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主人, 我们要去哪里? 】
小粉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林安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她有一个想见的人,一个未了的心结。
‘至于, 那些欲望从来不被听见的人, 谁会在意他们?谁会聆听他们?他们, 他们就像是——’
‘——炮灰。 ’
卡莎那日的话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原来,有些话是越想越过不去的。
林安咬碎一根糖果, 下定决心举起光脑, 准备拨出电话。
那个人却先自己打来。
“林安, 要不要再为我工作一次?”
“你终于叫对我的名字了。”
“你值得。如何呢, 要不要接受我的提议?我保证这份工作报酬丰厚, 而且还有你的熟人在。”
“熟人?”
“秘密。你来看看就知道了,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知道了,地址发我,见面说。”
林安挂了电话,手抵嘴唇, 陷入思忖。
她没有说她刚刚是在和谁通话, 她的车载AI却自己猜到了。
【主人, 您要小心。 】
“我知道。”
【主人,您知道这会是个危险的决定,对吗? 】
“是的。”
【即使如此——】
“即使如此,我还是要去看看,而且八成我会接下那份工作。”
【主人,我不明白。 】
“因为我的价值观里,生命这种东西没有冒险就会变得乏善可陈。”
林安懒洋洋地说道, 说完,她打了个哈欠,手支下巴,看向窗外。
外面,秋花灿烂,夏花欲凋,景色呈现出一种生死交织的朦胧美丽。
林安欣赏这种美丽。
她微笑,注视窗外的一切,黑眸里的光芒寸寸亮起-
林安同卡莎见面,花两个小时聊完工作细节,签订合约,并约好她将于两周后正式到岗。
卡莎握住她的手,说:“林安,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林安回握住她,说:“我也很期待在那里‘观赏’您的试验成果,女士。”
林安即将就任的“公司”是一所建设在太空轨道上的禁闭站。
或者用更多人称呼它的名字来说:星际监狱。
是的,她即将在她剧本里蹲牢房的那个地方就任,并担任那里的监狱长。
她接受这份工作的原因有多个。
一,卡莎允诺的丰厚报酬。金钱、权力,如此等等,这是林安最不在乎的东西。
二,卡莎抛下的直白诱饵。卡莎说:监狱里有很多死|刑犯的食物里都曾经被拌入过“奇迹”。
林安咋舌,“女士,你不是说试验已经结束了吗?”
卡莎说:“本该如此,麻烦的是,有人最近汇报给我了一件事。”
“什么事?”
“监狱里好像有人进化成功了。”
“……”
“我不确定这是不是谣言,要先找到那个人才行,可惜,我的线人只能将范围锁定在楼层里。”
卡莎递给她一张地图。
“这一层有110名犯人,我需要你帮我找出那个人是谁。”
“然后呢?”
“然后——”卡莎做了个抹脖的动作。
林安失语。
卡莎微笑望她,“怎么样,我的诚意是不是很足?”
林安问:“您对诚意的理解就是实话实说吗?”
卡莎点头。
林安说:“那我也拿出我的诚意,我不明白您做这件事的意义是什么,路易斯已经死了。”
不,他没有死,她在心里补充。
卡莎抱臂,向后一躺。
“路易斯死了是没有错,可借路易斯的行踪不明来攻击我的人却都还活着。”
“您是说反对派。”
“没错,要是被他们找到这个进化成功的人,再结合‘奇迹’、X星、路易斯炒作一番,我会非常头痛。”
“好吧,我明白了。”
林安这时已经准备好要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卡莎却蓦地按住她的手。
“对了,林安,我还有个问题要问你。”
“嗯?”
“路易斯有没有给你吃过‘奇迹’?”
“没有。”
林安流畅回答,然而,她的脑海中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却并不怎么确定。
她记得,路易斯有一天在车上逼她吃下了一颗金色的胶囊。
糖果味的……
可谁又能知道那东西不是一颗糖果味的“奇迹”呢?
卡莎许是看出了她的心事,“即使他悄悄给你吃了,你也未必会察觉。”她说。
林安不否认,“有这个可能,就像您悄悄喂给那些死|刑犯一样。”
卡莎忽视她话中的讽意,向下说道:“林安,你的性别非同一般,我以前觉得这是一种生物工程的错乱。”
“后来呢?”
“后来,我发现你根本没有做过生物手术的记录。”
“哦。”林安抬眸,看向卡莎,“女士,你说这句话,难道是打算把我也?”
她对自己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卡莎不语,蓝眸凝视着她看了一会,忽地抬手,微笑将她横在脖子上的手拉下来,握在掌心。
“祝我们合作愉快。”
第182章
进入星际监狱工作意味着与世隔绝。固然,从蓝星往返那里理论上只需不到三周的航程,可星舰的调用却要经过冗长的等待。
林安想,她得做好耐得住寂寞的准备。
卡莎则大抵会说:林安,你不会寂寞, 那里面不还有你的熟人吗?
是啊, 有啊, 许恩然,那位被冠以谋杀的罪名关在监狱里的律师。
她将同他在那里碰面,这是巧合吗?
‘不用了, 留到下次见面吧。 ’
‘你不会是打算把我一起拉入监狱吧? ’
‘我没有那么无耻。 ’
林安回想到他们的那次对话, 摇了摇头, 她不觉得那个男人有利用卡莎的本事。
所以, 他顶多就是在其中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吧。
无论如何, 他在与不在都不会改变她在那里的生活实质,她猜想那座监狱可能会和失控大楼一样生活处处设限。
不同的是,这次,她是监狱长,是伊万德那样的角色。
其次, 她是主动前往。
她想要看看卡莎到底在那座监狱里制造出来了什么,那个进化成功的人是否存在,进化成功的人类又是什么样的。
她很好奇。
当然,也很忐忑,她明白,卡莎对她的雇佣不是单纯的雇佣,那个女人显然提防的不只有进化成功的死|刑犯。
——还有她。
林安毫不怀疑,这次事件的终点,卡莎可能会像炸了路易斯一样炸死她。
而她想到那样的可能性却感到热血沸腾……
明知山有虎,为什么还是要去明知山?因为明知山外t的地方都实在无趣-
林安将她要前往监狱工作的事情告诉了路迟,青年人听罢,表达了担心。
林安笑笑,说她不会有事。
路迟还是忧心忡忡地望着她,不过,他不再多言,因为他自己也正为处境迷茫。
两日前,X星的事更多得爆料出来,一些连她都不知道的事被反对派挖掘,传到星网。
一些往事。
一些渺小、陈旧,本已被厚厚的灰尘覆住的旧事。
当年——
那些跟随路易斯回到蓝星的军人们,他们被旧联邦下令,必须严格保守X星战役的秘密。
他们的身体答应。
他们的心灵却无法承受住杀死人类恩人、还必须隐瞒真相的罪恶感。
最后,他们所有人,整整541名在英雄纪念馆留下过姓名的军人,全部走向一个结局。
死。
疯死,醉死,药物过量,自我了断……等等。
而在联邦的记录里,这些死亡都被包装成了车祸、因病去世。
路易斯参加了几场秘密悼念会。
有一场悼念会,他被摄下照片,那些照片还未发布就和死因一起被旧联邦封存。
而今,它们重现网络。
旧时代的照片中,路易斯留着黑色的短发,扫向镜头的黑瞳冷得像宇宙深处。
他像是预料到照片不会被立刻公布,但总有一天会被外界看见。
200年后被看见。
林安凝视着照片中路易斯的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他们那天在墓地相遇的场景。
‘我觉得你也可以去见见你下属们的后代。 ’
那天,她那么说完,路易斯的眼睛里流露出了寒冷的光芒。
现在想想,那不是寒冷,是孤独。
541名军人……
他们的后代,后代的后代,只有少数有所记载得活到今天,想必路易斯也不愿去找他们聊祖先的事情。
记载里,只有一个Alpha军官的后代、世代还在继续为联邦工作。
她的后代中,最年轻的一代叫星辰。
总之,X星事件还在继续发酵。
并且,群众正被反对派的媒体煽动、滋养出一种极端的反|联|邦情绪。
游行、革|命在蓝星的各地爆发。
一些无辜之人被卷入其中,丧失生命,卡莎又操控她的媒体拿这些死亡大作文章。
林安每天打开新闻,看到这些政|治|斗争,都会有一种想吐的冲动。
路迟亦然。
他对此迷茫,又对此冥冥之中确认了自己未来的方向,那是简言之想要改变世界的理想。
“长官,我决定接受参谋部的工作了。”
他对她说。
林安听出来,他接收这份工作的动机是想要借助权力的力量去颠覆权力。
故而,她没有回答“加油”一类轻飘的话语。
而是抬起手掌,重重按在他的肩膀上,向他传递出一种无声的鼓励与信任。
告别前夕。
林安和路迟又见了一次面,这是他央求她的事情,他希望她能够在离开前陪他再进一次2179-021号副本。
林安答应。
他们一起进入学校的机房,在相邻的模拟机器里躺下。
画面加载。
他们睁开眼,手牵手,向前看到乌压压的人群。
他们对视一眼,哑口无言。
固然,这是进来以前就该想到的事情。
卡莎,那位首席执政官,她最擅长做顺水推舟的事情,昔日,路易斯封锁副本结局,她也就任其封锁。
现在,副本结局被路易斯揭开,她也就干脆将整个副本上传网络,任人观看。
这是个漂亮的公关措施。
但其结果是,2179-021号副本变成了堪比MMORPG的热闹公园。
在线人数不断飙升。
人们在地上献上花束,在湖中留下泪水,在石头旁排队准备和X星人合影。
林安看着这幕,手按太阳xue ,道:“我们换个服务器吧。”
路迟说“好”。
林安拿权限开了个私服。
场景重新加载。
灰色、孤寂的星球表面映入他们的视野,天空,风声呜呜,一队X星人骑着飞虫从他们的头顶飞驰而过。
这里是副本的开头,往常来说,他们此刻就该举枪,射下空中的X星人,拉开这场战役的帷幕。
而如果他们不先攻击,X星人也不会攻击他们。
这一副本的特点,过去被认为是程序里设定好的新手保护机制,现在有了新的解读。
X星人可能从未想过要主动攻击蓝星人。
这是真相吗,还是过度解读?
作为副本的制作人,林安,可能是最知道这个问题答案的人。
然而她不记得了。
她想,她就算记得,也可能不会知道问题的答案。
所谓模拟副本,其原理,是将黑匣子里提取出来的信息,建立算法模型,推演细节,填补信息空白,再合成世界。
换言之,算法可能还原出了黑匣子里都没有记录过的事情。
比方说,“好香。”
路迟也注意到了她刚刚发现的事情。
这颗星球,没有了杀戮,没有了血的气味,空气里暴露出了一股幽静的香气。
它们闻上去就像X星人自己的信息素-
林安面朝镜子,整理白金色的制服,她怎么看都觉得她穿这一身好别扭,可监狱要求穿戴制服。
好吧。
林安想,等她就任,再考虑更改规定吧。
【主人,我们马上就到。 】
小粉的声音从星舰的音响中传来,显然,这次出行,她没有忘记带上它。
“好。”
林安轻快作答,转身,又看了眼镜子,耸了下肩膀,放弃调整。
星舰已在泊入。
减速玻璃外,星际监狱白色的外墙在虚空里美得像颗珍珠,而谁又能想到这里关的罪名最轻的犯人都至少杀了三个人呢?
许恩然只杀了一个。
但他杀的那个人,啊不,脑子,每年交给联邦的税收抵好几万个人,无疑是重罪。
林安稍稍在心里感觉到对那位律师的歉疚。
不过,她转而想到,剧本里的她一个人也没杀,还是照样被他送来这里,又感到愧疚化为乌有。
星舰的廊桥这时已同监狱的接驳舱完成最后的链接。
林安拢了拢身上的白披风,抬步,朝廊桥走去,她顺着廊桥向前,很快,闻到的已是同蓝星无异的新鲜空气。
并且,空气里还夹杂了一股消毒水的气味。
林安蹙眉,她不太喜欢这种气味,而更让她对眼前场景不快的是,居然没有人来迎接她。
他们也太不将她这个新上任的监狱长放在眼里了吧!
她刚这么想完。
前方,一扇白色气动闸门打开,一位身穿白金色制服的红发男子从里面走出。
林安看见他,惊艳地张大眼睛。
男子长了一张柔美、漂亮的面孔,暗红色的眼睛形似桃花,有股勾人的劲。
林安就要浮想联翩,猜他是不是卡莎送给她的入职礼的时候,一片蓝色的水雾升腾在了他们中间。
她闻到比刚刚浓郁数十倍的消毒水味。
她皱眉,“你在干嘛?!”
男子嗓音悦耳地开口:“长官,我在消除不应存在于这里的气味。”
“哈,什么气味?”
“您的情人们的气味。”
“——”
林安顿住,还未来得及发作。
男子已先一步低头,像受她责怪了似得垂下眼睛,只是几秒的时间,他的睫毛上便悬满泪水。
“对不起,长官,我并非有意责怪您,我只是有责任维持这里的秩序。”
“你所说的维持就是针对我咯?”
林安冷笑。
男子仰头,表情无辜地摇头,“长官,您误会我了,我无意针对您,而是您的作风同这里确实格格不入。”
林安问:“为什么?”
男子不语,只是抬起自己的左手。
金边袖口坠下,他的白手套后露出一截手腕,那里佩戴了一枚黑色的手环。
林安不知道这是什么。
男子看出,微笑,解释:“长官,这是禁闭站的特色,秩序手环,所有违背秩序的行为都将引发电击。”
“呃,比如说?”
“性。”男子保持微笑,说道,“同他人○○,同自己○○,亦或者是在梦中有了反应,全部都会引发电击。”
“……”
“来,长官,让我为您戴上您的手环吧。”
“…………”去死吧你!林安在心底大声咆哮。
第183章
林安坚决不肯戴上那枚手环, 而代价是,她这个监狱长止步于接待厅,无法再向前一步。
因为再向里,每个安保机器人都会攻击没有佩戴手环的人类。
这是何等变态的设计啊!
林安愤愤道:“我来之前根本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陈准,那个执意要将手环为她戴上的红发男子,微笑道:“长官,您没有听说过很正常,这是我们最近的改革。”
“多近?”
“四个月前。t”
“谁提的想法?”
“我。”
“原来就是你这个变态。”
“我不认可这个评价,但我会铭记长官的话语。”
陈准笑容不减, 一边说一边在光脑拉出的屏幕上敲打文字。
林安睨他, “你在打什么?”
陈准道:“‘ 2377年10月4日,下午4点23分,禁闭站时间,长官说我是个变态。’”
林安顿住,张大嘴巴,“你有病吧?”
陈准继续书写,并道:“‘2377年10月4日,下午4点24分, 禁闭站时间, 长官说我有病。’”
林安:“……”
林安悟了,她和这个人无法沟通。不过,她为什么要和他沟通?她才是监狱长!
林安抱臂,搬出监狱长的威严,道:“将这些东西拆除需要多久?”
陈准答:“预计需要10个小时。”
林安点头,“行,拆了吧。”
陈准说“好”,他低下头,在禁闭站的工作模块上操作一番,将一份文件送到她的面前。
“长官,请签名。”
林安签了。
“长官,请提交。”
林安提交,她看见画面切换到审核界面,审核的圆圈转啊转啊,半天不见好。
林安有点失去耐心,“还要等多久啊?”
陈准说:“长官请放心,设备拆除的申请通常比设备安装的申请流程快得多。”
林安问:“所以要多久?”
陈准浅笑,神情像公布大好消息:“不会超过60天。”
林安点头,“哦,不会超过60……等等,我6天都等不了!”
陈准手支下巴,道:“事实上,长官,我想您至多还能再等一个小时。”
林安蹙眉,“为什么?”
陈准面朝她,道:“因为还有一个小时就是您的欢迎宴了。”
林安:“……”
陈准:“怎么?您忘记了吗?这可是非常重要的事,我想,执政官大人一定亲口嘱咐过您。”
林安:“…………”
林安沉默,脑海中翻找起卡莎的话,好像,确实,她对她说过类似的东西。
‘林安,你和他们的第一次见面至关重要,你要么震慑住他们,要么暴露出你是个软A 。
‘而后者,可能让你死在那里。
‘你肯定知道吧,监狱长这样的位置,在受多少人觊觎? ’
觊觎?
最觊觎这个位置的人,她想,她可能已经遇到了。
林安保持身体直立,回眸,冰凉目光撞上漂亮下属含笑的眼睛。
下属戴了白手套的手朝前摊开,像在随时恭候她拿走手环。
也像在表示他早就料到她肯定会戴上它。
啧……
一刻钟后,林安同陈准穿过他来时的那扇白色闸门,往餐厅走去。
路上,陈准说:“长官,请容我向您介绍这里的构成。”
禁闭站总共有77层,越底层的犯人罪名越严重,越高层的犯人身份越特殊,最高的7层只供工作人员使用。
“长官,您的客房在第76层。”
为什么不是第77层?林安好奇,但这个问题到了嘴边,被她换成了她更关心的事情。
“陈准,你住在第几层?”
“第75层。”
“不远嘛,看来,我们以后可以多串门了。”
林安笑着说道,垂手,往陈准的屁|股上捏了一把。
哎,手感不错……
陈准的笑容立时僵住,眼神垂下,悄悄扫向她的左手,看她的手环。
手环毫无异样。
这是当然,林安将他的行动看在眼中,心里作答,因为她已经将性别换成beta了嘛。
beta们不容易动情。
但beta的身体却丝毫不妨碍让别人动情。
林安扬唇,快步朝前迈开步伐,她已迫不及待要引发整个餐厅的手环电击了。
毁灭吧。
既然你不让我好过,那就大家都不要好过。
第184章
禁闭站餐厅门口的侍者不认识她, 但认识陈准,侍者叫了陈准一声监狱长大人。
林安笑了。
陈准侧头,表情为难道:“长官,这是因为您来之前, 我是这里的代理监狱长。”
“那现在呢?”
“副监狱长。”
“哦。”
林安又笑了一声, 心想, 此男果然想要她的位置。
侍者拉开餐厅的大门。
林安向里看,见到一片整齐划一的餐桌,每张桌子旁都坐满了挺直脊背、穿统一黑色衣服的人。
林安知道, 黑衣是囚犯们的衣服, 他们的代号就写在他们胸前的铭牌上。
她一边好奇地打量他们, 一边在陈准的带领下走到餐厅正前方的宴桌旁, 这里比其他桌子高七级台阶。
林安在中央的白椅上坐下。
陈准坐到她的左侧。
林安朝前,扫视了一圈底下的人,低声问陈准:“这里怎么只有这么点人?”
看起来不到500。
陈准回答:“长官,这是因为不是所有囚犯都有资格来参加您的欢迎宴。”
林安说:“你的意思是,我看到的这些都是表现最好的囚犯?”
陈准惊讶,“您怎么会这么想?”
林安:“?”
陈准:“需要亲临现场,感受您的教导的自然是罪行最重的囚犯,难道随便什么杀人犯都能见到您吗?”
林安:¥#@%&%¥#
林安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 还好,她扶住桌子。
她转而想,其实,这样也不错,如此,她就不用为接下来的事情感到罪恶感了。
林安起身。
她举起手边的香槟酒,一边摇晃,一边面带微笑,走向台阶。
“各位好,初次见面,你们可能有的人已经听说过我,但不妨碍我还想再给你们做一次正式的自我介绍。
“我叫林安。
“如你们所见,我是‘空降’到了这里,在这之前,老实说,我也从来没有接触过类似的工作。
“我过去是做什么的?
“同那位尊敬的执政官有关的事情,我自然不能透露,不过,在那之前,我还做过不少其他的工作。”
林安故意停顿,借此引发他们的兴趣,结果,她面前的这群人就像雕像一样面无表情。
他们又怎么会对她的话展现出兴趣呢?
林安好似已经看见陈准面朝她的背影露出的讽刺笑容。
怎么,你以为你已经胜利了吗?
不。
游戏才刚刚开始。
林安的视线定格在了她的猎物身上。
一头美丽、胸肌饱满的“豹子”,他五官深邃,气质寒冷,褐色眼珠仿佛在警告每一个妄图靠近他的人。
而他其实不这么做,也不会有人尝试靠近。
他戴了止咬器。
这里只有他一个人戴了。
林安彼时在他的面前站定,伸手,掌心覆上的便就是那东西。
骤然间,那群像雕像一样的人动作了,他们转头,望向她这里,眼睛瞪得大大的。
反倒是“豹子”最后才掀眸。
他看着她,投向她的目光寒冷,却无敌意,更多的是困惑和探索。
林安心里做出判断,手更深地朝里滑动。
“豹子”此刻已经知道她要做什么了,瞳孔扩大了一圈。
随即,空气里响起啪嗒的一响。
止咬器掉到桌子上。
事实上,它一直都容易摘除,没有人敢摘下它的原因是没有人承受得起摘除的代价。
监狱规则的代价、野兽反扑的代价。
林安作为监狱长显然也需承担后者,她有这个觉悟。
但她依然笑容灿烂,她看着D——“豹子”铭牌上的名字——当他的面摘下自己右手的白手套。
她干净、素白的手一瞬间暴露在了空气中。
她听见吸气的声音。
她露出掌控的笑容,看D ,也看周围人,嘴巴张开,徐徐接着之前的话题说下去。
“我以前的工作是牙医。”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自然,是人类牙医。但偶尔,我也会被请去动物园,给那些漂亮、大只的动物看牙。”
林安的指尖落在D的唇瓣上。
“我会温柔地注视他们,引导他们张开嘴巴。”
D张开嘴巴。
“我会端详他们牙齿的情况,手划过他们的獠牙,向里,抚摸牙床,再向里,抚摸舌苔。”
“这时,我的手总会被他们弄脏。”
D流出唾液。
“我不介意,只要他们不咬我,就是好孩子,如果他们咬我的话,该怎么办呢?”
“我会这样做……”
林安戴了白手套的左手倏地向前一把扣住D的喉咙。
他的体温很高,隔着布料烧灼她,脉搏在她的掌心下跳动。
他眉头皱了皱,接着,她感到他的舌头开始舔她的食指,像在借此缓和被钳制的痛苦。
林安惊讶,歪了下头,力气松了松,黑眸笑意很深地看着D 。
D凝t视着她,专注舔|舐,眼睛还是同刚刚一样冷。
没有感情,没有敌意。
林安“检查”完他的牙齿,收回手,拿D桌上的纸巾擦掉指尖上的晶莹。
她余光瞥见角落里已有几个人遭到电击的折磨。
好脆弱呀,这可不行,游戏还没有到高|潮呢。
林安转身,往台阶的方向走。
陈准在前方迎接她,脸色不是很好看,但嘴角还保持笑容。
笑吧,你马上就笑不出来了——
伏特加的酒香猝然间从她的身上释放而出,猛烈分散到餐厅的四面八方。
无奈,陈准是个beta,他对于信息素毫无觉知能力。
但他知道秩序手环有抑制信息素的作用。
但他不知道,林安从beta切换到Alpha,其瞬时爆发出来的信息素是难以被遏制的。
等到陈准感到不对的时候,餐厅里的事态已朝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那些原本端坐着的囚犯们突然个个发疯,同身旁人亲吻、拥抱、○○。
这让本来什么也没闻到的beta囚犯也沦陷其中。
陈准这才起立。
“长官,您做了什么?!”
“原来你也会露出这种表情。”
林安慢条斯理地从椅子上站起身,黑眸含笑看向她惊慌失措的美人下属。
“可惜,我好像还漏下了一个人,看到你,我想起来了。”
“什么?”
陈准的注意力在工作上,于是,防备低得可以。
林安向前两步,不费吹灰之力,将他摁到墙壁上,俯身,咬住他的嘴唇。
陈准:“!”
陈准没了声音。
他大概是在瞪她,不过她一心品尝这个吻,没有工夫同他眼神交流。
她没想到陈准的嘴唇这么好亲,又软又甜,亲得她上瘾,直到她感到臂间麻意,意识到他被电晕,才放开他。
她抹了抹嘴巴,转头,看向餐厅,她猜想那边的人也该全倒了。
还没有。
她看见D还站立着。
D看上去未受影响,只是脚边躺了不少人,呃,好似是被他打晕的。
林安怯怯眨了眨眼睛,视线上移,同D投向她的目光撞到一起。
D垂眸,扫见她脚边的陈准。
林安不知为何突然有点心虚,身子向前一步,想要挡住陈准的身子。
D看见她向前,不知是不是误会,也向她这边走近一步。
一步又一步。
眼见他就要走到可以和她说话的范围内,狱警们注意到他的行动,一枪将他击晕。
“抱歉,监狱长大人,我们来晚了。”
“没事,我看见你们将事情控制住了。”
“副监狱长大人他这是?”
“混乱之中发生的,不知道是谁做的,唉,别担心,我来照顾他,你们去忙吧。”
林安低头,看向陈准,她计划等他醒来,就和他开始手环的谈判。
第185章
陈准从沙发上醒来, 支起身体,皱眉,桃花眼半眯,打量周围的风景。
半晌, 他道:“会议室?”
林安说:“是。”
陈准掀眸, 望她, 神色平静地点头,他好似已经忘记他是如何被电晕的了。
他没有忘。
他恢复一点体力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起身, 同她谈论欢迎会上的事。
林安伸直手臂, 道:“搞定它, 不然我保证以后这种事会天天发生。”
陈准垂眸,看手环,眼睛眨了几下变得通红,他哭声道:“长官,我不能这么做。”
“不能也要能。”
“可是,这是规则。”
“规则这种东西嘛,生来就是为了被打破而存在的。”
“……”
陈准失语,脸色变得灰白,他沉默一阵,手扶沙发背,抬起眼睛。
“长官,我不同意您的说法,但是,我好像也无法违抗您的命令。”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柔软。
“因为您是监狱长。”
他朝她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林安一脸嫌弃,但没有出声,她等他给出解决的方法。
方法应该是有的。
但陈准的表情十分为难, “长官,我难以启齿。”
林安冷笑,“还有你难以启齿的事?”
陈准苦笑,“长官好像对我这个人有误解。”
林安说:“绝对没有,虽然我们只认识了几个小时,但我已经看出,你是个变态。”
陈准张合嘴巴,半天,说不出话。
然后,他叹了口气,抬手,在光脑上书写。
“‘ 2377年10月4日,晚上九点十二分,禁闭站时间,长官又说我是个变态。’”
林安咬牙,“说正事!”
陈准道:“好吧,既然长官执意要我说,那我就说了,其实秩序手环的电击是可以解除的。”
林安:“怎么解除?”
陈准:“用我的体|液解除。”
林安顿了顿,道:“口水吗?”
陈准惊讶望她,“长官,如果是口水,我会难以启齿吗?”
“所以,你是说……”
“长官,如您所想,我相信依凭长官的经验,对那种液体一定不陌生。”
林安语塞一阵,从沉默里爆发出尖叫:“你这个人果然是变态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边弄出秩序手环,一边又将手环解除电击的钥匙设置为那种东西,这是正常人? !
陈准却为自己说:“我以为这是一项非常聪明的设计,长官。”
林安冷笑,“我看不出来。”
陈准说:“长官,请想象一下,如果有星际海盗进入我们的太空站,用药物诱使我发|情,我就可以靠这个脱身了。”
林安说:“难道那时你就不能用别的方法脱身了吗?难道你发|情的时候,连指纹、虹膜解锁都做不到了吗?”
陈准说:“可以。但是,那样设置,我又必须提防囚犯们不会偷走我的眼球、指纹来解锁他们的手环。”
林安无语,“说得好像你的体|液就很难偷一样……”
陈准露出颇为自信的笑容,“不是难偷,是我根本不生产。”
林安:“?”
陈准面带笑容,在他的光脑记事本上翻阅一会,道:“我已经有四年零五个月没有生产过生理液体了。”
林安想到她的某位情人,“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就是个性无能?”
陈准摇头,“请放心,长官,我绝对不是。”
林安问:“我放心什么?”
陈准眨眼,“我要是个性无能,长官的手环又该如何解除电击呢?”
林安语塞,停了停,道:“是这个道理,所以你现在,呃,是要?”
她垂眸,看向陈准的裤子,而陈准的指尖已经搭在了腰带上面。
……
林安在卫生间冲洗了五遍手,感觉那种气味该消失了,可她抬手,闻了闻,又觉得还没有。
大概是心理作用。
就像她现在看着镜子,眼前还是会浮现出陈准白花花的大|腿一样。
林安感到胃里烧得厉害,但是她并不打算对陈准做点什么。
那个男人觊觎的可是她监狱长的位置,这让她想到自己曾经在斯谬莱特的处境。
是的,她反杀了简铄,而那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知道剧情。
她对陈准所知太少。
林安从洗手间里出来,闻到房间里有一股浓郁的消毒水味,肇事者可想而知。
她转头,看向坐回沙发上的陈准。
他在处理工作,红色眼睛里流淌着宁静的光辉,他像是已将刚才的事情抛到脑后。
林安站了有一会,他才察觉。
陈准仰头,“长官,如何?我没有欺骗您吧。”
他以为她在里面测试了身体。
林安笑笑,不置一词。
陈准起身,抓起手边的消毒水走进卫生间,林安知道他要去做什么。
良久,他出来。
他直立在原地,面朝她,表情认真地说:“长官,我们需要谈谈。”
林安问:“谈什么?”
陈准说:“长官,您看,您的手环已经解除了电击。”
“嗯哼。”
“也就是说,您会有性|需|求。”
“笑话,我就算不解除电击,也会有需求。”
陈准弯唇一笑。
“不是这样的,长官,倘若您每次有性|冲动都遭到电击,久而久之,您就会变得具有意志力。”
“……”
原来你这手环是在套用远古同性恋的电击疗法啊。
林安大受震撼。
陈准说下去:“也就是说,长官有需求,长官需要解决需求。”
林安挑眉,感到话题突然往有趣的方向发展了,他不会是想……?
陈准道:“所以,我需要紧急为长官采购一批性|玩|具。”
林安破口大骂:“神经病啊你,我对那种冰冷的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
陈准手支下巴,恍然大悟,“长官的意思是要有温度的玩具。”
完全不是这个意思好吗!
“……我要人。”
林安被他气得声音都轻了,她此刻又同他离得很近,这话说出t来就像在和他喁喁私语。
陈准笑容滞住,喉结滚了滚。
下一秒,他快步转身,面向会议室的正门。
“长官,我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
“请随我来。”
林安跟随陈准离开会议室,走入禁闭站的电梯,电梯来到70楼,他们出来。
林安记得,陈准说过,禁闭站的核心工作枢纽都在这一层。
她的个人办公室也在这里。
他们此行的终点就在她的办公室隔壁,门是黑色的,这在以白色为主色调的禁闭站中格外显眼。
陈准拿手环解锁门。
门开了,林安还未进去,便被房间里的光线刺到,她眯起眼睛,看到一面硕大的屏幕。
“这里是监控室?”她问。
“不,长官,这里不是。”
“那这里是什么?”
陈准不回答,他径自朝前走到屏幕下面的工作台旁,仰头,任屏幕的蓝光暴雨般洒在他的笑颜上。
他的笑容宛如沐浴在圣光里的信徒。
“长官,请看这些屏幕,有没有您看中的人?”
“呃,我看看……”
即使陈准否认了这里是监控室,林安还是觉得她面前的上百个小屏合成的大屏是实时的监控画面。
她看了一会,摇头。
全都没有刚刚餐厅里那个D漂亮呢,她心想。
陈准说:“是吗,真是遗憾,那么就请长官执行清理吧。”
林安没听清,“什么?”
陈准说:“长官,由于禁闭站每周都会运输来上千名的囚犯,我们必须为他们的到来提前清理出房间。”
林安说:“我还是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她已经懂了。
监狱这样的地方,说到“清理”,那不就是——“长官,这里是死|刑执行室。”
陈准微笑说了出来。
“所以,我建议长官从这些人中挑选您需要的玩具,他们温暖,且可能漂亮,而最重要的是——
“您无论对他们做任何事,都不会破坏禁闭站的秩序,因为他们本来就已经是被剥夺了公民权的人了。”
“……”
林安感到自己的思绪停滞了。
而陈准正握住她的手,领她到工作台旁。
他告诉她:“长官,这就是清理键,您该执行今日的清理了。”
林安确实知道,执行死|刑是她的指责之一。
清理键是一枚像棋子般漂亮的白色按钮。
林安按下。
倏然间,房间里同时响起上百种哀嚎的声响,她还未抬头,便已余光扫见屏幕中发生的是一种怎样的惨状。
高温将人融化成液体,它们通过房间里的管道消失殆尽。
连灰都不剩。
林安的眼睛瞪到最大,据她所知,联邦的死|刑不该·是·这·样·的。
“长官,您做得很好,难怪执政官女士这样器重您。”
陈准的声音温柔地从她的后颈传来,他的手不知何时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指尖滑动,如同爱抚。
林安却觉得他爱抚的不是手,是那枚死|刑按钮。
变态!
她想要这么骂他,可她的身体不同意,她的大脑还忘不了刚刚看到的画面。
她转身,背一弯,立马将星舰上吃下的食物全吐了出来。
“长官,您为什么吐了?”
陈准语气惊讶,像完全无法将她呕吐的事同执行死|刑的事联系到一块。
他绞尽脑汁,似乎也只能想到一个理由。
“长官,您是不是水土不服了?”
他递给她纸巾,目光关切地望着她,问道-
林安一回到房间,马上动手调查陈准的资料,她想要知道这个人格障碍是怎么当上的副监狱长。
可惜,查到的东西寥寥。
但即便如此,她也已经确定,刚刚那场残酷的死|刑同他离不开干系。
禁闭站的内部文件,清清楚楚地记录了,是陈准提出的死|刑改革,在死|刑室里加装的那些高温枪。
而联邦竟然也通过了他的申请,因为这么做,可以每年节省上亿的死后清理经费。
林安感觉恶心。
然而,联邦的行为毕竟不是她现在关注的重点,她还需要找到更多陈准的资料。
她查得披头散发,都没什么推进,这个人的资料就像是从联邦内部被封锁起来了一般。
她想到这。
她的邮箱收到一封邮件,她还未打开邮件,便已想到里面会是什么,又是谁寄给她的。
“谢了,格缪。”
她对空气说道。
她想他要是有本事自会听见,他要是听不见……他大概也不会怎么样。
林安感觉自己面对格缪总有一种肆意而为的任性。
他爱她嘛。
思考间,她已经打开文件,并大致浏览了一番,她越看越觉得脊背发凉。
坏了,这是遇到真变态了!
第186章
文件中,陈准的一生可用裁决者三个字来概括,或者说,他自诩为正义的裁决者。
他不满十岁的时候,就裁决了第一个罪犯, 他的父亲。
他杀死他, 打电话给警察。
警察到来,他冷静面对他们,将他搜集到的父亲的犯罪证据交给他们。
原来,他的父亲是联邦一直在追查、但没有找到任何线索的杀人犯。
这件事后, 他被送去孤儿院。
表面上如此。
事实上,联邦在这起事件后,就已将他列入重点的观察范围。
他们不认为他大义灭亲的行为高尚, 他们判断他缺乏同情心, 可能有过度偏执、反社会人格的倾向。
他没有让他们的判断失望。
他中学那年,将一名同学殴打进医院,同学送入医院后不久便丧命。
他对此惊讶:‘我没有想要杀了他。 ’
老师问:‘那你为什么要殴打他呢?
他回答:‘因为他作弊了,还洋洋得意,炫耀给其他人。 ’
因为作弊就将人殴打至那种程度吗?
联邦不信他的话, 然而, 他们调查许久, 发现结果就像他说得那样。
他和那个被殴打的同学之间没有任何其他的矛盾。
甚至,就连作弊的事情也不影响他个人的利益,他是第一名,那位同学作弊了也只是将将进入前二十名。
裁决者。
联邦就是从这一天起暗暗给他取下了这个名字。
后来,他裁决的手段开始变得高超,变得难以发现。
大学时期,他裁决了五名出|轨的Alpha, 两名在外做援|交的Omega,以及十七名论文造假的同学。
对了,还有老师。
贪|污、受贿、和学生不正当往来,如此等等的人都在他大学的四年间遭到轻重不一的裁决。
联邦统统看在眼中,又暗中协助他将那些事情压下去。
为什么?
因为他们已经看中了他,他们已经想好等他毕业要将他送去哪里工作。
禁闭站。
他们相信,将他这样的人送入那里,可以有效地减少犯罪。
四年过去,从结果上来看,陈准没有让他们失望。
禁闭站,星际监狱,已然迅速成为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地方-
林安次日同陈准在工作人员的餐厅里碰到,陈准笑容灿烂,端着餐盘快步走向她。
“长官,您睡得还好吗?”
“很好。”
林安顶着两个黑眼圈,喝着咖啡,苦笑道。
今天是周五。
她是个Omega,她早上起来的时候尝试改变性别,失败了,看来《绿茶O》的剧本还没有结束。
还差了什么呢?
林安皱眉,思索。
陈准这时将一份东西传到她的光脑上,她中断思绪,低下头,点开,查看。
“这是什么?排版表?”
“是的,长官。”
林安扫了眼自己的职责部分,她所有的工作旁都画了一个星号,意思是她可以不做。
而假如她不做的话,陈准会替她做吧?
这可不是什么好势头。
林安盯着今日的工作内容“例行视察”,举杯,一口气将咖啡饮尽。
“走吧,陈准,开始工作了。”-
他们视察的第一块地方是囚犯们用餐的食堂,不同于他们昨晚见到的餐厅,这里逼仄、压抑。
陈准说,像这样的食堂70层下每层都有。
70层如同一条分割线,将囚犯们与他们分在世界的两级,但70层好似也有囚犯,一些身份矜贵的囚犯。
林安猜测许恩然可能被关在了那里。
她没有问。
她还不想当陈准的面暴露自己太多的事。
况且,她现在思考的重点也不在这里,她盯着面前流水线上的食物,脑海中浮现出卡莎交给她的任务。
那个进化成功的囚犯,“他”是谁,“他”在哪里?
林安一无所知。
她只知道,今天,她要找的那个人就会看见她。
也许,“他”的反应会露出尾巴,让她的寻找变得不费吹灰之力。
卡莎给出的目标人物所在的楼层是7层。
他们离开这层食堂,她提出要去更底下,比如7层看看的时候,陈准t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您为什么会想到要去7层看看?”
“ 7层怎么了?”
“长官,您应该已经发现,禁闭站对7这个数字很敏感,所以说,7层是比1层更危险的地方。”
“危险,我昨天已经领教过了,我见到的那些人里想必就已经有7层的犯人了吧?”
陈准想了一会,点头,承认。
“确实,长官昨天就已同7层的犯人调了情。”
“?”
“咦,您忘记了吗?您竟然大胆地将手伸入D的口腔,您肯定不知道他咬死过多少我们的同事。”
D。
林安在心里默默复述。 “他很漂亮。”她道。
陈准停顿,偏头,红眸含笑望她,“长官喜欢他。”
“的身体。”
“嗯,但很遗憾,长官不可以拿他来解决生理需求,这是不符合规定的。”
林安诧异,“难道他不是死|刑犯?”
按照陈准昨天的话来说,只要是死|刑犯,她就都可以碰。当然,她没有要将D“清理”的意思。
陈准面对这个问题,露出为难的表情。
“要怎么说呢,长官,是也不是,他是个死|刑犯,但他已经被预定了,他不能死在这里。”
“那他要死在哪里?”
“长官听说过‘死士’吗?”
“……我明白了。”
即使在仿生人已能量产的今天,仍然存在着许多需要人类赴死前往的地方。
自愿赴死的人却那样难找。
于是,联邦采取了思想钢印的手段,在部分死|刑犯的脑海里注入了“我愿意为其而死”的镣铐。
D难道也是这样?
陈准猜到她在想什么,“长官, D是自愿成为死士的。”
林安问:“为什么?”
陈准道:“为了报答农场主的恩情。”
林安蹙眉,“农场主又是谁?”
“几年前被联邦逮捕的一名犯人,联邦发现他将人类像动物一样饲养。”
“恶心!”
“是的,长官,所以,他来到禁闭站不久就去世了……”
陈准低下头,望向自己的双手手掌,嘴角浮现出一丝陶醉的微笑。
林安看见他的笑容,想起昨晚看过的资料。
所以,你是将他裁决了吗?
她没有问,她不想在言语或者目光中透露出这个问题。
陈准一看向她,她便马上将头转开。
“到7层了。”
她看向前方即将敞开的电梯门。
门开启。
她朝前迈步,陈准蓦地捏住她的右手,身子弯曲,嘴唇贴近她的耳垂。
“好奇怪,长官为什么没有再问下去呢?问我,他是怎么死的。”
“……”
“还是说,长官已经知道答案了?”
“…………”
林安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陷入僵硬,可她明白,越是这种时候越要保持镇定。
她死死捏紧左手,拿痛感刺|激自己露出笑容。
接着,她偏头,看向陈准道:“我只是觉得他的死亡没有意义。”
陈准顿住,笑容变得有点扭曲,“怎么会没有意义?”
“他是死了,可他驯养的那些人还在继续成为死士,他们今时的生活和过去有什么区别?”
“您难道是在质疑联邦?”
“我没有,我只是感觉有的人解决问题从来无法从根源上解决,很无能。”
林安语毕,甩开陈准的手,向前,直直地走了出去。
陈准跟上她的时候,她已经拿到7层的名册,她粗略浏览了遍囚犯们的资料,看到很多人名后面都备注了农场主。
就和她说得一样。
联邦拘捕农场主,但将农场主生产出来的人纳为己用。
当然,他们是有借口的。
他们会说,这些人都杀过人,是罪犯。
即使,他们明明知晓,这些被驯养的人连基本的判断是非的能力都没有。
就像孩子。
一群小孩子。
林安的脸上情不自禁露出同情。
陈准一定看见了。
他说:“长官,我建议您仔细阅读他们每个人都杀过多少人,又都采取了怎样残忍的手段来杀人。”
林安说:“知道了,在看。”
陈准说:“您喜欢的D,我记得在第十七页。”
林安点点头,翻到D,D的资料不多。
记录者说他患有失语症,无法开口,也就无法提供可供记录的东西。
所以,D的资料几乎全部由他杀死的人构成,光是在禁闭站,他杀过的人就数以百计。
林安承认,她看完,感到一丝后怕。
陈准握住她的手。
林安不知道这个人怎么总是喜欢握她的手。
“长官,那么漂亮的手指,要是被咬掉了就不好了。”
陈准垂眸,怜惜地叹道,他的指尖隔着白手套抚摸她的指尖。
有点暧昧……
林安心想,她正近距离看他,睫毛纤长,鼻梁挺拔,她努力忍耐才能不为他漂亮的容颜动心。
她感觉她成功了,可视线流淌到他嘴唇的时候,她又破了功。
可恶,好想亲他!
林安向来是想做就做的。
她却没想到陈准的躲避能力如此之高,他抬手,掌心贴住她的嘴唇,将她的头按了回去。
“长官,忍耐一下,到下午,我亲自陪您去挑选目标。”
“如果你说的是那群死|刑犯,就算了吧。”
林安回想起死|刑执行室里看到的画面,登时感到欲望全消。
第187章
林安来视察的消息不一会便传遍7层, 7层的管理员叫全体囚犯集|合,当她的面表演军训。
林安趁机,拿视线巡逻过每一名囚犯的脸。
老实说,她什么也没有看出来。
鬼知道进化成功的人长什么样啊, EXA 、 B 、 O,难道不同的不只是字母吗?
林安头痛。
她的余光这时扫见人群里的熟人, 或者说,是对方先找到了她。
D灼热的视线逗留在她的身上,宛如一道光线的源头, 引得她也必须回以等同的注视。
他们隔着人群对望。
忽然间, 陈准的声音响亮地从她的身侧响起。
“他们是不是该去工作了?”
他面朝管理员说道。
管理员一见是副监狱长在说话, 不敢有半分怠慢, 立即命令所有人前往矿区。
自然, 包括D。
林安看着可口的豹子不知踪影,气得回头瞪陈准。
陈准微笑,“长官,怎么了?”
林安冷哼一声,懒得与他多言, 皱眉, 向前, 跟上人群。
人群的终点是7层矿区,模样是一座小小的矿山,每个在这的囚犯手中都被分配了一把矿镐。
管理员一吹哨,他们立刻开始挥镐、工作。
林安看出,他们在敲砸的全都是些不值钱的矿石,他们在这里工作,仅仅是为了消耗他们的体力吧。
体力耗尽, 才容易管理。
可是,世界上又不是只有工作才能消耗体力。
林安的脑海里浮想联翩。
这不能怪她好|色,而是眼前的场景分明就是在勾|引她。
D每次挥镐,身上的肌|肉都会鼓起,撑得他胸前的衣服好像随时都会涨|破|一般。
林安看得眼馋。
而许是她一直看他的缘故, D也悄悄在管理员巡逻到另一边的时候,抬眼,回视她。
他看她的依然是那种没有情感的眸光。
像动物一样。
像等待她再次将手指插|入|他的嘴巴里一样。
“长官,这可不好。”
又来了。
林安对D的观赏被陈准强行打断,她不快看他。
陈准冲她笑,接着扭头,对管理员道:“我看有些人工作得不是很专心。”
管理员敬礼,“长官,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林安:“什么意思?”
林安还在茫然。
管理员已经小跑到矿区的工作棚里,并且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柄电鞭。
她挥鞭。
鞭子齐刷刷地打上每个囚犯的身体。
林安瞪大眼睛,摇头,“不行,她不可以这么做!”
陈准按住她的肩膀,柔声道:“长官,请不要将您的仁慈之心用在他们这种人的身上。”
林安问:“什么仁慈之心啊?”
她现在明明是、明明就是……欲|望|高|涨!
救命。
到底谁能面对D被鞭子抽烂衣服、露出来的小麦色|腹|肌|心如止水啊?
反正她不能。
陈准已经无法阻拦她向前的步伐,管理员更是不能,她见监狱长亲自过来,马上叫停。
林安低头,同管理员耳语两句。
管理员恭敬点头,转身,冲D的方向喊:“你受伤了,监狱长大人让你快点去医务室接受治疗!”-
林安将D的手握在掌中,她心跳加速,她好久没有狩猎,难得遇到的猎物还这样合她心意。
真好。
她心里高兴。
D则一脸的困惑,但他任由她牵着他走。
她往左,他就往左,她往右,他就往右……她的手按向他的胸口。
D茫然一瞬,接着,抬起自己的手,压在她的手掌上,侧头t ,望她。
他看她的表情宛如在问:‘我这样做,对吗? ’
林安被他的乖巧取悦,“好乖,好乖,完全就是小动物!”
她笑着说道,手抬起,拍了拍D的头发,拉住他,脚步加快,朝医务室而去。
她想要快点和他进入房间。
因为不那么做,陈准的视线就会一直粘着在她的身上,甩也甩不掉。
终于,门关上了。
林安坐到医务室的床边,D还留在原地,因为她没有给他下达指令。
她反应过来,抬手,叫他也过来。
D坐下。
她扭头,检视他胸前的伤口,用手,她看出他确实受了鞭伤,但不重,不妨碍享用。
林安低下头。
一入口,她开始懊悔,她忘记了,她该先让他洗个澡的。
汗的味道不好吃,幸好,很快另一种味道就加入进来,令她尝到了甘甜的口感。
是信息素……
林安诧异,仰头,望D。
“你是一个Omega?”
D的褐色眼睛张大,脑袋歪了歪,像无法理解她这个问题。
林安现在也还不能确认他的性别。
他佩戴的手环有抑制信息素的作用,以及一个人的胸口本就没有多少信息素。
要看他是不是Omega,得看腺|体或者口|腔。
她倾向于后者。
她冲D微笑,举起双手,复刻昨天的行动,将他面颊上覆着的止咬器摘下。
D的嘴巴得到释放,嘴唇下意识打开。
林安抛掉止咬器,人趁这时俯身,咬住他的唇瓣……假如陈准在这,他肯定会惊叹她的胆量。
‘长官,您就不怕他把你的舌头咬掉吗? ’
怕,怕死了。
所以她的另一只手才一直停留在他的喉咙口。
但这个动作过了一会她便不再继续,她在亲吻中信任了D,因为他竟连情趣的咬|舌都不敢。
她的小兽好胆小……
不过,这样看来,这是他的初吻吧,很好,她喜欢没有被玩过的男人。
林安兴致大起,她伸手按住D的胸|口,撑起身子,拉离这个吻。
他们之间挂了一条细细的银丝。
D好奇地盯着它看,抬起手掌,拿食指蜷起它,喂进自己的嘴巴。
下一秒,他张大眼睛,喉结滚动,意犹未尽似得抬眼,小狗一样望她。
林安笑问:“是不是很喜欢?”
D慢吞吞地点头。
林安说:“这是我的信息素的味道,而你的呢,也有味道,你的味道就像野草莓。”
一种味道很淡的水果。
林安回味了一会,说:“我很喜欢。”
D听见她说喜欢,嘴唇动了动,褐眸里多出亮晶晶的光芒。
林安感到他的手突然主动往自己的身上靠了,她笑了,同时手扶着D的肩膀,引导他换个姿势。
她要他趴下去。
D困惑,没有第一时间采取行动。
直到她温声告诉他:“我不仅会检查牙齿,还会检查其他的地方,让我看看你。”
D顺从了。
林安掀起D的衣衫,双手划过他的腰线,掌心抵达他的臀|部。
她顿时吸了口气。
凭她的经验来说,这种男人超级好○。
她也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清心寡欲有段时间,是时候,放纵一次了。
想罢,动作却已不能再继续。
因为她的鼻尖忽然闻到一股明显的电的焦味。
难道说?
她回头,看向D佩戴手环的地方,果然,他的腕处已经被烧灼出一道深色的痕迹。
她赶紧远离他,后退。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她问D。
D还躺在原地,等她检查,他听见她的声音从旁传来,顿了顿,枕在手臂上的脑袋歪斜,看向她。
他的褐眸里光芒冷漠,困惑,空荡荡的。
他像是什么也不懂。
林安则觉得,他不是不懂,他可能只是早就将这种疼痛视为平常。
农场主,他饲养D的时候,是不是也采取了电击手环一样的东西呢?
林安眉头紧拧。
她望着D ,脑海中逐渐显出另一个的影子,银色的头发,浅色的眼睛。
‘林安,这只是一点很小的伤口,你为什么要特意治疗它? ’
尤加现在还好吗?
他受伤的时候,有人照顾他吗?还是他又像过去那样认为那是不重要的伤视而不见呢?
林安握紧双拳。
她回过神。
D已经不在这里,在这里的人是陈准,他告诉她,他叫管理员带D走了。
“长官,我很高兴,你在最后的时候停下了。”
陈准拿一种宽慰的语气说道,言罢,他抬手,揉了下眼睛,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
他在哭,哭她悬崖勒马。
林安无法理解地望着他,想道:要不是他那秩序手环,“马”她早就睡完了。
第188章
陈准不知道中了什么邪,他们离开7层,回去的路上,他突然主动提出退让一步。
林安问:“你准备怎么退?”
陈准说:“长官,您看这样好吗, 您挑选一名工作人员做您的禁luan。”
林安蹙眉,她不喜欢他说的这个词,这让她感觉自己像个变态。
明明变态的人是他才对。
她不满的注视没能让陈准的想法退后一分。
他笑容不减,挥舞双手,与她继续探讨想法的可行性。
“长官, 我们只要多支出这个人一份, 不, 三份的工资, 我相信他会答应的。”
“你的话好可怕。”
“可怕吗?长官,我以为,我在为您着想呢。”
陈准转头,面向她,委屈地眨了眨眼睛,泪水迅速聚集在他的眼眶之中。
林安急忙抬手, “Stop,别哭,有话好好说!”
陈准点头,望着她,沉默几秒,道:“长官,我希望能和您友好相处。”
林安问:“怎么个友好法?”
陈准道:“长官,这是我的诚意。”
林安感到左手一沉,垂眼, 发现自己手中多了一枚秩序手环,她猜到它已被解除电击。
“你什么时候做的?”
“您和D在亲热的时候。”
“我没有和他亲热,我在里面治疗他呢。”
“您说什么就是什么,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您看,我退让了,我把这个给了您。”
陈准嗓音很轻地念道,语气像在同她求饶,与此同时,他的双手向上包裹住她拿了手环的手。
林安感到他的指腹几次从她的手背上经过。
像在调情。
可她又看不出这个人对她有半分意思。
他讨厌她的行径,他可能只是为了达成计划,暂时服软,想要她对他放松警惕吧?
林安想罢,觉得自己还是将计就计地好。
于是她收下,回头,冲陈准笑了下,说:“谢了。
陈准回以她笑。
“等等,”林安突然想到哪里不对,“你今天哪来的液体解除电击?”
陈准解释:“长官,我还没有丢掉昨天湿掉的内|裤。”
林安:“……”
林安顿住,握住手环的手猝然从指尖颤抖到手腕,声音也猛颤:“你、你你洗过了对吧?!”
她一把揪住陈准的衣领,逼问:“回答我,你洗过了对吧!”
陈准笑着举起双手,作投降状,“长官,我非但洗过,我还拿消毒水洗了五遍。”
“真的?”
“真的。我怎么会让那种东西污染长官的手掌呢?纵然,我想,长官有时会自愿让手被他人弄脏。”
陈准开始阴阳怪气。
林安从他的阴阳怪气里听出,他确实洗过手环了,松了口气,将他的衣领放开。
陈准得救,抬手,整理衣衫。
林安注意到,他整理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确切地说是落在她的头发上。
她的头发怎么了?
陈准彼时已经将制服打理平整,他的左手朝前伸出,捏住她的右边发尾。
“长官,您这边的头发是否长了一些?”
他量横她的左边,表情困惑地问道。
林安说:“我知道。”
她向来知道她的发尾不齐,和林末的不同,她也无意保持两边头发等长。
好麻烦啊。
陈准则似乎和林末一样是整齐派。
他当然是,林安想,根据她看过的那些资料,他这个人多半有强迫症。
那他和她合不来的理由就又多了一个……
偏偏,他还不得不迎合她,践行自己的建议,带她去挑选那位“幸运”的要拿三份工资的员工。
“长官想要先从哪个部门选起好呢?”
“随便。”
“后勤部门如何?餐厅这两天在面试新厨师,我听说长官过去是特级厨师。”
林安冷笑,“你对我还真是了解。”
陈准说:“这是因为,我很早就收到执政官大人说您要来这里工作的消息。”
林安说:“然后,你就调查了我。”
陈准点头,“然后,我就调查了您。”
那么巧了,我也调查了你,林安瞄了眼他,心里想道。
陈准没t有注意到她的窥视,他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告诉她,他查到了她多少事。
“您的作风,您的情人,您的工作,您的哥哥,您即将出生的孩子。”
“不是哥哥。”
“嗯,我知道您和他没有血缘关系,所以想必您连他也睡过了。”
林安语塞。
陈准望着她,像从她那里得到拼图的最后一块般,露出笑容。
“果然,您连您的哥哥都不放过。”
“不·是·哥·哥。”
林安再次强调。
可陈准看上去一点也不关心,他看她的眼神已如同在看一位无可救药的人。
林安不禁感到后背发凉,她不会是被裁决者盯上了吧?
那她可就要先下手为强了。
她手握拳头,作迎战准备,谁想,陈准说完这个话题,便径直转向前方,等待电梯门开启。
“长官,我们到了,希望今天能为您挑选到合您胃口的男人。”-
林安不认为她会在面试场上遇到比D更可口的男人,结果,到了那里,她发现她连选都没得选。
“人呢?”
“唉,我忘记告诉您了,长官,今天好像是盲试。”
“什么是盲试?”
“长官,盲试的意思是面试者不露面,我们根据他们递交的作品决定是否要录用他们。”
“也就是说,看不到脸。”
“是的,长官。”
“看不到身材。”
“是的,长官。”
“甚至,有可能,菜的另一端是个女人,或者是个年纪可以做我爷爷奶奶的人。”
“都有可能,长官。”
“那你——”林安倏地转身,今天第二次揪住陈准的衣领,“不是在耍我吗?!”
她的声音过大。
餐厅里的工作人员从几米外向他们这里投来问询的目光。
陈准适时地流下眼泪。
林安:“……”
林安气坏了,可她思来想去,又觉得她确实不该当下属们的面粗鲁对待陈准。
这会让他们心里觉得他们的副监狱长是更仁慈的那个。
哼,仁慈!
总之,林安决定转换策略。
她的脸上一瞬间露出笑容,手轻轻拍平陈准的衣领,一路而下,扣到他的腰间。
她抱住他。
“陈准,要不要考虑接受我给你的三倍工资,做我的禁luan?”
陈准身子僵硬,头侧了侧,眼神同她的对上,他红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光芒黯淡。
半晌,他笑了。
但是是很虚脱无力的一个笑。
“长官,我错了。”
他就像是掐着嗓子,娇滴滴地说出这句话,眼睫毛长长地垂着,泪珠滴到她的衣服上。
林安看着自己被洇湿的袖管,叹了口气。
她知道他根本没有知错,她却也没有办法再继续为难他,旁边的人都在看着呢。
林安遂板着脸,来到面试的考桌前,坐下,她向前巡视禁,啊不,待选厨师们的作品。
其中有些菜一看就不合格,她连尝的想法都没,但还有几道,样子看上去颇有水准。
她将那几道拉到面前来。
她举筷,夹起第一个盘子里的菜,喂入口中,还未咀嚼,她就忍不住全咽了下去。
她饿坏了。
正确地说,她已经饿过头,失去了对饿的感知,如今她尝到食物,饥饿感才卷土重现。
某种意义上,她该感谢陈准。
说实在,男人并不是非常重要,重要的是活着,是吃好喝好睡好。
等等……睡里不就包括了男人吗?
林安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大快朵颐,她吃完一道录取一个。
陈准在旁苦恼,“长官,我们说好的,你只要一个。”
林安翻他白眼,“你有毛病吧,我挑厨师呢,你真以为我会因为一道菜相中一个男人吗?”
“您不喜欢有才华的男人吗?”
“男人不需要有才华,男人只需要具备三要素,脸、屁|股、胸。”
陈准怔住。
林安转头,视线明晃晃地落在他的胸口,评价道:“你还不错。”
陈准听罢,面上露出尴尬的微笑,“谢谢长官的认可。”
林安余光扫见他的耳朵红了,她惊讶,他这种变态也会害羞。
闲聊到这。
她的筷子已经伸到最后一道菜的前方,这道菜,她还未尝就已从色泽、气味判断非同一般。
绝对是特级厨师的水准。
她期待地落下筷子,东西入口,她整个人突然一动不动,像蒙受了巨大的震惊。
确实是震惊。
但惊讶不是来自菜本身,而是来自烹饪这道菜的人。
“我要他。”
林安放下筷子,同陈准宣布道。
“您是说,您要这个厨师。”
“不,我是说,我要这个人做我的禁luan。”
第189章
陈准并不知道她选中的菜的背后是哪位厨师, 所以,当他看见对方是个银发的帅哥后,脸色倏然黑了几分。
“长官,运气真好。”
他语调怪异地说。
林安回头,笑着看他, “多亏了你,陈准,谢谢你,出了那么好的主意。”
帮我选到了他。
选到了我好久没有宠爱过的猫咪-
听说猫咪是不粘人的,不如狗粘人,那么为什么,她的银渐层小猫不是这样的呢?
尤加的唇就没有从她的脸上离开过。
他舔她的眼睛, 吻她的鼻梁, 咬她的下巴,而后,当他的唇移动到她的唇边,他仰起头,望她。
“林安, 我渴了。”
他嗓音空灵地说, 唇贴近她, 亲一下,拉离,蓄意勾|引。
林安哪里禁得住这种引诱?
她手扣住他的腰,低头,捉住他的嘴唇,舌|尖勾缠他,不准他再玩若即若离的把戏。
“呜……”
尤加被她亲得老实了, 腰肢折在她的掌心,脚|踝在床|单上乱踢。
林安的一只手这时坠到下|面,探他的情况。
果不其然,他已经……他就是这样,像Omega一样的Alpha。
林安伸出食指。
“嗯啊!”
尤加叫出声音,他扭头,从她的吻里逃离,灰眸噙着泪,声音娇滴滴。
“好痛。”他说。
“因为我不在的时候,你没有自己玩过吧,尤加。”
“我要怎么自己玩呢?”
“就……自己来嘛,你看的那些漫画、艾薇里难道没有教过你吗?”
尤加想了一会,说:“有,可那些情节都不是重点,是铺垫。”
林安问:“铺垫?”
尤加说:“自○的时候被对方发现,然后被惩罚,被说‘你为什么那么烧那么欠○’。”
林安:“噗!”
林安被尤加一本正经复述影片台词的表情逗笑。
“我不会惩罚你,”她说,“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以自己玩。”
“可是,”尤加咬唇,“如果我想要被你惩罚呢?”
他眼睛湿漉漉,声音弱弱地说道。
林安怔然。
尤加趁这时,银色的脑袋贴近她的心口,同时,身体悄然与她的手掌接近。
他好像在说:快惩罚我嘛,林安。
唉。
林安心里无奈地叹了一声,手呢,满足了他的愿望。
良久,“猫咪”得偿所愿。
尤加双眸失|焦,脸朝天花板,肌肤通红,嘴唇亮晶晶,挂满他自己流出来的唾|液。
林安望见他这副样子,觉得糟糕,垂手,想要替他将嘴巴收拾干净。
尤加说:“不要,马上还会弄脏的。”
林安:“啊?”
尤加:“林安,你快是Alpha了吧。”
林安:“……”
天才果然是天才,林安从未和尤加说过自己变化的规律,他却自己推出来了。
时间一过零点,尤加的手指便缠上她的A器。
她假意拒绝两次,顺畅接纳。
拜托,很爽诶。
上次还是上次,是谁呢,许恩然吗,哦不,是0277号。
她有点走神。
疼痛将她的神志强行拉回。
她皱眉,看向尤加,问他怎么了。
尤加说:“我不知道。”
林安看了他一会,说:“尤加,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尤加是个不太吃醋的人,更准确地说,他是个对吃醋没有概念的人。
今时的他也没有。
他想着她的问题,脑袋摆了摆,回答不上,于是低下头,继续动作。
他无比细致地取悦了她。
林安闷哼出声,睁眼,视线朝左,瞥见尤加脸上新增的色彩。
果然,他被她弄得更脏了。
林安想,她有义务帮他处理干净,她坐起身,从旁抽出纸巾,力道轻柔替他擦拭。
尤加端坐,神色淡淡,浅色的眼睛凝视着她。
林安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他的想法总是简单,可有时因为过分简单,反而让她猜不出来。
她等他自己开口。
“姑妈不知道我来找你了。”
尤加说了一句意料之中的话。
林安点点头,“我估计也是,她那么不喜欢你和我在一起。”
“为什么呢?”
“我也想要知道为什么。”
“你明明就在为她工作,我猜这次也是,对吗t,林安,是她把你发配到这里的。”
发配这个词汇真是精准,她都离开蓝星了。
林安叹气,“对。”
尤加问:“你这次做的事也是和那种叫‘奇迹’的东西有关吗?”
林安张大黑眸,“你知道了啊。”
“嗯。”
“……”
林安垂眼,陷入思考。
她不知道尤加知道了多少,而假如他也是知情者,有些事她或许可以请他帮忙了。
卡莎委托的事。
自然,那位女士要是知道了她这么干,不会放过她。
‘你竟敢利用我的侄子去干那种危险的事! ’
‘可是,女士,我也付出了体力啊。 ’
林安看着周围的狼藉,恨不得现在就拍下照片发给卡莎,证明自己没有辛劳也有苦劳。
其实是A劳B劳O劳都有。
尤加要的时候,她哪一次是拒绝的呢?
可能也是基于此,他听完她的请求,立刻便答应了她。
等价交换,她现在就要付出A劳。
精灵般美貌非凡的Alpha男子弯唇一笑,背对着她,坐了上来-
林安安置完尤加,洗完澡,迈向大门,她想要出门透气。
门刚刚打开。
她便透过门缝看见外面站立着的不速之客。
陈准行礼,“长官,抱歉,打扰了。”
林安说:“确实打扰了。”
她向前一步,将门从身后带上,她不想她可爱的Alpha的果体被他人看去。
陈准则似乎没有兴趣看别人,他定睛看她,语调关心:“长官,我过来是想要打听,事情还顺利吗?”
“非常顺利。”
“长官的意思是,我们支付给他三份工资,他便自愿兼职来做您的禁luan,是吗?”
林安点头。
陈准扬了下眉毛,似是惊讶对方美貌非常,要价却如此低廉。
这是因为尤加早就是她的Alpha了。
陈准不知道。
看来,他对她的调查还不够详尽嘛。
林安得意。
她喜欢看这个人吃瘪,她更喜欢借助信息差狠狠装一回X。
“唉,”她表情故作无奈地说,“其实,他和我说,一分钱不给也行的。”
“是吗,长官?”
陈准干巴巴地回,面色有些难看。
“是啊,我说这怎么行?钱当然要给,我不可以让他吃亏。”
“他却自愿吃亏。”
“是的。”
“真是不可思议。”
陈准语无波澜地应道,他的注意力好似已经不在谈话上,他低垂眼睛,望向自己的白手套。
也可能是在看他的手环。
林安不关心,她继续道:“不可思议吗?我不觉得,这只能说明我这个人有魅力吧。”
哎,话越说越夸张了。
林安快把自己说笑,要是这时陈准呛她一句,她大概也不会有意见。
结果,陈准说:“长官确实有魅力。”
林安顿住,以为是幻听,过了几秒,她掀起眼皮,难以置信地看向陈准。
“你……是不是发烧了啊?!”
她只能想到这一个可能。
他们今天从7层回来,他就一直不对劲,先是退让,再是夸奖她有魅力。
她弄不懂他。
他也是这么说的:“我没有发烧,长官这么想,是因为长官不够了解我。”
或许,这是事实。
林安听他这么说,心里却还是下意识反驳:谁说我不了解你?我都看过联邦内部的资料了。
你这个——“裁决者。”
蓦然间,陈准本人当她的面说出了那个理该是秘密的词汇。
林安的眼睛里闪过惊诧。
她的双手猝然捏紧,拿出她白日在电梯里的备战姿势。
可惜,这次好像也打不起来。
陈准别说要和她战斗,他说完这个词,红眸立时被泪水覆盖,他抬手擦拭眼泪,连手都在抖。
好巧不巧,林安的弱点就是男人的眼泪。
他之前总像假哭,这次则无论从何种角度看去,他的伤心都真情实感。
林安忍不住伸直手臂。
她还在犹豫要不要拥抱他,陈准已主动倒向她的肩膀。
他冰冷的下巴埋进她的颈间,眼泪烧灼她,声音极轻、极破碎地盘旋在她的耳边。
“长官,您也是那种喜欢用一个标签定义一个人全部的人吗?
“不,您不是,我相信您不是。
“所以,您来了解我,好不好?了解真正的我,而不是那个被他们拿一个冰冷的词汇概括的我。”
第190章
林安次日碰到陈准,她面对他,表情有些尴尬,毕竟昨晚他趴在她的肩膀上哭了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什么概念?
她一侧的肩膀现在抬起都隐约感到酸痛。
她转了转肩膀,听到骨头咔哒咔哒地响,与此同时,她对面的男子无所事事地笑着朝她走来。
“长官,”他握住她的手说,“昨晚的事情谢谢您。”
林安:“?”
林安感觉他在说奇怪的话, 左右张望, 确信这不是她的错觉。
周围人正拿一副“他们昨晚肯定干了什么”的表情看着他们,污蔑啊,纯属污蔑。
林安委屈。
旋即, 她摇头,想道:算了,不和他计较,她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忙。
第一件是她委托给尤加工作的事。
卡莎要她寻找的进化成功的囚犯是从食堂的食物里尝到“奇迹”。
林安想要尤加确认,食堂目前供应的食物中, 是否还继续掺杂了那种物质。
倘若有,卡莎交给她的任务或许就不是寻找“ 1个”进化成功的人那么简单了。
倘若没有, 她再继续调查7层。
林安目前是这么计划的,她相信凭借尤加的才能,他能够顺利完成任务。
第二件事和她蓝星上的男人们有关。
路迟、加百列、顾奇枫等人的消息占满了她的聊天屏幕,她直到今天才想到查看。
林安一一点开。
【加百列:林,我今天去看柳了,我给他带了奶粉。 】
【加百列:林,你说得对, 情人可以有很多,朋友却只能有一个,我不想再嫉妒他了。 】
【加百列:林,其实,我对你也是一样,我只有你一个朋友,至于情人我没有,因为我……】
【加百列撤回了一条消息】
【加百列:对不起,林,我有点醉了,我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
【加百列:林,你最近还好吗? 】
【加百列:我好想你。 】
【加百列:林,我的胸口涨涨的,你帮我看看,我是不是病了。 】
【加百列:[图片]】
【路迟:长官,您到达工作地了吗? 】
【路迟:长官,我托人打听到您的消息了,希望您不要生我的气,我太担心您了。 】
【路迟:我听说您顺利到达,真是太好了,您一定很忙吧,所以没有办法回复我的消息。 】
【路迟:长官,我没关系的。 】
【路迟:[语音](转文字:哈啊,长官,长官,嗯,嗯,快到了,再深一点,求您了,长官。)】
【路迟:对不起,长官,自○的时候不小心按到语音键了……】
【顾奇枫:[图片]】
【顾奇枫:[图片]】
【顾奇枫:[图片]】
【顾奇枫:学姐,哪种颜色的短裤最适合我? 】
林安一一回复。
【林安:没有啊,粉粉的,好漂亮,好想搂着这样的大胸睡觉。 】
【林安:啊,抱歉。 】
【林安:朋友之间说这种话是不是不太好? 】
【林安:小迟,我在工作,没有办法听你的声音,好可惜,我好想你啊。 】
【林安:给我看看你,好吗? 】
【林安:滚。 】
剩下还有些没点开的消息来自柳以乐、林末,她通过界面显示的最新一条看到和柳以奏有关。
估摸是关于他的孩子几个月大了的事。
林安不感兴趣。
她对那孩子的情感仅限于希望它,啊不,她好好活下去,仅此而已。
是个女孩。
柳以乐发来的消息如此道。
是的,她最后还是点开了那两个人的对话,她回复了柳以乐一个表情,又回复了林末几句调戏的话。
林安察觉,她面对越拒绝她的男人,越来劲。
林末无疑符合标准。
于是,她对他说的话是:她在禁闭站百无聊赖,再看不到瑟瑟的东西要鼠掉了。
等了一会,林末的名字旁出现“正在输入中”,又等了一会,“正在输入中”的状态消失了。
他不知道回她什么吧。
意料之中。
林安“啧”了一声,收起光脑,这时,副监狱长已经注视着她看了有一会。
“长官的情人遍布星际。”
陈准促狭地说。
林安睨他,“你说你想要我来了解你,为什么最后还是你对我钻研不放呢?”
陈准咬唇,表情可怜道:“因为我还不确定长官是否愿意了解我。”
林安说t:“不愿意也要愿意,我可不想肩膀每晚被你当成纸巾征用。”
言罢,她又转了转肩膀。
咔哒咔哒。
啊啊啊,真受不了。
陈准望了眼她,点点头,说:“那就请长官随我往这边走吧。”
林安:“?”
怎么,你的心房难道还要去特殊地点才能打开吗?
林安一路困惑。
到了终点,她发现他带她来的是禁闭站的档案馆,他不会是要邀请她来品鉴他的犯罪记录吧?
他是的。
陈准将他从档案馆里调出来的文件,一份份送到她的面前。
林安感觉自己只是将读过的东西又读一遍罢了。
区别是,这次是犯罪者的讲解版本。
“长官,这个人远比联邦记录下来的罪孽深重,他不但杀了十个人,还将他们的皮都扒了下来。”
所以你也将他的皮扒了下来,是吗?
“他们说他只是作弊,不,长官,他还是个不折不扣的霸凌者,我也曾遭受过他的欺凌。”
难怪你揍他的时候揍那么狠啊。
“学校说她是德高望重的教授,但据我所知,被她拖欠工资的研究生有五个不得不靠卖血赚取学费。”
哦,这就是你用放血的方法杀了她的原因。
……
林安一一听完,一一心里做出点评,最后,她想,裁决者这个名字再适合他不过。
陈准不那么觉得。
他讲述完,弯唇,桃花眼期待地望向她,问:“长官,您怎么想?”
我想,你是个变态。
林安刚要这么说,话到嘴边,对上陈准满怀希望的目光后,她又觉得这话说出来太残忍了。
这个人是真心认为他做的事都是正确的。
真是可恨又可怜。
林安遂说:“抱歉,我无法评价你。”
陈准笑容僵住,表情困惑,靠近她,问:“长官,为什么?”
林安说:“因为我对男人的心灵就像对他们的才华一样不感兴趣。”
陈准不懂,“长官,这是什么意思?”
林安伸手,手掌径直按住他的胸口,道:“意思是,你不给我○的话,我是无法了解你的。”
陈准失语。
林安微笑,“抱歉,我这个人就是这么肤浅。”
林安说完这句,起身,朝档案室的出口走去,走到门口,她的光脑震动了下。
林末发来新消息。
一张犹如纯情男大人生第一次下海擦边般,对镜拍下的照片。
“唉,真是世风日下。”
林安一边摇头点评,一边长按图片,将照片保存进了相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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