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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炮灰,但万人迷[GB]》现代言情小说_娘宫

    第211章


    D的孩子生长得很快。这是林安从加百列那里收到的消息, 他说:“林,孩子差不多有三个月大了。”


    可是,距离她让D怀孕的时间过去还不到十天。


    林安对此怎么能够不昏厥?


    加百列则适应良好,他一边照顾她和D的伙食, 一边还抽出时间学习育婴知识。


    “林, 你知道吗, 奶瓶要先用掌心温温再喂给孩子。”


    “我不知道。”


    林安笑着回,眼眸弯起,看着加百列,她非常满意他的工作,有他在,她省了不少心。


    而他作为保姆索求的“薪资”又少到可以忽略不计。


    他只要她抱抱他, 亲亲他, 就满足了,而这当然也是因为秩序手环在阻拦他们更近一步。


    “等过几天就好了,加百列。”


    林安将叶黎说的拆除设备的消息提前告诉他。


    加百列欢欣不已。


    “林,”他低下头,额头与她相碰, “到那时, 请用你的友情温暖我。”


    “嗯。”


    “从里到外地温暖我。”


    “嗯嗯。”


    林安总觉得加百列的友情论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变态,可是没关系,她选择溺爱-


    电击设备迟迟得不到拆除,林安不得不思考,叶黎是不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她想要问,但找不到开口的时机。


    叶黎这时又和她说,他想要去找尤加。


    林安问:“你找他干什么?”


    叶黎皱眉,道:“还能说什么?当然是和他说清楚,你有男朋友,不接单了。”


    林安说:“这个我和他说也可以。”


    叶黎说:“不行,谁知道你们会不会打分手○?”


    林安无言以对,“好吧。”她最后说。


    他们一起去了禁闭站的中心厨房。


    尤加坐在这里休息室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漫画。


    林安看出那是一本限制级的内容。


    叶黎的注意力不在漫画上,他看见尤加,眼神直愣愣地锁定在他的脸上。


    咔嚓咔嚓。


    林安听见仓鼠磨牙的声音,转头,看见叶黎的眼睛已恨不得将尤加烧出一个洞。


    尤加太漂亮了。


    漂亮到足以让任何性别的人对他产生嫉妒的情绪。


    以至于,叶黎站在这里,准备同尤加说的话突然都说不出口了。


    他感觉自己赢不过对方。


    林安这时握住他的手,主动同尤加道:“尤加,我和你结束了。”


    尤加微愣,抬起头,银色碎发下,精灵般美丽的容颜绽出一个浅淡的微笑。


    “可是,林安,我们不是早就结束了吗?”他说。


    “是吗,那就是我忘记了。”林安说。


    她转头,看叶黎。


    叶黎刚从尤加美貌的震慑中回过神,手无意识从旁边盒子里抓起一块糖果,吃下,平复情绪。


    林安把他揽入怀里。


    叶黎嚼着糖,头靠在她的肩膀上,身子哆嗦。


    “安安,我知道你们结束了,我们走吧。”


    他担心,让她和这个尤加再待一会,他们就会旧情复燃。


    他的猜疑并非没有道理。


    此刻,林安搂着他,眼睛还在同尤加眉来眼去,而这是因为尤加在勾|引她。


    银发男子在沙发上移动位置,露出底下毯子上的一块洇湿痕迹。


    他竟然在一边看漫画一边○○。


    坏尤加。


    林安微微吸气,心里叹道,而这口吸气又让她闻见尤加更多的气味。


    淡淡白开水味的Alph息素,就像一只不争不抢,舔着爪子,引她去摸他的猫咪。


    她想到自己在叶黎的监视下,已经好多天没有抱过这只“猫”。


    好想他啊。


    林安想到这里,叶黎已经第二次催促她走,她不想走也得走了。


    她“嗯”了一声,揽住叶黎向外。


    叶黎却倏地身|子|一|软,昏睡在她的怀里,她惊讶,回头看尤加。


    “你做的?”


    “他不该吃这里的糖的。”


    尤加一脸无辜的表情。


    林安仍然怀疑他,“我觉得你是故意的。”


    “证据呢?”


    “证据是……你看看你自己,不就知道证据是什么了吗?”


    林安已经没眼看他,他的厨师服下,春光四泄。


    可她难道不知道这件事吗?


    她看见那块毯子,闻见这个房间里气味的时候,便已该猜到接下去的发展。


    她没必要扮假正经。


    林安释然,将晕倒的叶黎安放在旁,转身,同尤加汇合。


    尤加起身,把位置让给她,自己坐到她的腿上t。


    她的手被夹进雪白。


    “嗯……”


    尤加轻哼。


    “你到底给他吃了什么?”


    林安已经开始同“猫咪”亲昵,心里却还是放不下另一个Omega。


    尤加回答:“是那个的解药。”


    林安问:“那个是哪个?”


    “就是你让我调查的那种胶囊,白色粉末的那种。”


    “啊,你说迷|幻|药。”


    “嗯。”


    “看来你的调查已经有推进了?”


    “我没有找到是谁在售卖它们,但我尝试着做出了消除它成瘾效果的东西。”


    “就是那种让叶黎昏睡的糖果?”


    “因为他的体内没有迷|幻|药,所以才会昏迷,这件事和我无关,林安。”


    “好吧,我相信你。”


    林安这么说,心里却不这么想,她知道尤加聪明、狡猾,她相信他做得出“故意”的事情。


    唉,可怜的叶黎。


    可是,她转念一想,又觉得他们交谈的假“奇迹”的话题,本身也不适合被叶黎听见。


    他是“天堂”的人,“天堂”是这个世界迷|幻|药的最大销售商。


    故而,她没有理由不留心,禁闭站售卖假“奇迹”的事会不会与“天堂”有关-


    叶黎醒来,时间已到夜晚,他问,他这是怎么了?


    林安说:“你睡着了,你太累了,叶黎。”


    叶黎沉默,定定看了她一会,眸里光芒晦暗,半晌,他点头,移开自己的视线。


    林安感到奇怪。


    她想要问他怎么了,他扑进她的怀里,说:“安安,我要。”


    林安说:“好。”


    她离开叶黎,离开工作区的时候,时间已是凌晨。


    “林。”


    加百列在房里等她,她一进去,他便伸出手臂,用一个拥抱接住她。


    林安发觉自己此刻非常需要这么一个拥抱。


    好累。


    大抵是同D生育,她也需要付出同等精力的缘故,加之尤加、叶黎的索取,她今天已经没有一点力气。


    “林,让我来照顾你吧。”


    加百列附耳,与她说道。


    林安默许,顺应加百列的动作,被他抱着送到床上,和D躺在一起。


    D握住她的手。


    加百列在她的另一侧躺下,让她可以抱住他睡。


    “林,你说我粉粉的,想要抱着睡觉,不是骗我的,对吗?”


    “对。”


    林安只回答一个单字,眼皮便再也撑不住地坠下。


    睡着之前,她的心里有一个担忧,她怕自己被加百列的手环突然电醒。


    没有。


    金发Alpha的手环竟然整个夜晚都很安静,就好像他对她已经没有任何不纯洁的情感。


    是这样吗?


    第二天,林安意识到答案是“不”,她发现,房间天花板的机器固然没有被拆,机器的灯光却已经灭了。


    她估计,是叶黎做的。


    可叶黎为什么没有将这个消息告诉她呢,这不是他的性格。


    到了下午。


    林安心底对叶黎的猜疑更深,因为她竟然整个上午都没有碰见他。


    他去哪了?


    林安没有答案,但还是决定继续推进她的工作,她已经想到一个抓住禁闭站食用假“奇迹”囚犯们的方法了。


    等到后天,事情就会水落石出-


    林安的手里抓着一份名单,这是昨天食堂“集体中毒”中幸存者的名字。


    而对她来说,这同时也是食用假“奇迹”的囚犯们的名字。


    ‘因为他的体内没有迷|幻|药,所以才会昏迷。 ’


    尤加的这句话给足了她灵感,她想到将“解药”下在囚犯餐食里,再观察他们是否昏睡。


    结果如她所愿。


    她想,只要调查出这份名单中囚犯们常去的地方,就能锁定卖药给他们的人了。


    林安准备出发。


    砰。


    她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她两天没有见到的Omega带着疏离的笑容站在门外,抱臂,望她。


    林安惊喜,看向他道:“叶黎,你这两天去哪了?”


    叶黎冷笑,“安安,我的行程不需要和你汇报吧?”


    “咦?”


    “你应该是知道的才对,这座禁闭站的真正掌权者不是你,是我。”


    “……哦。”


    林安淡定回道,因为说实在的,她没有一天感觉到自己掌握了这座禁闭站的权力。


    先是那个变态的陈准。


    再是那个神秘的、有诸多特权的金主……当然,她现在知道金主就是叶黎。


    是天堂。


    是禁闭站实际的掌权人。


    她对此不能说接受良好,而是早就接受。


    叶黎对她的反应明显不太高兴,他还想继续彰显权力,原地张牙舞爪。


    “所以,安安,你得哄我开心。”


    “难道我没有吗?”


    “你没有,你完全没有,你、你还……”


    叶黎突然不知道要怎么说下去,他吸鼻子,手捂住嘴,眼圈倏然变得通红。


    林安猜到他要说什么了。


    他要说,“你还骗我。”


    是了,就是这句。


    林安长叹一声,心想,果然,谎言总有被识破的一天。


    她准备靠过去安慰叶黎。


    叶黎手臂高举,像甩面一样甩他的双臂,不给她一丁点靠近他的机会。


    倒是可以硬来。


    抱住他、撕开他的衣服、狠狠○他什么的。


    然而,叶黎不是路迟,这招对他来说估计是没有用的,他吃软不吃硬。


    林安想了想,决定停在原地。


    十分钟后,叶黎哭声渐低,眼睛里也不再生产新的泪水。


    他抬起头,看向她,道:“安安,我已经全都知道了,你在房间里藏了什么男人,你又在偷偷调查什么。”


    林安沉默。


    叶黎蹙眉,“你怎么不说话呢,安安?”


    林安摊开手心,道:“我没什么好说的。”


    “连一句辩解也没?!”


    “叶黎,我说谎已经够无耻的了,我如果还狡辩,那还有什么资格做你喜欢的人呢?”


    “我喜欢的人……”


    叶黎怔住,喃喃重复她的话,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已经步入她话语的陷阱。


    她提醒他,他喜欢她,那他就不能太伤害她。


    她又自贬无耻,那么即便他也想要说她无耻,也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一来一回,她将他将军。


    叶黎茫茫然抬起眼睛,目光再次与她相遇,手臂情不自禁伸出去,问她索求拥抱。


    林安将他按进怀里。


    伏特加的狂热酒味将他笼罩,逼迫他的最后一缕理智也蜷缩着藏入角落。


    “安安,安安……”


    他不想再思考了。


    他想要就这样被她宠爱,而不去管这些、那些的事情。


    可是,他真的能够不管吗?


    叶黎猝然将面前人推开,急促后退,眼神警惕地瞪着对方。


    林安笑容无奈,“叶黎,你怎么啦?”


    她实际上想说的是:你又怎么了,我的小少爷?


    她有点烦了。


    叶黎说:“你在调查迷|幻|药的事。”


    林安顿了下,笑容停滞,道:“是的。”


    叶黎说:“你本可以借助我的力量去调查,却没有,为什么?”


    林安不语。


    叶黎追说:“因为你觉得这件事和我、和‘天堂’有关,是吗?”


    林安还是不语,只是眼睛看着面前人,而对方在她的这种注视下忽然不敢与她对视。


    她这时问:“所以,有关吗?”


    无言的人轮到叶黎。


    林安看见他胸口起伏,嘴唇哆嗦,也许这就是答案了。


    “我不知道。”


    良久,叶黎说。


    说完,他的背弯了下去,浅金色刘海低垂,帘子般挡住他的眼睛。


    林安靠近,伸手托住他的下巴,令他抬起来看自己。


    叶黎几乎是被她强迫着仰起头,精致小脸布满泪痕,模样可怜兮兮。


    他想要说点什么,可唇舌打颤,言语不成形。


    林安本不可能听懂,好在,她在听他开口前,就已经猜到他想说的话。


    他想说,他不知道“天堂”与禁闭站迷|幻|药的关系,但他知道“天堂”确实同那种药物有关。


    他非常清楚这件事,因为……他自己也服用了它。


    所以——


    尤加的解药才只让他昏睡了一小会,就醒来,就听见他们的谈话。


    第212章


    叶黎在林安的怀里哭得失去力气,昏沉睡去,过了一个小时,他醒来,看着她,神色恢复平常。


    甜美而傲慢。


    他看她, 就像在看自己的舔狗, 虽然他已经知道她不是。


    她和尤加、和D、和加百列……自己才更像是她的狗呢。


    他咽不下这口气,想要同她发怒,可他又担心开了这个话题, 她就会提起他的秘密。


    她已经知道他在吃那种药物。


    她会怎么想他?


    “戒了吗?”


    “……”


    叶黎皱眉,抬头看她,他没想到,他还没有说话,她会先提到这件事。


    哼,那我也要提起你的情人们!


    他赌气地想到这里,就要开口,目光同她的黑眼睛撞上,话突然说不下去。


    关心。


    她在关心地看着自己。


    叶黎的心中陡然生出感动和内疚叠加的情绪, 他也知道那种药是不t好的东西。


    他不该吃的。


    他浑身的力气骤然丧失许多, 身子倾斜, 额头靠上她的肩膀。


    他就像罪犯同修女忏悔自己的罪过。


    “安安,那是我刚回家的时候。”


    “嗯。”


    “那时,我被温家赶出岩城,无处可去,家里人找到我,接我回去,条件是, 要我接手‘天堂’。


    “我不同意,因为我本来就是不愿意接手才离开的家,我讨厌‘天堂’的工作。


    “可是,我没有钱了。他们和我说,如果我拒绝,他们就会切断我的经济来源……这怎么可以?!


    “没有钱,就不能买好看的包包、不能去漂亮的餐厅,我的星推会没有东西更新,我这个人会社会性地死掉,我不想死,安安!”


    发不了星推就会死吗?


    林安露出无法理解但温柔的笑容,点点头,示意叶黎说下去。


    “所以,我只能答应家里,接手‘天堂’的工作。家里安排了几个人辅佐我,那几个人全都在’天堂’工作多年。”


    “就是他们哄骗你吃下药的,是吗?”


    “不能说骗,安安,他们是看到我不开心,才把那种药推荐给了我。”


    “你为什么不开心呀?”


    “……”


    叶黎蓦地止声,抬起头,张大嘴巴,眼神难以置信地看她。


    林安恍然大悟,“哦,因为我。”


    “林安,你是太迟钝太愚蠢还是太无情了?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抱歉,最近忙各种事,我有点糊涂了。”


    林安歉意笑笑。


    叶黎冷笑,“同时周旋在四个男人里,你确实很辛苦呢!”


    其实是五个,还有陈准,她心里补充。


    不过,她已经有几天没有见到那个变态了,他被叶黎口头开除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精神那么脆弱么?


    敢对抗她,不敢对抗“天堂”,你也不过如此啊,陈准。


    “安安,你又分心了!”


    “我在想工作上的事。叶黎,你继续说,后来呢,后来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我就一直过着吃药、花钱、工作的生活,我过得非常快乐。”


    叶黎在“快乐”两个字上加了重音,笑着说道,浅色的眼睛里却浮现出了痛苦。


    林安捕捉,伸手,给他拥抱。


    叶黎顿住,后背僵直几秒,撑不住地垮塌,手臂回抱住她,就像他刚刚睡着时那样合上眼睛。


    其实,他还有很多话要和她说。


    说他被温家欺负的委屈、说他被家人强迫工作的痛苦、说他靠药物度日的空虚。


    只是,在她的怀抱里,他突然感觉这些言语的意义消弭了。


    事情已经过去。


    现在,她就在这里,被他抓住,被他紧紧地抓着不放。


    林安切身体会到叶黎“抓住”的含义。


    说真的,她宁肯他抓的是她Alpha的地方,那她想他就是想要了。


    然而,他抓的单纯是她的手腕,这意味着他爱她。


    他要她的人,而不单单是她的身体,或者是一次愉快的体验。


    林安对此,头痛不已-


    叶黎答应,从今天起,他会好好戒药。林安说,你一定要做到,你不做到,我就不碰你。


    叶黎看她一眼,冷笑道:“安安,你只是想要节省体力陪你房间里的两个大胸男人吧?”


    林安惊讶,“叶黎,你就对我的体力那么没有信心吗?”


    叶黎哼了一声,别开头,不理睬她。


    林安则从他的沉默里收到“他默许了那两个男人乃至尤加存在”的讯息。


    所谓情感关系就是这样,权力此消彼长。


    她掌握他吃药的秘密,原谅他,他便也决定原谅她的一件事,来保持他们双方的平衡。


    林安很高兴和叶黎达到这一阶段,她可以不对他说那么多谎,也不用急着甩开他。


    可话又说回来——


    等到他戒了药,也许,他又会重新拿她的男人们的事大作文章呢?


    算了,以后再想吧。


    林安此刻和叶黎共赴的是禁闭站50层的审讯室,她拿到的名单上的囚犯将在那里听候他们的问审。


    这是叶黎的主意。


    “安安,你为什么要查他们是从哪里买的药?你身为监狱长连基本的严刑逼供都不会吗?”


    老实说,真的不会,这种事还是陈准比较擅长。


    林安现在发现,叶黎可能也擅长这件事。


    他对自己在“天堂”的工作内容讳莫如深,可“天堂”是什么地方?


    林安拿头发丝也能想到,叶黎那双素白、涂抹指甲油的手上肯定早就沾过人血,还不止一具。


    她想着这样的事,同叶黎一起走到房间门口。


    叶黎走在前面,先推开门,却不进去,人留在原地,视线投进房间深处。


    林安困惑,等了一会,见他还是一动不动,只好自己向前。


    叶黎的手这时抬起,遮住她的视野,“安安,做好心理准备。”


    林安感觉这话新奇,遥想过去,那个一惊一乍往她怀里钻的Omega也会说出这样的话。


    “放心吧,我的心理承受能力很好。”


    “是吗?”


    叶黎将信将疑,降下手掌。


    林安微笑,看向前方,只见审讯室的玻璃后面,本该坐着囚犯的地方已变得像装修房屋一样狼藉。


    满地、满墙的红色“油漆”。


    还好。


    她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类场景。


    林安手扶墙壁,调整了几下呼吸,问:“谁做的?”


    叶黎说:“安安,这不是明显的事情吗?”


    “哪里明显?”


    “你看,墙上,这些血的形状拼合在一起是一个三角形。”


    “三角形怎么啦?”


    叶黎沉默,转头,表情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接着,他确认她确实不知道,面朝她,露出耐心的笑容。


    “安安,”他告诉她,“三角形是科技会的标志。”


    第213章


    科技会。这个名字对林安来说就像某个一直出现在背景故事, 却从来没有登场过的BOSS名。


    简言之,没有实感。


    即便,她本人同科技会的前核心成员有着十分密切的关系,她对于那个组织却还是一无所知。


    只知道反字不发音。


    就像E不发音一样……这样说来, 是否有一天EXO也会被后人简化为XO呢?


    林安一通乱想。


    待她的思考回归, 她对于眼前事已经有了自己的看法。


    “这些人是自|杀的, 对吗?”


    叶黎点头。


    “他们自|杀的动机,我估计,呃, 是出于某种对组织的信仰?”


    叶黎再次点头。


    “安安,他们经常这么做。”


    “经常?”


    “他们试图通过集体自|杀来引起公众的注意,但每一次消息都被政|府封锁住了。”


    “那不是白费工夫吗?”


    “也有人说,他们这么做,是为了警告组织内部的人……我只知道这么多啦,安安。”


    林安真心地说:“你知道的已经够多了。”


    比她多。


    但她也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迷|幻|药、科技会,这两个词联系到一块,令她立刻想到地下城时候的事。


    或许,当时那些声称自己售卖的药物源头来自科技会的人没有说谎。


    科技会可能一直在将迷|幻|药包装成“奇迹”的样子。


    然后呢,目的是什么?


    敛财?


    招揽信徒?


    就眼前的死状来看,后者的可能性更大,这些囚犯与其说是嗑药人,更像是科技会忠诚的追随者。


    他们宁肯死,拿血液构成三角形,也不肯透露半句关于药物的事。


    啧。


    林安感觉手上的事情变复杂了。


    原本,她只是调查“奇迹”,顺手调查假“奇迹”,现在她却觉得哪边都不是顺手的事情。


    “安安, 我帮你。”


    还好,“天堂”的负责人主动与她说道。


    林安微笑,收下他的好意。


    她看出他此刻心情不错,他多半是已经意识到这里的事和“天堂”无关了吧-


    格缪说,他知道科技会一直在拿禁|药招揽、控制信徒,他说,这是教会里常见的手段。


    林安吐槽:“是邪|教吧。”


    格缪声音含笑:“我的价值观不像客人,有那么明显的正邪区分,可我承认,那里确实是个可怕的地方。”


    “连你都想要逃离。”


    “嗯呢。”


    “那你有没有吃过那种药呢?”


    “客人,你知道的,药物对像我这样的身躯是有限的。”


    格缪说着说着,说回自己,语气里透露出求取安慰的意思。


    林安听出,沉默不语。


    格缪等待了一会,放弃道:“客人好无情。”


    林安说:“闲话少说,我是来问你打听科技会的事情的。”


    格缪说:“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客人。”


    “真的?”


    “嗯……也不完全。”格缪突然想起什么,“可我不确定这件事和客人在调查的事有什么关系。”


    林安催促,“快说。”


    格缪说:“科技会近一年的工作方向,都是想要查t出是谁策划了仿生人失踪事件。”


    林安说:“哦,就是许恩然调查的那些!”


    格缪说“对”,下一句话里含了浓郁的醋意:“我猜那位律师的调查没有任何进展吧,客人。”


    “你有?”


    “客人,就是因为连我都没有进展,我才猜他没有进展的嘛。”


    林安无语一阵,道:“所以,科技会调查这件事的目的是什么?”


    格缪想了一会,说:“我也不知道。”


    “咦?”


    “他们对外宣称的目的是为了教训抹黑组织的人,但我想,更深一层的目的要取决于对方的目的。”


    “你是说?”


    “那些窃走仿生人,将它们弄得半死不活,却连芯片都不取走的人,‘他’或者’他们’的目的叫人匪夷所思。”


    “你为什么要强调芯片?”


    “客人,泰坦芯片的回收价格十分高昂,一枚第一批芯片有时候能卖到七位数哦。”


    “第一批芯片……”


    林安呢喃,心里想到0277号,接着,她想到格缪曾经说过科技会的任务是摧毁那些芯片。


    今天,她意识到他当时在说谎。


    林安直言:“你当时收到的任务,不是摧毁,是挖掘下来二次贩卖吧。”


    格缪无奈叹息,“客人发现了呢。”


    林安顿了一下,接着道:“这么说, 0277号的芯片是不是——”有可能还完好。


    格缪:“呵呵呵呵呵呵!”


    格缪拿一串清脆的笑声打断了她的问题,而这对她来说已经是回答本身。


    她噤声。


    格缪笑完,也陷入沉默,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像陡然从情人降格成了敌人。


    单方面的敌人。


    他仍然想要同她靠近,却已不知道说什么好,不知道说什么话可以讨得她的欢心。


    亦或者,他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因为,“客人的心里面,我好像怎样都赢不过0277号。”-


    我明显喜欢你、纵容你多过我对0277。林安挂断电话后,在心里说道。


    她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


    因为说了,他这次高兴,下次又还会继续诚惶诚恐、说些自贬的话。


    林安想,她就没有见过比格缪更拧巴的人。


    他渴望爱。


    她爱他的时候,他又起疑、不确定,抓紧她又推开她,将她逼到不得不离开的地步。


    我和你也太难相处了吧。


    林安深吸一口气,将思绪从格缪的身上移开。


    接着,她去找了加百列。


    她希望伊万德的儿子对假“奇迹”、科技会、乃至仿生人失踪的事能够提供一点他知道的消息。


    他没有。


    金发Alpha一无所知,表情茫然,像个孕傻了的Omega男,另一方面,他在其他话题上又表现得活跃无比。


    怀孕方面。


    他拉她聊D怀孕的情况,又对她说他新学了哪几道营养餐,并邀请她品尝。


    “林,不仅是孕夫需要补充能量,你也需要,来,林,把这条鱼吃了吧。”


    林安低头,望着餐盘里半米长的鱼,感觉加百列在喂猪。


    加百列则是从理性且数学的角度上,计算出她每日的能量所需。


    “叶,尤加, D ,我……林,你怎么可以不多吃一点呢?”


    “为什么不是你们问我要的频率少一点?”


    “D不行,D要生孩子;叶不行,林你需要他帮你调查科技会;尤加,尤加可以少一点。”


    “你要这么说的话,尤加也在帮我调查。”


    “啊,那林你还是应该把这条鱼吃光!”


    林安顿了顿,黑眸盯视着他,道:“加百列,你是不是漏说了一个人?”


    “谁?”


    “你呀,你怎么不说自己能不能和我减少频率?”


    自从电击设备拆除,加百列问她索要的便一点都不亚于叶黎。


    他对此,是知道的。


    此刻,他的黄眸无辜地朝向她,眨了眨,说:“林,你不要我了吗?”


    林安哽住,道:“也不是吧。”


    加百列蓦地趴下,下巴搁在桌子的手臂间,真真像头金毛一般,可怜兮兮,抬眼望她。


    “林,如果你实在觉得太累,就抛下我吧,我没关系的,林,我可以的,林。”


    说着说着,眼泪掉下。


    鉴于她和他又正处于俯视的角度,她的同情心简直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她没办法地说:“好啦,我不会不要你的,你别哭了。”


    林安抬起手,轻拍加百列的金发,另一只手握住筷子,夹起一大块鱼肉,送入口中。


    第214章


    科技会的事,卡莎好似比“天堂”先一步调查到了什么,林安是从飞船得知这件事的。


    一艘飞船抵达禁闭站。


    船上下来几个人,强制要把尤加带走。


    尤加不肯。


    他们便将目标转向她,有一个人靠近她,悄声对她说:“女士要我将话带给你。”


    “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最后一次, 如果您还无法理解这句话,女士就要做不得不做的事。”


    威胁,连演都懒得演。


    林安冷笑,同一时间,说话者将一张卡塞入她的手中,她顿了下,低头,看见卡面金光灿灿。


    原来如此,这是报酬。


    她抬起头,瞪着面前这群人,一边心里计算如何打趴他们,一边当他们的面将卡捏成两半。


    有人的手这时轻轻盖在她的手臂上。


    “林安。”


    是尤加的声音。


    林安转头, 看过去, 注意到尤加脸色苍白, 视线垂落在那些人为首的人的腰间。


    她也跟着看去,看见一把深蓝色的枪|械。


    这是联邦内部绰号“湮灭”的东西,拿它杀死的人,即便误杀,也可免于审判。


    显而易见,这把“湮灭”是为她准备的。


    林安猝然感到浑身的肌肉陷入紧绷,肩膀颤抖,接着,又一个冷笑从她的喉咙里溢了出来。


    卡莎要我死。


    她第一次直面了这个事实。


    固然,她早就见过那位女士的手段,也早就知道这是大概率要发生的事……她还是感到一种深刻的失望。


    或许,这份失望源自过去的她。


    剧本里,斯谬莱特的林安是否对自己的领导有着深刻的爱与崇敬呢?


    无论如何,那份情感到了今天也该消耗完了。


    尤加被带走了。


    叶黎姗姗到来,表情是一种装出来的茫然,林安想,他知道今天会有人来接尤加。


    他不反对。


    他没有理由反对。


    估计他也不知道那些人为了带走尤加,可能对她做出什么事。


    她不准备告诉他。


    林安此刻身心俱疲,转身,朝餐厅走去,她想要找点东西吃。


    叶黎跟在她的身后,沉默不言,他大概猜她在为尤加的离开伤心,不愿出声讨她的反感。


    到了餐厅,他才开启话题。


    “安安,科技会最近可能会来找这里的麻烦。”


    林安已经猜到这件事了,从卡莎今天的行动里,那位女士摆明嗅到了危险。


    她是不是也该离开这呢?


    不,我不走。


    林安心里自语,抬起头,看叶黎。


    “哪来的消息?”


    “安安,你看这些照片。”


    叶黎将光脑里的照片递给她看。


    林安低下头,看见一张张血色的三角,背景是禁闭站的各个楼层,从二十到四十层都有。


    林安感慨:“看来这里还有其他科技会的信徒。”


    叶黎说:“我的人分析这是一则犯罪预告。”


    林安挑眉,“你的意思是,他们是在告诉我们,他们马上要派人来攻占这里?”


    叶黎摇头,“也可能不是常规攻击,比如说,嗯,下毒之类的事?”


    林安思忖,“是吗?”


    叶黎说:“我觉得是,因为他们是科技会嘛,安安。”


    “什么意思?”


    “他们反科技,又怎么拿的出飞船一类的东西?没有飞船,他们又怎么能靠近这里?”


    “有道理。”


    林安点头,表示赞同,然而,她的心里还有疑虑。


    她知道格缪是个科技人才。


    招揽了格缪的科技会,难道组织里就没有其他科技人才、就真的杜绝科技的使用了吗?


    她很怀疑。


    叶黎其实也有担心,“保险起见,”他说,“我们也离开这里吧,安安。”


    林安说:“不要。”


    叶黎问:“为什么?”


    林安张合嘴巴,发现自己无法说明原因,主要的原因,她想,是愤怒吧。


    对卡莎的愤怒。


    于是,她希望自己的调查可以更进一步,她要查到卡莎都不知道的事情。


    这很危险。


    同时,也很迷人,并且充满了让她热血沸腾的冒险气息。


    林安喜欢冒险。


    可她不希望身边人和她一起被卷入危险。


    尤其是D。


    林安计划要加百列带D离开,理由是,她无法接受自己的孩子在监狱出生。


    这自然是谎话。


    加百列却信了,毕竟,他认为这听上去十分合理。


    不过,“林,你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走?”


    林安说:“我还有工作没做完。”


    加百列沉默, t盯着她了一会,倏然道:“林,你在说谎。”


    林安慌张。


    难道加百列已经不如过去那么好骗了?


    结果,下一秒,她便听见他说:“肯定是叶要留你和他过二人世界,对吗,林?”


    “……”


    “林,你怎么是那种有了情人就抛夫弃子的人呢?”


    完全不是这回事。


    可林安想了一会,决定承认,因为加百列提供的理由还挺符合她的人设。


    并且这种事,他身为朋友是没有立场反对的。


    果然,加百列嘀咕几句,便再也说不下去,只能低下头,默默沮丧。


    没一会,林安发现他脚下的地毯都被泪水洇湿。


    “唉,加百列。”


    林安感慨,伸手,揽过他,将他拥抱。


    “你要是想我随时可以来看我,或者,过两个月等我休假去看你们。


    “无论如何,加百列,你要记住,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林。”


    加百列的思绪在她的话语中融化,他望着她,目光诚挚,没有一丝一毫对她的怀疑。


    他也本就对这座禁闭站所面临的危险一无所知。


    D却是知道的。


    D肯定是通过她的表情或者肢体,读出了她没有说出口的话。


    他担心地看着她,“林安。”


    林安回身,面对他,竖起手指,“嘘”。


    D不知道“嘘”是什么意思,褐眸仍然直直地盯她,仿佛马上就要说出她隐瞒的事情。


    他没有。


    他说的是更加匪夷所思的话:“你该和我一起回家。”


    林安笑道:“我都不知道你的家在哪。”


    老实说,她真是好奇。


    鉴于他们就快要分别,她迫切希望今天能从D那里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D看出来。


    他沉吟了一会,开口,描述他和葡萄要回的“家”,从他的表情来看,他已尽他所能地叙述。


    林安却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倒吊的建筑,穿梭于空中的飞行生物,琴声,气味,永远无战的国度,全体生命共建的家园。


    这些话听上去全都太虚构了。


    就好像是座,“乌托邦。”她评价。


    加百列偷听到他们的谈话,靠过来,说出他的评价:“天堂。”


    他说完,回头,看着她说:“假如林想要去天堂的话,我也要追随林一起去。”


    林安干笑,“谢谢,不必。”


    林安时常怀疑加百列这个人的精神状况。


    可他当下的这句话却比她的更加精准,D讲述的地方的确很像是天堂。


    一种生命死后才能去往的地方。


    葡萄不是就死过一次了吗?死了,复活,永远消失。


    啊,更像是回到天堂了!


    林安不禁抖索。


    她感觉这些进化者,某种意义上,和那些科技会的信徒有着共通之处-


    尤加走了,加百列走了,D也走了。叶黎面对突然清净下来的禁闭站,唇角高高翘起。


    “安安,你是我的了。”


    “可以是。”


    林安宠溺地看着他说,鉴于她现在每日只需应付他一个人,做○重新开始变成快乐的事。


    这很棒。


    她可以悠然生活,一直等到科技会的人行动为止。


    不过,总觉得忘记了什么。


    对了,陈准。


    加百列、D走后快一周的时候,林安蓦然想到这个名字,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多天没有见到他。


    他去哪了?


    他总不见得也像进化成功的人一样消失了吧?-


    陈准没有消失。林安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叶黎以及整座禁闭站的人也都知道了这件事。


    因为他的声音是从广播里传来的。


    【今天是2378年1月2日,晚上八点十分,禁闭站时间,长官,我想要告诉您,我喜欢您。 】


    第215章


    林安听见陈准的告白, 表情自不必多说,她的牙都快被她咬碎,脸更是比煤炭都黑。


    叶黎的表情也很精彩。


    他惊呼:“安安,你怎么可以和他有一腿?你挑选男人的品味也太差了吧!”


    林安难以回驳。


    老实说, 她此刻也在懊悔自己玩弄过陈准的事。


    还好, 没有做全套……


    “哼。”叶黎冷哼,努嘴将一个话筒塞给她,“安安,你倒是拒绝他呀!”


    林安说“好”。


    她举起话筒, 对另一边的人, 道:“滚。”


    叶黎噗嗤一声笑了, “安安, 说得好。”他搂住她, 亲她一口,甜蜜道。


    说完,他回身,面对那些等他差使的下属。


    他的表情已经变得冰冷,而这才是“天堂”的人们熟知的叶黎。


    “快, 把他带给我。”


    叶黎的眼睛里闪过杀意。


    林安没有注意到身旁人的这段变脸, 她的注意力全部在话筒上面。


    陈准刚刚回复了她。


    【长官, 我知道您不喜欢我。 】


    “知道就好,去死吧你。”


    【不行,我是绝不愿意一个人去死的,如果要死,我也要拉着您一起。 】


    “你想得倒美。”


    【长官,我不是想得美,我是做好了计划, 一步、一步,为我们两个。 】


    “……”


    林安噤声,蹙眉,她不知道他说的“计划”是什么意思。


    这时,叶黎的人传来消息,他们说到处都找不到陈准,但他们找到了这个。


    一台光脑。


    屏幕被锁定在时间模块上,时间显示2小时19分10秒,9秒,8秒。


    “倒计时。”


    林安和叶黎同时说道,他们对视一眼,叶黎睁大眼睛,望她,眼睛里光芒剧烈动荡。


    他抓住她的手,说:“安安,快和我走!”


    林安神色冷静,摇头,“走不掉的。”


    叶黎说:“怎么可能走不掉?‘天堂’的飞船比联邦快得多,只要半个小时就可以启动!”


    【叶先生,您放心,只要您现在出发,我保证炸弹的范围不会波及您的飞船。 】


    炸弹!


    这个词汇伴随广播,在禁闭站里轰然炸开。


    人们惧怕的呼吸此起彼伏。


    可又没有人逃跑,因为他们每个人都清楚,从这里逃跑是不现实的事。


    需要飞船。


    飞船数量有限。


    于是,他们只好拿乞求的目光看着叶黎和林安。


    叶黎不为所动。


    林安看了他们一眼,也没有说什么。


    上位者的冷漠刺伤了他们。


    他们只能自己寻找求生的机会,找到陈准,找到炸弹在哪。


    他们作鸟兽散。


    林安望着他们的背影。


    叶黎拉住她的袖管,又一次说:“安安,我们走吧。”


    林安摇头。


    叶黎问:“为什么不走?你不会还想要带走其他人吧?”


    林安没有说话。


    叶黎气得跺脚,恶狠狠地说:“好吧,我把‘天堂’的飞船借给你,加上禁闭站的,足够让很多人离开了。”


    林安说:“我看还不够带走五分之一的人,这还不算囚犯。”


    叶黎诧然,“安安,你不会连那些囚犯也想要带走吧?!”


    林安说:“或许。”


    叶黎不解,“为什么呀,安安,为了所谓的职责吗?可我以为你来这里做监狱长是为了钱呢!”


    林安弯唇,诚实地说:“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钱。”


    那么,是为了什么呢?


    她没有回答。


    因为陈准的声音再度响起。


    【长官,如果您想要我解除这座禁闭站的炸弹,我可以为您提供一个方法。 】


    “你说。”


    【来见我,一个人。 】-


    林安将叶黎推进飞船,兀自一个人前往顶层见陈准的行为,在叶黎看来愚蠢至极。


    可他没有办法再阻拦她了。


    因为她的动机太高尚,太英雄主义,令他哑口无言,自惭形秽。


    他的安安竟然想要拯救整座禁闭站的人。


    所有人,包括囚犯。


    而唯有林安自己知道,她的动机不是这个,或者说,不只是这个。


    我只是想要证实一个猜想。


    林安心里自语。


    一个关于陈准的猜想,一个必须见到他本人,亲口问他,才能获知答案的猜想。


    而倘若她证实了它——


    那她就一定比那位首席执政官掌握的信息更多一点了。


    林安坚定地迈出电梯。


    前方,77层的红丝绒大门敞开,欢迎她。


    她走进去,看见一道白色的身影。


    男子笔直站立,容颜秀丽,一双暗红的桃花眼含笑凝视着她。


    他的手里举着消毒水。


    林安一靠近,他便朝她喷出,像他们初见时那样。


    在一片水雾中,他们视线交缠。


    “长官,请原谅我,我无法容忍您的身上那些其他男人的气味。”


    “是吗,可我很喜欢他们的气味,不像是——”


    林安戛然而止,轻笑出声。


    她不需要把话说完。


    因为任何一个beta都有自身不具备信息素的自知之明。


    陈准应当也有,可他此刻笑得却是那么的不在意。


    “没关系,长官,我知道您现在还不喜欢我。”


    “……”


    林安蹙眉,感到陈准用词古怪。


    他的这句话里好似暗含了“她将来会喜欢上他”的意思。


    可他们有将来吗?


    他让她来见他,难道不是要和她同归于尽的意思?


    反正t林安是这么理解的。


    而假如陈准既解除炸弹,又不同她同归于尽,他做出这出戏就完全没有意义了。


    他会被她亲手押入禁闭站的囚牢,或是干脆送进死|刑执行室。


    林安攥紧双拳。


    她思考这些事的时候,陈准的目光始终如一地停留在她的身上。


    她通过余光感受到他的目光中含了一种让她恶心的深情。


    而他这时开口,声音比眼神更令人作呕。


    陈准:“长官,看来您对这座禁闭站的了解还不够多。”


    林安嗤笑,“难不成你对这里的了解比叶黎还多?”


    陈准点头,“没错,长官,我对这里的了解比那位少爷多得多。”


    林安:“?”


    林安皱眉,狐疑看他,一脸的不信。


    陈准这时微微一笑,转身,背对她,面朝77层的窗户,伸直手臂。


    窗外是暗色的天空,星辰大海。


    “长官,您就没有想过吗?偌大的77层怎么会只有这么一个接待室。”


    “你是说,这里还有其他房间?”


    “有,能量转换室,空气制造室,种植园,储存了数十万吨肉类的冷冻库,以及最重要的。”


    陈准停顿,转身,以过度灿烂的笑容面对她,笑着说出最后一个房间的名字。


    “驾驶舱。”


    “——”


    他非常满意在她的脸上看见冻结的表情,笑得几乎人都要歪斜。


    “没错,长官,我看您的表情就知道您已经明白了。


    “77层不仅是这座太空站的顶层,它也还同时是一架可以脱离太空站、独自航行的巨型飞船。”


    陈准的话说完了。


    林安还没有消化完,可留给她消化的时间已经没有了。


    她听见脚下的地板嗡嗡作响,接着,一阵颠簸,窗外宇宙的景色瞬时变得像漩涡一般模糊不清。


    加速。


    77层飞起来了。


    林安张大嘴巴,从这远超预料的发展中蒙受震惊,可与此同时,她也突然猜中了陈准的想法。


    原来他不是为了和她在这里同归于尽。


    他是为了和她,两个人,乘坐这艘飞船,在宇宙中,航行到时间尽头。


    第216章


    林安抛出了她的猜测,陈准点头,承认,并欣喜发问:“长官,您不觉得这很浪漫吗?”


    浪漫?


    呸。林安的脑海中连“浪”的首字母L都没有出现过, 她只觉得想吐。


    既吐陈准, 也吐这艘飞船。


    见鬼,这船开得也太颠簸了,无人驾驶就是不靠谱!


    陈准瞥见她发白的脸色,关心道:“长官, 请忍耐一会, 我马上处理。”


    他说着,朝接待室的右墙走去。


    林安偏头, 看去, 注意到他从墙上拉出一道暗门。


    看来那里就是通往其他房间的道路。


    她跟上去。


    陈准望她一眼,不阻拦,还宠溺地朝她笑了下。


    他的态度就像在说:‘长官,这是我们的家,您想去哪、想看哪里都可以。 ’


    林安心里一阵无语。


    她翻了个白眼,接着,思绪回到“正题”:那个她来这里前便准备证实的猜想。


    “陈准。”


    驾驶室里,林安突然开启话题。


    陈准微笑,期待地看着她,“长官,您想要和我说什么?”


    他像是笃定她要和他聊他们的未来。


    不。


    她想要聊的是过去。


    她盯住他,徐徐问道:“同时为科技会和联邦工作的感觉,如何?”


    语毕。


    对面的beta男子笑容倏地僵住。


    他的身子一动不动,驾驶室的明亮灯光下, 漂亮容颜蒙上了一层阴影。


    良久,他短促地笑了声,脑袋一歪,眼睛朝向她。


    “长官,您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件事的?”


    “承认了?”


    “有什么好否认的呢?我和长官之间已经不需要再有秘密。”


    说话间,陈准手指向驾驶室的玻璃。


    外面,宇宙漆黑、孤寂。


    他借此暗示她和他的关系已经不可分割、无法逃离。


    林安忽视他的动作,平静道:“我早就猜到禁闭站某个高层是科技会的卧底,只是在你行动以前,我都不知道对方是谁。”


    “您又是怎么猜到高层一定有人的呢?”


    “那些血色的三角。”


    “那不是科技会给禁闭站的警告吗?”


    “错,那些血色的三角全都是给你一个人看的。”


    叶黎说过,他们这么做,是为了警告组织内部的人。


    所以,科技会可能根本没有进攻整个禁闭站的打算,他们只准备杀掉一个人。


    林安早就料到这样。


    但事情发展到今天的地步,还是超出她的想象。


    她此刻直言:“你到底做了什么,让他们要杀你,而你为了躲避他们不惜要星际逃亡?”


    陈准望着她,顿了顿,说:“长官,重要的不是我做了什么,是我没做什么。”


    “你没做什么?”


    “我没有阻拦您调查那些胶囊的事,也没有拦住您将那些信徒关在一起拷问。”


    “就因为这么一件小事?”


    “这可不是小事,长官,原本那些新信徒按照计划该在月底乘坐飞船同组织会合。”


    “哈?!”


    林安的眉头紧紧拧到一块,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你们就拿飞船将那些人送到科技会?我不信。落地的安检那么严,除非安检也都是你们的人。”


    那她就要怀疑联邦的能力了。


    不。


    陈准一句话否认了她的想法:“您说的是蓝星的情况。”


    林安笑道:“不说蓝星,难道科技会的据点在外星球吗?”


    她开玩笑。


    陈准却笑不出来。


    林安见他这样,自己也笑不下去。


    她的心里一顿紧张:不是吧不是吧,科技会的据点真的在外星球? !


    一个反科技的邪|教将自己的据点建在飞船才能抵达的地方……这也太反直觉了!


    还是该说是“大智慧”?


    林安诧然数分钟,勉强接受下这件事,随后,她开始思考,那颗星球在哪里?


    这不是马上可以想到答案的事。


    她决定等离开这里再考虑。


    是的,她要走。


    事实上,她来找陈准前,已经做好了万全的离开准备,只是可惜方案A、B、C皆已被她废弃。


    计划赶不上变化。


    她来之前,怎么猜得到77层是一架飞船呢?


    不过,方案F仍然适用。


    等她满足了最后一个好奇,她便准备开始执行。


    林安的视线落向操控台。


    那里,自她进来起,便有一个显眼的黑色盒子,里面是什么?她很在意。


    “那是什么,陈准?”


    她看向它,朝陈准发问。


    陈准也似刚刚注意到它的存在,他侧头,扫见它,脸色立时变得煞白。


    “长官,那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这么说,脚步却紧随她朝那东西走去。


    林安快他一步。


    她迅速举起盒子,回眸,笑着问:“难道这里面是求婚戒指?”


    陈准呆滞,“求、求婚……”


    他羞赧红脸,一时无措。


    林安趁机将盒子打开。


    黑盒里面,躺了个小小的长方形玩意,模样就像古代的U盘。


    而在这个年代,在飞船上,它通常被称作为——


    “锚点。”


    “是的,长官。”


    陈准见她已经打开盒子,阻拦的手顿在半空,咬牙,说道。


    林安掀眸,黑眸含笑看他。


    “陈准,这里面记录的是哪里的坐标?”


    “蓝星。”


    “真的吗?”


    陈准目光躲闪。


    “长官……我想,这件事无关紧要。”


    “怎么会无关紧要?这是我们两个人的飞船,这是我们两个人的航行。”


    林安声音甜蜜,一边说,一边靠近陈准,鼻子碰触他,抬起的手,贴住他的脸颊。


    陈准与她对视。


    他紧张到拼命眨眼,话音滞涩:“长、长官,这不是我们的目的地。”


    林安问:“那是?”


    她的声音、笑容,一举一动,循循善诱。


    这是陷阱。


    陈准非常清楚,可嘴巴还是打了开来,粉舌露出,像在索吻。


    林安便亲了他一口。


    陈准被她吻到恍惚,神志已然到了晕眩的程度。


    他头靠在她的肩膀上,乖巧地说:“长官,是科技会……”


    “嗯?”


    “这个锚点里记录的是科技会据点的坐标。”


    “原来如此。”


    “所以我说它无关紧要,因为我们不会再用到它了,长官,请把我还给我,我要把它摧毁。”


    陈准的身子仍然靠在她的怀里,小鸟依人,但理性回归,手抬起,往她的手伸。


    她躲开了。


    陈准笑道:“长官,别玩了。”


    “谁和你玩?”林安的声音蓦地冰冷。


    就仿佛刚刚的亲吻是假的,现在的依偎也是假的。


    依偎确实虚假。


    陈准这才察觉,自己头脑的晕眩不仅来自情感,还来自生理。


    他无法站立了。


    林安像扔掉垃圾一样,将他从自己的怀里甩开,他颠颠撞撞,看见她的手里捏着一个针筒。


    “放心,这只是一支迷|幻|t药的解药,无毒,你不会死。”


    他哪里关心死?


    他关心的是,“您要去哪?!”


    陈准拿出浑身的力气尖叫喊道,并扑向她,作出要抓住她的动作。


    可没成功。


    他的膝盖中途虚软、弯曲,令他只能跪在她的脚边,可怜兮兮拽着她的裤脚,仰头望她。


    “长官,不要走,我不能没有您。”


    林安同情地看着脚边的“狗”。


    “好可悲,”她感叹地说,“你好像还在以为你爱我呢。”


    “我当然爱您!”


    “不,你不爱我,你爱的只是我身上的‘罪恶’罢了。”


    “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


    “非常知道。你喜欢以正义之名惩戒罪恶,可当杀的人多到一个程度,你发现这种行为已经满足不了你。”


    “……”


    “你就想,你要把你的正义用来影响、控制、改变他人,那个人就是我,因为我在你看来罪恶滔天。”


    “…………”


    “假如你永远也改变不了我,你是不是就能永远从我的身上汲取到优越感、自我满足感了呢?你还真是精明呀。”


    林安说完,面朝陈准,摇摇头,露出悲悯又不屑的笑容。


    陈准死死瞪她。


    他张合嘴巴,尝试反驳,很多次,可他身体的力气早就不足够发声。


    他便只能看着她离开,远去,可她去往的方向是——逃生舱。


    逃生舱是空的。


    她不知道。


    如果她去了,贸然按下开门键,她会被气流卷入太空。


    然后,死掉。


    “不,长官!!!”


    陈准拿他虚弱的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声响。


    可她头都不回。


    她背对他,举手,挥了挥,宛如在和他告别,在告诉他:她这个人,不自由,毋宁死-


    死?林安想都没有想过,自由和生命当然是两个都要,她现在前往逃生舱的理由是执行方案F。


    F。


    粉字的首字母。


    没错,她的计划就是让小粉见机行事,操控星舰,等待与她会合。


    至于,计划能不能顺利进行?


    她不知道。


    她准备走一步看一步,且她也没有傻到不会先看一眼门外有没有船,就先将门打开。


    无论如何——


    当她看见逃生门外搭建好的廊桥时,她还是松了一口气。


    她热爱冒险。


    但从她来到这座禁闭站到今天为止,她想,她的冒险已经足够丰富,该是休息一会的时候了。


    唉,不行,还不能休息。


    林安在舰船坐定,捧着小粉递来的热可可,饮完一杯,忽然从休憩中打起精神,将口袋里的锚点插|入飞船接口。


    “小粉,我们不回蓝星,我们去这里。”


    【好的,主人,正在为您读取锚点信息。 】


    第217章


    目的地是一颗在联邦早有记载的行星, 它距离蓝星不远,重力也接近,理论上具备宜居的条件。


    可惜,它的地表面积太小,又资源匮乏,导致投入回报不成正比。


    联邦不久将它抛弃。


    它和同期的一百多颗新发现的行星被联邦划入【待定】分类。


    宇宙那么大。


    值得投入金钱的星球那么多,联邦哪里会在意这样一颗小小的“垃圾星”?


    自然,他们也不可能费尽监视每一颗这样的星球。


    可如果,有人频频驾驶飞船, 前往那里, 联邦也肯定会猜测, 那里是不是被人非法占用了。


    没人发现。


    林安想, 其中的秘诀是禁闭站。


    禁闭站估计早就成为蓝星前往据点的中转站, 信徒们先进入禁闭站,再从禁闭站前往据点。


    接应人是陈准。


    可接应人只有陈准吗?


    林安认为不然,上任监狱长、甚至“天堂”的人都很有可能和科技会有合作。


    至于叶黎——


    他可能目前还没有,未来也不好说,他们已经骗他吃下了迷|幻|药, 不是吗?


    ‘不能说骗, 安安, 他们是看到我不开心,才把那种药推荐给了我。 ’


    哎,叶黎,你这个笨蛋!


    林安十分想现在就发送一条警告给叶黎,可想到这么做会暴露飞船坐标,还是作罢。


    她提防卡莎。


    她更提防自己即将抵达的那颗星球,她不希望舰船的信号被他们捕获。


    如此说来,要怎么降落也是个问题。


    科技会的人不是瞎子,他们会看不见一艘巨大的舰船即将降落在他们的据点吗?


    “怎么办好呢。”


    林安自语。


    小粉向她贡献了一条建议,它说,这是“格先生”在星舰上留下的东西。


    “呵,格先生。”


    林安冷笑出声。


    眼看她就要抵达科技会的据点,她对于这位前科技会成员自然没有什么好感-


    【客人这是在将科技会的事迁怒到我的身上,这对我很不公平呢。 】


    “……”


    林安早该想到,格缪改造留下的东西,他不可能不留下自己的“痕迹”。


    于是,此刻,他的声音源源不断撞向她的耳膜。


    她无处可逃。


    因为她正坐着他制造的微型飞船,导弹般从空中落向脚下或者头下的陌生星球。


    晕死了。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正面向哪里,还好,格缪正通过小粉控制这艘船。


    正如,他也是通过小粉的传声装置和她说话一样。


    【客人,理我一下,理我一下嘛。 】


    “滚。”


    【客人,你到底在生我的什么气呀? 】


    什么气?


    林安觉得这是显而易见的事。


    “你肯定早就知道科技会据点的事,那么,我问你科技会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客人,我也不知道哪个据点在哪嘛。 】


    “你会不知道?”


    【我要如何知道呢,客人?我想过他们的据点不在蓝星,可我根本无法侦察到他们的航线。 】


    “……”


    林安想,格缪说的是事实。


    假如科技会一直使用禁闭站做中转站,他们前往据点的航线确实是绝对隐蔽的。


    不过,她还是无法原谅格缪。


    “你只有这么一点本事,我不要你了。”


    【……】


    【呜,客人! 】


    绵绵不断的哭泣声响彻在微型飞船的船舱里。


    林安后知后觉,她折磨的是她自己。


    她捂住耳朵,忍耐了一会,不久,她的注意力从声音移向船体本身。


    她感觉到船在降速。


    船舱内部倏地弹出缓冲气垫,包裹住她,完成最后的航行。


    砰!


    林安闭眼,挣开,耳边电流作响,同时传来小粉和格缪的声音。


    【主人,我们顺利降落了。 】


    【客人,快躲起来,别让他们发现你。 】


    “那这艘飞船该怎么办?”


    【抛下它。 】


    他们异口同声地说,说完,一起沉默。


    林安嗅闻到他们之间的矛盾,没理会,拆开安全带,手撑顶板,跳出飞船。


    耳边电流声中止。


    不一会,声音又响起,这次是从太空服的通讯装置里传来。


    可是好像装置坏了,她听到的声音很轻,且不连续。


    她只能勉强听见格缪在说:客人,你现在在的地方,有很强的信号屏蔽装置。


    信号屏蔽装置?


    很好,这很反科技会,看来,她来对了地方。


    林安乐观地想。


    随后,她从太空服上拔下通讯器,扔到脚底踩碎,接着她又检索身上的物品,确认没有暴露身份的东西。


    做完这一切,她寻找了一个方向,向前迈开步伐。


    她走了大约一个小时,遇到一群整齐划一、穿白色斗篷的人。


    他们看着她,将武器瞄准她。


    林安面朝他们,微微一笑,举起自己的双手-


    林安认为自己是个天才。这非但体现在她提前处理掉了身上的物品,还体现在她又开始使用唐岸的身份。


    林安是赫赫有名(?)的禁闭站监狱长。


    唐岸呢,什么也不是。


    她在军校的那段老师生涯,也早被卡莎避免麻烦删了个精光。


    女士,你还是做了些好事的嘛。


    要不是卡莎那么做了,这群白斗篷大概已经通过他们的资料库查出她是谁了。


    他们什么也没有查到。


    拿走她光脑的人回来,归还,满脸写着“这个月绩效达标”的喜悦。


    看来,比起证实她是个反会分子,他们更高兴能够拉她入会。


    可他们对她还有一个问题。


    “其他人呢?”


    禁闭站每次送来的人不可能只有一个。


    这很奇怪。


    林安也觉得奇怪,所以她早就想好借口,这会,她却决定缄默不言。


    她沉默,露出一脸困惑的表情。


    白斗篷拧眉,就要追问她的时候,一旁有人过来,招手,要他过去。


    此人的头衔似乎比他要高。


    他毕恭毕敬,听她讲述,林安也竖起耳朵。


    她捕捉到零碎的词汇:‘禁闭站’、’陈准’、’背叛’、’炸药’。


    果然,和她想的一样。


    由于相对论的存在,她从禁闭站来到科技会的路上,时间已经过去两个月,禁闭站的事早就发酵到了这里。


    所以,她t什么也不用说。


    他们自会根据禁闭站混乱的局势,猜想她来的路上都经历了什么。


    白斗篷再度归来。


    他面朝她,目露同情,伸向她的双手捧了一件与他们同款的白色斗篷-


    科技会叫这颗星球“方舟”,一个充满信仰的词汇,带她参观这里的白斗篷们聊到组织,眼睛里都流露出痴迷色彩。


    林安也不得不配合他们作出夸张表情。


    尽一个小时的参观结束,她感觉自己路上花费了毕生的演技。


    还好,没有穿帮。


    他们还似乎都很喜欢她这个新人。


    他们夸奖她朴素、没有攻击性,一看就踏实肯干。


    林安干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种夸奖还是算了吧。


    不过,放眼望去,这里的人确实全都将“朴素”视作最好的评语。


    没人化妆。


    没人穿白斗篷以外的衣服。


    且每个人都在忙碌“朴素”的事情:人工耕种、人工除草、手洗衣服。


    这些也就算了,怎么还有个人在钻木取火?


    “21世纪是这样的吗?”


    林安小声吐槽。


    身旁的白斗篷听见,回头,同她说:“唐岸,你刚来,困惑很正常,等过段时间你就习惯了。”


    林安问:“习惯什么?”


    白斗篷说:“习惯这种有益身心的劳动啊,古人说,生命就在于劳动,我们要劳动,生活才会充实。”


    林安不明觉厉。


    接着,她被几个白斗篷推推搡搡也送去“劳动”……别说,钻木取火还挺好玩。


    到了夜晚,林安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这种感觉她很熟悉,她过去也有过,因为玩男人,现在呢,因为劳动。


    也算是一次独特的经历。


    林安还在回味。


    她的劳动同胞们则已然在休息室里集体拿出某种胶囊。


    金色的。


    她诧然,望向他们。


    她看见他们吃下胶囊,合上眼睛,没多久,他们不约而同,露出醉生梦死的表情。


    过了半小时。


    有人先清醒,睁眼,面对房间的墙壁,神情空虚而痛苦。


    接着,这个人注意到她。


    “新来的,他们还没有给你‘奇迹’,是吗?”


    此人看向她,说道。


    他的白兜帽下露出一张相貌普通、年轻的脸庞。


    林安心道:你们吃的根本不是“奇迹”。


    林安微微一笑,说:“对,他们还没有给我,这个要怎么得到呀?”


    “什么,他们连这个都没有告诉你?”


    “可能他们今天太忙了吧。”


    “唉,是有这个可能。我早上听说,导师们晚上要去见大祭司。至于‘奇迹’嘛,每天工作就有啦。”


    “大祭司?”


    “你会见到‘他’的,我们在这里最尊敬的人就是大祭司。”


    “难道不是首领?”


    “……”


    “对不起,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


    信徒的沉默让林安心里发怵。


    看来,她问到了不该问的话题,难道说,首领和大祭司关系不和?


    林安紧张,脑海中浮现出权力斗争的剧情。


    面前男子的表情陡然松弛下去。


    他望着她,叹了口气,说:“你还真是个新来的。”


    林安问:“什么意思?”


    “你什么都不知道啊。”


    “嗯。”


    林安虚心承认,知道自己已经过关,双手乖巧按在膝上,等待“前辈”指教。


    “前辈”娓娓道来。


    事情没有她想得那么复杂。


    首领和大祭司没有隔阂,首领就只是,呃,还没有上任。


    或者说,是老首领死了。


    新首领虽说接管了事务,可依照科技会的传统,他的首领头衔要一年后才能冠上。


    “原来如此,”林安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没事,你刚来,不知道也正常,外面的世界根本不关心我们。”


    “嗯嗯。”你们是邪|教诶,为什么要关心你们?


    “老首领被杀的时候,他们连条新闻都不登。”


    “太过分了。”这是因为你们天天弄出集|体自|杀吧?


    “唉,当然,也有老首领太善良、太容易信任人的原因在,这才让格缪得逞。”


    格缪? !


    闲聊之中突然闯入一个熟悉的名字,林安眼睛都张大了。


    剩下的事,信徒不说,她也能猜到一二。


    信徒还是热心肠地和她介绍了。


    “你肯定不知道格缪吧?他是我们组织的叛徒,贪|污了会里的钱,还把老首领骗到蓝星,杀掉。


    “我们想要派人杀他,没成功。


    “后来,他又拉到联邦的庇护,我们的人害怕暴露据点,连靠都不敢靠近他,唉!”


    信徒说到这里,咬牙切齿。


    “格缪,猪狗不如!”


    他骂道。


    林安马上跟着骂道:“把他和猪狗比这不是侮辱猪狗吗?我看他连蟑螂都不如,跳蚤都不如!”


    信徒:“!”


    信徒钦佩地看着她,说:“没想到你刚来,就这么有集|体荣誉感!”


    倒也不是。


    纯属私人恩怨。


    第218章


    信徒说完老首领、格缪,又滔滔不绝了些其他的东西,让林安对整个科技会有了全面了解。


    比如说,这里的生活分为四部分:祷告,工作, 嗑|药, 圣言会。


    当然, 这是她的概括。


    信徒口中的嗑|药名为“净化”,他们相信“奇迹”能够净化凡体的污秽。


    且不说他们吃的是普通的迷|幻|药,就算是真“奇迹”也没有净化的效果吧。


    只能将人送上死路。


    死算不算一种彻底的净化呢?


    林安想着地狱笑话。


    另一边, 同她讲述了一堆事的信徒想要拉她去餐厅吃饭。


    “你还不知道餐厅在哪吧?我带你去。”


    “好。”


    林安学着信徒的样子,将兜帽戴上,走出休息室。


    是的, 他们正在星球的表面行走。


    无太空服, 无吸氧装置。


    不需要。


    因为这颗星球表面已经做了大气改造,氧气和蓝星上别无二致。


    反科技会的高新科技。


    林安想笑。


    更滑稽的是,路上还有人没做完工作,在继续钻木取火。


    “他们在加班,加班三小时可以多获得一颗‘奇迹’, 不过要注意时间, 错过圣言会就不好了。”


    圣言会, 似乎是信徒们坐下,倾听导师们洗|脑,啊不,讲话的过程。


    林安听说,吃完晚饭就要参加这个圣言会了。


    她很好奇。


    可老实说,她也有一点不安,看着身旁傻兮兮的信徒,她害怕自己也被洗|脑成功。


    然而,等她从食堂领到伙食,她又希望能被稍稍地洗一下脑了。


    不然,这日子过不下去。


    盘子里的食物堪称黑暗料理,并且不单是厨师技艺的问题,食材本身也有问题。


    没肉,没蛋,菜叶少得吓人,整份食物的主体是一种粘稠的糊糊。


    林安分析这应该是某种冻了上百年的面粉,俗称僵尸面。


    ‘资源匮乏’。


    她想到联邦对这颗星球的评语。


    她又接着想到下午看见的那些效率低下的人工耕种,他们种的青菜还不够一百个人吃吧。


    你们不匮乏谁匮乏?


    唉。


    林安叹气,扔下勺子和还剩大半碗的食物。


    对面的信徒和他过来找他的女友,见状,都望向她,露出震惊表情。


    “不吃饱明天可就没有力气劳动了啊!”信徒劝说。


    “是啊,再吃一点吧。”信徒的女友说。


    林安说:“我没有胃口,可能是我刚来,水土不服。”


    信徒点头,“理解,我们刚来的时候也这样。”


    言罢,他看向女友。


    女友的眼睛还朝着林安,“我建议你还是再吃一点。”


    林安问:“为了劳动吗?”


    女友说:“对呀。不劳动就没有‘奇迹’,没有’奇迹’你又怎么能净化掉身体的污秽呢?”


    林安停顿,表情假作苦恼,问:“我今天就没有得到净化,没关系吗?”


    女友摆手,“你刚来,没事。一次两次都没事,次数多了就麻烦了,所以我建议你还是多吃一点。”


    林安问:“次数多了会怎么样?”


    女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眉头紧锁,神色严肃道:“那你就只能接受深度净化了。”


    “深度净化?”


    “就是导师们亲自为我们做的净化,但这很看重个人资格,如果资格不够,是做不了深度净化的,那就只能——”


    “只能?”


    “——等死了。”


    女友说到这里,哆嗦,同男友抱到一起。


    “愿冰冷的污秽远离我们的血肉。”


    林安听见他们低语了一句口号般的东西。


    听不懂,根本听不懂。


    她只知道她现在饿得想死。


    她低下头,又看向碗中食物,她决定还是把它吃完。


    他们说得对。


    吃饱了才能有力气“劳动”,虽说,她的劳动肯定不是为了净化污秽-


    信徒情侣名叫郑笙、陆一燕,辉城人,两个人都是betta。


    他们说,他们是两年前来的。


    “和你一样,先进禁闭站,再通过禁闭站来这里,你的对接人也是陈准吧?”


    “嗯嗯。”


    “听说他背叛我们,下落不明了,唉,没想到他是那种人!”


    “嗯嗯嗯。”


    林安心说,何止你没有想到,就连我们尊贵的卡莎女士都没有想到。


    ‘林安,所谓线人,其前提是完全信得过的人。 ’


    她还记得卡莎的这句话,当时,卡莎拿这句话形容陈准。


    林安现在真想和她说:女士,不愧是您,眼光太独到了,难怪咱们联邦都漏成筛子啦!


    “到了。”陆一燕说。


    “这里就是圣言会的礼堂。”郑笙说。


    林安仰头,看向面前宏伟的石制建筑,她注意到这栋礼堂有十几个不同的门洞。


    看起来通往不同的房间。


    陆一燕解释:“这是因为我们人数众多,得分批,跟随不同的导师上课。”


    林安问:“我的导师是谁?”


    陆一燕说:“还没给你分配那就是没有,我建议你和我们一起听,我帮你看看导师还缺不缺人。”


    林安说:“行。”


    说完她便笑了。


    她有点乐呵,感觉这种氛围好像读研,是不是下一秒,就要有人问她专业方向了呢?


    有。


    林安一进去,就被人塞了纸和笔,叫她赶紧填完,交给前面的执事。


    “填完,你就是我们余宇老师的学生了。”


    “行。”


    林安找了个空位坐下,把纸摁在椅子旁拉出的小桌板上,摊开来看。


    纸上的内容乍一看很像面试简历。


    性别、年龄、身高、体重、学历、毕业学校、工作经历、特长……巴拉巴拉。


    再往下看又像相亲简历。


    性取向、信息素(beta不写)、偏好信息素(beta不写)、恋爱经历、婚姻经历、性|癖。


    性|癖单开了一页。


    林安往下扫视,两眼一黑,感觉这既不是面试简历也不是相亲简历。


    这是艾维演员的自我介绍。


    有病吧。


    可她转念一想,这可能是一种钓鱼执法,故意拿这个表格钓出纵欲过度的人。


    那她可千万不能上当。


    不。


    她本来也不是那种人。


    总之,林安填写,上次性经历时间:一年前;通常频率:半年一次。


    合理。


    她心满意足放下笔,将笔和纸一齐交给执事。


    白兜帽的执事接过,低头,仔细阅读。


    半晌,执事抬头,看向她,道:“唐岸,在此稍等,你的圣言会搭档一会就到。”


    林安:“?”


    什么意思,圣言会还有搭档?


    林安没懂。


    执事呢,一点解释的意思都没,说完话,就化身雕像,缄默不言。


    林安只好听她的,原地等待。


    等了大约一刻钟,有个男人朝这里走来,林安注意到执事在看他,于是也跟着看去。


    看完,她在心里默默祈祷。


    这不是我的搭档,这不是我的搭档,这不是我的搭档。


    祈祷失败。


    执事说:“这位就是你的搭档,她,唐岸,beta,他,**,beta。”


    林安没听搭档的名字叫什么。


    因为搭档长得实在太丑,还一直拿猥琐的眼神看她。


    她好像已经知道这个圣言会是什么了。


    思考间。


    礼堂前方,讲台上空,降下一束灯光。


    一位斗篷款式和其他人明显不同的女士,款款走到讲台后方。


    兜帽阴影下,她的眼睛像鹰一样盯住台下的信徒。


    她的声音高昂如歌。


    “同学们,我们绝对不能让冰冷污染我们的血肉。”


    “所以,我们要——”


    开银趴?


    “你们,神经病吧。”


    林安双手叉腰,做了好几个深呼吸,终于把气顺回来。


    她累坏了。


    她废了好大劲才把晕倒的**拖到礼堂后面的杂货间。


    她现在正犹豫要不要把事情做“干净”。


    刚刚,礼堂里,台上叫余宇的导师说完话,灯光一下子暗了,接着, **朝她靠近,娇|喘,发|骚。


    然后,她就一拳……唉,噩梦!


    但也不是说,**长得好看,礼堂里的事对她来说就不恐怖了。


    一样恐怖。


    他们口中的圣言会名字那么动听,实质竟是银趴,就像他们把嗑|药说成净化。


    太荒谬了。


    可另一种意义上,这一切又是那么合理。


    想想,他们本来也不是什么信徒,只是一群染上药|瘾、还不自知的人罢了。


    而迷|幻|药最大的本事就是放大一个人的感官和欲|望。


    所以,这些人白天拼命克制物欲、食欲,到了晚上,又在肉|欲上放纵个干净。


    林安表示不理解。


    她想,他们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健康释放自己的欲|望呢。


    就像她。


    她此刻正在思量自己的某个欲望是释放还是克制的好。


    杀还是不杀? Thatsa question.


    杀了,以绝后患。


    不杀也有理由,素未蒙面,他也只是一名邪|教的受害者。


    林安还在纠结,北面突然传来声音。


    “大祭司,您怎么来了?”


    善有善报。


    她这还没有做成好事,只是没下杀手罢了,这好报就来了。


    被称作大祭司的人和追随“他”的人,听脚步声,正朝这里走来。


    好在,她没有下手。


    她飞速脱身,一面奔跑,一面在心里祈祷,他们可千万不要打开杂货间的门。


    但愿这次的祈祷可以成功。


    第219章


    第二天, 风平浪静,林安没有收到一丁点昨晚出事的消息。


    看来,大祭司他们没有打开杂货间。


    又看来,那个被她打晕的男人醒来后, 没有和任何人提起她的事。


    可能, 是他忘记了。


    林安听人说过, 嗑|药嗑多,记忆会变得断续。


    真可怜。


    但对她来说是个好消息呢。


    不过,早晨, 前往餐厅吃饭的路上, 她还是有些担心碰到那个人, 被他认出相貌。


    这会让事情变得难办。


    因为她是无法主动避开他的,她已经将他的脸像名字一样忘得干净。


    丑男不足以在她的记忆中留下痕迹。


    想帅哥了。


    想○长得帅又多水的帅哥。


    林安拿勺子戳着碗中一沉不变的糊糊,脑海中闪过许多白花花的画面。


    不久以前,她还在禁闭站苦恼怎么同时应付多个男人。


    现在呢,一个不剩了。


    人生还真是起起落落落落落啊。


    与她相对,餐厅里,每一个信徒的脸上都红光满面。


    这是当然的事情。


    他们昨晚刚刚开完银趴嘛, 他们今天也肯定要开。


    林安随时可以加入他们。


    而问题是, 她不愿意。


    她就算在今晚的圣言会上遇到帅哥, 她也不想碰他。


    因为她是一个有原则的女人。


    她只睡处的。


    林安想到这里,十分谨慎,连唇角都控制住了弧度,以防暴露自己的想法。


    陆一燕、郑笙却还是猜到什么。他们问她,昨晚的圣言会是不是不太顺利?


    林安半真半假地说:“昨晚,我和搭档走散,一直到圣言会结束, 我都没有再见到他。”


    郑笙说:“你可以临时换搭档的。”


    陆一燕说:“对,我们经常这么做。”


    林安听完,讶然道:“你们的意思是,你们两个也……”换过搭档?


    她瞳孔地震。


    这对情侣却像没事人,相视一笑,偏头看她,看她的表情就像在看小朋友。


    新来的,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明白。


    林安确实不明白。


    陆一燕这会开始同她“科普”,如果说她的话算“科学”的话。


    “圣言会和做○是不一样的事,唐岸,你是不是弄混了?”


    “啊?”


    “做○只是圣言会表面的形式,我们实际上是在通过温暖彼此的躯体,来和世界的冰冷做对抗。”


    “所以,冰冷是什么呢?”


    林安虚心求教,其实,她昨晚听他们念口号的时候就困惑了。


    陆一燕说:“冰冷就是这个时代无处不在的阴影。”


    林安说:“听不懂。”


    郑笙说:“就是你来这里后被没收的那个东西。”


    哦,林安这下懂了。


    她从检查站换完白兜帽,要离开的时候,白兜帽们引导她将自己的光脑锁入柜子。


    原来如此。


    冰冷等于科技,愿冰冷的污秽远离我们的血肉等于反科技。


    不过,她还是不明白,做○和反科技有什么关系……可她不准备再问下去了。


    她意识到,这两个人的思想都已是被洗|脑后的结果,她怎么问都问不出个所以然。


    她得靠自己的眼睛去看。


    夜晚。


    又一场圣言会来临。


    林安拖着劳动结束,吃完僵尸面,疲惫的身躯,追随陆一燕他们前往礼堂。


    路上,信徒情侣神采奕奕。


    林安佩服他们的精力,可也难怪,他们毕竟刚刚吃了迷|幻|药t。


    她没有吃。


    她领到药的时候,假装吞下,实则转身的工夫就把它扔掉了。


    现在,她活人微死,在人群中,就像一名途径学生春游队伍的社畜,格格不入。


    可也不是只有她这样。


    林安瞥见有几个人和她一样精神萎靡,她猜想他们不是没吃药,就是药不够吃了。


    众所周知,药物上瘾者对药物的需求会越来越大。


    可在“方舟”上,得到药物的途径有限,主要靠工作和加班,其次靠为组织做出重大贡献。


    再然后——


    林安想,就是那所谓的深度净化了。


    她回想陆一燕的话,又结合圣言会的事,猜测深度净化多半也是一场银趴。


    专属于导师们的银趴。


    他们挑选符合他们口味的信徒,美其名曰“资格”,估计这件事,首领、大祭司也参与了其中。


    林安感到恶心。


    她的心里不禁产生一种冲动,想要将这群人统统打包,发射到外星球。


    不对,这里已经是外星球了。


    林安闲散思索的时候,礼堂到了。


    情侣迈入。


    她稍稍放慢脚步,晚了半分钟再进去,她担心碰见昨晚的那位“搭档”。


    理论上,他是一定在这里的。


    白天的工作允许请假,夜晚的圣言会则是必须参加的事情。


    事实上,也没有几个人不想参加这个会。


    除了她。


    时间已经过去十分钟,林安足以判断**没来或是没有认出她,可她还是坐立难安。


    因为周围的人已经开始和冰冷对抗。


    感谢beta的鼻炎。


    她只看见,却闻不到,姑且可以保持无欲。


    她走到旁边,接了一杯圣水(自来水),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徐徐啜饮。


    林安感觉,这是她生命里最接近beta的一天。


    性冷淡。


    圣言会还在火热进行当中。


    不断地,有人看见她落单,走过来,勾|引她,这些人都花枝招展,全然没有白天种地的朴素。


    有几个男的长得还挺好看。


    林安差点就要心动,想想对方可能一周和7个不同的人温暖身体,还是作罢。


    好怀疑这里的人会不会得性|病。


    林安思忖着这个问题,捧着圣水,起身,朝更幽静的方向走。


    这么一走,几乎走到角落,贴着墙壁站立。


    她的白衣和白墙融为一体。


    “好无聊。”


    林安喃喃自语。


    这应当是没有人能听见的话,可有人回应了,轻灵的、像雄性鬼魅发出来的一笑。


    林安偏头,望去,发现声音竟然是从墙里传出来的。


    她定睛,注意到墙上有道隐蔽的暗门。


    里面有谁的手指若隐若现。


    她好奇,把手中的杯子搁置一旁,拢了拢兜帽,朝门走去。


    她伸手,推门。


    随着门被推开,同一时间,一只柔夷般白净的手猝然伸出,拉住她就将她往里面拉。


    力气不大。


    所以,很快,她便找到平衡,并且反手将对方拉入自己怀里。


    很轻。


    好像是个Omega,她想。


    她垂眸,看向倒在自己臂弯上、腰|肢纤细的男子,顺着他的天鹅颈,向上瞥见他漂亮的下颌线,淡色的嘴唇。


    再然后,她看见他的面具。


    一张白金色、假面舞会般的金属面具扣在他的脸上,从他的额头蔽到鼻子。


    她皱眉,伸手,想要摘那面具。


    男子灵巧地一避,从她的怀里逃到旁边的桌子上,她刚要觉得兴致缺缺,又见他柔弱无骨地倒下。


    他躺在桌上,垂手,将斗篷下摆猛然向上一掀。


    春|光|无限好。


    林安看直了眼睛,人情不自禁朝他走去。


    他留住她的左手。


    吟声隔着面具发了出来,沉闷且轻,但很动听。


    还有点熟悉……


    林安想不起来和谁熟悉,伸出空闲的右手,又想勾走他的面具。


    他狡猾地拿吻截住她的手。


    密集的吻落在她的虎口、掌心。


    林安眯起眼睛,享受,心里又郁闷地想道:他好熟练,他肯定不是第一次。


    怎么可能是?


    这个组织里就没有纯情少男,她就该当是被烧|货|勾|引了,用完就扔。


    林安想罢,带了一丝愤懑的情绪,暴力待他。


    男子弓起身体。


    他就像一只粘人的猫咪,撒娇,拼命往她的怀里靠。


    林安垂眸,看见他吐掉她的手,向上抬起的脸。


    白金色的面具下,他藏在阴影里的深色眼眸此刻凝视着她,配合微张的嘴唇,露出可怜兮兮的目光。


    林安看出这是求吻的意思。


    可是,“我都不知道你的嘴唇被多少人亲过。”


    林安抱怨地说道,但还是弯腰,应允了他。


    他抱住她的脖子,主动加深这个吻。


    他的吻也很熟练。


    果然,他不知道和多少人亲吻过。


    固然,她也吻过很多男人,以至于,这一刻,她总觉得他的嘴唇亲起来有种熟悉的感觉-


    圣言会结束,林安离开,回宿舍的路上,又和信徒情侣遇到。


    她看向他们,心里好奇,他们今天是和彼此,还是另找了其他的搭档。


    也有可能是多人行……


    不过,考虑到她今天也已吃饱喝足,她对于这个圣言会暂时说不出什么刻薄的话。


    她舔了舔嘴唇,回味暗室里Omega男人的滋味。


    信徒情侣瞧她一眼,敏锐地说:“唐岸,你今天的圣言会很顺利?”


    林安微笑,点头。


    郑笙吐出一口气,拍她的肩膀,说:“那就快把上个搭档忘掉吧,意外也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林安顿了下,问:“什么意外?”


    陆一燕“啊”了一声,拿肩膀撞郑笙,低声道:“我叫你别说吧!她刚来,都还不会看名单,她肯定不知道。”


    林安问:“什么名单?”


    郑笙、陆一燕支支吾吾,眼神闪躲。


    林安又追问了一次。


    陆一燕犹豫几秒,告诉她:“圣言会南面的墙壁每天会更新信徒的死亡名单,并且会写清对方搭档的名字。”


    林安:“……”


    陆一燕:“唐岸,我在上面看见,你的搭档昨晚意外坠崖了,请节哀。”


    第220章


    意外坠崖?那一定很意外。林安来到这里, 还没有看到过悬崖,这里大多数地方都是平地。


    陆一燕说,悬崖也是有的,在更远一点的地方, 我们耕种不会去的地方。


    郑笙说, 那里是据点的旧址, 有许多过去使用、现已废弃的建筑。


    他们介绍着说。


    林安漠不关心,因为她觉得**肯定不是坠崖死的。


    他是被杀死的。


    而且大有可能是被大祭司他们杀死的。


    他们还可能在杀死他前,先从他那里问到晕·倒·的·原·因。


    林安身体骤冷, 感到自己处境危险。


    不过, 很快, 她及时行乐的性格发挥作用, 让她不再思索这件事。


    今天只想今天的事。


    那个Omega男真好○, 下次遇见了,换成Alpha性别,再○一次吧-


    可能不会有下一次了。来到科技会的第三天,清晨祷告会,林安仰头看着台上的身影,心里想道。


    “大祭司, 大祭司!”


    台下, 信徒们尖叫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们对这位大祭司的崇拜,犹如追星族参加演唱会,就差给他们的手里分配一根应援棒了。


    你们的祷告是这么祷的吗?


    不理解,又理解,来到这里的短短几日,林安感觉,她已经颠覆了许多外面世界的常识。


    她理应波澜不惊。


    可对于眼前的事情, 她还是难以从震惊中回过神——


    究竟是为何,大祭司的面具和昨晚的Omega男一模一样呢?


    难道说,面具不止一个人戴?


    “开什么玩笑,当然只有大祭司可以佩戴面具,因为他是神的代言人,我们是没有资格目睹神颜的。”


    那○了神的代言人会怎么样呢?


    林安将她的问题翻译成科技会语:“大祭司会参加圣言会,亲自成为我们的搭档吗?”


    顾一燕瞪大眼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林安急忙补充:“我是说,他会亲自参与深度净化吗?”


    顾一燕听到“深度净化”,脸色好了些,固然,在林安看来,这两个词是一个意思。


    顾一燕说:“理论上,是参与的。但是鲜少有人能有资格得到大祭司、首领的深度净化。”


    林安说:“这样啊。”


    顾一燕回忆过去,说:“我还记得老首领那会,非常慷慨,给我们很多信徒做了深度净化。”


    林安说:“都是些长得漂亮的年轻人吧。”


    顾一燕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林安笑笑,不语。


    她心里想,原来老首领是个大色|批,杀得好啊,格缪。


    大祭司的事仍然是个谜。


    听说,他早就在这个科技会了,但深居简出,近几个月才偶尔与众信徒碰面。


    听上去,他的私生t活不是很乱呢,有没有可能,他还是个处|男?


    哎。


    林安感觉自己想得太美了。


    也许,比起她○了大祭司这件事,她敲晕**、**又死掉的事更值得她的关注。


    无论如何,夜晚,圣言会又到来了。


    林安不知不觉,也和其他人一样,一走进礼堂,便四处寻找起目标来。


    她想要找大祭司。


    没有。


    昨夜打开的那道暗门现在严丝合缝地合着,门大概是从里面锁起来的,外面连个把手都没。


    她失望地走开。


    次夜、次次夜,接下来的数个圣言会,她都没有再遇见大祭司。


    也不是说非他不可。


    只是这里的男人除他以外,她都下不去手。


    于是,林安禁|欲数日。


    她对此,适应良好,beta嘛,不被引诱,一年半载不做○都是可以的。


    导师说不可以。


    几天后,余宇导师找到她。


    余宇严厉的目光瞪视着她说,她已经观察了她好多天,她每天都在圣言会上摸鱼、敷衍。


    “唐岸同学,你这样下去,身体会被冰冷腐蚀掉的。”


    “我感觉我还好吧。”


    “你确定?”


    “嗯。”


    “唐岸同学,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诚实回答,我就知道你好不好了。”


    “您说。”


    “你每天晚上来参加圣言会,看着周围同学努力对抗冰冷,而你无所事事,你有没有感觉你很想——”


    “嗯?”


    “——玩一会光脑。”


    “……”


    “你沉默了,看来我说对了,你很不好,你忍不住想要玩光脑,刷星推、刷短视频,看看这个世界以秒为计更新的喧嚣。”


    “…………”


    “可是,那些都是肮脏,都是污秽,是冰冷的只会腐蚀你心灵的东西,振作起来啊,唐岸,你需要和它们作对抗!”


    “………………”


    林安被导师问得哑口无言,她恍然大悟,反科技会其实又该名为反玩光脑会。


    或者戒社什么的。


    总之,林安找不到理由继续驳斥导师的话,她只好听她的吩咐,跟随执事找一位新的搭档。


    执事就像一个人工相亲匹配仪。


    她扫视她的个人简历,思忖半晌,抬起头,说:“唐岸,在此稍等,你的圣言会搭档马上就到。”


    犹如读档重来一般的场景,不知这一回又会来什么样的歪瓜裂枣?


    林安不抱希望。


    是谁都行,随便来一个,男人嘛,关了灯都一样,扣扣很快就会过去的。


    她对自己说着自欺欺人、没有用处的安慰。


    然后,人到了。


    林安看向他,眼睛里流露出难以按下的惊讶,而对方与她相似的黑眼珠里盛着的情感中唯独没有惊讶。


    他知道她在这里,他找到她了。


    一瞬间,他的每一根睫毛上都悬满泪珠,只要眨一下眼睛,就会落下。


    他不敢眨。


    他不想在外人的面前,暴露他认识她的事情。


    林安一看便知他的想法。


    所以,她亦不动声色,安静等待执事为他们做完介绍。


    “这位就是你的搭档,她,唐岸,beta,他,林末,Omega。”


    执事说完,移走视线。


    林安向前走了两步,抓住林末的手。


    林末的头仍然低着,手却反手将她扣住,用力的,像逮捕她。


    他们走入人群。


    附近的人们在拥抱、亲吻,做圣言会的热身,林末猝然抽手,紧拥她的动作显得一点也不显眼。


    林安倒是希望他更热情一些,比如说,来个舌|吻什么的?


    她也可以强|吻他。


    但想到他一贯的排斥,还是作罢,毕竟,她现在更好奇,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她问了。


    林末抑住哭泣后,低声同她讲述。


    他说话时,气息喷在她的颈窝,让她感到心里痒痒的。


    忍忍吧。


    她告诫自己:这个人可是一直把你视作他的妹妹的,还帮你照顾孩子,你就不要太欺负他了。


    林安成功说服自己按下欲|望。


    副作用是,她的注意力分散了,她没有听清林末在说什么。


    她只大致听见,他好像在说,他是为了照顾她的另一个孕夫(D)去往的禁闭站。


    接着,他又通过禁闭站来到这里。


    林安问:“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坐标的?”


    林末说:“禁闭站有一艘飞船里存储了这里的位置。”


    林安思忖,可能是按照计划,陈准原本要安排信徒登上的那艘飞船。


    林安想到陈准,又问林末:“禁闭站现在怎么样了?”


    林末说:“一切都好。”


    他停了停,补充:“叶黎在找你。他动用了很多飞船寻找你和陈准离开时驾驶的77层。”


    林安说:“那他寻找的方向不是完全错误了吗?”


    她看向林末,笑道:“而你,找到了正确方向。为什么呢?你怎么知道我来这里了?”


    林末回答:“因为我了解你。”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黑眸柔情似水地凝视着她,声音、目光都像极了家人对家人。


    林安听出、也看出来了。


    她的内心,那种对他总是自诩哥哥的抵触迅速上浮。


    她很不爽。


    正巧,天花板的灯光暗下来了。


    林安找到借口对林末做一些恶劣的事,于是,她把自己变成了Alpha。


    鼻子通畅。


    碳酸气泡水味的Omeg息素填满她的鼻腔。


    她还什么都没有做,便已觉头|皮|发|麻,这是因为她好多天没有做Alpha ,根本受不了一丁点信息素的刺|激。


    她○○了……


    而本该被她恶劣对待的Omega,这时,手主动握上了她。


    就像他过去做的那样。


    就像他过去一次又一次为她做的那样。


    “我帮你。”


    林末低声道。


    林安眉头紧蹙,她总觉得,这样很不得劲。


    他就在这里。


    她为什么有他不用,而要借用他的双手?


    所以,她说:“用嘴。”


    林末摇头,“不行。”


    林安看都不看他,一口气地说:


    “我在这里吃不好,睡不好,遇到的男人都是烂|菊|花,每天还要被逼着吃不好的药。


    “我现在就这么一点小小的愿望,也要被拒绝吗?


    “我还以为,我在你心中会更加重要呢……哥哥。”


    哥哥两个字本来是没有的。


    只是林安说到这,扫向林末的眼睛,注意到他还差一点就要动容,遂赶紧补上这个魔法的词汇。


    有用。


    太有用了。


    林末轻声叹息,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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