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D望着她和尤加愉快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D模仿他们的行为并复刻动作的时候,又在想什么呢?
林安不知道。
她只能看见结果,电击将D折磨到近乎昏厥。
“……D!”
林安一下子松开尤加,奔向囚床,伸手将麦色的Omega按进怀里,轻拍打他的后背。
他缓了一会恢复神志, 下巴搁在她的颈|间磨蹭,止咬器很冰,他的额头很烫。
他像猫、像小老虎, 身体健硕但脆弱, 在她的怀中不断抖索。
他好像很冷。
林安用力抱住他,将他抱得很紧,他慢慢停下颤抖,身上却还是弥漫着一种惧怕的气味。
过了一会,她意识到这是情|欲的气味。
看来,即便他的思想不明白,他的身体却早已是成年人的感知。
“我会想办法的。”
她同他说。
“我一定会想办法给你换掉手环。”
她好似是这么说的,也可能说的是,我一定会想办法找陈准给你换掉手环。
她忘记了她有没有提到陈准。
这也无关紧要, 可在某件事发生后, 它突然开始变得重要,变得具有决定性。
决定了是不是她间接造成的事情发生……
那是三天后的事,副监狱长被囚犯咬伤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禁闭站。
林安冲到医务室,看见床上的beta男子,他的脖子裹得像木乃伊,脸蛋却依然漂亮。
他红色的眼睛空洞地看着前方。
“你……”
林安刚说了一个字,陈准便转头,笑着迎上她。
“长官,这就是混乱带来的结果。”
他屈指,点着颈间的绷带,说道,就好似那里根本不是绷带,而是一条证明他的理念正确的勋带。
林安问:“你确定,是D攻击的你,不是你先挑衅的他?”
陈准顿了下,脸色沉下去说:“长官这个时候都还在偏向他,您真是无药可救。”
他的语气对她厌恶到了极点。
可是,下一秒,他又恢复了笑容,说:“长官,是不是我先挑衅的,您看了就知道了。”
“木乃伊”手摸到旁边,举起光脑,按下一个开关。
一个视频被投影到他们中间的空气上。
地点是7层,人物是陈准和D,D就像是头从草丛里蹦出的野兽,扑倒陈准,咬住他的脖子。
陈准是无辜的。
林安很不情愿得出这个结论,眉头紧锁。
陈准一直在看她,他第一时间捕捉到她的情绪,眼睛张了张,泪水在眼眶里囤积。
林安看向他的时候,他已哭得眼眶通红,泣不成声。
林安滞了下,说:“对不起。”
陈准既哭又笑地望着她,问:“长官的对不起里面有爱我的意思吗?”
林安沉默。
陈准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忽然仰头大笑。
他笑得很大声很大声,整个身体都被他的笑声带动、夸张颤抖,伤口的布料逐渐被血洇红。
林安叫道:“陈准,别笑了,注意你的伤口!”
陈准霎时停下,笑容、声音都像被黑洞吸走,人变得非常安静。
他凝视着她,微笑,问:“您终于注意到我的伤口了吗?”
林安问:“我什么时候没注意到了?”
陈准说:“您也许一进来就注意到了,可您的话里、眼里却全都是那个伤害我的男人。”
林安说:“我……”
她说不下去。
陈准苦笑,“长官,我从您这里索求的很少,我只要您多看一眼我,多对我温柔一点,您为什么就是做不到呢?”
林安想了一会,说:“因为——顺序不对。”
“顺序?”
“陈准,假如我们重新遇见对方,你从一开始就告诉我你对我的感觉,我可能会理解你对我做出的种种变态行径。
“可事情的先后错了,已经错了,我对你既成的情感难以改变。”
陈准的眼睛里,泪水动荡,嘴唇琴弦一样颤抖。
“您的意思是,您永远不会喜欢我?”
“不,没有那么绝对。”
“那您的意思就是,您现在比起我更喜欢D!”
当然。
林安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但她忍住了,她想到,这个回答可能攸关D未来的命运。
他是死|刑犯。
他伤害了副监狱长,属于罪上加罪,即便是死士,也可能被立刻执行死|刑。
所以,受害者(陈准)对D的态度就尤为重要。
假如说,她对他说点好听的话,让他暂时对D不要抱有那么多怨恨,那么——
“长官,您的心思总是显露在脸上呢。”
“哪有?!”
“有哦,长官,您是不是在想,只要使我开心,就可以豁免D的罪责了?”
“嗯……”
林安支吾、犹豫。
而面前的beta男子唇角已经扬到最高,“可惜了,长官,我早就切断这条路了。”
林安忙问:“什么?”
陈准笑容和煦,声音温吞地说:“长官,我已经给他注射了安乐死。”
“……”
“不是即时生效的那种,七天后才会生效,顺便我还为他解除了电击,长官请尽情享用他最后的生命吧。”
“…………”
人在极度愤怒的时候会说些什么?
答,什么也不说。
林安听到脑海中嗡嗡作响,声音大过她的心跳,大过她扑向陈准、压在他的身上牵动伤口破裂的声音。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准在她的身|下痛苦又愉快地大笑。
林安摇晃脑袋,注视着视野里多出的血液,理智渐渐回笼。
她要走。
陈准一把拽住她的手。
“杀了我,杀了我吧,长官,这样,您就一辈子也忘不了我了!”
“……不要。”
林安挣出手,奔向旁边,寻找绷带、止血血清。
她给他换上新的绷带。
他挣扎,抗拒,一边哭一边狂笑问她要不要重新考虑。
她烦死他了。
她的心里此刻对他的情感已不是“厌恶”可以概括,她希望他死,但她又知道他说的是真话。
杀了这个人,我就一辈子忘不了他了。
我不要。
所以,“你给我活下去,我要你活下去,永远孤独,永远不被人理解,就这样直到死亡。”
她帮他包扎完,确认他的伤口不再流血,双手离开他,对他说出这句祝福。
亦或者是诅咒。
爱和恨都能是同一种东西,祝福和诅咒又为什么不能是同一种东西呢?-
林安没有兴趣○快死的男人,因为这和杀人是一样的道理,杀一个人或者○一个快死的人,t都是难以忘掉对方的。
她喜欢D。
她不愿意一辈子记住D,她不愿意一辈子记住任何人。
林安同D碰面,握住他的手时,脑海中最先闪过的便是这样“自私”的念头。
紧跟着,她才开始思考救D的方法。
她想不到。
D则更不清楚,他可能连自己将死的事情都不知道。
他看见她,扑进她的怀里,健康的身体带着没有劳作因而干净的皂香、野草莓的香气环绕住她。
她深闻了一口,人一下子就兴奋,大嘬特嘬。
说好的,不○快死的人的呢?
啊。
原则这种事情就是为了被打破而存在的嘛。
林安推翻自己的准则,建立新的准则,将野生的、小麦色的豹子一把推到床|上。
她惊觉,床铺被更换过了,变得崭新,这是陈准送他们的临别礼吗?
她按住D。
D的后背滚|烫的皮肤贴住她的掌心。
“ D……”
她轻声叫他,感到前一种准则又回来了,对她说,不要碰快死的人。
而她回驳她:不会的,我不会让他死,这次结束,我一定会保证他活下来。
一定吗?
一小时后,这个问题不再是假设,而是摆在她面前的难题。
林安垂着脑袋,鼓着腮帮,咬一根葡萄味的棒棒糖,她总在事后或者苦恼或者愉快的时候吃这玩意。
而现在,那三种心情竟然同时浮现在了她的心上。
事后——自不必多说。
苦恼是因为她不知道要怎么让D活下去。
愉快是因为她人生第一次和那么强壮的Omega亲昵,爽得有些不知AB为何物。
昔日,她面对叶黎或者温晚,总要稍微收敛,她面对D则可以暂时不考虑那些事。
可这也可能是因为D即使不适也开不了口吧……
林安想到这,回头,准备询问D的感受,可她刚刚掉头,便看见D在自行探究。
他的表情单纯,褐瞳微眯。
林安:“……”
林安咽了咽唾沫,咬碎嘴巴里的最后一口糖。
再然后——
林安垂头,鼓腮帮,吃新的糖果,感觉自己宛如陷入了无限流副本。
怎么……会这样!
林适之啊林适之,你不可以再这么做了,你得想想怎么让D活下来啊!
自我检讨竟然真的有用。
林安的脑海中猛然闪过一个想法,器官更换,就像格缪对他自己做的那样。
假如能够换掉D身体内那些安乐死目前存在的地方,说不定就能够救下他的生命了。
林安想罢,打电话给格缪。
格缪先是一愣,再是缓缓问她,这么问是为了谁?
林安如实告他,她知道,有些事是瞒不了他的。
格缪说:“客人还是和以前一样呢。”
格缪又说:“不过,客人的想法是可行的,只要客人能够联系到动手术的人。”
林安说:“这个简单,我知道医疗站里有这个部门。”
林安挂了电话,心里充满希望。
五分钟后,希望破灭。
她面对眼前转啊转啊的圆圈,紧攥的手掌足以将核桃捏碎。
“这个禁闭站难道就没有不用审批、直接就能通过的申请了吗?!”
“长官,还有一个办法……”
老员工如是说。
老员工还没有开口,林安就已猜到对方要说什么,金主,金主,还是金主。
金主,她早就发邮件过去了,可人家根本就没有——诶,回了。
林安遏制住怒火,扬眉,低头看向掌间新收到的邮件,来信者说“他”久仰她的大名,非常有意愿同她吃一顿饭。
时间定在周三下午1点,那天距离D的死亡还有4天——
作者有话说:除夕快乐! ! !
一如既往感谢大家的支持
最近空闲点了,无论有榜没榜都尽量更到15000字/周 这周完成啦,下一更:2/19
第202章
林安终于知道禁闭站77层的用途了, 究竟是谁有资格住在比她更高的楼层?是金主啊,合情合理。
她现在站在77层贵宾室的门外。
她面朝外墙的金边镜子,整理仪容,又练习笑容, 好一会, 她转身, 朝前方的深红色大门迈去。
推门。
门内视野开阔,房间里光是客厅就有总统套房两倍那么大。
客厅的中央是一套桌椅。
有个美人坐在转椅上,背对她,姿态妖娆,红裙性|感,背部镂空,漂亮的蝴蝶骨大方让她看着。
林安定睛,看了个爽,也隐约瞧出椅子上的美人是个男性。
估计还是个男Omega吧。
即便是到了这一秒,她还是没有认出对方是谁, Omega素来对Omega的气味没有那么敏感。
遑论,她最近还一直在为D、葡萄的事情烦忧……
像是这一会, 她又走神了。
许是她的沉默引起美人的不满,那个人终是沉不住气地在她开口前就将椅子转向了她。
一瞬间, 他们四目相对。
男子拨了拨浅金色的头发,下巴微昂,神色不耐,淡棕的眼睛里写满了对她的不满。
而她呢,看着他,露出喜出望外的表情。
“好久不见。”
男子冷哼一声,别开头, 看旁边。
“我不想见你。”
“为什么呢?”
“因为我想要你后悔,你为了钱傍上温家的小玫瑰,却不知道我也很有钱。”
林安摇头,说:“不是的,叶黎,我和温晚不是金钱的关系。”
叶黎的视线收回到她的身上,音量提高道:“林安,你的意思是,你爱他咯?!”
“也没有到爱的程度。”
“那算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算是什么,”林安沉吟着,抬起头说,“叶黎,我们先说正事吧。”
叶黎问:“正事?”
他眨了眨眼睛,脸上的愤怒瞬时消散几分,棕眸里平静的光芒令她有了种他是个聪明人的错觉。
也许,他一直都很聪明。
他只是容易被自恋冲昏头脑,一不小心就飘飘然陷入被爱、被追逐的情绪里。
现在的他看上去既聪明又有城府,这些与他而今身份匹配的特质,令人相信他就是禁闭站的金主。
即使他穿得像个出来卖的……
无论如何,林安想,这个身份应该是他不久前刚刚从自己父母那里继承来的。
格缪说,他过得很好,不是一个无依无靠的人。
格缪诚不欺她。
林安想到这里,心里由衷为叶黎感到高兴,唇角微弯。
叶黎看见,误解道:“林安,你就那么肯定,我会帮助你吗?”
林安说:“我——”
叶黎不给她解释的时间,急切地说:“我已经知道你和那个囚犯的事了!”
林安语噎。
叶黎目露失望,瞳孔的焦点变得模糊,他抬起手,拿做了美甲的玉手挡住自己发红的眼睛。
“我为什么,”他稳了稳嗓音道,“要救你劈腿的对象呢?”
林安怔了怔,苦笑道:“叶黎,这怎么能说是劈腿?我们两个又没有正式交往。”
叶黎道:“谁说你在劈腿我?”
林安:“咦?”
叶黎:“柳以奏,他怀了你的孩子,不是吗?”
林安捂脸,小声地说:“你连这都知道了啊。”
自古以来,睡了一个人都不算什么事,可让那个人怀上自己的孩子又抛弃对方就是重罪了。
固然,这件事里她也是受害者,可那些借身还魂的事说出去是很难让人相信的。
叶黎也不给她时间解释。
他蓦地从椅子上弹起,红眼、啜泣,裙摆荡漾,一副可怜又诱人的样子冲到她的眼前。
林安望着他,手下意识抬起扶住他的腰。
叶黎怨恨瞪她,双腿却岔|开,坐到她的腿上,她下意识朝后躲了躲。
“为什么?”
叶黎感觉到她的逃避,努嘴,眼睛逼近她,问。
为什么?
林安也问自己。
而那个答案是如此简单、明显,今天是周三,她是一个Omega。
叶黎正在问她讨要的却是Alpha才能给的东西……
无奈,她只好将他从自己身上推下。
叶黎双脚沾地,身子晃荡两下,接着失衡一般,跌坐在地。
林安想去扶他。
叶黎甩开她的手,哭声道:“你不要我,就不要再碰我!”
言罢,他仰头,狠狠瞪她一眼,这次他的眼睛里已不再是怨恨之类的情绪。
而是单纯的恨。
他恨她,恨死她恨死她了。
林安解释:“不是的,叶黎,我不是——”不想碰你。
叶黎的叫声已经盖过了她:“我不听,我不听,快来人,把她赶出去!”
林安“诶”了一声,道:“谁能赶我啊?我是监狱长诶。”
她这么说。
声音还未落在地上,贵t宾室的四面八方便已冲出十几名武装过的士兵,将她一路逼到门口。
林安:“%#@%@#¥@#”
林安心中无语至极:这腐|败的禁闭站,没救了啊!-
金主叶黎再也不肯见她。林安心叹, Omega是世界上最难哄的性别,又想到格缪不是这样。
因为格缪是个性无能吧?
假如格缪从分化以来就被人众星捧月,他的性格说不定也会变得像叶黎一样。
“客人何必假设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呢?”
林安从叶黎这里找不到出路,又打电话给格缪的时候,他这样同她说。
“如果我不是个性无能,我遇到客人的时候,可能已经怀上了别人的孩子。”
“诶?”
这也太跳跃了吧。
“到那时,客人大抵还会勾|引我,因为客人就是这样的坏女人,你会不顾我的大肚子○我。”
“不要污蔑我啊!”
“然后,我会哭喊着求你停下,告诉你我有丈夫或者妻子了,你这样对我是不好的。”
“……”
“客人就会说,你比我的伴侣更加有钱、也更加懂得○我,劝我和你离开。”
“…………”
“我拒绝,可是客人把我○得好爽,孕期的我又兴致高昂,根本就没有办法拒绝客人。”
“别说啦,越说越变|态了!”
“后来我的伴侣回来,她或者他发现我们的事情,把我赶出去,我没人要了,我以为客人会带我走。”
“然后呢?”
林安竟然忍不住关注后续的剧情。
“然后,客人说不要我了,因为客人就是喜欢别人的东西,我不是别人的,就不要我了。”
“乱说,我才不是那种人!”
“是吗,客人的意思是,即使我是个已婚的、怀了他人孩子的男人,你也会要我?”
“你这么问,我会怀疑,你现在是不是正和别人亲近,怀了别人的孩子。”
“呵呵呵呵呵呵呵。”
“……”
“客人,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唯有你能够让我兴奋,至于孩子,我怀不上任何人的。”
格缪的N|T|R幻想到此结束。
林安颤抖着手,挂断电话,转而打给另一个Omega ,那个人要正常一点。
“林安。”
林末的声音平静得像百年内都不会有波动。
林安同他说了她在禁闭站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然后问他有没有救D的方法。
林末说:“没有。”
林安说:“好吧。”
她本来也不觉得他会比格缪更有办法,也许她打过来,只是还想讨论O男为何如此难哄的问题。
林末迟疑着说:“我不知道。”
林安问:“那你为什么就不需要我哄呢?”
林末说:“因为你是我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他变聪明了,比起说出“妹妹”被她驳回去,还不如不把话说完。
林安确实也没有办法和空气对线。
“罢了,”林安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呢——”
“嗯?”
“发给‘妹妹’那种照片吗?好恶心啊,要不是当你是情人,我已经以乱|伦罪叫警察逮捕你了。”
“……”
林安趁林末还没有来得及措辞,立刻挂了电话。
第203章
周六,距离周日还有2个小时的夜晚,林安的心情跌到谷底,她没有想到叶黎真的那么狠心。
而现在,即便叶黎松口, 医疗站的人也来不及过来了。
D要死了。
林安对于这个事实, 心里感到一种难消的歉疚, 因为她这几天○了D不止一次。
唉。
要是没有碰过他就好了,要是没有碰过他,她还可以安慰自己人都是要死的。
可是碰过了, 事情的性质就改变了。
他是她生命里的男人之一, 而除非分母大到一个程度, 她是难以忘掉每个分子的。
也就是说, 为了提高分母, 自D死后,她得每天○三个以上新的男人才能抹除这种内疚。
这怎么可能做到啊!
林安抱头,郁闷,前往D的囚房。
这里布置得一次比一次豪华,今日的已完全是临终关怀房的形态,陈准的恶趣味可见一斑。
D却不太懂这里和过去的区别。
他亦不懂得享受, 房间里的冰箱、美酒、游戏套装、高级刺身, 他一样也没有动过。
林安来找他的时候,他就同过去一样,静静坐在旁边。
“D。”
她呼唤了他一声。
他倏地站起,褐眸亮晶晶地看她,三步并两步奔到她的旁边,屈身,脸颊蹭她的脸。
她察觉他的头发长长了一些。
他快死了。
他还在生长新的头发。
这种无关紧要的事从她的脑际掠了过去, 并且令她的心情更加苦闷。
她像是此刻才正式面对D快要死去的事实。
这份死亡又让她想起他人。
路易斯。
他好像死了,又好像已经活过来了,谁知道?她只看见了一个背影。
一个人,一个被她○过的男人,突然地死去,永远不是一件叫人好受的事。
她可以接受他们离开,或者他们被她离开,但死亡是另一回事。
“ D……”
她再次呼唤她的豹子,将他按|在|地上,俯首,深闻他的信息素,继而有些暴力地扯|开他的衣衫。
她|咬|他。
就像口|欲|期的婴儿们那么做。
她慢慢从这种行为里理解了婴儿的行动,它们的动机不是快乐,是恐惧。
是对这个世界的紧张、不安,乃至愤怒。
为什么?
为什么D要莫名其妙地死掉?
都怪陈准。
也怪叶黎,还怪卡莎,怪这座禁闭站腐败的制度,这里从根就坏掉了!
D只是一个缩影——
林安难以相信,她可以一边做这么低俗的事,一边在脑海里思考这种深刻的话题。
政治家们也是这样的吗?
林安胡思乱想,身体却反而兴致更起。
她○起了,抵住D的,他在她的身|下难受蠕|动,她猜他想要了。
‘我们今天真的还要做吗? ’
她坐起身,望着D ,拿眼神问道——他们只能这么沟通。
D点点头。
‘可是你会死也。 ’
林安又说,还是眼神,她不清楚D能不能明白这种事。
D……懂了。
林安是从他的眼泪里判断出来的这件事。
“不哭,D。”
林安温柔说道,低下头,细细吻掉他的泪水,然后,她引导他翻|过|身,给他。
他们又做了。
她又吃棒棒糖,并且身子颓废地靠着墙壁坐下,她眼望天花板,感觉自己是个没用的女人。
我连我喜欢的Omega都保护不了。
她无法接受这件事。
她想要寻找办法,什么都好,她想要一个办法……她的手在口袋里翻来覆去,好像这样就能有办法似得。
有了。
她摸出来一样金色的东西,和它面面相觑。
“真的假的,用这个吗?开玩笑吧。”
她自言自语。
而后,倏然间,她挺直腰背,将那东西高高举起。
为什么不可以呢?她想。
反正, D也要死了,为什么不能期待一下“奇迹”呢?她下了决定。
“D,过来,我喂你吃一样东西。”
林安将胶囊塞进D的嘴巴,她的手指就像他们初见时那样磨过他的牙、经过他的牙床。
唾|液|沿着她的掌缘流下。
林安面色凝重地注视着D ,感到他在吞|吐她的手指间将胶囊咽|进|喉咙。
一瞬间,她有过后悔。
她想要将东西从D的喉咙里抠出,她却只是想,没有行动。
数分钟后,一切已经无可挽回,“奇迹”八成已经在他的胃里溶解。
林安疲惫地走出囚房。
外面站着叶黎和几排白袍的工作人员,她一眼认出他们来自医疗站。
“你们……”
林安张口,刚说了两个字便晕眩了,气的,绝望的,她感觉命运弄人。
这是什么讽刺电影的结局啊!
叶黎接住她半倒的身躯,贴住她的耳朵问:“安安,你怎么了?”
林安觉得奇怪,他为什么又开始叫她安安了?可她没有力气问,她挨着他,不想说话。
叶黎大抵是高兴的。
他主动搂过她的腰,一只手抬起,挥了挥,叫医疗站的人进去。
接着,他半抱着她,扶她去其他地方。
去哪里呢?
即使她再疲惫,也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因为路上,叶黎一直在玩她|的|那|里。
原来如此,到周日了。
随他去吧。
林安放弃主动也放弃挣扎,她感觉自己就像个应|召而来的Alpha,在资本的奴役下工作。
爽吗?是爽的。
可她只要一想到刚刚见到的医疗站t人员,便觉得这种快乐又崩塌了。
“为什么你们现在才来?”
她忍不住问。
“嗯,因、因为……你惹我生气了嘛。”
“那你就干脆别来。”
“可、可是,我想要把你送我的东西都处理掉,哈,然、然后,安安,我发现——”
“你发现什么?”
“我、我发现……安安,呜呜呜,就是这,快到了,给我。”
“……”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有人话说到一半不说了,而你抓耳挠腮都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其次痛苦的事情是,你的理智也和这个人一起沦陷了。
因为你……
“嘶。”
林安心里骂了句脏话,眼|白|上|翻,她感到自己差点被叶黎搞死在这。
好紧。
“你这几个月的情|热期都是怎么过来的啊,叶黎?”
林安委婉问道,她实际上想说的是,这几个月,他但凡DIY过一两次,也不至于这样。
话一出口,叶黎沉默。
他垂下脑袋,缩在她的怀里,像只小鸟。
她拨了拨他浅金色的“耳羽”,低声又问他一次,他还是不答,只是慢慢,她听见他的哭声。
她懵了,“你怎么啦,叶黎,你为什么哭了呢?”
她的声音紧张。
许是这种紧张取悦了叶黎,他从她的怀里仰起头,浅眸湿润、又含了一丝矛盾的笑意地看她。
“你还说,你还说!”
他嗔怪,手握拳头锤她的胸口。
不痛不痒。
她忍住不笑出声音,皱眉,说:“好痛啊,叶黎,你把我打得好痛好痛。”
叶黎顿住,睁大眼睛,问:“真的吗?”
林安点点头,说:“真的。”她低下头,亲了他一口。
叶黎捂住嘴巴,漂亮的脸上浮出羞恼的色彩,他埋头,又扎进她的怀里。
“安安。”
“嗯?”
“都是你的小玫瑰的错。”
林安纠正:“不是‘我的小玫瑰’。他怎么啦?”
叶黎说:“他把我从岩城赶出去,他说,我这辈子都不可以再和你见面。”
林安说:“太过分了,他有什么资格做这种事?”
叶黎说:“我也这么问他,可他说你爱他爱到不行,你一直在他的家里做他的私人厨师。”
他说到这,抬起头,瞪她一眼。
林安收下他的责怪,无奈笑道:“我是在他家做过厨师,可这和你的情|热|期又有什么关系呢?”
叶黎顿了顿,说:“那关系就是,我对你失望透顶。”
“是吗?”
“可我又不知为什么,再也没有办法和别人调情,我看见谁都会想起你,我闻见谁都会想到你的信息素。”
“抱歉,叶黎……”
“再者,”叶黎咬唇,继续道,“我本来也不是那么银荡的Omega ,我的情|热|期靠注射抑制剂就能过去了。”
“原来如此。”
林安模糊应道,她听出来,叶黎的话意有所指。
他这是在说温晚银荡吧?
确实,温晚不是那种可以简单靠抑制剂抗过情|热|期的Omega,不知这段时间,他是如何度过的呢?
林安有点走神。
叶黎瞧出,他舔|咬她的唇,把她的意识拉回。
林安眨眼,笑道:“抱歉,想到一些工作上的事。”她面不改色地说。
语毕,她转移话题:“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今晚会带着医疗队出现?”
叶黎诧然,他好似以为自己已经回答过这个问题了。
毕竟,答案于他非常简单。
他对她举起左手,他柔嫩、光滑的腕部,一根银色细带、镶嵌蓝宝石的手链静静躺在这里。
林安一眼认出这是她送给他的东西。
很贵。
要不是那时他给她买了太多高奢,她估计不会送这么贵的回礼。
而此刻,这份昂贵对叶黎来说是解开一切谜题的钥匙。
他带着一种既同情又感激的眼光看她。
“安安,我最开始以为你和小玫瑰在一起,是因为你说过你欲|望强盛,一个Omega承受不住。”
林安一脸“我说过吗,我不记得了”的表情。
“我后来以为你和他在一起,是为了钱,可你又亲口否认了。”
林安想,是啊,确实不是为了钱。
“再后来,我就只能觉得你是为了爱和他在一起,他也是这么说的,我气坏了,我不能接受你爱他。”
你的意思是,你可以接受我和他做过?
林安弯起唇角。
然后,她就听叶黎道:“现在,我全都明白了,安安,你和他做还是为了钱,可你赚钱……是为了我。”
林安:“啊?”
叶黎再次抬高手腕,下巴也跟着抬起,笑容灿烂。
叶黎:“安安,你在外做A,就是为了给我买这个吗?你这个笨蛋!”他一直以为这是件高仿品呢。
笨蛋是你吧,本人是有正经工作的好吗?
林安好想这么回驳回去。
可话到嘴边,她又觉得,叶黎给她的是个完美借口,这个借口可以解释她同很多人的关系。
温晚、路迟、加百列……甚至许恩然。
林安想罢,决定趁着叶黎感动的时刻,主动对他坦白些她和其他人的关系。
数小时后。
响亮的一巴掌扇在了黑发律师的脸上,他的眼镜登时飞到两米之外。
“要点脸吧,许律师,你一个Alpha那么缺Alpha ○吗?你还花钱!你付了多少钱,我替安安还你!”
“……”
许恩然不语,沉默,神色茫然得像个阿尔茨海默症的患者被不认识的人抓住、一通乱骂。
我,付钱,为了被○,真的假的?
第204章
叶黎、许恩然, 和林安,《绿茶O海王也会翻车吗》再度汇合,林安觉得这本剧本该结束了。
要怎么结束呢?
她想,钥匙就在叶黎的手中。
可能叶黎对待许恩然像剧本里对待她一样无情的时候, 故事就结束了。
那么,基于此,当她看见叶黎扇向许恩然的一巴掌时,她的眼睛亮起来也是人之常情。
但在许恩然看来,这就略有一点无情了。
可怜的、被打的律师, 从地上拾起眼镜, 擦了擦, 架上鼻梁, 黑眸朝她的方向看去。
‘林小姐,你不要我了么? ’
林安感觉自己从他的目光中读出了这般话语。
她不能回复。
至少不能在叶黎的面前回复。
叶黎已在警惕看着他们二人,他知道性与爱难以分割,所以他的安安可能在性的过程里已经爱上对方。
这怎么可以? !
叶黎想罢,又要抽许恩然一耳光。
林安拉住他,道:“可以了, 叶黎。”
叶黎冷哼, “你袒护他!”
林安摇摇头, 说:“我只是觉得我们生意人,需要讲究诚信。”
叶黎停顿,想了一会,说:“生意。对哦,安安你和他只是生意而已。”
他又高兴了。
他只要一想到她在外做A,赚的钱都是为了给他买东西,他就乐得合不拢嘴。
林安却有些懊恼。
因为她知道,随着她报出的“客户”名单增多,她将不得不面对一个问题。
“安安,你都赚那么多钱了,却只给我买了一条手链吗?”
果然,叶黎冷静下来后,也想到这件事。
林安将她想好的借口告诉他:“叶黎,我在存钱,我需要为我们的未来着想。”
叶黎问:“未来?”
林安说:“是啊,你这么有钱,将来你和我在一起,我总不见得成天吃你的穿你的睡你的吧?”
叶黎说:“可以呀。”
他娇笑一声,伸手点她的胸口,“安安,你可以每天都吃我的、穿我的,睡我……我愿意。”
睡这个字他用了重音。
他的身体悄然朝她靠近,温热、香喷喷的呼吸打在她的耳廓。
痒痒的……
林安吸了口气,攥紧手掌,从他奶糖味的信息素范围里逃出去。
再不逃,她可能会原地要他。
她今日欲|望强盛,估计是到了易感期,Alpha就是麻烦。
林安困扰。
叶黎则以为她此刻的远离是他伤害到了她的自尊心。
很久以前,他就对她提出包|养,她拒绝,不肯答应,结果呢,她在外面偷偷给人做A。
唉,穷逼Alpha的心思真是难猜!
叶黎怎么猜都猜不透她在想什么,可这不妨碍他喜欢她。
他越看越喜欢他的安安。
‘安安,安安。 ’
叶黎跟着她,浅棕色的眼睛弯起来,默声、甜蜜地叫她的名字。
他好想现在就告诉她,他家里面是做什么的。
她听了以后,会安心。
她会知道,路家、柳家、温家也好,所有生意结束、还缠着她不放的贱|人,他都有办法叫他们消失t -
“陈准,你个傻X!”林安一把推开病房的大门,对里面的人破口大骂。
病床上的人掀起眼皮,红眸含笑。
“长官,D死了吗?”
“没有。”
“哦,是吗。”
“你一点也不惊讶,怎么,你收到消息了?”
“长官指的是,禁闭站的金主也是您情人的事,还是您悄悄喂给D其他东西的事?”
林安蹙眉,沉默,面色黑沉,死死盯住前方的病人。
病人颈部的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绷带拆了,白而细的脖颈就接在他的那颗漂亮的脑袋下面。
林安注视着那里,心里生出一种暴力的冲动。
陈准肯定看出了她的想法,自己主动拿手盖在脖子处,转啊转啊,笑着看她。
“长官,我保证,我不会反抗。”
他说着暧昧的话,意思却是:您杀我,我不会反抗。
‘变态! ’
林安心里喊道,扭头,抱住房间里的垃圾桶,干呕起来。
她吐,不只是因为他。
还因为昨天那个繁忙、戏剧化的夜晚:她刚刚给D喂完“奇迹”,医疗站的人就到了。
而就在刚才,她收到消息,安乐死的药剂已经全部从D的身体里清除,只是不·知·为·何D还没有醒来。
林安知道为何,是“奇迹”在作祟。
假如,她昨天没有把“奇迹”喂给他……算了,想这种问题是没有意义的。
林安闭了闭眼睛,睁开眼,放下桶,从旁边抽了几张纸巾将嘴巴擦干净。
“我走了。”
“长官这就走了吗?我还以为,长官来这里是有问题要问我的。”
“确实有,可惜你让我恶心,而那问题问不问都无所谓,我总会知道的。”
林安的手已经按在门把手上,陈准的下一句话却还是精准挽留住她。
“长官是想要知道叶黎家里是做什么的吧?”
“……”
林安回眸,瞪陈准,示意他说下去。
陈准难得没有卖关子,“‘天堂’,长官知道这个地方吗?”
林安说:“知道,去过,怎么了?”
陈准抿唇,不说下去。
林安想了一会,懂了,只是不敢相信。
“禁闭站背后的金主居然是‘天堂’?联邦知道这件事吗?”
“长官,联邦同‘天堂’的关系比您想象中要更加密切。”
“你呢,你和他们的关系如何?”
林安猝然将话题抛向陈准。
陈准困惑,“长官,您这是什么意思?”
林安说:“好奇。”
她停了停,继续道:“我好奇像你这样将道德、秩序挂在嘴边的人对他们是什么看法。”
陈准垂下眼睛,道:“那恐怕要让长官失望了,联邦对‘天堂’是什么态度,我对’天堂’就是什么态度。”
林安笑道:“难怪。”
“难怪?”
“难怪叶黎的秩序手环从一开始就没有电。”
“……”
“你阻拦我○ D 、○许恩然,到了叶黎这,你又什么都不做了,真可笑。”
“可笑吗,长官,难道不是我阻拦或者不阻拦,您都会得逞吗?”
陈准抬眼,看向她的方向,勾唇,露出一个灿烂又欠打的笑容。
林安好想打他。
可当一个人有比殴打这个人更有效的攻击方式的时候,她是不屑于出手的。
于是,她的笑和他一样灿烂地说:“陈准啊,我今天终于了解你了。”
陈准闭唇,眼睛里情不自禁露出期待。
林安迎上他的期待,告诉他:“原来,你根本不是什么裁决者,你只是联邦的一条狗。”
第205章
或许从联邦将陈准列入观察范围的那一刻起,陈准也将联邦视作了自己未来的一部分。
联邦养他,纵容他,满足他“正义”的嗜|血渴望。
而他呢,给联邦做事。
这是一笔公平的交易, 一段心照不宣、但又比任何地下情都更见不得光的关系。
这种关系是不可以被捅破的。
林安却捅了,还捅得那么随意,笑容那么讥诮地看他。
一瞬间,陈准的眼睛里迸发出了怒火。
而哪怕是他幼时第一次生出杀人的渴望,面对他的父亲时, 他的眼睛都没有这样愤怒过。
“长官……”
他凝视着她,嘴唇哆嗦着喊道,他的右手已经止不住颤抖、抬起,朝她的脖子靠近。
可惜, 她的手比他快了半步。
“咳、咳咳!”
陈准猛咳,脸庞通红,神情痛苦,然而,过了一会, 他的脸又被狂喜点燃。
他面朝她, 表情就像在说:可以。
您杀了我, 我杀了您都可以,反正今天您、我之间总要有一个死去。
林安被他的表情恶心到,手松了松,放开他的脖子。
陈准却又倾身,主动贴近她的手掌。
他的脖颈那么细、肌|肤那么丝滑,仿佛有着天然引人堕落的能力。
林安的杀意却无动于衷,反倒是其他地方来了兴致。
今天是易感期。
她控制不住,手指顺着他的颈子滑动,慢慢向下,塞入他的领口。
陈准诧然。
对他来说,事情就像是陡然从暴力来到不可描述,而他又讨厌不可描述。
遑论,他认为现在不是做那种事情的时候,他还在生她的气,她说——他是联邦的狗。
她现在又要○他?
他觉得世界上没有比这更侮辱人的事了,他心底的自尊心领他反抗、挣扎。
她却只是放出少许的Alph息素,就让他的beta基因屈服于自己。
他动不了了。
林安看着他,表情也露出无奈和不愿。
她今天来,只是准备拿他撒气、顺便打听下叶黎的事情罢了,谁知道,他会勾|引她。
其实是勾杀。
二者对林安来说是同一个意思,谁起的火,谁就得负责灭掉。
怎么灭倒是无所谓。
林安想罢,抓住他的手道:“就这么来吧。”
陈准:“?!”
林安抬眉,“怎么,你更倾向用嘴吗?也行。”
陈准:“……”
沉默将陈准淹没,他控制不住流泪,睫毛湿润下垂,眼神空洞得像个没有灵魂的人。
林安则觉得他现在这样看上去顺眼多了-
林安离开病房,从四面八方收到叶黎的消息,听说他四处找人,质问别人和她有没有一腿。
唉,Omega的占有欲。
奇怪的是,尤加至今也没有被他找到。
下午,她碰到尤加,他还毫不避嫌拉她去角落亲近。
长吻结束。
她告诉他叶黎的事情。
尤加听完,神色淡淡地说:“林安,我不喜欢他。”
林安问:“为什么?”
尤加说:“他不了解你,又想要独占你。”
林安说:“也不能说他不了解我吧。”
尤加眨了眨眼睛,说:“他了解你,却不知道,你比起钱,更喜欢新男人吗?”
林安语塞,停了半晌,道:“尤加,你在污蔑我。”
尤加说:“是吗?”
他垂手,从她的袖子上摘下一根红色的头发,举起来,说:“林安,你要小心,不要被他发现。”
林安觉得他的这句话是双关语,既在表达让她小心叶黎,又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她不确定。
她总是捕捉不到尤加真实的情绪。
这会,他扔了头发,手指又黏上她的身体,像他们从来没有聊过叶黎似得,问她求|欢。
她给了。
易感期就是这样,任何一个男人的引诱,都能让她兴致大起。
夜晚,许恩然那里也是相同的情况。
林安本不想去赴约。
叶黎的眼睛正盯着他们不放,她就算要去找那位律师,也该过几天再去。
可谁知道,他会做出那种事情呢!
林安带着光脑里收到的“惊心动魄”的视频,前往囚房,开门,再开暗门进去。
“嗯,林、林小姐,啊,林小姐,好喜欢……”
她一进去,就听到这种声音。
她一抬头,就看见说自己直到不行、永远不会触碰那里的直A律师在疯狂自○。
而这场景就和他发给她的视频一样精彩。
不,是精彩百倍。
林安的自制力顿时失效。
许恩然,你天天说自己是直A,原来就是为了这一刻的勾|引吗?
好吧,他成功了。
事情结束。
林安做贼一般从61层逃跑,她本来要走电梯,看见电梯前闪过的人影,赶快转向另一边的通道。
是叶黎。
他果然来查岗了。
他估计已经去过她的房间,敲门,发现里面无人回应。
林安计划走安全通道回到76层,等叶黎再来,就告诉他,自己刚刚睡过头了。
老套,但有用。
林安找到楼梯,迅速上行,她走得气喘吁吁,晕头转向,似乎眼前都出现了幻觉。
以至于,她看见D就站在前方两到三级的台阶上。
哈,怎么可能?
他还没有醒来,就算他醒了,也很难突破门口的安保人员,来到这一层吧。
她想到这里,手伸出去,触碰“幻影t”,碰到的却是结结实实的男性身躯。
男人回头,褐眸居高临下,冰冷盯她。
林安怔住几秒,上两节台阶,手从她触碰到的后背,朝前,停到对方的胸|口。
她张开五指,按住他的胸|肌。
啊,没错,他是D。
即令此刻,她已经看清他的眼睛、他的脸,闻到他的信息素,她不该怀疑他的才对。
可她还是感觉到了一种不真实感。
过了一会,她意识到,这种不真实感源自陌生。
她认为今天的D看上去很陌生。
而下一秒,这个问题从她的脑海中被清除出去,被更加匪夷所思的事情占据。
“你在做什么?”
低沉的男性嗓音回荡在了楼梯间。
林安立刻意识到这是D在说话,可D为什么能说话,他不是有失语症吗?
难道他的失语症被治好了?难道这是“奇迹”。
后一句话不是疑问句。
林安想到葡萄的腿,想到格缪的话:“奇迹”对于残缺展示出了奇迹。
又一次“奇迹”。
林安蹙眉,感到无数的问题在她的眼前盘旋。
D这时向旁走了半步。
林安见他要离开,伸手,抓住他,挽留,他回头,看她的目光就像葡萄看她的一样冷淡。
一种超脱人类的漠然。
他的话也和葡萄相似:“请放我离开,我要回去。”
林安说:“回哪?回家是吗?可农场主已经死了,农场也不在了,你没有家了。”
她把来不及对葡萄说的话告诉他。
然后,很快的,她从D的反应里得到答案:他要回的“家”不是农场。
那是哪里?
D也能“听”到言语之外的言语。
她还没有问,他便说:“家就是每个人出生的地方。”
林安说:“废话。”
D说:“家去了哪里,人就要去哪里。”
林安问:“所以,你的家去了哪里?”
D皱眉,思考了一会,说:“我指不出方位。”
林安说:“怎么会有指不出方位的地方呢?”
D摇摇头,表示他也无法回答,与此同时,他的手从她的手掌里挣了出来。
Omega通常敌不过她的力气,可显而易见,EX-Omega可以。
林安心里想笑。
她仍然不知道进化到底是什么东西,可她居然已经碰到了两个进化成功的人!
卡莎,您真没用。
您做了那么多次试验,居然直到葡萄都没有成功过吗?
不。
她马上想到,可能卡莎早就成功多次,只是那些人统统都狡猾地隐藏了自己成功的事实。
随后,他们又神秘消失。
就像葡萄。
就像D。
D也会消失不见,是吗,这是她最后一次见到D了吗?
林安焦急地抬起眼睛。
D前行的步伐蓦地停住不动,似听到,不,就是听到她的心声,转身面向她。
他们对视。
林安看不出D在想什么,他已不是她熟悉的那头小兽,她只是还不舍得放他离开。
她抬步,试探着朝他走近。
他没有逃。
她心想,他这一点还是和葡萄不同,葡萄跑得可快了。
“因为她在这里没有眷恋的东西。”
“你有。”
“你。”
D注视着她的眼睛,直白答道,他说完,褐眸里的光芒还是那么冷漠、超然。
这已经不像是野兽的眼睛,而更像无欲无求的神明。
林安不禁哆嗦。
她想,假如进化等于无欲无求,那她死也不要进化。
“可是,我很希望能在‘家’里见到你。”
她压倒D的时候, D对她这么说道。
她随口回:“做完再说。”-
EX-Omega和Omega ○起来究竟有什么区别?答案是没有。这就是林安次日睁开眼,第一个思考的问题。
第二个问题是, D为什么还没有走?
她垂眸,看向怀中的男子。
他一脸恍惚的表情,说:“林安,我回不了家了。”
林安问:“为什么?”
D抬起头,看着她说:“我怀了你的孩子。”
林安:“!”
林安的表情简直比她昨晚听见他开口还要震惊。
因为她认为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自从柳以奏怀孕以来,她对于这件事便十分谨慎,从来不胡乱留下信息素。
除了昨晚。
昨晚,她以为他要走了,自然也就无所顾忌。
结果,他说他怀孕……荒谬!
他不会是要告诉她,昨天那一次就中了,而他现在就能感知到胎儿了吧?
“嗯。”
“……”
林安脖子僵硬地转头,和D冰冷但诚实的眼睛相对,心里狂叫。
EXO和O的区别难道就在这里吗?
多孕……
林安回房,洗澡,换完衣服,精神仍然桎梏于D怀孕的事情里,脚步虚浮地踏往工作区。
走廊里,她碰见叶黎。
叶黎拦住她,问她昨晚去了哪里,他为什么到处都找不到她。
林安苦笑,觉得这个问题好难回答。
她宁愿坦白自己和许恩然偷|情的事,都不想讲述半句她和D的事。
D的事太混乱了。
他会说话了,他进化了,他要回家了,他没回成,他怀了她的孩子了。
总之,他怀孕的事还是别让叶黎知道的好……
林安思来想去,决定还是把许恩然的事说出来,大不了,让叶黎再扇他几次巴掌。
她预备开口,发现叶黎已经不在原地。
叶黎清亮的声音从她的背后响起,他在和另一个人说话。
“我认得你,你也是安安的客人,安安已经不做这行了,你快点回去吧。”
“我也认识你,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来找林的,没有人可以阻拦我!”
“呵,没有人?你试试看!”
“试就试!”
林安听见加百列声音的时候,就已加快赶往那边的步伐。
可她还是慢了一步。
叶黎已经被人击昏在地,她惊呼一声,要去扶他。
加百列迎面拿一个拥抱堵住她的去路。
“林,林,林林林林林……”
他似乎有多少天没有见到她,就要叫她多少声名字,他的泪水也和呼唤一样绵绵不绝。
林安感觉到肩头的濡湿,抵抗的动作停下,伸出手臂,回抱住他。
“加百列。”
她轻声叫道,心中想起上次她在电话里弄哭他的事。
或许,她应该道歉?
她还在犹豫。
加百列已经主动提起上次产|奶的谈话,他说:“我有办法了,林。”
林安担忧,“你不会是去做手术了吧?”
加百列哈哈大笑,“林,我怎么会做那么愚蠢的事情呢!”
林安问:“那你是?”
加百列松开她,黄眸亮闪地说:“林,我买了一个牛奶厂送给你。”
林安:“……”
林安:“啊,这样啊。”
林安不确定,自己要不要告诉他,他的这个决定也没有多聪明。
第206章
叶黎醒来的时候,人晕乎乎的,好似已经忘记刚才发生了什么,直到他看见面前的金发Alpha 。
他一下子激动起来。
林安按住他,说:“叶黎, 这是误会, 你听我解释。”
叶黎在她的怀里挣扎,冷哼,“有什么可误会的?他打了我一拳,我的头到现在都是痛的!”
林安说:“不痛不痛。”她亲吻他的额头。
叶黎被她亲了, 声音顿时小了下去, 呜呜两声, 脸埋进她的颈间, 嗅她。
她今天闻起来很甜。
“安安, 你是偏向我的,是不是?”
“当然呀。”
“那你就让这个人滚,离开禁闭站!”
“可是,叶黎,加百列是我的好朋友,他千里迢迢来看我,我怎么能就这样让他离开呢?”
叶黎狐疑, 看她一眼,说:“朋友?不是客人吗?”
林安说:“以前是客人,后来我们交易结束,就成朋友了,我们已经是朋友很久了。”
林安重音强调朋友两个字,表示她和加百列已经很久没有做过。
叶黎听懂,脸色缓和不少。
加百列却听不懂,他金色的脑袋凑过来,问:“林,客人是什么意思?”
林安说:“嗯,就是……”她不知道怎么说。
叶黎替她说:“装什么?我都知道了,你以前花钱买过安安,不是吗?”
加百列问:“我买林干什么?”
叶黎说:“你买她○你呗。”
加百列:“!”
加百列的脸蹭地红了,他猛然退后两步,高大身材差点将背后的桌椅掀翻。
他扶稳桌子,坐下,惊魂未定。
“我怎么会对林做那种事呢?林要多少钱,我都会给她,林要我什么,我都会给她。”
他低声呢喃道,眼皮掀起,黄色的眼睛静悄悄地看她。
林安知道他在看自己。
他投向她的视线总是像太阳一样,即使人不看过去,也能感知到它的存在。
某种微妙的氛围流淌在了他们之间。
叶黎隐隐觉察t ,抱起手臂,道:“你们真是普通朋友?”
加百列说:“我和林不是普通朋友。”
叶黎:“?!”
叶黎就要发作,加百列将话说下去:“我和林是彼此最好的朋友。”
林安没有反对。
叶黎松下一口气,翘起嘴唇,说:“是朋友就好,是朋友,那我也不为难你了。”
言罢,他果真放下加百列,偏头,看向林安,说:“安安,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林安问:“回答什么?”
叶黎挑起眉毛,道:“说,你昨天晚上都去哪里啦?老实交代,不要骗我。”
啪啪。
清脆的两声。
许恩然捂着脸颊,身子摇晃,一个Alpha身躯却摇出了Omega的脆弱与风情。
林安叹了口气,走上前,扶住他将倒的身体。
许恩然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声音虚弱道:“林小姐,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呢?”
“对不起,是我没有用。”
“没关系,只是有点痛,林小姐给我揉揉好吗?”
“好好好……”
林安要给他揉脸。
许恩然却抓住她的手,往下面拉。
“是这里疼。昨天晚上,林小姐不知轻重。”
“?!”
不是,这叶黎还没有离开呢……
“许恩然,你个贱|货,还敢当我的面勾|引安安?!”
果不其然,叶黎看见,扬起手又要来抽他,林安赶紧抓住他。
“可以了,叶黎,再打下去,许律师都要被你打傻了。”
“他怎么就不怕被你○傻呢?”
“这……”
“他一个Alpha ,天天求着Alpha ○,我看他本来就精神不正常。”
“也不能这么说嘛,叶黎,正所谓性取向自——”
“安安,”叶黎突然打断她道,“你是不是自己也喜欢○Alpha呢?”
林安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转向她,还是这种灵魂质问。
她一时不知要如何作答。
叶黎、许恩然、几步之外的加百列却都已将目光锁定到她的身上。
他们都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林安说:“这个问题嘛……”
她尴尬笑笑,抬起手,在空气里翻了两下,这个动作毫无意义,她只是想要拖延时间。
可他们的眼睛已忍不住跟着她的指尖走。
叶黎抿了抿嘴唇,许恩然干咳一声,加百列手臂肌肉鼓起,胸|口伴随呼吸一起一伏。
林安听见自己的身边有三重喘|息。
而这三个人里有且只有一个人拥有随时同她亲昵的资格。
他一秒钟也不想要忍耐,倾身,吻她的嘴唇,柔夷般的手勾住她的脖颈,道:“安安,我想要了。”
林安宠溺一笑,说“好”,心里则想,今天是周一,她得用手或者工具满足叶黎。
然而,想法才刚刚落下,她便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转为Alpha。
嗯,剧本结束了?
林安惊讶,接着,她朝许恩然的方向投去感激的一眼,她认为它的结束和他挨的巴掌离不开干系。
谢谢你,许律师,晚些时候,我再来补偿你。
第207章
林安或许没有机会补偿许恩然了, 叶黎同她做完,坦诚道,他再也忍不了他。
林安问:“那怎么办,他得在这里待上很久。”
叶黎说:“我知道, 我查过了, 他还要在这里待九个月。”
林安抬眉,复述:“九个月。”
这比她想象中要短。
叶黎却说:“九个月,太漫长了,安安, 我不能让他在这里再待下去。”
林安笑道:“你总不见得让他提前刑满释放吧?”
叶黎一脸认真地说:“为什么不能?”
“?”
“安安,我可以这么做。”
说话间, 他已经当她的面调出自己的禁闭站工作模块, 和她的不同, 他的模块提交申请无需等待审批。
不到半小时,许恩然这个人已被宣告释放。
林安羡慕得张牙舞爪,“叶黎,你能不能也帮我提交几个申请啊?”
叶黎说:“可以呀。”
他捧住她的脸说:“安安,我的就是你的,你要什么告诉我就好。”
他停了停, 眼眸黯下, 说:“假如有人欺负你,你也要告诉我哦,安安,我不允许别人欺负你。”
他冰冷的双手贴住她的双颊滑动。
林安凝视着他的眼睛,点点头,想道:他说的“有人”该不会是小玫瑰吧?
是小玫瑰。
叶黎讨厌温晚,林安稍晚的时候从他那里确认了这些事,她旁敲侧击,得知了他对许多人的态度。
他对温晚的态度是希望他死,他对许恩然的态度是想让他滚。
他对路迟的态度相对温和:‘安安,你肯定已经和他没有联系了。 ’
他认为路迟是那种床|上|放不开的Alpha,她肯定玩一两次就腻,况且他也不相信他会一直花钱买她。
“路家允许他这么做吗?”
叶黎听说过路家的严苛家规。
林安也有所耳闻,但据她所知,路家早就知道他们的关系,还派来了顾奇枫劝阻路迟放弃她。
路迟没有。
她又怎么能因为路家抛下他不管呢?
她的小迟也并不如叶黎所说,是床|上|放不开的Alpha,相反,她打赌他现在肯定正在自○。
她垂手,给路迟发了条消息。
叶黎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他还在对她周围的男人们评头论足,且越说越兴致高昂。
林安听着,心底慢慢生出少许对叶黎的歉疚。
也许,她不该欺骗叶黎。
可正因为她欺骗了他,让他相信她和他们只是金钱关系,他才能够容忍那些男人们的存在。
假设不是金钱关系的话——
如温晚,因为她亲口承认过她和他的事不是因为钱,叶黎便恨他恨得想要他死了。
看来,她还是得保守住这份秘密。
思考到这,路迟的消息发来了,林安无需点开,看到预览的第一帧画面就已知道视频的内容是什么。
她胃里燥|热,起身,握住光脑,对叶黎说她要去洗澡-
林安同叶黎分开,时间已至傍晚,她马不停蹄赶往自己的房间,路上期盼D还好好的、没有事。
是的,她把D藏在了房间。
因为她无法放任怀了她孩子的男人继续生活在7层囚牢那样的地方。
林安的手握住门把手,她平稳几次呼吸后,拧开了门。
门内,她一眼便望见D。
D拿被子裹住自己,蜷成一团,眼睛紧闭,他的身体好似出了很多汗。
林安走过去,拿手背探他的体温,判断他没有发烧,心想,是其他事情令他身体不适。
“是因为怀孕吗?”
她低声问。
D没有回答,他好似正处于难以言语的情况当中,这让她感觉他又变回了她熟悉的D。
小兽。
沉默、乖巧,无论她对他做什么事,他都不反抗,都只会伸出舌头轻轻舔|吻她。
他也确实正在这么做……
林安愣住,有些不知所措,首先她暂时没有这个需要,其次她不想对孕夫做这种事。
可D不听,一意孤行,就仿佛有一股力量在促使他必须这么做。
慢慢,她也只好迎合他的动作。
他在她身|下|嗯啊,流泪,但是好像他流的汗变少了,神情的痛苦也减轻了许多。
他把力气全部在这样的事情里耗尽,然后,他跌进她的怀抱,抬眸,眼神央求她紧紧抱住他。
她这么做了。
他突然对她说:“在生长。”
“什么?”
“我们的孩子在生长。”
“……”
林安闻言,心底感到一阵颤栗,她觉得D的意思好像在说,他受|孕的过程还没有结束。
她必须继续○他,他们的孩子才可以继续长大、成形。
可这也太违背常识、科学、人的认知了!
但人的认知就一定是正确的吗?
几百年前的古代人能够想象到男性也可以生育吗?今天,无论什么性别的人类都可以生育。
只是概率上有所不同罢了。
那么, EXO靠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来受孕,又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即便如此,林安还是感觉怪异。
她想到未来她或许要一直○D○到他生下孩子的那一刻,便觉得这种设定也太像那种片子了。
就是尤加喜欢的那一种。
那类片子时常喜欢拿孕夫作为故事里被○的主角,然后佐以N|T|R之类的主题。
等等,这不就是格缪前几天的口嗨吗?
林安胡思乱想。
D呢,已经沉沉睡去,看来刚刚的事情对他来说,消耗的是双倍的体力。
做的体力,以及让孩子成形的体力。
啊,荒谬。
她果然一时之间还是无法接受这种设定,只是,她已经不再怀疑Dt确实坏了他们的孩子。
所以,她得照顾D,这是她的责任。
该怎么照顾呢?
林安一头雾水,随即,她想到有一个人非常了解这件事,她打电话给他。
林末听见她的声音,回音欣喜又忐忑,他似乎惧怕她接着上次的话题聊下去。
那张擦边的自拍照。
林安没有,并且她还罕见地主动问起柳以奏和他孩子的事情。
林末为这个话题感到安心,他舒出一口气,声音平缓地向她汇报。
“他到了孕期中期,信息素平稳,胸|部停止胀|痛,目前,医生建议他每日注射一支营养素,再继续观察胎儿的情况。”
“哦……”
林安心里总结林末的话:柳以奏很好,孩子还没有出生。
“好慢啊,还没有生。”她感慨。
“林安,孩子出生通常需要8到10个月。”
“我这里的情况未必是这样。”
“……”
林末沉默。
这是林安意料之中的事,她故意不把话说完,想要知道他对她又让别人怀孕的事是什么看法。
林末的看法是没有看法,他还没有沉默半分钟,便问:“是你的吗?”
林安说:“不然呢?”
林末说:“好吧,我知道了,孩子在哪,你需要我去帮忙照顾它吗?”
林安沉默几秒,道:“林末,我还以为你会至少向我打听下孩子父亲的细节呢。”
林末说:“父亲不重要。”
“哈?”
“只要是你的孩子,我都会负责将它养育长大。”
林安顿了顿,笑着说:“我是不是应该表示下感动?”
林末说:“不需要。”
林安撒娇地说:“好嘛。”
林末问:“孩子在哪?”
“禁闭站,孩子的父亲是这里的一个死|刑犯,他还没有生,我也不确定能不能在他生之前把他送出来。”
“…………”
林末又一次沉默,这次的沉默比刚刚更久,久到林安不得不出声问他。
“你还好吗,林末?”
“我觉得,嗯,事情有一点棘手。”
“你确定是一点?”
“林安,你不能让他离开禁闭站,孕夫的身体不足以挨过飞船的航行,他会死在路上的。”
“确实可能会这样,虽然我觉得他没有那么脆弱。”
他可是EX-Omega啊。
这件事,林安始终没有找到机会和林末说,因为要是说的话,就会说到路易斯、“奇迹”、如此等等的事。
其次,她认为她不说,林末也不会怀疑她的话。
她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他就是这么蠢。
不,他比她想象中还要愚蠢,他正和她说道,他要来禁闭站找她。
林安立刻说:“别来。”慌忙挂了电话。
他来的话,她要怎么和叶黎解释他的存在呢?这里已经人够多、够麻烦的了。
林安皱眉,思索,起身,朝门口走去,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今天还没有吃过东西。
门外,加百列直挺挺地站在走廊上。
林安惊讶,伸出手摸他,“加百列,你什么时候来的,你来这里多久了?”
加百列闭上眼睛,享受她的触碰,“林,我来了有一会了,我来这,是有事情想要问你。”
林安说:“你说。”
加百列睁开眼,黄眸盯视着她,道:“林,你是不是有秘密?”
“秘密?”
“嗯,秘密,你无法告诉叶黎的秘密,但是,林,你可以告诉我。”
“我……”
“林,你不相信我吗?林,我保证我不会把事情说出去,我保证我对你是绝对忠诚的。”
加百列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恳切地喊道。
林安还在犹豫。
事实上,这种犹豫已经是一种答应,假如她想要拒绝,她早就说“根本不存在什么秘密”。
但是有,确实有,她的房间里此刻藏了一位怀孕的男人,而她刚刚还在苦恼要怎么照顾他。
现在,“保姆”主动送上了门……
林安却还是有些纠结,她想到,极昼之城的时候,加百列对柳以奏发动的那次攻击。
“加百列,你必须答应我,你不能伤害他。”
她拽住加百列的袖子,蹙眉,严肃地看着他,说道。
加百列点头。
他来这里,他来问她这些问题,便已经猜想到她的秘密百分百和男人有关。
林就是这样的。
林就是这样的女人,可即使如此,他还是喜欢她喜欢到无法停止的地步。
加百列在林安的引导下,笑容灿烂,走进屋,看向他的好朋友秘密中的男人。
他第一眼便注意到对方硕大的胸|肌。
他第二眼低下头,扫向他自己的胸|脯,他觉得自己胜利了,可他说不清这是不是角度的问题。
然后,他哭泣。
他控制不了地大哭,让林安手足无措,转过身,拥抱他。
“你怎么啦,加百列?”
“林,这是不是就是那个你说你有了他、不再需要我的男人?”
“呃……”
林安语塞。
加百列则已经得出结论:“是的,他就是,林,我明白了,他怀了你的孩子,所以他会产奶。”
林安:“…………”
林安面对加百列这闭环的逻辑,发觉自己已经百口莫辩。
不过,根据她的经验,言语的力量是有限的,重要的是行动,她深吸一口气,垂手,扒开加百列的衣衫。
第208章
她对他做的是婴儿对母亲作出的行为, 可止住哭泣的却不是婴儿,是母亲自己。
加百列不哭了。
“林,林,林林林林林。”
他又像他喜欢的那样激|情呐喊她的名字, 手埋进她的黑发, 恳求她的体温粘连在自己的身上。
好热。
一阵阵刺|激涌上他的脑海, 他感到自己的头脑被一种潮湿覆盖,人晕乎乎的,仿佛已经无法思考。
他是她的,她想要怎么对他都可以。
而她又会怎么对他呢?她那么好,那么友善,是他最好的朋友。
她是不可能欺负他的。
她把他摁倒,他面朝她,笑了下,接着,主动将自己的身体翻过去,就像等待人给他的后背抹防晒霜。
她压下自己的手掌,感觉他的肌肉像是活过来的东西, 起|伏, 滚|烫, 生生烧她的掌心。
她感受了一会,血液亢奋流向同一个地方。
她挑眉,略感惊讶。
因为她刚刚已经同D做了怀孕的事,她以为她不可能再提起兴致。
结果是有。
唉,Alpha真是一种持久的性别。
林安动作,在加百列的身上发泄,他对她的暴|力毫无意见,像早就在等她这么做了。
“林,林,我的林!”
他快乐到声音里都有了泣声,林安却不知道他是喜极而泣。
“你还好吗,加百列?”
想来,他们很久没见,他要是和许恩然一样洁身自好,这一下肯定很痛。
“林,我能有什么不好的呢?你的友爱已经让我浑身感觉到温暖了!”
“是吗……”
“是啊,林,我什至产生了幻觉,我的身体|热|得|就像遭到电击。”
“等、等等等,电击?!”
林安蓦地停下所有的动作,跳向后方。
“林,你怎么了?”
加百列支起身,回头,一脸困惑地望她。
林安说:“你看看你的手腕。”
加百列低下头,在自己的腕部的手环底下发现一条烧灼的痕迹。
他笑了,“林,这是我们的友情造成的吗?”
林安:“?”
林安简直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装傻,但她还是告诉他:“加百列,这叫秩序手环。”
“林,什么是秩序手环?”
“就是,每当你产生了性的欲|望,它都会放电、攻击你。”
“是吗?”加百列的表情依旧懵懂,“可我对林又没有那种欲|望。”
“……”
“难道是林对我有?”
“…………”
他自语着道,黄眸悄然抬起,看向她的方向。
林安悟了。
他不是真傻,他聪明着呢,他希望由她来戳穿他们之间那层友情的薄纱。
林安拒绝上当,她也和他一起装傻:“没有啊,加百列,我对你的情感是再纯洁不过的友情。”
她说着,朝他靠近,一边放出信息素,一边伸手板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
“比如这个,是友情的亲吻。”
她弯下腰。
血腥同酒精猛烈混合,让人联想到某种名为血腥玛丽的鸡尾酒,然而,那种酒根本无以同他们尝到的味道并论。
加百列在这种亲吻中醉了过去。
她放开他。
他倒下,身子像将死的鱼一样抽|搐,源自兴奋、陶醉,还有手环持续的电击。
可老实说,这种电击他是不在乎的。
伊万德过去对他们姐弟俩的“惩罚”里早就有这种把戏。
小儿科。
他无所谓,更不可能为这种事情喊疼。
可林却好像t很在乎,他睁开一只眼,看见她走到旁边,寻找药膏。
不久,他感到棉花蘸着冰凉点在他的伤口上。
林。
他在心里呼喊她的名字。
他想要和她说,你不需要这么做,只是话到喉咙口又被他咽了回去。
因为温暖。
他区分不出是身|体还是情感的暖意将他的整颗心脏都包裹了起来。
……
林安到了夜晚九点才吃到第一口食物,好消息是味道不错,加百列做的。
“林,你需要好好吃东西,你看你都饿瘦了。”
“工作太忙啦,还好,有你在,我以后不怕没东西吃了。”
林安笑着说道。
加百列闻言,脸高兴得红了,抿唇,点头,表示他愿意。
林安心道:笨蛋,我是想要骗你做我的保姆呢。
加百列却是知道的,他知道她需要有人帮忙照顾D,他自愿承担这份责任。
“林,我已经有经验了,这段时间里,我学习了如何调奶粉、换尿布,不过,奶粉可能这里用不上。”
他停了停,看向她。
“林,你的丈夫是Omega ,胸又那么大,奶一定很多吧?”
“加百列,他不是我的丈夫,他只是我不小心弄怀孕的男人之一,我没有想到Omega那么容易怀孕。”
“是吗,原来是这样。”
加百列的笑容灿烂许多,只是眼睛还是凝视着她,像在等待她再说点什么。
说什么呢?
说她不在乎D的大|胸,还是说她对能产奶的Omega一点都不感兴趣?
这种违背良心的话她可说不出来。
胸|大的男人多好啊,一个很好,两个更棒,她完全可以应付得来-
应付得来吗?林安次日早晨便开始怀疑这个问题,她睁开眼,发觉自己的手臂被两边各一个人抱住不放。
而这两个人的力气又都不是普通的大。
“唉——”
她长叹了一口气,接着,尝试挣扎。
没成功。
但她别过脑袋,发现其中一个人已经睁开了眼,明亮的黄色眼睛,光芒却晦暗如夜。
“林,我的胸|好|胀,帮我看看,我是不是病了。”
林安清晰记得加百列在聊天软件上发过这条消息,而她当时是怎么回复的来着?
“没有啊,粉粉的,好想抱着睡觉。”
事实上,她已经忘记她回的是什么了,她只是凭借言语的习惯说出了几乎一样的话。
而那时候的话是口嗨,现在她却不得不做点什么了。
她有些犹豫,担心加百列的手环,加百列却不介意,自己主动喂了上来。
林安又开始扮演婴儿。
好吧,她不讨厌这种事,加百列的身上总是很香,似乎是厨师的缘故,他非常注重身体的干净。
他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沐浴露的花香……等等,他不会半夜起来过,特意去洗了个澡吧? !
好心机的Alpha啊。
林安还在腹诽这件事,加百列已经领她发现他不仅将沐浴露用在了洗澡上。
他还……
“呃。”
他叫出声音,不是快乐的那种。
与此同时,林安的手指也被迫从他那里离开,她被电麻了,秩序手环的电量惊人。
加百列也终于体会到这个手环的力量,他郁闷道:“林,我就不能摘了它吗?”
林安抬起头,看着天花板的装置,说:“不能,你摘了它,你马上就会被机器轰成死人。”
“可是,林,我不怕死。”
“我怕你死。”
你死了,谁来替我照顾孩子他爸呢?
林安自然没有说出后一句话,她握住加百列的双手,温柔告诫他忍耐忍耐。
谁知,只是这么一次握手,他又兴奋,又让手环放电,从他那里电到她这里。
林安哆嗦、后退,说什么也不肯再碰他了。
加百列一脸要哭出来的表情。
这时,D醒了。
他坐起身,环住林安的腰,大鸟依人地靠着她。
林安抬手,拍他,问他睡得还好吗?
D点点头,看都不看房间里的第三个人,径自同她道:“林安,我们需要让我们的孩子继续长大。”
林安说:“我知道了。”
她转头,对加百列说:“加百列,你回避一下,我和D有事要做。”
什么事?显而易见。
加百列的心要碎了,而在这之前,他的三观先碎了一地。
“林,你不可以这么做,这么做对胎儿不好的!”
“可是,加百列,我和D的情况不同,我们的孩子就得这么生。”
“是、是这样的吗?”
“嗯。”
“好吧,林,我知道了。”
加百列的表情明显还是不信,可他努力装出了信的样子,并且立刻离开。
因为林是他的朋友。
他非常清楚,朋友与爱人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朋友对朋友是没有底线的。
即便林今天说想要杀人,他也会帮忙分|尸,分得干干净净,不让她的手沾上一丁点的血液。
林,林。
希望你玩得开心,希望你的胎儿安安稳稳——
作者有话说:没榜难道是我的宿命吗!
上周数据已经算还行了(对这本来说)结果还是没榜 蒜鸟蒜鸟……
第209章
林安同D结束, 马上从加百列那里收来关切的目光,他看看她又看看D,似乎很是担心他们。
林安想,他是在担心他们的孩子吧。
她当然猜想得到, 刚刚她的话没有得到加百列的信任, 他只是为了相信而相信。
自己现在在他的眼中,多半已是个变态、对孕夫下手的女人了吧?
我可不是那种人,加百列。
林安无奈伸出手掌,捧住加百列的脸, 说:“加百列, 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
“奇迹”、进化、EX的性别, 她认为是告诉他的时候了, 毕竟, 他是伊万德的孩子。
“林,你应该把这些事告诉蕾塔。”
加百列听完全部,仅是皱了下眉,便恢复平常的表情,说道。
林安问:“那你呢, 你不关心吗?”
加百列大笑, “哈哈哈哈哈,林,我为什么要关心?他生产那些‘奇迹’又不是为了我。”
林安说:“为了蕾塔的母亲。”
加百列顿住,望着她,张大眼睛,“你知道。”
林安点头,“抱歉,加百列, 我知道你很多事,但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加百列沉默,低头,靠住她的肩膀,问:“那林你是不是也知道那件事呢?”
他话说得含糊。
林安却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是的,”她回答,“我知道伊万德是怎么死的。”
加百列问的只可能是这个问题。
因为他只要问这一个,其他的便都不用问,假如她知道伊万德的死,她也肯定知道其他事。
他的母亲,蕾塔的母亲。
即便他早就下定决心,要将这些事告诉她,此一刻他还是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蹦出来了。
巨大的恐惧、不安全感围住了他,他感到呼吸艰难,不敢抬头看她。
他怕被她讨厌。
“加百列。”
“林……”
她应该是没有讨厌他。
至少,他没有察觉,他所接收到的就只有一个拥抱,温暖且密切。
直到电击将他们分开。
他离开她,退后半步,黄色的眼睛抬起来,望她,眼里蓄满泪水。
“林,林。”
好想亲你,好想身上都是你的气味。
“林,林。”
加百列一边幻想,一边喘|息,看向面前人的双眸里已经除却泪水全是欲|望。
维护秩序的手环继续电击他。
他感到一次猛烈的疼痛,意识回笼,攥紧手掌,他强迫自己低下头不看她。
他深呼吸,谈起其他的话题。
“林,你也一定知道蕾塔的事情了吧?”
“蕾塔?什么事?”
林安一脸茫然。
加百列说:“她把她带走了。”
林安问:“她是谁?”
加百列说:“南希。怎么,林,你没有看过那个培养皿吗?”
他惊讶抬眉,但并不懊悔自己说漏了嘴,他于她是没有秘密可言的。
林安思索了一会,喃喃道:“我看过。”
她的脑海中回想起失控工厂那个特殊车间里的透明容器,满地的金胶囊,以及液体里的女人。
南希,蕾塔的母亲。
加百列说蕾塔把她带走了,带走,做什么用?难道说——
林安有了个猜想。
她就要通过提问来确认它,忧心她所知太少的加百列已经主动将自己知道的事告诉她。
简言之,失控被炸掉前,蕾塔带走了培养皿里的南希,又将她转到自己制作的培养皿里,并复刻了伊万德做的事。
林安诧然,表情滞愣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加百列说:“好像是有人和她说了什么。”
“嗯?”
“有人和她说,老头子不可能将无用的药物用在南希身上。”
“所以,她就相信了‘奇迹’?”t
“是,蕾塔本来和我一样坚信‘奇迹’是场骗局,但现在看来,林,你和她都不认为这是骗局。”
林安正色道:“‘奇迹’是永生的骗局,但’奇迹’不是进化的骗局。”
加百列点点头,看向D。
林安也看了那位Omega一眼,随后回头,继续道:“可蕾塔做的事又让我困惑了,怎么,它真的有起死回生的能力吗?”
加百列犹豫,“也许是蕾塔太想要她的母亲活过来,失去判断能力了呢?”
林安问:“难道伊万德也失去判断能力了吗?”
加百列蹙眉,沉默,过了一会,他说:“其实,林,我有想过,那里面的人到底是不是南希。”
“你的意思是?”
“她死了太多年,我听说她是上|吊死的,可培养皿里的女人脖子上连一点勒痕都没有。”
“也就是说她是某个相近的人,或者是……仿生人?”
林安说出最后几个字的时候,笑出声音,不可能,没人会做出将仿生人放进培养皿、拿药水浸泡的事。
就算他们防水,这么做也没有意义。
加百列表示同感,但他说:“可是林,如果伊万德想要一个和南希长得一样的仿生人,他是很容易得到的。”
林安知道他的意思,“因为他和温瞳的关系很好。”
温瞳经营的泰坦公司是制造、研发仿生人芯片的最大公司,有了芯片,壳是很容易造出来的。
说到仿生人,林安不禁想到许恩然和她提起过的仿生人“八卦”。
仿生人失踪事件。
仿生人芯片里特殊的第一批芯片,造价高昂,公司亏损,泰坦再也没有制造过它们。
0277号曾经就搭载过那样一枚芯片,而后,被摧毁,又摧毁,林安不知道他现在装的是第几批的芯片了。
‘林安小姐,其实我已经想起了一些事情。 ’
‘比如说? ’
‘比如,我可能喜欢您? ’
0277号的话掠过她的耳际。
她苦笑,心想:你要是真的记得过去的事就好了。
可惜不可能。
这是常识,这是每个了解仿生人原理的人都知道的事-
许恩然要走了,林安从叶黎那里得到送行他的许可,唉,O管严的生活太不好受了。
“林小姐,你会想念我吗?”
“当然。”
“就只是一句‘当然’吗?我还以为我至少会得到一个拥抱,或者一个告别吻。”
‘我倒是想,可叶黎在看着我们。 ’
林安拿唇形说道。
但许恩然视而不见,笔直站在原地,好像她不抱他,他就不肯走了。
林安没有办法,向前两步,抱了他一下。
“林小姐。”
许恩然手扣住她的腰,得寸进尺,不准她离开,头低下去,嘴唇贴住她的侧颈。
“林小姐闻起来还是那么有欺骗性。”
是说她的信息素像Omega吗?
这是当然的事,今天是周五,她的默认性别是Omega,但可能她用Alpha的气味,他也分辨不出。
她试了试。
许恩然果然毫无觉察,继续闻她,手指移动,引导她的手靠近自己。
林安制止:“许律师,我可不会在这种地方欺负你!”
许恩然说:“林小姐,我明白。”
可他的手不像是明白,还在强迫她与他暧昧,纠缠。
接着,蓦然间,她感到不对。
与此同时,同她挨得很近的Alpha男子喊出了声音,很轻的一声。
她却知道他这是怎么了。
她无语。
许恩然这时仰头,镜片布满水雾,笑容含混而妩媚地望着她,揭晓谜底。
“我今天戴了林小姐送我的礼物。”
林安怔了下,道:“好烧。”
许恩然笑,“林小姐喜欢,不是吗?”
林安点头,“是啊,我一向最喜欢放掉自尊心,比Omega更主动、更烧的Alpha,许律师终于开窍了。”
许恩然笑容僵住,推眼镜,道:“林小姐描述的Alpha该不会是路先生吧?”
林安:“……”
许恩然叹气,“承认了。”
林安“嗯”了一声,笑得弯起眼睛,她感觉这件事瞒不过他。
那就承认。
那就希望,“许律师多多加油。”她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许恩然登时感觉心里有好多的莫名与惆怅,明明花心的人是她,为什么需要努力的人是他呢?
真是不讲道理。
林安这个人又什么时候讲过道理?
偏偏,他最最喜欢的就是她的不讲道理,不循规蹈矩,没有计划,甚至可能欠缺理性。
她就像是一抹混沌。
于是也就非常容易让周围的人被她卷入其中,变得和她一样,甚至变得比她更加混沌。
第210章
林安送别完许恩然, 扭头,见到叶黎那张冰冷而漂亮的脸,他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林安追过去。
“叶黎, 别生我的气, 他要走了, 我们就拥抱了下。”
“我看你乐在其中呢,安安。”
“哪有, Alpha而已,如果不是为了钱,我会放着Omega不要,去○ Alpha吗?”
她说到这里, 已经追上叶黎, 手伸出去,扣住他的腰。
叶黎的腰又细又敏|感。
她只是轻轻一碰,他就软在她的怀里,回头,瞪她一眼, 眼神娇嗔, 手臂勾住她的脖子。
“讨厌你,安安。”
叶黎说道,嘴唇却在朝她靠近。
林安配合他一个吻,结束,她提起正事:“叶黎,我让你帮我提交的审批都提了吗?”
叶黎讨厌她聊起工作话题,不高兴地努起嘴唇,但还是回答。
“安安, 马上那些设备就会被拆除了。”
“你是说电击的那些?”
“还有死刑执行室里的那些,真是的,安安,我才知道你们这里这么变态。”
林安长叹:“冤枉啊,都是副监狱长弄出来的。”
叶黎说:“是吗,不过我觉得秩序手环的设计还是挺不错的。”
林安说:“因为没有电你嘛。”
叶黎抬眉,“可它也没有电你,没有电许恩然,为什么呢,安安,手环有的有效有的无效?”
林安:“……”
林安心里感慨叶黎的敏锐,嘴上干笑道:“这当然是因为陈准那个人喜欢看菜下碟啦。”
“长官,在背后污蔑自己的下属,这种事真的好吗?”
“……”
林安脖子僵硬地转头,对上陈准那双含笑的红眸,看来,他已经出院。
叶黎看向他,道:“你是?”
陈准走近,恭敬行礼道:“叶先生,我是这里的副监狱长陈准,秩序手环是我设计的。”
叶黎轻哼,“你就是那个变态。”
陈准笑道:“叶先生要这么说我的话,我也无法反驳,可我想为自己申明,秩序手环对所有人一视同仁。”
叶黎举起自己的手,问:“一视同仁?”
陈准说:“这是因为您不是禁闭站的工作人员,所以,于情于理,我都不该将禁闭站的规定强加于您。”
放○,加百列也不是禁闭站的工作人员,他的手环你要如何解释?
可惜,林安不能把这话说出口。
说了,叶黎就会反问:安安,你是怎么知道他的手环有电的呢?
到那时,难道要她说:我和加百列的友情就像性一样火热吗?
这种话谁会信?只有加百列会信。
林安只能沉默。
陈准像早就料到她的反应,一边同叶黎说话,一边目光挑衅地往她那里瞟。
林安咬牙,心想:假如这个人的目的是激她杀他,那他每天都在往成功的方向更近一步。
下一秒,他又向“成功”走了一大步。
“叶先生,虽然我希望可以一视同仁,可长官……屡次命令我破例,先是她,再是她的男人们。”
“她,的,男,人,们。”
叶黎一字一顿地重复。
陈准惊讶,“原来叶先生不知道那些人吗?我还以为凭借您和长官的关系,她一定会告诉您的。”
叶黎一步向前,指甲点住陈准的胸口,道:“快说,那几个男人是谁!”
陈准微笑道来:“已被释放的囚犯许恩然,禁闭站的厨师长尤加,还有失踪多日的7层囚犯D。”
叶黎听罢,脸色竟稍微缓和,因为这份名单上的人已经比他想象中要少。
未知的人名只有一个,尤加。
尤加是谁?
他思忖着,眉头微拧,偏头,怨念地看林安一眼,接着,他的手抬起,扫向前方。
啪。
陈准捂住自己的脸,表情茫然。
叶黎挽住林安,看向前方,冷笑,“安安,你怎么会有这种污蔑你的下属?我帮你开了他好了。”-
Omega不可让Alpha丢了面子,叶黎认为这种话语荒诞,可在刚刚的情景里,他还是下意识做了这件事。
等t到陈准走了,他才松开林安的手,正式生她的气。
哼,他现在就要去找那个叫尤加的贱人!
林安追赶他,道:“叶黎,你听我说。”
叶黎捂耳朵,“不听不听。”
林安:“尤加他是卡莎的侄子。”
叶黎:“……”
还是听见了。
叶黎停步,回头,浅棕色的眼睛里盛满傲慢,看着林安。
“怎么,安安,你觉得你的情人是卡莎的侄子,我就拿他没办法了吗?”
“不是这个问题。”
林安摇头,露出苦涩无比的笑容。
叶黎沉默,突然有点被她的表情唬到,她看上去不像是在心疼他人,而像是在担心自己。
林安又正说道:“叶黎,你难道就从来没有想过我是怎么当上监狱长的吗?”
“安安,你在岔开话题。”
“我没有,我想说,这两件事是息息相关的。”
“笑话,息息相关?我怎么看不……等等,你的意思是!”
叶黎张大眼睛,恍然大悟。
卡莎的侄子、性|关|系、监狱长,当这三个词连成一条直线,其中的逻辑不言自明。
“难怪,难怪。”
叶黎低下头,自语喃喃。
“我就说,安安你一个服务员怎么会突然当上监狱长,你要学历没学历,要能力没能力。”
“……”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安安,你是使用了你唯一的长处换来的这些!”
“……嗯。”
林安强忍吐槽,露出笑容,心里自我安慰:虽然他的话很侮辱人,可至少他暂时不会吃醋了。
她想错了。
叶黎立马拉住她进入一间办公室,点亮房间灯光。
林安面露为难,“叶黎,我现在还不想——”做。
她话未说完。
叶黎已经松开她的手,走到旁边拿了纸笔给她。
林安:“?”
林安困惑,这年头需要手写的事情已经不多了。
“我要你,”叶黎说,“把你所有客人的名字都写下来。”
“咦?!”
“安安,只要是你写下的名字,我保证我都既往不咎,就当他们是你走到今天的垫脚石,但是——”
叶黎面色冷下,温柔浅眸里故意放出凶狠眸光。
“如果以后你让我发现这份名单上没有的名字,我可不会再给你机会了,安安。”
“不会再给我机会的意思是要和我分手吗?”
“……”
叶黎听见她的问题,脸色难看得如要立刻扑向她,捶打她。
林安赶紧赔笑,“我开玩笑的。”
叶黎视作没有听见,回答道:“哼,安安,你要是好奇,你试·试·看就知道了。”
林安哪里敢试?
她已老老实实写下第一个名字,薛霖,她不知道她为什么第一个写下他。
因为他和联邦有关吗?
不知道。
她没有时间探究自己的想法,继续向下书写,写到“路易斯”的时候,她停顿,抬头问叶黎。
“死人的名字要写吗?”
“死人?”
叶黎不知想到什么奇怪的死法,面色发白,担忧地看她。
林安无奈道:“是和我无关的死啦!”
叶黎松了口气,道:“那就不要写啦,安安,写死人的名字多晦气。”
林安说:“好吧。”
于是,她没有写路易斯,没有写AI它们,也没有写邬可、慕夏等等她认为她不会再见到的人的名字。
写到“林末”,她又停顿了一次,想了想,还是写下。
她想,叶黎根本不会认识林末那号人物。
他是的。
叶黎对于整份名单,只有顾奇枫的名字被他念叨两遍,其他人在他看来都是无名无姓的人。
他不禁摇头,感慨:“安安,你也太来者不拒了。”
林安心说:才没有,我对于男人的挑选可是一向有着严苛的标准。
要处,要好看。
名单上的人统统符合这个条件。
叶黎则是在拿钱、权的标准去衡量,那么,确实除了他已知的温晚等人,就只有顾家还稍有名气了。
但也不如“天堂”。
叶黎对此有着十足的自信,他收起名单,回身,坐到林安腿上,搂住她的脖子。
“安安,你知道吗?往后你只要招待好我一个‘客人’,我就能让你得到他们加在一起都给不了你的东西。”
可是呢,叶黎,和你在一起,有一样东西我就要失去了。
自由。
林安心里叹道,但这个当下,她除了回答他“好”外便别无他选。
等她离开这座禁闭站,她再考虑甩开他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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