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禽兽

《寄生坏种[末世]》虐心甜宠小说_西沉月亮

    曲临舟拿着两条一模一样的领带,缓缓转过身,看向谢行。


    “解释一下呗?”


    “解释什么?”谢行伸手,“你要我戴这条?”


    曲临舟把柏灵的领带收起来,另一条丢进垃圾桶,打开腕表通讯。


    “喂!沈重光?”曲临舟说,“去人事部帮我问问,柏灵住员工宿舍几栋几号门。”


    沈重光吸溜吸溜的,好像在吃泡面:“吃伟哥了这么中气十足的啊?”


    “少废话,快点。”曲临舟踢开卧室门,“我要去翻翻她家。”


    刚走到门口,谢行追出来:“等等我。”


    曲临舟没搭理他,去车库把阿波罗开了出来。谢行自顾自跟出别墅,坐进了副驾。


    避难区通往中心区的高速公路车流量很少,开出住宅区后,曲临舟加大马力,阿波罗在三秒内速度飙升至将近三百公里每小时。强大的推背感把人压在靠背上直不起身,两侧风景与车流被撕扯成流线型碎影。


    谢行盯着风挡,僵硬地一动不动。曲临舟则半合着眼,一脸漠然地单手操作着方向盘。


    “曲哥!”沈重光的电话回了过来,“我问过人事了,柏灵从今年三月就退了员工宿舍,搬出去单住,地址发你了。”


    腕表震了一下,弹出了一条定位信息。


    地址显示在中心区,鹭岛别墅群。


    “看不出来,这妹子很有钱啊。”沈重光感叹。


    能在中心区生活的人,基础教育成绩评定至少为a级,是联邦严格筛选出的精英人类。这里八成居民毕业于东都大学各大分校,从事支撑联邦运转的经济、政治、文化与科技相关职业。


    而在这些精英之中,又有极少数人立于金字塔顶端,掌握着联邦的命脉与发展方向,定居于鹭岛别墅群。


    鹭岛,是联邦的比弗利山庄。


    能住进这里的,清一色是商界名流、科技巨鳄,或像谢行这样的顶层政治家。


    政府高官的住宅也大多集中在此,包括曲临舟。


    但柏灵这样刚毕业不久,连个项目组长都没混上的菜鸟,别说住进鹭岛,就是连这里的一间厕所的房租都不可能付得起。


    曲临舟把地址输入导航,说:“柏灵在繁育中心出生,接受的是供卵供精,没有父母没有遗产继承,她哪儿来的钱租别墅?”


    沈重光在那边敲键盘:“联邦都是公有产权,我查查她什么时候买的。房地产系统,搜鹭岛……有了,这房子不是她买的,是……哈?”


    曲临舟:“?”


    沈重光:“是租的。租赁合同上的签名,是谢指挥官。”


    曲临舟忍不住往副驾瞥了一眼。


    谢行听到自己的名字没什么反应,他捂着腹部,紧紧闭着眼睛,脸色发白,冷汗直冒,喉头不停地吞咽。


    “你在干什么?”曲临舟冷冰冰地说。


    谢行低声说:“恶心。”


    “艹。”曲临舟慢踩油门把车速降了下来,“憋着!你敢吐我车上我杀了你!”


    谢行紧抿着唇,额头沁出一层薄汗。


    车在应急车道上停稳,车门上抬。曲临舟指着高速路防护栏:“出去吐。”


    谢行冲下了车。


    曲临舟在方向盘上一下一下敲着,望着前方地平线处逐渐升起的城市群。


    五分钟后,谢行回来了,霜打的茄子一样仰在靠背上,呼吸紊乱,唇色苍白。


    曲临舟把一瓶纯净水扔在他腿上:“变态。”


    谢行:“……?”


    曲临舟从腕表上调取了一张照片,全息投影里柏灵笑得灿烂。他说:“记得这是谁吗?”


    谢行喝了口水,说:“柏灵,异化死亡。”


    “你跟她什么关系?”曲临舟质问,“她收藏你领带,藏自己裙子里,你还出钱给她租别墅。”


    谢行注视着照片,说:“我不记得她。”


    “……”曲临舟按熄了投影,“人渣。”


    谢行望着他的侧脸,迟疑了一下:“你是在骂我吗?”


    曲临舟没答,踩下油门启动了阿波罗,往市中心飞驰而去。


    别墅区坐落于市区环岛上,成片乔木投下层层叠叠的绿影,灰白色的建筑群在枝叶间若隐若现。


    阿波罗缓缓驶入内部蜿蜒的道路,短短三分钟内与两辆迈凯伦、三辆幻影和一辆布加迪赤龙擦肩而过。


    超跑在联邦的富人阶级里是标配,赛车行业尤其热门。中心区的人口密度在政府严控下并不算太高,不少土地规划成了赛车场。在无法逃离的城墙里,速度与激情一类极限运动意外地成了最受追捧的消遣。


    这里没有停车场,每一栋别墅都配有独立车库。曲临舟把车停在了自己家,沿着导航走路找到了柏灵的家。


    别墅正门上贴了两根打叉的封条,白底黑字写着“中心区监察署”。这地方已经被宋青云的人捷足先登,并在大门上挂了锁。


    曲临舟掏出一个破窗器,往窗户上一戳。砰!玻璃碎成了渣。他把碎片扫下窗台,踩着窗台翻进了屋里。


    谢行撑着窗台,也想爬窗。


    曲临舟回头看了眼他笔挺的西裤,把他推了下去。片刻,丢了把椅子下来。谢行很快明白了用意,踩着椅子,优雅地钻进了屋。


    这是间洗手间。


    马桶旁没有纸,洗手台上空空荡荡,连洗漱用品都没放,柏灵显然不用这间。


    他走到客厅转了两圈,别墅有两层,装饰很有柏灵的风格,墙纸和地毯是暖融融的鹅黄色,各处点缀着可爱精致的摆件。


    曲临舟把每一个房间都推开看了一遍,大多数房间都空置没用。这房子并不算很大,但一个人住还是空旷了点。


    谢行也在打量环境。曲临舟说:“这里有印象没?”


    谢行:“没有。”


    曲临舟:“人渣。”


    “……”谢行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曲临舟上了二楼,进入柏灵的卧室。


    粉色的床上三件套被翻得乱七八糟,梳妆台上瓶瓶罐罐打碎了一半,满地碎片。衣架上有医学部制服,也挂着几条日常穿的连衣裙。窗台上,还有一个半干涸的金鱼缸,鱼已经饿死,翻肚皮漂在水面上。


    一进来,他就闻见了一股熟悉的香味。幽淡朦胧,来自床头柜上一瓶花叶泛黄的百合。


    柏灵的办公室有一盒熏香,也是这个味道。


    “真是巧了。”曲临舟捻了下花瓣,“百合,这种闻起来像墨水一样的花,你也喜欢。”


    谢行:“是吗?”


    曲临舟把枕头被子掀起来,挂着的衣服翻了一遍,没什么发现。就算真有有用的东西,估计也已经被监察署当证物带走了。


    一转身,谢行不知道从哪儿捡起来一个相框,正拿在手上看。


    曲临舟夺过来,是一张集体合照。


    谢行穿着黑西装,站在最中间,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温和儒雅。


    身边围着一群年轻男女,柏灵在他右侧,虚虚地挽着他的手臂。长发与红色裙角被风轻轻扬起,她面对镜头,眼睛弯起,笑得晴朗开怀。


    曲临舟把相框翻过来,背后有一行手写字:新历四十九年九月入职合影。


    这些人都是去年大学毕业入职污控中心的新人,按照惯例,入职第一天会和总指挥官留下一张合影。


    曲临舟也有过这么一张,早不知道扔哪儿去了。


    那是几年前来着?


    也是一个九月,银杏金黄。


    东都大学黄叶如雨,飘飘洒洒。


    校园的鹅卵石子路上,一个穿着风衣的男人站在银杏树下,和身旁的助理低声说着什么。


    “谢行!谢行!”


    教学楼里冲出来一个卷毛少年,巧克力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色泽。他背着双肩包一路狂奔,在谢行还没来得及转身时,他已经一跃而起,跳上了谢行的背。


    谢行被他扑得往前趔趄了几步,赶紧反手拢住他的腿,转头说:“毕业论文过了?”


    “有谢老师指导,哪有不过!”曲临舟抱着他的脖颈,“下个星期一,我就正式成为医学部的临床心理研究员了!”


    “恭喜。”谢行笑道,“你今天答辩就穿这个?”


    曲临舟看了看自己的宽松的卫衣:“怎么了,人帅穿什么都好看。以后上班我也要穿自己衣服,制服太丑了。”


    谢行:“这怎么行。”


    “我就穿。”曲临舟扒拉他的头发,“有本事你扣我工资。”


    谢行失笑:“不敢。想穿就穿吧,给你特权。”


    “嘿嘿......秦助理你在干嘛,偷拍!”曲临舟一抬谢行的下巴,“光明正大的拍,茄子!”


    咔嚓!


    一张飘落着银杏叶的照片从拍立得里掉了出来。


    曲临舟把相框放回了床头柜上。


    卧室里还有一道门,打开后,是柏灵的书房和工作间。书架上被翻腾过,该拿走的全拿走了,剩下一些无关紧要的零碎。


    其中有个袋子,装着一些她的毕业证和其他资质证书,还有一本捕杀队的宣传手册。


    曲临舟的大头照印在扉页上,一手持枪,身上被p上了肥大的隔离服,傻得冒烟。


    柏灵说过,她想进捕杀队,看来没撒谎,虽然不知道她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弃文从武。


    曲临舟把册子扔掉,抽出证书瞧了瞧,都是她大学时期发表过的论文和参与过的研究项目证明。其中一张被夹在毕业证里,是一个脑细胞培养相关的联合项目。


    项目导师,是谢行。


    东都大学和政府合作关系密切,有联合项目不奇怪,甚至很多人都是通过参与合作项目走内推进的污控中心。


    柏灵大概也是谢行亲自提拔上来的。


    曲临舟拿着这些资料,许久没动。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谢行慢慢靠近,手搭上了他的肩膀:“舟舟……”


    “你可真是牛逼啊姓谢的。”曲临舟突然转身把柏灵的证书拍到了他脸上,“打着控制污染研究的旗号把人骗进来,再给点好处让人死心塌地跟着你,你这招打算玩几次?”


    谢行茫然:“什么?”


    “她才十九岁!”曲临舟怒吼,“你不看看你自己多大了还玩老牛吃嫩草这一套,恋童癖啊你!说你是变态你果然是变态!从我认识你那天起你就没变过!衣冠禽兽,人渣中的人渣!!”


    谢行:“……”


    曲临舟甩手就走。


    还没踏出书房的门槛,手腕被谢行轻轻地拉住了。


    “你又生气了。”谢行说。


    曲临舟:“没有,放手。”


    “眼神聚焦,牙关咬合,面部充血,呼吸变快。”谢行说,“这就是愤怒时人类外表的典型变化。”


    他靠近一步,轻声说,“是我又做错了什么了吗,舟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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