向上看去,像只做错事的猫。


    撅了撅嘴,漂亮的唇珠清晰饱满。


    “你生气了吗?”


    “没。”


    犹豫两秒,云宝宴选择相信他,小脸往人胸膛一靠:“嘿嘿,那就没有。”


    墨铮玉一股火直冲天灵盖:“……”


    溪明月不愧是早早获得灵剑的天才。


    她的传讯机关人虽只有三寸,但一路上速度奇快,竟能跟得上墨铮玉的寒鳞剑。


    墨铮玉稍微放慢速度,机关人立刻上前引路。


    转瞬间,二人便抵达城东。


    人迹罕至之处,有一间简陋的茅草屋,坐落在柳树掩映中。


    云宝宴见溪明月从树丛后走来,忙拍拍墨铮玉肩膀,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师姐看着呢……”


    青年不冷不热哦了一声,轻轻把人放在地上。


    溪明月扯了扯嘴角:“……”


    看的还少吗?


    不过这俩人气氛怎么怪怪的,难不成是吵架了?


    她没时间多问,也并不讶异墨铮玉为何在此,迅速与云宝宴交代了最新发现。


    “我去黑市打探了一番。”


    “我们在文家宅院中看见的花并非是月季,而是一种魔界花朵,名为幽昙,可以使人陷入幻想之中,神魂俱醉。”


    “贼人就是使用此花,在不知不觉中将人掳走。”


    墨铮玉淡淡道:“魔界奇花异草甚多,看来是有魔拿出来与人做交易了。”


    云宝宴有了个猜测,看向院子:“那这里是……”


    溪明月笑了笑:“凶手就在里面。”


    “我想试一下这花朵的功效如何,没想到能直接将人困在屋中,看来这凶手并不聪明,没有任何反侦察能力。”


    “瓮中捉鳖了。”云宝宴神色竟有些失落。


    看来不是什么厉害角色,那还有什么好打。


    “人质情况如何?”


    溪明月摇摇头,眼神揶揄:“还不知道,这不给掌门师弟留着救场呢吗?”


    云宝宴露出个心虚的表情,伸手挠了挠脸。


    “救什么场?”墨铮玉眯眼,“阿宴,我不过不在家几天,你到底要做什么。”


    “逛窑子、救姑娘、杀魔物,云郎,你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溪明月忍不住插嘴:“什么逛窑子?”


    云宝宴急了:“你别乱说,污蔑我清白!”


    溪明月见气氛不对,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不远处睡得直流口水的朱玑。


    “刚用幽昙花的时候,不小心把他也迷晕了。”


    “不用管他。”墨铮玉冷哼一声,难得脾气如此暴躁,长腿迈开,大步流星进了废弃院落,砰地一脚踢翻了陈旧木门。


    烟尘渐渐散开,露出了房屋内的景象。


    三人的身手与级别,对付采花贼可谓是大材小用。


    但当看清屋中的情况时,几人还是不由惊住了。


    文家的马奴老李,正伏案作画,画纸不是别的,而是人皮。


    他的身后挂满了大大小小的人皮面具。


    无一例外,是文家几年前病死的大小姐的脸。


    这人用了这么久幽昙花,临到头,反倒让溪明月一个拿到花的新手给毒翻了。


    此时正沉浸在狂热的幻想中无可自拔。


    “小姐,等我作完这幅画,您就能复活了……”


    而文二小姐与走失的少女们被捆在一起,堵着嘴巴,面色惊恐,好几个人已哭晕了过去。


    这些人里不止有女子,还有相貌清秀的男子。


    看来只要是长得不错的,水灵鲜嫩的,都有可能成为这个马奴的画纸。


    房间内散发一股不明的腐臭气息。


    云宝宴见状,当即感到胃中一阵翻江倒海。


    墨铮玉将妻子挡在身后,漆黑如深渊的长眸眯起,赤色魔气闪动。


    冷冷道:“原来是只半人半魔的怪物。”


    马奴让这一声陡然惊醒。


    眼底的热切唰一下褪去,仿佛才发现门口站着好几个身负灵剑的高手,原本有些罗锅的身形猝然拉长!


    “与你们何干!”


    转瞬间,竟真成了管家口中两三人高的“鬼”。


    他身手诡谲,势若疯虎,歪歪扭扭奔来,分不清扑过来的是他的本体还是影子。


    同时,屋中拔地而起数具尸体。


    每一个都是之前被剥了皮的。


    墨铮玉冷笑了声,作为魔尊,他弹指间就能让这东西灰飞烟灭。


    甚至连手都懒得动。


    寒鳞剑自动绕场一圈,收割人头。


    哪料刚才还捂着嘴要吐的云宝宴这会儿精神了。


    仙气飘飘的衣袍翻飞,欺身直进,与魔物眨眼缠斗几招,长腿抬起,顷刻间就将一颗丑陋的头死死箍在腿下!


    美人目光如电,腿上用力:“还不认输?”


    魔物呼吸不畅,青绿色面庞涨得发紫,很快便求饶了。


    墨铮玉气得要死!


    云宝宴从前打他,没用过这招!


    他的寒鳞剑陡然调转方向,唰一声割断了魔物的手臂,粘稠的幽绿色喷出,血液淌了满地。


    云宝宴怕脏,立刻收腿。


    孕肚传来针扎似的痛感,转瞬即逝,他脚步稍微踉跄了下。


    墨铮玉上前一把扶住他,神色又痛又气:“你怎么样?”


    云宝宴摇头,甩开手。


    神色也不大高兴:“没事,我是个男人,不想被你们特殊对待,你就别啰嗦了。”


    墨铮玉噎了下,面色愈发难看。


    朱玑这时醒了,摇摇晃晃走进来,见屋中一片狼藉血腥,魔头墨铮玉还在这,险些没吓死。


    “这这这——”


    墨铮玉不愿当着外人的面,让云宝宴下不来台,于是迅速调整好表情。


    审问一番,原来这马奴是个出生在人间的半人半魔。


    从小以人类身份生活,在官府早就登记在册。


    只不过年纪越大,越是觉醒魔族血脉,直到心上人也就是文大小姐死后,他开始利用自己的能力,四处扒人皮,描绘心上人的相貌。


    之所以捉来这么多少男少女。


    一部分是用来扒皮的,另一部分则是拿来当“模特”的。


    也就是套人皮面具,供他观赏的。


    云宝宴听罢,皱起眉头。


    “丑不是问题,如此阴毒残忍,猥琐下流,就是你的问题了。”


    这魔物攻击力低下,还断了一条手臂,官府身手好的捕头衙役应付他,绰绰有余。


    官家来人收拾残局,几人去文府交代一番就要离开了。


    时间已是傍晚,溪明月提议再留一日,天亮启程。


    云宝宴这阵子本就容易累,加上臭屁耍帅时抻了下肚子,忙不迭点头同意。


    墨铮玉全程一语不发。


    溪明月为小师弟的屁股感到担忧。


    视线在二人之间扫了两圈,替云宝宴说话:“这次任务是师父的急信,真是苦了掌门师弟了。”


    抱着肚子发呆的小孔雀还没听出味儿来。


    他一顿拳打脚踢,比比划划:“哪里苦,一点都不苦,我还没打爽呢!”


    墨铮玉瞬间听出溪明月劝架的意思。


    他这还没成亲,绝不能让外人发觉他与云宝宴在闹别扭。


    “是么?”挑了下眉,抿唇一笑,他忽地对云宝宴伸手示意,“那下次捉几只魔物让你打个够。”


    云宝宴瞧他突然和颜悦色。


    乖乖伸出手递给他,有些找不着北。


    墨铮玉上前一步,坚实有力的手臂托住他屁股,哄小孩似的,抱起来掂量了下,语气轻松:“来,夫君看看你沉没沉。”


    “才没有!”


    云宝宴让他举得老高,笑眯眯的,素白双手捧住他的脸。


    “铮玉哥哥,你刚冷着一张脸,我还以为你在生气,看你这样我就放心多了!”


    “我怎会生你的气?”


    溪明月见二人气氛如常,也就放下心来去休息了。


    云宝宴嬉皮笑脸让人抱回了房间。


    好几天没腻歪在一处,他心里也是想念墨铮玉的。


    谁知房门一关,男人脸冷了下来,将他放在床上,扯过细瘦白皙的手腕诊脉。


    确认脉象无误后,墨铮玉如释重负松一口气。


    一语不发叫小二送热水,要去沐浴。


    云宝宴呆呆仰脸望着他:“你不抱我了?”


    “……”墨铮玉自顾自脱外袍,解护腕,凉凉地道,“我貌若无盐,不值得云大公子青眼。”


    云宝宴觉出他语气中的火。药味。


    漂亮的脸神色一恼,没等发作,墨铮玉哗一下脱了衣服,高大身躯精壮紧实,光是投下的阴影就要将他笼罩。


    云宝宴张了张嘴,没骂出来。


    脑中瞬间闪过好几个在青楼偷窥到的玩法。


    他若有所思别开脸,哼了一声:“吵架就吵架,脱什么衣服。”


    墨铮玉还没说话,云宝宴先将自己气着了。


    眼眶泛红,喊道:“我不管了!”


    “我在山里闷久了就是要出来,你要是嫌我不听话,就去报官抓我吧!”


    他一甩脸色,墨铮玉态度顿时软了下来。


    单膝跪在榻边,捏住妻子攥在一起的拳头,一根根把他倔犟的手指展开,轻轻按揉。


    “阿宴,我是气你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比起孩子、身份、地位,我最在意的是你,你不能误解我。”


    墨铮玉垂眸,与他十指交握,讲话间仍有些赌气的味道:“云宝宴,要是你有个好歹,我也不想活了。”


    他牵引着云宝宴的手,按在他心口上。


    云宝宴却是知道,墨铮玉言出必行。


    他若是有事,他下一秒就得跟着殉情。


    青年似乎有些难过了,又不愿对他发脾气,情绪低落地敛眸,蹲在他面前的样子像一只惨遭遗弃的大型犬。


    云宝宴好看的桃花眼微微一动。


    “……”


    他张开怀抱,将墨铮玉的头摁到怀里,有些别扭的轻声说:“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男人没料云宝宴会服软,心下诧异。


    见他沉默,云宝宴以为他仍在低落,这可把人愁坏了。


    从小都是别人哄他,他不太会哄人。


    小孔雀干脆把胸口一挺,怼到墨铮玉脸上。


    “别难过了,吃点这个吧。”


    墨铮玉让人蹭得脑袋一热,呼吸顿时急促起来:“……真的?”


    云宝宴点点头,神色略显得意。


    “我又不傻,当然能看穿你喜欢什么。”


    男人眯眼,刮了下他秀挺的鼻子。


    暗道,这小傻瓜得意个什么劲,得意自己被他吃得满胸口都是?


    俩人上一秒闹着别扭,下一秒就滚到了床上。


    云宝宴仰起头,揪着他头发,嗓音溢出甜腻哼声。


    墨铮玉大掌从妻子圆润光滑的孕肚上抚过,哑声道:“哪能让我的阿宴只进不出?乖乖张嘴。”


    粉润唇瓣张得更大了些。


    忽地,一点腥甜的血味落进口中,将云宝宴本就饱满的嘴唇浸湿,显得分外妖冶。


    他悚然一惊。


    “你……!”


    怎么又割血喂他!


    话没出口,让青年骨节分明的长指搅和得一团乱,只剩下破碎的哼声。


    这血太燥,云宝宴脸上霎时涌起红晕,浑身发烫。


    墨铮玉似笑非笑亲亲他的脸。


    “阿宴,龙血养身。”


    “下次再不爱惜身体,我就继续割血喂你。”


    ……


    此事过后,云宝宴再没敢下山乱踢乱打。


    不仅因为他真会肚子疼,更因为墨铮玉真舍得自残。


    任凭谁家里有个一言不发就挥刀唰唰往自己身上砍的疯子夫君,也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他把这事当个甜蜜小插曲分享给几个亲密的朋友。


    对方听罢,皆是一言难尽的表情。


    果然!


    能降伏魔龙的人,也是个人物!


    而墨铮玉收服魔界,手下奇人异士渐渐多起来。


    宴会时,也会跟将领们炫耀自己心口的伤疤。


    “看,这是我妻子捅的,差点把我捅死了。”


    众魔:“……”


    这让他们一度怀疑,究竟谁才是魔。


    眨眼又到新年。


    一向素雅庄严的鹤云门也张灯结彩,节日气氛浓郁。


    妻子的产期将近,墨铮玉为了空出时间陪伴云宝宴,下了死命令。


    这个时间段敢在魔界和人间闹事的魔物,追到天涯海角,也要诛杀三族。


    一时间,人魔两界喜气融融。


    过了大年初一,山下便开始举办灯会,日日都有。


    云宝宴的肚子迟迟不见动静,吃得又少,软磨硬泡下,墨铮玉还是决定带他去山下逛一逛。


    姑苏犹如一座不夜城。


    灯火如海,人流如织,欢声笑语揉碎在长街绵延数里的灯影之中。


    “喏。”


    这是云宝宴递过来的第五样吃不下的小吃。


    墨铮玉早已习惯,顺手接了,表情镇定往嘴里一塞,两口就消灭掉。


    顺便眼神冷冷地扫一圈街上有无魔物。


    要是有,魔物们有没有在笑?


    这天,让尊上一眼瞪过来的魔物全都不约而同露出了假笑,不停拱手作揖,重复“恭喜发财”。


    云宝宴回头一看:“嗯?这么快吃完了。”


    “谁让某人一点辣也吃不了,只能便宜我了。”


    墨铮玉唇齿间还有椒麻烫串的味道,往妻子雪白的脸上凑,让云宝宴嫌弃推开。


    “铮玉哥哥,你知道有一样宝物,叫红山玉猪龙吗?你很像最后两个字。”


    墨铮玉:“?”


    青年挑眉,将他围了一圈雪白毛领的火红披风拢了拢,只露出半张精巧漂亮的脸。


    云宝宴往常决不允许他把他包得跟粽子一样。


    但眼下同意了。


    因为他要坐在龙背上飞回山。


    这是墨铮玉找到的为数不多的,可以哄产前妻子高兴的法子——


    给他当坐骑。


    墨龙腾云驾雾,将姑苏城灯海尽收眼底,云宝宴坐在他脖颈处,伸手轻轻摸了摸他头顶。


    “也不知什么时候会生。”


    云宝宴其实有些焦虑。


    万一生出一个龙首人身或是龙身人首的怪物,他肯定两眼一闭,当场吓到享福去了。


    思来想去,他觉得自己没法说出“不管你是什么样子,阿爹都疼你”这种话。


    还是、还是拖的晚些再生吧……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刚到山门,云宝宴就感到孕肚一阵阵发坠,身子不规律地疼痛起来。


    他脸都白了。


    “我、我没事,应该只是想尿尿吧……”


    墨铮玉这些天反复预演当爹,简直比云宝宴更神经质,见状连连摇头:“不对、不对,这次我有预感。”


    云宝宴怒斥:“你有个屁的预感,又不是你怀!”


    哪料话音未落,他身子忽然脱力向后一歪,软趴趴倒进墨铮玉宽阔怀抱里。


    “阿宴!”


    很快,云怀瑾夫妻以及各位长老全部聚集在固元堂会客室。


    墨铮玉面色空白,冷汗涔涔,一双手攥得死紧。


    “都进去这么久了……”


    枕清风拍拍他的肩,安慰道:“刚进去一炷香。”


    墨铮玉看不惯他一脸喜气洋洋的样子,好像孩子他大伯一样。


    咬牙道:“阿宴不让我进去,这种时候,医师都来了那么多,我怎么能不陪在他身边?”


    “小师弟最要面子,他有自己的尊严。”溪明月已准备好给孩子的红包,期待地拍了拍钱袋。


    屋里的地笼烧得并不热,墨铮玉仍是满头汗。


    忽地,里间安静了,没有孩子的哭声,也没有云宝宴的呼痛声,一名医师匆匆出来,面色惊疑不定。


    墨铮玉一个箭步冲上去:“阿宴怎么样!”


    众人一拥而上。


    医师显然没见过这场面,吓得腿软,支支吾吾:“父、父父……”


    墨铮玉的心倏然沉到谷底。


    寒鳞剑就在腰间,云宝宴有事,他随时抹脖子,谁都拦不住。


    “你倒是说话!”雁夫人怒道。


    医师这才艰难地吭出一声:“恭喜墨仙君,恭喜怀瑾真人,恭喜雁夫人!”


    “父蛋平安,父蛋平安啊!”


    众人一寂:“?”


    墨铮玉已心急火燎冲进里间,低沉声线颤得厉害:“阿宴!你……”


    看到屋中画面后,青年也愣住了。


    刚刚生产结束的云宝宴正抱着襁褓,襁褓里托着一颗椭圆的墨色龙蛋,如夜明珠般大小。


    闻声,乌发披散的美人茫然地抬起头。


    “铮玉哥哥,我生个蛋。”


    ==========作者有话说:==========


    生了生了!


    芜湖!!


    大家脑补比健达奇趣蛋大一些就好,写到凌晨累蒙了,忘了小孩有那么大一只了(比比划划)


    第75章 垂涎欲滴


    云宝宴躺进固元堂那一刻, 小心脏吊到了嗓子眼儿。


    他死要面子,说什么都不要丹堂长老和他的学生们来为他接生,叫来的都是鹤云门常年在外聘请的医师。


    医师们走南闯北, 却是第一次为男子接生。


    双方分不清谁更紧张些。


    云宝宴按照对方的引导,缓缓吸气, 慢慢吐气。


    生产是件事关生死的大事, 说不怕都是假的。


    他只能在心底反复给自己鼓劲儿。


    ……就、就当还墨铮玉的!


    他当初下手快准狠捅了人一剑,自己这下也遭了回罪, 一报还一报了。


    何况他如今可是掌门。


    修仙者,当不畏艰难险阻,方能勘破大道。


    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源源不断往外冒, 云宝宴紧张得汗湿额头, 面色微白, 打算等实在受不了时再嚎, 谁知忽然咕噜一声。


    一个圆不隆冬的东西滚到锦被上。


    吓到微微颤抖的身子骤然松泛下来。


    云宝宴尾音上扬的“嗯”了一声, 腹部一阵一阵的抽痛如一缕烟雾般消散了。


    “……?”


    医师们呆若木鸡, 准备的一大堆药草与工具一个也没派上用场。


    不知是屋中烛火明亮,还是这位仙君脖颈上的长命锁太奢华。


    他们竟隐隐约约看见一丝奇异光芒从玉锁中飘出。


    电光火石间, 注入云宝宴汗湿的眉心。


    医师们揉揉眼睛, 刚才的景象仿佛是一场幻觉。


    云宝宴低头看去,惶恐又不满的惊叫响了起来——


    “这什么玩意?!”


    ……


    披了朱红外裳的美人靠在床头, 发如泼墨,桃花眼一瞬不瞬地盯着襁褓中的墨色蛋状物。


    其他所有人, 与他的神色如出一辙。


    脑袋上都飘着一个大大的“?”, 紧跟着发出此起彼伏“嗯?”的音节。


    云宝宴挠挠脸。


    “难道, 我把我金丹生出来了?”


    他单手把龙蛋从襁褓中掏出来,在掌心抛起, 又稳稳接住:“我金丹怎么是黑的?还这么大?”


    墨铮玉太阳穴猛跳,一把护住龙蛋。


    无奈道:“阿宴,不能抛着玩。”


    “万一……”墨铮玉第一次当爹,心情同样茫然,“万一摇散黄了如何是好?”


    “还能这样?”云宝宴小小诧异了一下。


    早知当初养胎时就多听墨铮玉一些了。


    但凡他知道自己怀了一颗蛋,肯定每天老老实实躺被窝里,就他那上蹿下跳的架势,只能说,希望孩子没事吧。


    墨铮玉温声询问云宝宴现在痛不痛,难不难受。


    又轻轻去摸他扁下去的肚子。


    云宝宴摇摇头,面色反倒比进门前红润,肌肤白里透粉,晶莹无比,仿佛将毒素从身体里排出一般。


    整个人有种焕然一新之感。


    他的注意力全在这颗龙蛋上,问道:“爹,铮玉哥哥刚出生时是这样吗?”


    云怀瑾早跟夫人与同僚们议论了半晌。


    闻言,缓缓摇了下头,上前摸了下龙蛋。


    襁褓中的小黑球像颗大皮蛋,这会儿根本分不清哪是鼻子,哪是眼。


    “铮玉一出生就是凡人形态,与普通孩童无异,待我回竹舍,翻出上古藏书查阅一番。”


    他掌心内力温热,缓缓注入蛋壳内。


    云怀瑾颔首:“有气息。”


    雁夫人瞪他一眼,没好气道:“胡说八道什么,不然呢?”


    其实云怀瑾所说,正是屋中每个人所好奇的问题。


    “许是每条龙刚出生的形态不尽相同。”


    云怀瑾斟酌了下,又道:“要不,送去炼器阁……”


    雁夫人暗自在丈夫腰上用力一拧,又把抱住龙蛋猛踢的妙妙拎走,才道:“宴儿,你现在可还有哪里不适?”


    云宝宴愣了下,低下头。


    “没有。”他若有所感,缓缓捏拳,又松开,“反而有种灵力突破的感觉,浑身热热的。”


    枕清风适时地说了一句:“掌门师弟的玉锁似乎黯淡了些。”


    墨铮玉神色一动。


    他猜到枕清风想说什么,起身,礼貌恭送各位长老回去。


    屋中很快只剩下他们自己人。


    枕清风解释道:“三百年前的小师弟是息壤幼灵,大灾过后,保存了一缕神魂送给心上人,我想,应当是希望对方身体康健,长命百岁。”


    “墨师弟寿终正寝后,那缕神魂附着到了随身玉佩上。”


    “玉佩又被我带走,在小师弟这辈子刚出生时,我将其放在他的襁褓之中。”


    枕清风垂下眼皮,心中的愧疚让他不敢抬头。


    “师父师娘认为小师弟衔玉而生,是天赐麟儿,将玉佩做成了长命锁,让师弟自小戴在身上。”


    “我本以为玉佩的效用到此为止……”


    “没想到阴差阳错,那缕残魂竟在小师弟生产之后,回到了他身体上。”


    枕清风让众人盯着,愈发不敢面对他们。


    说话有些结巴起来:“现、现在,小师弟的身子骨应当比之前更强健有力了。”


    云宝宴摸着下巴,沉吟:“难怪我从小体弱……”


    “原来是把小命分给夫君了。”


    他嬉皮笑脸看向墨铮玉,却让青年微红的眼眶吓住,调侃揶揄的话,一股脑堵在嗓子眼。


    倏地,云宝宴被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脸颊挤在人胸口上,墨铮玉强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清晰无比地传入他耳中,撩拨着他的心脏。


    爹娘和师兄师姐还在场,云宝宴有些不好意思地动了下。


    青年低沉声线竟有些哽咽了。


    “阿宴……这辈子,我不会再让任何危险靠近你。”


    ……


    接下来几日,初为人父的小夫妻踏上了孵蛋之旅。


    墨铮玉踏进院落。


    扩大两倍之余的居所,立刻传来一道清亮的问询声。


    “铮玉哥哥,你瞧我这样孵蛋可以吗?”


    一团半透明状的灵土趴在墨色龙蛋上,灵土内部如水光波动,闪烁着淡淡金色光辉,碎星点点,很是灵动漂亮。


    自从那缕神魂回归体内。


    云宝宴惊奇地发现,他能从人形切换成一坨土的形态了。


    并且这个形态练功,十分节约体力。


    墨铮玉端着云宝宴点名要吃的酥山,步履匆匆,刚从外进屋,就听他一迭声地叫起来:


    “铮玉哥哥,铮玉师兄,墨铮玉——”


    “你回我呀!”


    青年将手中食盒放下:“我瞧瞧。”


    灵土的本体实在太小,盖在蛋上,宛如圆糕上淋了一勺蜂蜜,淡金色的边缘缓缓向下流淌。


    分不清谁更需要照顾。


    墨铮玉现在一见云宝宴这个形态就心有余悸。


    总是不自觉回忆起第一世最后的惨烈场景。


    偏偏云宝宴觉着新鲜,总是变成一团土的模样在他面前跳来跳去,皮实得很。


    墨铮玉失笑上前:“好阿宴,你去休息,我来。”


    据说鸡蛋要孵化二十天,鸭蛋鹅蛋将近一月。


    也不知龙蛋需要多久。


    云宝宴性子急,让他乖乖趴被窝搂着一个蛋,隔两个时辰就孵一次,完全不可能。


    因此,这份重任落在了墨铮玉身上。


    云宝宴嘴上说的是俩人替换着来,墨铮玉自不可能让他一味去做不喜欢的事,基本全权包揽。


    莹润绵软的小灵土探头探脑。


    两颗黑圆的豆豆眼眨巴一下,一只短触手背在身后,很有掌门风范。


    故作矜持,低咳一声。


    “再过一刻钟,孩子需要我。”


    “夫君也需要你。”墨铮玉上前捞起他。


    熟练的在他头上亲一口,小灵土的脑袋被吸得向上提起,墨铮玉一松嘴,就迅速向下回弹。


    被男人托在掌心的灵土软软摇晃几下。


    “再不吃,酥山可就要化了,快替我尝尝口味如何。”


    下一刻,墨铮玉怀中一重。


    身段盈盈的小美人降落在他臂弯之间,蝶翼般的袖子垂落,云宝宴朝他弯起桃花眼。


    “那只好恭敬不如从命啦。”


    照理说,云宝宴在月子期间,墨铮玉不能给他喂凉食。


    可妻子软磨硬泡,只要稍微露出些产后虚弱的可怜模样,墨铮玉就心软了。


    他专门去询问了丹堂长老,又不耻下问,拉着唐之恒聊了三四个时辰。


    事无巨细记下产后要做的事情。


    把唐之恒聊得嘴角倒沫子,离开鹤云门时人都飘了。


    墨铮玉照顾龙蛋轻车熟路。


    小心翼翼翻转了龙蛋,更换绒垫,确保室内温度适宜。


    云宝宴吃完甜食,本想靠着软枕看话本来着。


    但墨铮玉忙里忙外的样子实在辛苦。


    他于心不忍,又绝不可能去干活,于是变回了身姿轻盈的灵土形态。


    小小一团,随手抽出玉瓷瓶中的腊梅。


    ——没抽动!


    两只小触手吊在梅枝上,用力摇晃了下。


    细微响动传来,墨铮玉见状大骇:“阿宴,下来!”起身就要去接他。


    咔嚓一声,小灵土已掰断了细枝。


    点点红梅在桌案上飘动。


    软乎乎一坨挥动梅枝,风声飒飒,触手短短。


    “无碍,练剑罢了。”


    墨铮玉:“……”


    云宝宴自小在体力上弱一些,四季轮转时也容易感冒,如今身强力壮,不是一般的皮实。


    墨铮玉挑眉,在心底暗戳戳地想——


    等养月子的日子过去。


    他得想个法子,每天按时消耗一下妻子的体力。


    这段时间,墨铮玉几乎寸步不离,一日三餐亲手做不说,还包揽内外杂物。


    新年期间不断有宾客拜访。


    云宝宴稍微打个哈欠,垂垂眼皮,墨铮玉就知妻子累了。


    儿婿派头十足地送客或是陪客人继续聊。


    一个魔头大马金刀坐在那,谁敢跟他聊?


    客人自然悻悻离去。


    墨铮玉如今名声不好,还手握整个魔界,在修真界本就受到诸多非议。


    当初,他是恪守正道规则的鹤云门弟子,做事讲求光明磊落。


    如今疯了,像两面开刃的长刀,才是真正的让人没法奈何。


    一年前敢指着他鼻子骂的正道宗主们,眼下只敢憋着。


    外面传的最多的就是,墨铮玉即便变成鬼也要爬回鹤云门找云宝宴。


    众人对他万般不满,却不敢发作。


    倒不如让他老老实实只缠着云宝宴一个。


    也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墨铮玉十分享受“云宝宴的夫君”这个身份,满足了他巨大的虚荣心与匮乏感。


    人的童年会影响一生。


    对墨铮玉来说,幼年的流浪经历是他的龙生中相当浓墨重彩的一笔。


    那时候吃穿用度俱是匮乏,精神层面自不必多说。


    他或多或少被大男子主义影响。


    他喜欢强硬地操控妻子的一切。


    譬如饮食、端茶送水、穿衣穿袜穿袜、榻上的姿势、照顾龙蛋……


    这日,墨铮玉刚送走来拜年的客人,转回居所,就听一阵阵欢声笑语从里间传出。


    “好!”


    “阿宴,这能行吗,你还是放下吧!”


    “哎呀,云掌门是龙蛋的亲爹,能让自己孩子做危险的事吗?”


    墨铮玉神色一凛。


    屋中的景象令他心脏瞬间狂跳!


    云宝宴平举着两条细胳膊,把龙蛋从左手指尖滚到背上,又从背上顺着右臂,滚到右手指尖!


    在众朋友或起哄或担忧的声音中,开朗的哈哈哈笑起来。


    “这是我在杂耍班子看见的,看一遍就会啦!”


    “等下给你们表演顶碗,我先用脑袋顶着我儿,再让我儿顶着碗,看看今天能摞几个!”


    孔雀尾巴大大地开屏。


    等云宝宴一脸兴奋地抬头求夸奖时,直直对上墨铮玉铁青的一张俊脸。


    四目相对,安静的过分。


    他雪白小脸高兴得红扑扑的。


    笑容还没褪去,冷汗就落下来了。


    地龙烧得暖烘烘的屋子里,只剩下他俩了。


    云宝宴:“……”


    墨铮玉:“……”


    “云大公子好雅兴,拿我们的孩子耍杂技?”


    青年一字一句像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面色阴沉冰冷,云宝宴眼看他额角青筋根根绽起。


    此时,心虚与害怕盖过了一切。


    他张了张嘴,没敢吭声。


    云宝宴俩手抱着龙蛋,明亮眼眸向上瞧他,鬼鬼祟祟的神色,愈发显得这对大眼睛黑白分明。


    雾桃色的轻薄软锦穿在身上,衬得他肌肤如玉,眼尾泛着健康而漂亮的桃粉色。


    小巧的脸就差缩进领口那一圈绒毛里去了。


    竟有一点可怜无助的味道。


    他这样看着墨铮玉,原本要发作的青年咬了咬牙,心头重重一跳。


    罢了,罢了。


    他的宴儿,未及弱冠的年纪就怀了他的孩子。


    还要如何为难他?


    脑袋上的火气一股脑往别处涌去。


    憋了好些天,着实让人肚子疼。


    再开口,墨铮玉声线喑哑,冷冷地说:“……转过去。”


    云宝宴求助般向外看了眼。


    那群家伙竟然都跑没影了!


    太不讲义气了!


    墨铮玉有那么可怕吗!?


    他风轻云淡地撇撇嘴,知道自己拿好大儿当杂耍道具不对,但别扭的自尊心上来,不愿意认错。


    “转过去做什么?我还没出月子,什么也干不了……”


    墨铮玉气得喉结滚动,咬牙:“转。”


    这人居然冷脸凶他,云宝宴习惯了墨铮玉的宠溺纵容与逆来顺受。


    比愤怒先来的是委屈。


    垂落的桃花眼倏地红了,泪珠眼看着要在眼眶里打转儿。


    云宝宴怒了,硬气地吼道:“转就转!!”


    墨铮玉让他气势震了下:“……”


    可怜的人已经很自觉地趴到榻上,额头抵着龙蛋,仿佛即将遭受欺凌、忍辱负重的小孕夫。


    一副刚生产不久,身子尚且虚弱,就要满足夫君兽。欲的姿态。


    还是当着孩子的面。


    ——也就是那颗毫无动静的黑色龙蛋。


    要不是心虚,云宝宴是不会这么乖的。


    嘴上还不依不饶,半分不肯吃亏:“墨铮玉你有种就……啊!”


    一阵尖锐刺痛猝然袭!


    一身娇嫩粉锦的人重重一颤,他辟谷好痛!


    下袍让尖锐之物三两下剥开,粗重炙热的气息喷洒在皮肤上。


    云宝宴像卡住的小机关人似的,泪眼惊恐,一顿一顿地转过脸去,凶悍猛恶的墨色巨龙正压在他身上。


    一对赤色阴鸷的眼珠,居高临下凝视着他。


    齿牙锋锐,泛着森森寒光。


    云宝宴好像知道刚才是什么东西咬了他。


    现在肯定有红印子了!


    “你放肆!”


    他艰难扬手,打在硕大的龙脸上,震得虎口发麻。


    “放肆?”魔龙连脑袋都没偏一下,沉沉开口。


    “阿宴怕不是太想念夫君的身子,以为我会做什么?”


    “我是在惩罚你,不是让你舒服的。”


    惩罚?


    云宝宴怔了一怔。


    沉重龙爪不客气地压在云宝宴细薄的脊背上,牵制住他乱扭的身体,低下头来,迷恋而贪婪地嗅闻妻子的味道。


    淡淡的花香奶香揉杂在一处,令人着迷。


    魔龙垂涎欲滴,呼吸声极重。


    仿佛妻子是什么美味的小点心。


    云宝宴想,他要是现在变回息壤灵土的形态,一定会被踩扁吧……


    呲溜。


    云宝宴尖叫一声。


    这比被狗舔了更让人毛骨悚然,因为墨铮玉的龙舌又长又粗糙,上面还有细密的倒刺。


    虽不是很疼,但会让他发痒。


    啃来咬去,肯定会留下斑斑驳驳的红痕。


    云宝宴恼羞成怒,雪白肌肤从脸颊涨红到脖颈,这跟被猛兽轻薄了有什么分别?


    “好恶心,好变态,放开!”


    “不行墨铮玉!我刚给你生完孩子,我不要!你没有良心!”


    魔龙亲到嫩豆腐般的香甜肤肉,重重吐出鼻息。


    显然愈发兴奋。


    “本公子十八岁就被你在野外轻薄,你现在还用大肥龙身体压着我,给我滚!滚!”


    “大……”狰狞龙爪猛地抬起,“吼!?”


    大肥龙!?


    云宝宴趁他呆住,险些挥起龙蛋砸他,意识到这是孩子,又可怜巴巴揣回怀里。


    美人蜷缩在龙身下,很小一只。


    面颊羞红,恨恨瞪着他。


    新衣裳让龙爪撕扯得乱糟糟,两条细长的腿如瓷器似的,白花花晃在墨铮玉眼皮子底下。


    红通通的……


    惩罚的目的达成了。


    墨色魔龙咂咂嘴,意犹未尽。


    ——————


    ——————


    将他细细的小腿含在口中,一边揩油一边服软:“为夫错了。”


    “可你不能拿我们的孩子开玩笑,就算壳再硬也不行。”


    云宝宴本想说,他很自信于自己的实力。


    但他愿意退一步。


    “…好吧。”


    “为夫这具身体当真很肥吗?”


    “噗。”


    ……


    直到正月十五之前,墨铮玉都保持着两个时辰看顾一次龙蛋的作息。


    夜里就更要注意了。


    云宝宴白天跟师姐妹们投壶、编穗子,得空找师兄弟们打麻将、踢蹴鞠,不过踢蹴鞠这项活动被墨铮玉阻止了。


    或许是没玩到不太高兴的缘故,小孔雀在睡着时会把孩子踢来踢去。


    墨铮玉严重怀疑他在梦里玩蹴鞠。


    他如今既要当未破壳的孩子的爹,还要当云宝宴的爹。


    神经时刻紧绷着,竟隐约有些产后郁症。


    这日,玄狞带着大荒长老来山下汇报魔界事宜,说是有一小撮魔物不服管教,试图暴乱。


    墨铮玉指尖焦躁地敲打着桌面。


    小二哥刚把茶端上来,气势冷冽的男人起身。


    “都杀了。”


    “这种小事不必向我汇报。”


    小二手一抖,泼了玄狞一身:“对对对不起客官!”


    玄狞皮糙肉厚,毫无反应,困惑的低吼一声:“人界规矩真是多,喝茶还要先沐浴吗?”


    大荒长老起身叫道:“尊上您去哪!”


    面前只留下一段灵剑尾光,以及墨铮玉冷冷淡淡的回音:“看看我妻子闯祸没。”


    没想到今日的云宝宴格外乖巧。


    他闷在居处,一件一件地往外甩衣服。


    原来是要回外祖家过元宵节了。


    最终,云宝宴扒开一人多高的衣服,把墨铮玉薅出来,语气明快:“铮玉哥哥,我们穿道侣装,一起去看外祖父!”


    “——!”


    雁家是结界世家,地处皖南。


    云怀瑾夫妇带着二人与小孙孙,当日便乘坐灵舟落了地。


    墨铮玉小时候只来过一次,如今全无印象。


    只记得雁家富可敌国,家主是个脾气暴躁的大宗师。


    云宝宴怀抱云龙纹样的襁褓,墨色龙蛋擦得锃光瓦亮。


    进了气派恢宏的大门,下人们一路引着他们向里走,吉祥话说个不停。


    墨铮玉冷脸打赏,下人们接了钱,面色都有些畏惧。


    云宝宴调侃道:“魔尊大人莅临,好大的架子。”


    “很装吗?”墨铮玉身板僵硬。


    “…有点。”


    没等进厅,一个茶盏重重摔出来,热茶四溅。


    “你们还敢回来,给我滚!滚!”


    伴随着雁老爷中气十足的怒吼,一个黄毛修士腾地飞出,在地上滚了二十来圈,撞到假山才停下,已不省人事。


    阿念表姐抱着孩子呜呜地哭。


    刚给魔龙生了个蛋的云宝宴腿有些软:“……”


    墨铮玉:“……”


    他算知道阿宴的脾气随谁了。


    屋中一片混乱,亲戚小辈们劝雁家主不要生气,雁家主胡须倒竖,呼呼地喘气。


    他目光如鹰,一眼就瞧见呆站着的云宝宴。


    云宝宴作为男儿有孕生子一事,雁夫人没敢告诉外祖父。


    他小脸发白,扯出个笑:“外祖父!”


    雁老爷子面色稍缓,忽然目光一顿,问道:


    “小宴儿,你怀里抱的什么东西,从何处寻来这么大的皮蛋?”


    ==========作者有话说:==========


    笨宝宝和赘婿带着他俩的大皮蛋回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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