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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炮灰,但万人迷[GB]》现代言情小说_娘宫

    第91章


    生活中常常会碰见需要知难而上的境况, 正所谓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所以为什么要去明知山?


    林安持此困惑,但还是没有反对柳以乐的安排,她理好东西, 静静等待接送她的车子到来。


    “车到了, ”柳以乐通知她, “我的新保镖也到了,你要不要见见‘他’?”


    林安兴致缺缺,“不要了。”


    柳以乐还想安利, “他很帅哦, 和你一样是个Omega, 但很能打。”


    是的, 林安告诉柳家自己的性别是Omega, 毕竟,只要不是周日,她都能作为Omega生活。


    林安提起她不多的行李一边朝外走,一边和柳以乐说:“小心他是你哥哥安排的人。”


    “不会,我调查过他。”柳以乐信心满满。


    “哦?”


    “他出生在小城, 靠自己的能力考入岩城, 毕业, 辗转几年,最后选择来到极昼之城。”


    “他想来这里赚大钱。”


    “是啊,每个来这里的人都这么想,还好,我是第一个聘请到他的有钱人!”


    林安弯唇,“这有什么说法吗?”


    柳以乐道:“说法就是他还没有被金钱污染过心灵,他纯洁、质朴……就是人有点内向。”


    没有被金钱污染过心灵?


    过两天就说不好了。


    林安感觉自己已经看见新保镖被柳大小姐“污染”的未来。


    不过, 这不关她的事情。


    林安不作评价,继续向前,柳以乐突然朝前迈步,拦在她的身体前方。


    “我们等会再出发,看,我哥在门口。”


    “我走,他不该高兴吗?”


    “前天是的,可经过昨天的事情后,我想他已经将你也视作他的妹妹。”


    “意思是,他也想要杀我呗?”


    柳以乐点头,她朝向她的眼睛里汇集了“你懂我的幽默感”的欣慰。


    林安当然懂,因为她也很喜欢讲冷笑话。


    “林安,你在这里等我,我去试探柳以奏,问他什么时候走。”


    柳以乐丢下这句话,离开。


    不一会,林安透过右面的窗户看见聚集在柏树下交谈的兄妹二人。


    他们似乎辩论激烈,柳以乐单方面的激烈。


    柳以奏则云淡风轻,笑容和善,冷棕色的长发随风摇动,越发衬托出他惊人的美丽。


    林安不知不觉盯着柳以奏看了过长的时间,以至于,他竟隔着遥远的距离察觉到这一瞥。


    他蓦地抬头。


    林安心里一惊,接着,她在眨眼的时间里作出“不逃”的决定。


    她遥望着柳以奏,对他竖起右手食指,轻轻抵在自己的嘴唇中央,敲击了几下。


    敲完,她立刻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


    楼下。


    柳以奏收回视线,脸色微青,他紧咬嘴唇,佯作无事发生,转头,继续和柳以乐谈话。


    柳以乐感到眼前人突然拔高了音量,情绪也比前一分钟亢奋许多。


    怎么回事?


    柳以奏,你不装了是吗?可以,我陪你吵下去!


    ……


    他们的交谈为何还没有结束?林安困惑且无聊,她不再等在原地,而是去别的地方踱步。


    她不知自己走到了哪里,这里,灯光黯淡,右面还是窗户,左面成了道道玻璃门。


    门后是什么呢?


    她正探究,蓦然间,她旁边的玻璃门里闪出一道人影。


    她吓了一跳,可很快,她意识到那人影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己。


    她走近两步,将门当成镜子使用。


    她看向她的影子。


    影子和她一般高,一般黑色头发、黑色眼睛,头发长至肩膀,发尾却比她更加整齐。


    林安拨弄着自己总是一边长一边短理不平整的发尾,蹙眉,注视着门后黑发整齐的“倒影”。


    她意识到这不是她的影子。


    故而,她走近,试图将对方的眉眼捕捉得更加清晰。


    “他”的五官比她更深邃,“他”的下颌线比她更锋利,他——是个男人。


    林安顿住。


    而男子这时终于动弹一步,他抬起右手,修长手指坚定向前,抵住他面前的玻璃门。


    他维持这个动作,一动不动,黑色的眼睛凝视着她。


    林安看出,他是在邀请她。


    可她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他是谁……算了,她接受邀请,回以他她的食指。


    他们的指尖在冰凉的玻璃门上产生了一次意味不明的相碰。


    四目相对。


    她神色平常,对方的眼睛里却流露出火山欲要喷发的炙热情感。


    林安:“?”她困惑不已……


    “呀,你在这里。”


    林安回头,看向柳以乐,她手朝旁指向玻璃门,“柳小姐,这是谁?”


    柳以乐几步便走到她的旁边,她扭头朝门看了眼,眼睛惊讶地张大了。


    林安以为这是她不认识他的意思。


    她误会了。


    柳以乐冲门后的男人道:“林末,我是不是忘记了给你录入虹膜,你进不来?”


    男人点头。


    林安怔住,“林末,林末。”她没忍住重复了两遍。


    她不停转头,朝男人的方向看去。


    她每一次看向他,他便马上要回看她一次,像是不舍得她的目光落空似得。


    柳以乐打完电话,帮林末搞定虹膜的事情,回头,看见他们“眉来眼去”。


    “你和我的新保镖认识啊?”柳以乐笑着问。


    “不认识。”林安说。


    “你们认识也正常。”柳以乐耸肩。


    “就因为我和他一个姓,我和他就非要认识吗?”林安皱眉,语带讥诮地说道。


    她说完,感到自己反应过度,她究竟在担心什么?担心那种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吗?


    此刻,她内心的某个猜想实在怪异得可以。


    不可能,绝不可能。


    林安的脑海里一团乱麻,幸运的是,下一秒钟,柳以乐为她送来“剪刀”。


    “谁会那么想?我这么说,当然是因为你们是一个大学的啊。”


    “……哈?”


    “岩科大,你不是告诉我,你在那里上学吗?”


    “……是的,我在那里上学。”


    林安的眉间舒展开,肺里舒出了一口气,原来,只是校友啊。


    不,这好像也很糟糕。


    同姓氏,同大学,又是一个好看的Omega……该不会,她大学的初次对象就是他吧?


    难怪他会那么看自己!


    麻烦,麻烦死了……她最最讨厌缠人的男人啦!


    当然,无论怎么说,他是她的初次对象这件事,都远比她脑海里的某个猜想美妙得多。


    她的猜想是一个噩梦。


    她竟以为他是她“根源”的一部分呢——所谓家,所谓过去,所谓血缘。


    也许,某天,她真的会遵循许恩然的建议,主动寻找她的根源。


    但不是现在。


    她也绝不希望,在她寻找之前,根源们就主动找到了她——


    作者有话说:本文遵守网站规则,所以能○的骨必伪骨,其他就不多剧透啦qaq


    ——


    题外话,本文很凉,但我没有砍纲的计划


    我喜欢我的故事们,我爱我的女主角们,我会尽力把故事写到它该结束的地方  只是近来三次忙+数据惨淡,我时而会心态崩溃


    因为上一本是心态崩解V的,我不想重蹈覆辙,所以近期我减少了码字字数  等不那么忙、心态稳定后,我会多更新一点的br>


    最后,感谢评论、灌溉、订阅的读者们,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支持


    第92章


    北城名为车的交通工具其全名是马车, 原因不难猜想,这里种植了大片绿化,不容科技的污染。


    至少表面上不容污染。


    此刻,载着林安与柳以乐向前的马车由一匹身价1000万星币的纯血司机驾驶。


    它的身体里据说还流淌着皇家血液。


    柳以乐介绍完马,将话题拉回温泉,讲了一会温泉,她又再度聊上加百列、温晚的八卦。


    林安听到这两个人的名字,禁不住咳嗽出声。


    柳以乐瞟她,“很兴奋是不是, 迫不及待看见他们是不是?”


    林安说:“还好。”


    柳以乐笑道:“也行, 你要是太亢奋, 我会怀疑你是他们的CP粉, 那我就要劝你几句了。”


    “哈?”


    “别嗑, 假的,有钱人的表面婚姻罢了,我听说温家那位还和他的管家有一腿呢!”


    “……不会吧?”


    “信我,我有钱,我见惯了这种事情,我们这些人很极端,要么t纵欲,要么禁欲。”


    “你哥哥。”


    “是啊,他完全禁欲,可我觉得这是因为他将欲望全都发泄在了其他的事情上。”


    柳以乐语毕,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这是说柳以奏的欲望全都消耗在血腥暴力上。


    这并非是她的被害妄想。


    此一刻,她们便又遇上疑似柳以奏布下的暗杀,载着她们的马匹猝然受惊,朝前狂奔。


    周遭的景色疾速后退,柳以乐尖叫,后倒,看来她杀得来人却应付不来马。


    林安思忖间出了手。


    她核心用力,身子扑向马头,左手拽住缰绳,右手将口袋里的针筒单手拔盖插了下去。


    这是一支万能镇定剂。


    她化身唐岸的时候,卡莎给她的众多间谍道具里,其中一个就是这个,对人对动物都好用。


    真·的·好·用。


    过去还没有几秒,这匹刚刚还嗑药般兴奋的马匹便牛一般“哞”了声,四肢朝下恹恹弯折。


    它背后的车上,两名乘客东倒西歪坚持了一阵,最后还是跟它一起跌向地面。


    幸运的是,她们都还算身姿灵敏。


    更幸运的是,马的这一路狂奔已经将她们带到温泉酒店的门口。


    真敬业啊!


    林安默默看着受伤的马匹感叹。


    柳以乐待在门口支付马的医药费,道:“你进去吧,钱我都给你付好了,报我名字就行。”


    林安应了声“好”,提起行李迈入酒店大门,门口的侍者向她问好。


    她不回应,一心窝向草丛,鬼鬼祟祟打开行李,对自己进行全副武装:口罩、墨镜,手套。


    侍者们见多识广,看见这幕,连唇角的弧度都没有下降一点。


    林安又一次感叹这里人的敬业,过了一会才发现他们颈后有编号,原来都是仿生人。


    她由此想到0277号,第一个他死了,第二个他也死了,他们的身体还活着吗?


    她直觉地想道,格缪一定知道这件事,她要不要问问他?


    这一疑问未过半秒她便得到答案:问,干嘛不问,连钱都要过了,还怕什么呢?


    【林安:你有0277号的消息吗? 】


    格缪回复消息的速度就和上次打钱一样快速。


    【格缪:接一下视频。 】


    林安收到视频邀请,她退后,往草丛里藏深了点,左右张望一阵,点下接受按键。


    视频里,她全副武装。


    而另一边的男子没有露脸,只能看见他的上半身,他穿了白色的一字肩毛衣,露出诱人的锁骨。


    林安咽了咽口水。


    镜头这时摇晃,男子的容颜昙花一现,掠过屏幕。


    他的五官秀美,不具攻击性,如一朵纯白的花朵艺术品,粉色的眼睛是点缀其上的宝石。


    林安心想:她要是不知道他的本性,她估计已经对这位网友提出约|炮了吧。


    她静静等待格缪勾引的伎俩结束,终于在镜头里看到除他以外的人。


    深蓝色头发的男子背靠沙发坐着,手中捧着一本书。


    格缪的镜头扫向他,他立时看过来,问:“格缪先生,您在和谁通话?”


    呵呵,格缪先生。


    林安蓦然有一种自己的孩子只认爹不认娘的感觉……等下,她和格缪才不是那种关系!


    “可以了,我看见他了,谢谢你。”林安疏离地说道,一把把电话挂断。


    她不爽。


    所以,当格缪的新消息发来,她的回答也没好气。


    【格缪:客人就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话吗? 】


    【林安:说什么?说我的身上可能还有值得被你利用的价值? 】


    格缪停顿了一会,才回复这一条。


    他发来了一个链接。


    林安没起疑地点开它,接着,如同上次他转钱给她的一模一样的网页霸占了她的屏幕。


    屏幕里跳出提示语:【您即将转账给账户4212***921总计——星币】


    林安:“……”他这是在讽刺她,她才是利用他的那一方吗?


    林安气恼,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制止他把钱转回去,况且,她现在跟着柳以乐,也不差钱。


    她预备等转账结束就将他拉黑。


    格缪却主动发来消息,她无法忽视的消息,一串账号、密码, 921结尾的账号。


    【格缪:我猜想,客人最近不方便使用唐岸、也不方便使用林安的账户。 】


    【格缪:所以,我给客人做了个新账户,钱不够的话再告诉我。 】


    林安:“…………”


    林安看着崭新的账号、和一块钱都没有少的余额,感到气已经消了下去。


    唔……她是不是对他态度太差了呢?


    林安半惭愧半爱财地在社交软件里找了个表情包发送出去。


    【林安:[小猫飞吻.JPG]】


    啊,可恶,谢谢居然发成了飞吻?这也太像刻意讨好金主、聊骚的那种人了吧!


    林安想要撤回,格缪已经回复了这个表情。


    【格缪:客人比较像狗呢。 】


    【林安:滚! 】


    【格缪: [小狗飞吻.JPG] 】


    林安:“………………”为什么聊上了,他们是那么好的关系吗?


    林安蹙眉,息屏,把光脑揣进口袋,拖起行李,继续朝酒店大楼走去。


    ……


    Check in办得非常顺利,她没有遇到温晚、加百列,也没有被柜台的女士要求摘下口罩。


    “柳以乐”的名字在这里的作用超出想象的大。


    不多时,她已经躺在北城最大的温泉酒店的豪华套房的床上,沉吟起今晚去不去温泉的问题。


    这里的温泉有全|裸分性别、穿泳衣混浴两大类。


    假如,她用beta的性别去beta温泉区,是不是就不会碰见温晚、加百列了呢?-


    北城,圣泉酒店,顶楼。


    服务生依照客人订房时候的备注要求,将祝福送进总统套房。


    “祝二位先生蜜月快乐!”


    回应他的是他推上来的那车蛋糕现场捏成的奶油炮弹。


    明明是如同人偶般美丽的Omega男子,此刻却化身为一台投石机,鸢尾紫的眼睛里烈焰熊熊。


    “滚,滚,你快给我滚!如果再让我听见蜜月这种词,我就把你的眼睛戳瞎!”


    他说着举起蛋糕配套的餐叉,抬起却发现这是根本无法伤人的材质,他整个人怔住不动。


    “妈妈,又是你搞的鬼……”


    他怨恨地对叉子说道,扔了它,身体失魂落魄地倒向旁边,侧背撞向推车,随车一起倒地。


    他跌坐在食物的废墟里,成为蛋糕国的国王,他站不起来,长睫扑闪两下,掉下眼泪。


    服务生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他的精神和身体都好像是被国王迷住了。


    房间里的另一位主人这时莅临。


    金发的Alpha男子立在门口,看见这一幕,眉头仅仅是皱了下。


    “快点派人来打扫。”


    他交代道,抬起自己的房卡在服务生的领口刷了下。


    巨额小费到账,服务生的思绪被牵回本职,他浑身打了个激灵,感觉自己刚刚像中了邪。


    服务生离开。


    加百列仍然停留在门口,他抱臂,冷眼看着房间里他即将订婚的未婚夫造就的杰作。


    他不想管他,他却也不能不管他。


    温瞳的人一定在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这是一场赌上了失控公司的婚姻。


    温晚难道不知道这件事吗?


    他难道不知道他的未婚夫预备和他订婚、将来结婚,全都只是出于利益的需要吗?


    他知道,所以,他才不理解,为什么,为什么要做多余的事情!


    “加百列,我和你有什么度蜜月的意义?据她所说,是你主动提的这里!”


    国王愤怒地瞪向站立的侍从。


    “蜜月是温夫人的主意,让我们多培养感情,至于为什么来这里,是……”


    “是?”


    “……是出于我的一点私心。”


    加百列低垂眉眼,声音忽然沙哑了很多,像被人猛锤了胸口。


    温晚仰头,凝视着他,紫色的眼睛里光芒剧烈晃动。


    他好像……猜到了。


    “和她有关,是吗?”


    “嗯,这附近有一片墓园,景色特别好,我想,她会喜欢的。”——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的鼓励!


    第93章


    Beta温泉区的确不会遇见加百列、温晚, 可林安忘记了,某人也是个beta。


    林安裹着毛巾,从女更衣室里走出,感到右侧男更衣室那里寒风阵阵。


    她一回头, 便看见柳以奏, 括弧, 不穿衣服版本。


    她想破脑袋都想不通柳以奏私底下会这样开放。


    他听到一句“亲吻”受不了,私下里却这么裸着给别人看吗?


    这里可是公共池子,往来的所有beta都t会看见他,说来也怪,这里怎么半天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林安都快不好意思继续看他了。


    可是——“少爷, 你平时应该经常锻炼吧?”


    她有一不小心就口嗨调戏人的毛病, 她还想说:少爷你白白的, 少爷你前面粉粉的。


    林安赶紧捂住嘴巴,制止自己,可她的眼神还是诚实地往他的身上瞟。


    柳以奏自发现她在这里开始,便一动不动,可身体因为极度的生气发生了颤栗。


    因此, 他的胸部起伏, 长发摇动。


    他冷棕色的长发一路从他的脖颈淌过腰线来到臀部,他的白臀就在荡漾的发丝间若隐若现。


    林安捂嘴的手掌上移,捂住鼻子。


    坚|挺啊,鼻子,不要流血,柳以奏肯定会觉得这是对他的亵渎!


    难道她对他的亵渎还少了?


    柳以奏的心里早就将她杀了千万遍,他只是还无法控制住身体,此刻,他深吸气,再缓缓吐出。


    这是他的心理医师教给他的,他做完,确信,它没有用,这只是让她看他看得更起劲罢了。


    柳以奏的精神濒临暴走。


    还好,温泉那边终于发现事情不对,就近派了个扫地机器人过来,向他道歉。


    “柳先生,是我们安排不当,没发现这位女士走错了地方。”


    柳以奏低头,蹙眉,冷视机器人,忘记了自己没有穿鞋,下意识抬脚,碾上它的身躯。


    他的脚趾跟随发力泛出青色,他的动作牵动发丝,暴露出背后的更多部位。


    林安看直了眼睛。


    柳以奏侧目,从长发里捕捉到她的盯视,本就难看的脸色黑到极点,眼神死死瞪她。


    林安避无可避,干脆主动回视,还附赠他一个微笑。


    “少爷,看来是我走错了地方,我回Omega区了,再见。”


    她说完,恭敬地行了个礼,转身,消失在拐角处-


    去Omega温泉区?开什么玩笑,遇到温晚她不是完了吗?所以结果就是她哪里都泡不了。


    林安穿好衣服,冷飕飕地立在风里,她感觉自己好惨一人,三种性别还泡不了一个温泉。


    而有些人做beta都高AO一等。


    她是出来的时候听说的,原来这里的beta区温泉常年都被柳以奏包场。


    禁欲?我看你明明就欲望充沛嘛!


    林安一边吐槽,一边抬步朝回酒店的方向移动。


    她走了两步,突然想起口罩还落在衣柜里,唉,她懒得回去拿了,就这么几步路应该不至于——


    “林?!”


    划破夜空的一声呼唤,如同比赛跑道上的枪声在林安的耳畔鸣起。


    她拔腿就跑,以惊叹她自己的速度回到电梯。


    她抚着心口,惊魂未定,抬眼对上电梯的摄像头,她马上发了个消息给柳以乐。


    【林安:柳小姐,我好像在酒店碰到了过去认识的人,我怕他看见了我,要来找我。 】


    【林安:你能不能帮我解决下酒店的监控? 】


    【柳以乐:这么麻烦的人吗? 】


    【林安:非常非常麻烦。 】


    【柳以乐:该不会是你的又一只猫咪吧? 】


    林安迟疑了一会,敲打下字。


    【林安:……可以这么说吧。 】


    【柳以乐:住在这里的猫咪不简单。 】


    【柳以乐:你也不简单。 】


    【柳以乐:我总觉得你真的有一天会强吻柳以奏,走在我的前面,哈哈哈哈哈哈哈! 】


    【林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林安麻木地狂按“h”,心想:快了,快了,她确实离“走”不远了。


    【柳以乐:放心,交给我吧。 】


    【林安:谢谢^^】


    林安关闭柳以乐的对话框,电梯这时抵达她的楼层,她步向房间的路上思虑起下一步计划。


    是的,光是处理监控还不够。


    她想到一个主意。


    她回到房间,拿出光脑,开干,她把星网著名的都市传说论坛做了个技术性copy。


    然后,她在里面造出了十几篇发布时间在几年前的热帖。


    【极昼之城的北面,居住在宁静温泉乡的祂们。 】


    【我在某家温泉酒店遇见了我死去的阿嫲。 】


    【灵异or谣言?探险博主带你深入传说中闹鬼的北城! 】


    【避雷!酒店闹鬼,大堂经理拒不承认! 】


    ……


    林安哐哐一顿乱编,终于把论坛做完。


    最后一步,她把其中一条帖子转到星推,接着,花大价钱买了全城的推送-


    加百列拧眉从监控室里走出,光脑震动,他垂眼,预备划掉消息,看清标题后又忍不住点开。


    【标题:我在圣泉酒店遇到了我最好的朋友。 】


    【逛论坛看见的帖子,以下是部分正文,全文指路2L网址! 】


    【我的朋友死去十年了,我一直思念她,我这次来圣泉就是因为我们曾经约好了要一起来。 】


    【结果,谁知道,我会在这里遇见她。 】


    【原来,温泉的鬼魂传说是真的,有人觉得这很恐怖,我不觉得。 】


    【如果可以,我还希望能再见她一次,我想把我来不及对她说的话告诉她。 】


    【你知道吗? 】


    【也许,我对你不仅仅是朋友的情愫……】


    加百列忘记了自己是什么时候点开的网址,又是什么时候将帖子看完。


    他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回到房间。


    被子如同羽翼包裹住他,被子上面是湿漉漉的痕迹,被子下面又是另一种痕迹。


    他都做了些什么?


    加百列抽出手,茫然地看着自己的五指,过了一会,他突然跳下床,奔到窗户旁边。


    “林——”


    他推开窗户,对夜空大喊。


    “我见到的真的是你吗,还是你的鬼魂?啊,都可以,你或者你的鬼魂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区别?


    “只要是你就够了!


    “林,我好想你,我有好多来不及和你说的话要告诉你,我对你或许也有着——别样的情感。”


    “这会吓到你吗?”


    “如果是的话,你就当我什么也没有说,我只是想要再见见你……求你了,再见我一面吧!


    “无论你重回这个世界的目的是什么,我保证,我会站在你的这一边。


    “对了,你需要我给你找复生的身体吗?林,给我一点指示吧!”


    ……


    林安已经将窗户关上,源自顶楼的声音却还是没有消弭,她忍无可忍,打了个电话给前台。


    “喂,楼上有噪音!”


    “女士,是您的幻觉吧,我们什么也没有听见。”


    林安:“……”


    呵呵,这才是真正的鬼故事,请问,这里是什么天龙人专供酒店吗? !


    第94章


    路迟无法忘怀他和她最后亲近的那次周六, 那天之后,她就不见了,又一次离他而去。


    难道这次也是和他的爷爷有关吗?


    想法刚落下,他便去了路易斯的府邸, 寻找那位长辈, 接见他的是路易斯的助理。


    她告诉他:“将军不在岩城,将军周日夜晚就已启程去了极昼之城。”


    那么,她会不会也在那座城市?


    路迟希望答案就这么简单,她没有碰上任何危险,她只是在和他的爷爷共度二人世界。


    这是个令人伤心的答案, 可也同时比未知更让人安心。


    然而,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路易斯前往极昼之城的行程是两个月前就定下的。


    根据联邦的要求, 路易斯必须诚实公开他的每一次行程,这是无法作假的事情。


    所以,她没有和他在一起,那是和谁在一起呢?


    尤加吗?


    的确,她消失的那天, 尤加也消失不见, 并直到今天都还没有回来。


    猜想,无尽的猜想就这般填进他的脑海,他每天都能排除一种,接着又生出新的一种。


    她陷入危险;她还很安全;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她在给他准备生日惊喜(他的生日快到了)。


    有些猜想令他微笑,有些令他愁苦,而这些情绪之外,他每天都在尝试尽他所能地寻找她。


    可是,多么奇怪,哪里都没有她的踪影,谁能有这样的权力轻而易举删掉所有监控?


    他再次想到路易斯。


    也许,他该去一次极昼之城。


    他已决定要订下机票,这时,一位他过去“合作”过的男子找到了他。


    黑色头发,永远西装革履的律师直立在校门口,推了推眼镜,朝他丢来一句话。


    “长话短说,唐岸和林安是一个人对吗?


    “好,你的表情是在说‘是’,我猜你在找她,我也是,不过我的线索应该比你多一点。”-


    林安作为“女鬼”必须保持白天不出门的鬼魂修养,或者说,至少不遇到加百列。


    这不难做到。


    因为加百列早晨就对窗外汇报了自己的行程。


    “林,今天我会在十字咖啡馆里坐一整天t,如果你愿意见我的话,就来吧!”


    好的,她今天必往反方向走。


    更妙的是柳以乐也给她发消息汇报了柳以奏的情况,她似乎听说了昨晚温泉的事情。


    【柳以乐:今天柳以奏不在城内。 】


    柳以乐的聊天还附赠一张与对话无关的照片。


    柳以乐脚踩两名暗杀者的后背,对着镜头比了个“ yeah” 。


    林安莞尔,接着,她注意到了什么,她放大照片,让角落露出的那只他者的手掌占满屏幕。


    好漂亮的一只手。


    修长,白皙,青筋蜿蜒,无名指上叠戴了两枚耀眼的银色戒指。


    林安的指尖同屏幕里的手掌相碰,她的嘴唇动了动,心里起了一丝吃回头草的念头。


    况且,她也还不确定他就是她的初|夜对象嘛。


    林安尝试自我说服,以此获得安心勾搭此男的借口,现实这时又推了她一把。


    她收到林末发来的好友申请。


    她毫不犹豫地点下接受,点开他的聊天框,她预备先试探他到底是不是她的初次对象。


    马上,这件事便失去了意义。


    林安怔然地望着林末聊天界面里同她的长达10个G的历史聊天记录。


    不!是!吧!


    林安心里拔凉,手指颤抖着上滑,翻了半天还没有翻到顶,她先失去了兴趣。


    因为怎么翻,她和他都是差不多的对话。


    他告诉她,他今天吃了什么、做了什么,然后,他问她,你呢?


    你今天吃了什么,做了什么,你今天开心吗?


    而她每一次都是已读不回。


    在她已翻找到的记录里,只有一次,她主动给他发送了消息。


    【林安:没T了,帮我超市买一盒来。 】


    【林末:好。 】


    林安算了算时间,那时她上大二,她好像就是大二第一次和人发生了关系。


    唉,果然,他就是她的初次对象,还是舔了她好久,她才回头宠幸了他一次的那种。


    后来的记录里,她再也没有找他买过T,这是不是代表,他们只做过一次?


    不,她不确定。


    林安已无法再对自己不记得的过去妄言什么,她感到她空白的过去就像一片复杂的雨林。


    而她本不需要困扰这些,没有人会Care炮灰的过去。


    因为有一天,她不再只是剧本里的炮灰,她才开始拥有了过去,同时,也拥有了未来。


    这究竟算是幸还是不幸?


    林安无从判断,只是在她今天收到林末发来的消息后,她想了一会,决定不再已读不回。


    【林末:我今天吃到了汉堡肉,酱汁是蘑菇奶油,很好吃。 】


    【林末:[图片]】


    【林安:我吃了酒店送到房里的早餐,午饭还没有吃,你有什么建议吗? 】


    【林安:[图片]】


    【林安:只剩空盘啦。 】-


    林末的建议是吃卷饼,加黄瓜丝的那种,而如此朴素的食物显然不会出现在极昼之城。


    林安遂决定去超市购买食材,自制卷饼,再把照片发给林末。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愧疚,还是因为她的潜意识里对他余情未了呢?


    林安依旧无法判断,不过,她本就喜欢跟随直觉做事,想做就去做,人生就是这么简单。


    只是,买完东西后,不简单的事情发生了。


    她回程的路上,视线被远处树荫下坐着看书的貌美男子拉走,脚步情不自禁地跟上对方。


    而等她发现对方是她认识的人,想要离开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男子及肩长度的黑发下,容貌是熟悉又惊人的美丽,他发现她,抬起眼睛,唇角微微扬起。


    他的黑眸温柔而静谧地望她,“林安。”


    他很轻地叫她的名字,同时,黑眸对她保持着凝视,如同在引诱她向他走去。


    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她迈向他,坐到他的旁边,放下手里的购物袋,双手够向他的黑发,一脸沮丧地抓住他的发尾。


    “你为什么要把你的头发剪短呢,路易斯?”


    她的声音如此悲怆,就好像她面对的不是短发的他,是死在棺材里的他似得。


    路易斯听了出来,眸里显出少许无奈,嘴唇还在微笑。


    “我还以为,”他看着她,慢吞吞地说,“你见到我,会先问我其他的问题。”


    林安愣了下,皱眉,收回手说:“是的,路易斯,我要问你的问题太多了。”


    问题1 :你为什么不救我?


    问题2 :你为什么给我的待遇这么差还要我对你忠诚?


    问题3 :你给我画的那个把你给我的饼、你什么时候给我圆上呢?


    林安上下扫视着路易斯,暗忖:第三个问题她还是等他长发回来了再问吧。


    第95章


    他们谈话的地点从户外移进户内, 林安这才知道,路易斯在这里有他自己的别墅。


    “你很喜欢泡温泉?”她问。


    “一般。”


    “你很有钱。”


    路易斯轻笑出声,笑声如在回答“当然”,他走向玄关,拾起柜子上的钥匙抛给她。


    “喜欢的话, 可以经常过来。”


    林安低头,望着钥匙,歪了歪脑袋,接着,她抬眼,看向房间的主人。


    “路易斯, 你这是又在勾引我吗?”


    “如果我说是?”


    “那么,我就要怀疑,你是不是又要安排我去哪里做危险的工作。”


    “我听出来了,你在埋怨我,为什么没有救你。”


    路易斯说着话,将一瓶红酒倒入醒酒器,然后,他从柜子里取出两个玻璃杯。


    林安看见, “我不喝酒。”


    路易斯的尾音高了几度:“是吗, 明明信息素是烈酒,却不喝酒?”


    “嗯,不喝。”


    “试试看。”


    “我喝醉了怎么办?”


    “醉了,也许就会发生一些超出意外的事情,而且还会得到他人的原谅。”


    路易斯语速缓慢地说到这,乌黑长睫一下接一下扑闪,黑色的眼睛久久盯视着她。


    林安不受控制地朝他走近两步。


    她真想立刻亲吻这个男人, 立刻扑倒这个男人……好吧,她已经做了第一步。


    她的行动总是比她的思想快上一步。


    她几步向前,手臂越过岛台,揪住路易斯的领子,把他拽向自己。


    哈,她突袭成功了!


    也可能,是他半推半就才使她的强|吻显得如此顺利。


    他的嘴唇于她尝起来有一种冰凉的滋味,没有信息素,交换的气味间全是她自己的味道。


    甜酒在他们的齿间蔓延。


    他明明是受吻者,却逐渐耐心而温吞地掌握了接吻的节奏。


    他们暂时分开,呼吸的时候,他饮下一点红酒,在下一场吻里渡给了她。


    林安心里咒骂:你不会是想要把我灌醉吧?


    她不清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反正他失败了。


    她被喂下了小半瓶红酒,连脸都不红一下,倒是他,他们分开,她扫见他耳垂的红晕。


    她突然想到,或许他过去也这样红过耳朵,只是被长发遮住,她没有发现。


    她忍不住伸出手,捏住他泛红的耳垂。


    “路易斯,”她望着他妖冶的容颜,提议道,“你有没有考虑过打耳洞?”


    路易斯停顿了很久,才回答:“没有。”他好像醉了。


    过去几分钟,他的黑眸骤然亮起,道:“林安,你给我打。”


    林安:“?”


    林安怀疑这是她的幻听。


    路易斯见她一动不动,蹙眉,用他那种指挥官的寒冷目光催促她行动。


    林安素来惧怕他这么看自己,可不知是发型还是他喝醉的缘故,她竟对着此刻的他笑出声音。


    “好吧。”她答应他道。


    她感觉,她不是在遵从他的命令,而是看在他的脸、他好亲的份上溺爱他一下。


    即使,她的心里对他的不满多得快要溢出来了,她那么多的问题都还没有问他。


    先是被红酒打断,再是被亲吻打断,现在他又喝醉了……可恶,他不会是装醉吧?


    林安一边下单耳钉枪,一边回头观察他。


    路易斯手撑额头,坐在沙发上,左手高举红酒杯,他摇晃杯子,不喝,只是将酒晃进衣服里。


    他浑然未觉他的白衬衫早已被染成红色……


    林安看不出端倪,可等耳钉枪到来,她给他打耳洞的时候,她还是选择将问题问出。


    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你为什么给我的待遇这么差?


    她问完便后悔。


    因为路易斯似乎快睡着了,他的眼皮下来又上去,唯有当她的枪击下的时候,身子才颤抖。


    而他就在这时回答了她的问题:“因为,我不能。”


    “为什么不能?”


    “她在看着我。”


    “她?卡莎?”


    “嗯。”


    林安思考他们两人政治上的位置,心里承认,这是个合理的理由,或者说借口。


    可还是令人生气。


    “你好没用啊,路易斯。”


    她抱怨道,注入他右耳的一枪t充满了愤怒。


    路易斯吃痛,掀眸,朝她投去一枚瞪视,这本该是严厉的一瞪,却因为醉与倦变得软绵绵的。


    林安低下头与这样的他对视,她哭笑不得,心想,今天和他谈论这个话题没有意义。


    “你睡吧,我走了。”


    她交代道,脚步刚迈出一步,手腕便被牢牢扣住。


    她“嗯”了一声,回眸,视线从抓住她的手一路上移到手的主人漂亮、潮|红的脸上。


    路易斯现在看起来像极了Omega发|情时候的样子。


    他也正顺着手指在她手臂上的攀援,对她释放出他那总是吝啬放出的信息素。


    红酒的气味猝然包围住她。


    林安感到血液上涌,心尖如有蚂蚁在爬,她心动的要死,双手却向内紧攥,遏制住行动。


    因为她还是不满意他刚刚的回答。


    她还在生他的气。


    所以——


    “你求我啊,路易斯。”


    “你跪下来求我的话,我就考虑留下来。”


    林安不知自己哪来的勇气说这些话,可等她说完,她发现自己心里没有丝毫的懊悔。


    太爽了。


    要是能有机会把同样的话对卡莎说一次的话那就更爽了。


    当然,她也知道,她之所以能有这样的勇气,是因为她确定路易斯已经醉得意识模糊。


    想必,他醒来后一定会什么都不记得吧。


    林安为了确保这件事,走之前,她又吻了他一次,像他喂她那般让他再喝下半瓶红酒。


    路易斯仰头,全部饮下。


    她走了。


    房间里归于寂静,窗外,北城允许月亮暂时地接替太阳、掌控天空。


    月光照入,打亮了房间正中沙发上坐着的男子的眼睛,他漆黑色的眼睛里光芒清透而明亮-


    林安计算时间,做卷饼半小时,吃卷饼两分钟,拍照片一秒钟,总结:下次不了。


    她把照片发给林末。


    林末收到,秒回消息,告诉她他晚上吃了炸鱼,搭配了什么酱,什么饮料。


    林安客套地回了句“看起来很好吃”。


    林末没有再回复。


    林安觉得奇怪,她还以为,他是那种聊天必须由他的消息来结尾的类型呢。


    路迟就是这样的……


    林安突然想到路迟,不是出于思念,而是因为社交软件今天蹦出了生日提醒。


    【您的好友路迟还有10天就过生日了,点击这里为他送上生日祝福吧! 】


    只要10星币就能买下一个电子蛋糕。


    而如果是他的话,即使是10星币的蛋糕,他也会高兴得摇尾巴吧?


    林安当然不会送他这么便宜的礼物,她会送他更好的,很好很好的,反正钱全部由格先生买单。


    问题是,她目前还不便和过去认识的人们联系,她担心惊动柳以奏,令他详细调查她的过去。


    她最不能被查出的,就是她和那场比赛的关联。


    柳以奏又不傻,他要是知道她参加了伊万德组织的比赛,自然会推导出她就是柳以乐的王牌。


    林安想到这里,酒店的门被叩击两下,她靠过去,警惕地通过门内的监控屏查看外面。


    没有人,是一份外卖,咦,她点餐了吗?


    她开门,弯腰拾起地上的盒子,打开,盒子里盛放的是和林末发来的照片一模一样的炸鱼。


    林安:“……”


    林安的心情顿时有一点复杂,不过,虽然只是客套地说好吃,实际尝到了也确实好吃。


    鱼排炸制得外脆里嫩,鱼肉腌制到位,不腥不咸,毫不夸张地说,这是特级厨师水准的鱼排。


    林安估计,这份食物价格不菲,而他又不是什么有钱人……唉,她懂了,他好爱她啊!


    第96章


    传闻中的地下城现在就在他们的面前,喧嚣、杂乱,不具名的臭味填满了这座城市的空气。


    他们中年轻的那位见到此景,皱紧了眉头。


    年长者则见怪不怪,他单手插着口袋,目光逡巡周围,寻找能够为他们提供线索的人。


    他很快找到一个, 他竖起光脑,靠向对方,传过去星币, 交易来某人在这的住址。


    “他住在枫叶站, 我们往这边走。”许恩然道。


    “嗯。”路迟应声, 脚步却迟迟没有跟上对方, 因为有位地下城人抱住了他的大腿。


    “老爷, 老爷,给我点钱吧,我没钱吃饭了!”


    许恩然带他来这里前,告诫过他:‘路先生,遇到这样的人, 一脚踢开即可。 ’


    路迟发现自己做不到,他低眸,望着这人,僵持一阵,终是弯腰,转过去一千星币。


    此人听见到账的声音,双手立时从他的腿上脱离,连滚带爬地跑开。


    路迟望着此人离开的背影,唇角微扬,回头,对上许恩然深沉的黑眸。


    许恩然面朝他,像是心情份外烦躁般点燃了一根香烟,他抽了一会,才同他说话。


    “你会后悔的,路先生。”


    “后悔什么?”


    “这里的人都烂到根子里了,你的钱只会帮助他们烂得更快。”


    路迟不赞同,眉毛皱了皱,却没有说话。


    许恩然也不再说话。


    他们两人沉默地步向枫叶站,到了后,许恩然暴力撬开邬可房间的大门。


    他们迈入,许恩然走在前头,说里面空无一人。


    “但她在这里居住过。”路迟说。


    “你怎么知道?”


    “她开易拉罐的习惯和这瓶一模一样。”


    路迟举起他在房间里拾到的可乐罐头,他说完,望了它一会,没忍住地将它靠向自己的鼻子。


    许恩然蹙眉,吐槽:“路先生,你这么做有点变态。”


    路迟心想,不,这不叫变态,他要是把他心里所想全都做出来那才叫变态。


    比如说,他想要舔它。


    他忍住了这一冲动,原因大抵是因为他猜测房间里还有她其他的东西。


    他检索了浴室和床铺,希求找到她的衣衫或者毛巾……没有,什么都没有,连床单都不见了。


    她带走了?


    还是说,“会不会有其他人来过这,把她的东西全拿走了?”


    许恩然抽了抽嘴角,道:“路先生,我认为像你这样的变态不多。”


    路迟抿唇,“是么。”


    他不这么想。


    他知道,她的身边有多少人觊觎她、渴望她……而许恩然却像对这些事一无所知。


    果然,你和她只是普通的朋友吧?


    路迟的心情微微转好,旋即,对她处境的担忧又盖过一切,再次令他的心情转阴。


    他忧心忡忡地望着空荡的房间,自问,她在哪里?


    “外面有动静。”许恩然这时道,他推开房门,走到集装箱的外面。


    路迟犹豫了一会,跟上。


    外面,声音的源头是一群扭打到一块面色苍白、眼底发青的男女,他刚刚给了钱的人也在里面。


    “他们在做什么?”路迟的嗓音低了低,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个答案。


    “抢药。”许恩然没有戳破他看见了谁。


    “迷|幻|药吗?”


    “嗯,而且还是一种前段时间被这里的人奉作‘奇迹’的迷|幻|药。”


    “奇迹”?路迟愣住,转头,看许恩然,眼神示意他说下去。


    许恩然停顿了一会,娓娓道来。


    “前段时间,有人以‘奇迹’的名号高价贩卖迷|幻|药,结果被柳家人拆穿骗局。


    “柳家人表面正义凛然将那些既骗人又害人的药物销毁。


    “背地里,他们转头便将同款药物换了种名字、降低价格,拿出去售卖。


    “而那些对药物上瘾的人,明知这些药没有神奇的效果,也已经戒不了了。


    “再因为它们的价格比原来便宜,他们报复性地吃,吃得远远超出剂量,人已经废了……”


    路迟听完这些话,心底骤然浮现出一个疑问:“柳家人为何要多此一举?”


    假如他们的目的是牟利,他们何必将“奇迹”的骗局拆穿呢?


    总不见得是出于所谓的商业道德……


    许恩然认可他的疑问,“是,他们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我个人只能想到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想要拆穿这个骗局的人,和想要继续售卖的人,不是同一个人。”


    路迟顿了两秒,诧异道:“你认为前一个人是她?!”


    这是他从许恩然的语气里捕捉到的潜台词。


    许恩然点头。


    路迟还是不敢相信,“她怎么会和柳家有牵扯?”


    许恩然说:“如果她和‘奇迹’有关联的话,那她和谁有牵扯都不奇怪了。”


    路迟:“……”


    许恩然再说:“我说了,我和她正在调查药物试验的事,我一直不知道那是种什么药物。”


    路迟低下头,喃喃说道:“她知道。”


    许恩然点头,“是的,她知道,她一定见过真正的‘奇迹’。”


    所以,她才能够识破假的“奇迹”。


    讽刺的是,她并t不知道,正和她合作或正要挟她的柳家是如何背刺了他们允诺她的事情。


    如此,外面的那些人才会——


    许恩然顺应想法,欲抬头再看一眼那群斗殴者,却见他们已经停下动作,在围观他人。


    远处,卖药的棚子里,柳家的贩子们突然遭到一位男子的袭击。


    男子高大,俊美,气质儒雅,有一双漂亮的深棕色眼睛,他的外貌像是此生都与暴力无缘。


    然而,他挥出去的拳头拳拳见血。


    许恩然走过去的时候,男子已经结束战斗,男子低眉,冷视着脚边被他打得不省人事的贩子们。


    “我不能接受,你们这样对她。”


    他攥紧流血的双拳,痛苦地吟道,话语却不只是对他们这些人说。


    还对柳家,对幕后想到将那种药物继续贩售的人,“他”是谁?


    他想,他不久就会知道。


    他计划,立刻启程,前往极昼之城,那里是柳家的“老巢”-


    【柳以乐:柳以奏这个贱人,他把你的不雅视频告诉了老爸,老爸把我的卡封了! 】


    【林安:然后? 】


    【柳以乐:然后我就没有办法再给你支付房费了。 】


    林安心道:唉,这还用你说吗?大小姐,我已经靠自己感受到了。


    十分钟前,她的房间断电,房卡失效。


    五分钟前,她从酒店里被赶出,现在孤零零地站在门口,一如那天她从温泉里被人赶出。


    两次都是因为柳以奏。


    柳以奏确实是个贱人,可柳以乐,你又会不会太没有用了呢?


    【林安:不是说,你们的老爸已经奄奄一息了吗? 】


    【柳以乐:缸中之脑知道吗?柳以奏搞出了那么一个缸,我爸现在身体半死,脑子活跃着呢。 】


    【林安:唉,科技真麻烦……】


    【柳以乐:可不是吗,他一个快死的人居然还靠那个缸迷上了网络游戏! 】


    【柳以乐:我听说,他花在什么《晚安,赛博人》里的钱,比他每个月给我的零花钱都要多! 】


    《晚安,赛博人》?那不是斯谬莱特的游戏吗?唔,或许,晚些时候她可以做点什么。


    至于现在,她要先找到地方留宿。


    她的光脑还在震动,是柳以乐转钱给她,备注是“我最后的波纹”,她谢绝,把钱退回。


    她认为这不是钱的问题。


    柳以奏若是下定决心要将她从这家温泉酒店里逐出,她和柳以乐拿出多少钱都没有用。


    况且,这件事柳宗阳也掺和进来了。


    他们父子齐心,她的领导,一位不受宠的小女儿,拿什么和他们斗?


    林安蓦然间发现了一个可悲的事实:为何她的领导总是两人里不中用的那一位呢?


    柳以奏和柳以乐,卡莎和路易斯。


    林安从口袋里掏出美人将军给她的钥匙,心想,等到零点她还没有去处的话,她就去找他。


    那时,他可能还没有醒。


    她可以顺应他清醒时候的愿望把他睡了,就当是支付寄宿的报酬了。


    计划很完美。


    现实的骨感则自她迈出第一步起便展开了对她的折磨。


    “林!”


    在十字咖啡馆等候了一整天的青年回来了。


    林安愕然,回眸,还没有看清青年的身影,对方便以惊人的速度扑向了她,将她按向大地。


    啊啊啊,她会摔破脑袋的!


    她没有。


    她在空中的担忧全都在落地的时候被对方巧妙地化解了。


    她震撼,他竟然能够一边用手垫在她的后脑勺,一边流眼泪,一边叫她的名字,还一边舔她。


    “林,林,林林林林林林。”


    他是狗。


    他绝绝对对是狗吧!


    林安望着天上的星星,腹诽,她尽可能地放空大脑,以忽视“狗”在她身上四处的探寻。


    她估计,她今天都不用洗头发了。


    他的舌头热情得近乎要将她的每一根发丝都含进去沾满他的唾沫。


    稍稍有一点恶心呢……


    林安嫌弃地想道,另一方面,她认为,他们不该在这么显眼的地方持续做这种亲昵的事情。


    “加百列,我们去那里吧。”林安往旁边的树林一指。


    加百列说“好”,肌肉扎实的手臂下滑到她的腰间,轻松将她抱起。


    他抱着她奔向目的地。


    路上,他的注意力被头顶的路灯吸走,他睁大眼睛,恍然大悟地说道:“林,你怕光!”


    “……嗯。”鬼怕光,合理。


    “难怪我在咖啡馆怎么都等不到你。”


    “是吗,你在咖啡馆等我?”


    “嗯,我等了你好久好久,我害怕我永远都等不到你,我害怕那天我见到的你只是我的幻觉。”


    这句话的尾音颤得厉害,他哭了,他将她放下,抬起头看天空,以遮掩自己哭泣的事实。


    “加百列。”


    直到他听见她的呼唤,他没忍住地低头看向她。


    她平躺在树叶之间,月光斑驳洒落在她的脸上,照得她的笑容份外宁静、美好。


    像梦一样。


    加百列看直了眼睛。


    林安不知他为什么突然呆住,她笑了笑,朝他伸出手,手指沿着他的胳膊向上触碰。


    她很少思念他人。


    她今天以前也几乎没有想起过加百列。


    可当她触碰了他,她才发现,她是思念他的,尤其思念他的胸膛还有他为她做过的事情。


    那是他们之间的秘密……


    他们仅是靠目光接触,便明白了对方在想什么。


    “林,我知道你要什么,我会马上为你做的,你知道的,这是——我和你友情的证明。”


    加百列激动而诚挚地说道,他即将垂手。


    而就在这时,林安坐直了身体,她猝然想起一件她忘记的事情。


    今天……还没有过零点啊!


    也就是说,今天还是周五,今天她还是一个Omega。


    林安想罢,准备告诉加百列:‘等再过两个小时你再向我证明你的友情吧。 ’


    可加百列的手已经落下,他触碰到一片空荡,抬起头,浮动着泪水的黄眸里闪烁困惑。


    “林,你的身体怎么了?”


    “呃,我……”


    “难道是因为你死了?”


    林安心道:这个借口妙啊!


    她接着加百列的话道:“没错,因为我死了,我遇到了上帝,然后——”


    “嗯?”


    “上帝收走了我的○○,祂说它这一生罪恶多端,这是它应得的报应!”——


    作者有话说:好的,我们林安终于要将这只金毛犬拿下了


    第97章


    倘若说, 这一秒钟以前,加百列相信林安是鬼魂是他头脑发热、自我欺骗的结果。


    这一秒钟以后,他则是已经清醒地意识到:林安真的死了。


    毕竟,如果她没有死, 没有被上帝或者类似的存在收走○○, 那她的○○去了哪里了呢?


    她动手术把它摘除了?


    不,这不可能,他了解林,他知道林有一二三四好多个男朋友,她不舍得将它切掉。


    所以, 她死了, 她真的死了!


    不存在这只是她的恶作剧、这只是她的谎言,她其实还活着等等美妙的可能性。


    加百列骤然感到一种纯粹的悲伤刺穿了他的心脏。


    他大哭,哭到无法自已,他的好友对他说什么安慰的话,他都停止不了哭泣。


    然后,她开始吃蛋糕……


    “嗯,林, 哈啊, 林, 林林林林。”


    他终于不再哭了,他最最喜欢将蛋糕喂给她,她每一次的品尝都如在向他传递她对他的感情。


    ‘加百列,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直至死亡,不,死亡都无法将我们分开。 ’


    加百列幻听到了这样的话语,他高兴地笑出声音,随即,他想到一件事情。


    “林,你有没有回家看过?”


    “我家?”


    “对,我为你准备的家,你还没有看过的话,我现在带你去看。”


    林安惊讶,加百列居然买了一栋房子给她,他这么爱她的嘛?那她就勉为其难地收下好了。


    他们起身。


    加百列将自己身上的咖色外套披在她的头上。


    “林,低下头,小心不要被光照到。”


    “谢谢你,加百列,你好细心。”


    林安微笑说道。


    加百列痴痴地望着她的笑容,像仍无法相信她就在这里一般,再度抱住她,再度哭泣。


    林安的衣领都被他的泪水打湿,他们这才正式出发。


    路上,她在脑海里幻想她新房的模样。


    鉴于这里目之所及的每一栋房屋都豪华非常,她相信加百列买给她的房子一定也是这样的。


    可不知怎么,她感觉他们越走越偏,仿佛已经远离住宅区,踏上了某片丘陵。


    林安觉得这片丘陵很不对劲,风格外冷,光格外暗,氛围还阴森森的。


    加百列这t时道:“林,你到家了。”


    林安:“?”家,这里哪来的家?


    林安困惑至极,原地转了一圈,脚尖踢到石头,好大的一块。


    她低头看去,赫然发现这块石头就是她的家。


    【吾友林安之墓】


    林安:“……”好不吉利啊啊啊啊啊啊!


    林安心底大声嚎叫,面上努力维持住淡定,她承认,坟墓是鬼的家,还蛮合理的。


    况且,从鬼的角度来说,这块坐北朝南的墓碑也确实称得上豪华。


    “……有心了,加百列。”林安沉默良久,从牙缝里对加百列挤出一句感谢。


    加百列微笑,“林,你喜欢就好!”


    林安说:“我很喜欢,只是我想,我今晚还是不要住在这里比较好。”


    加百列笑容顿住,声音焦急道:“可是,林,你不住在这里的话,我明天要去哪里找你好呢?”


    他说话的时候紧握住她的双手,力气大到宛如要将她囚|禁在自己的身边。


    林安吸了口凉气,解释:“我的意思是,我今晚准备睡在你的房间,如果——”你方便的话。


    她话未说完。


    加百列已经回答“我愿意”,他抓住她的手往酒店的方向跑,像怕她反悔似得。


    她怎么会反悔?


    一来,她今晚急于寻找一个落脚的地方。


    二来,她感觉她今晚说不定能○到他了。


    过去,她就想要○他,而他总是用“朋友”作借口将她推开。


    现在,她“死而复生”,她猜想,他对她的想法应该已经发生了一些转变。


    没有也没有关系。


    长夜漫漫,区区人类,怎么能抵挡得住女鬼的纠缠呢?


    ……


    人类加百列的意志力比女鬼林安想象里要坚强得多,他对她的玩弄可说是无动于衷。


    至少刚开始是这样……


    她吻着他的脊背,指尖温柔地从他的腰揉到臀|部,一点点靠近他最娇|嫩的地方。


    她滑了进去。


    他的身子陡然一僵,那些意志力瞬时瓦解,崩塌成一团吟声。


    “……呃,林!”他很大声地叫她的名字,语气像责问她的行为似的。


    林安便笑着问:“你想要我停下?”


    加百列说“嗯”,接着又说“不是”,他拿手臂遮挡住脸,姿态犹如一个害羞的Omega 。


    实则是因为他的内心在进行着巨大的挣扎。


    所谓朋友。


    所谓朋友与朋友间究竟能不能做这样的事情。


    说来,问题的关键难道不在于,他对她真的只是朋友的情感吗?


    ‘林,我对你或许也有着——别样的情感。 ’


    林安没有忘记那天她听到的窗外的噪音,她本可以把这件事说出来,她选择不说。


    她觉得,维持这种表面的朋友关系也很不错。


    他们需要改变的,是从不能○的朋友到能○的朋友罢了。


    蓦然间,一个人影划过她的脑海,她想到某人,想到他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我厌恶Alpha,您还是可以强○我,因为等到事情结束,我便只能接受现实。 ’


    这种理论对加百列或许也是适用的……


    想罢,林安垂眸,凝视着加百列,黑眸眨了一下,唇角勾起,露出一个笑容。


    “加百列,我知道你认为朋友与朋友不能做这样的事,可我就是想做,怎么办呢?”


    “林,这样不好。”


    “我知道不好。那么,假如我还是这么做了,你会讨厌我吗,你会再也不理我吗?”


    “我……怎么可能讨厌你,我怎么可能……不理会你呢?”


    加百列望着她,表情和声音都如同要哭出来一般,他无法理解她问他的问题。


    讨厌林,不理林,怎么可能?


    他和林永远都是好朋友,不会因为林做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就发生改变。


    换言之,林做什么都可以。


    林对他做什么,他都喜欢……哪怕是,哪怕是,“林,我们一定要做这样的事情吗?”


    加百列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即使在他回答前一个问题的时候,他就已经预料到接下来的事情。


    他知道,林这个人有时候有一点小坏,有一点小狡猾,不过这些特质他也都非常喜欢。


    林可爱,林充满魅力,林的气味、林的微笑,林那修长、白皙、漂亮非常的手指。


    “林——”


    加百列绷直身体,长吟出声,他黄色的眼睛里光芒剧烈地摇动,仿佛是他自我身体的拟人。


    他的双手被她捆在床头,身子完全受她的摆布。


    “……林。”他低下头,叹息。


    他想,他的林不需要这么做,她似乎误会,认为他一定不接受这样的事情。


    可那是她活着的时候。


    她死了以后,他便已不那么坚定,他也渴求和她变得更加亲近。


    他只是觉得最好不要是今天。


    林才刚刚回到人类的世界,他不想她累到自己……固然,后半夜,他自己都忘掉这一想法。


    “林,我还想要,林,你再摸摸我,林,你不要睡,林,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林,林林林林,我们接吻吧,我们都做过了,是不是也可以接吻了?”


    林安没有回答,林安已经睡着了。


    加百列叹了口气,拖着他无法移动的四肢,毛毛虫地挪动,脑袋前倾,将嘴唇与她的相碰。


    就是这样,他交出了他的初吻。


    第98章


    迎接早晨的是一个长吻, 鲜血在口腔里穿梭,来来回回,令她感到自己仿佛正身处战场。


    她花了一会时间才尝出这是无害的“血液”。


    是加百列……


    林安伸出双臂,搂住加百列的脖子,一边吻一边颠倒位置,她准备变成Alpha给他一个惊喜。


    加百列见她醒了,却坚定地将她从自己的身上推下。


    “林,现在不是做这种事情的时候。”


    “那是做什么的时候?”


    “是吃早餐的时间,林, 我去给你做早餐。”


    “……好吧。”


    林安感觉莫名,随后,她想起剧本里的加百列好似的确喜欢给温晚制作食物。


    那本剧本就叫《病弱O需要准时“投喂”》嘛。


    难道说, 她也需要投喂吗?


    林安笑了笑, 下床,去卫生间洗漱,她出来的时候,加百列已在开放式的厨房里开始工作。


    她看向他,第一眼还以为是幻觉, 她揉了揉眼睛, 确定了他穿的确实是裸|体|围裙。


    黑色围裙的上方, 肌肉大方地袒露而出,腹肌是远观便足以想象到的紧致,更别说上手了。


    林安单手搂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愉快地在他的身上弹钢琴。


    加百列侧目,黄眸含笑望她,语气无奈而宠溺:“林,不可以玩得太过分。”


    林安问:“怎么才算‘太过分’ ,像这样吗?”


    她作势要吻上他的胸|膛。


    加百列张大眼睛,抬手制止她,“林,不可以,先吃饭!”


    林安蹙眉,些许不满,嗅闻到炉子上西多士的香味后,她的眉头又舒展开来。


    好嘛,吃完了再说。


    他们手拉手端着食物走到餐桌旁边。


    加百列坐在她的对面,他凝视着她,等她吃了几口说“好吃”,再拿起自己的叉子。


    他刚吃没一会,思绪又回到她的身上。


    “林,你午餐想吃什么?”


    “想吃你。”


    “说正经的。”


    “想吃我最好的朋友。”


    “林!”加百列耳垂通红,语气斥责地说道,表情却是笑的。


    他笑着看她,手越过桌子,想要拉她的手。


    林安躲开,微笑抓起桌上的奶油喷灌,将喷头对准他。


    他知道她要做什么。


    他不躲,她抬了下眉,大拇指下摁,响声呲呲,奶油香甜的气味瞬时盈满周围的空气。


    加百列的身体和手上都沾上不少,他当她面含|住|手指,一根连一根,眼睛自下而上地看她。


    林安单手支住下巴,笑吟吟地回视他。


    加百列原是想要勾引她,不想被她这么一盯,他便先自己感到肌|肤|烫得令他受不了。


    他的大脑晕沉沉的,脑海里,闪电霹过般一阵阵的白。


    “林……”


    他嘴巴微张,望着对面的好友,垂下的手臂乖巧地抱住椅面,朝她悄悄靠近。


    “林,你帮帮我。”


    他小声地说道,话语吐出的地方离她很近,铁锈味和着热气喷洒在她的颈间。


    痒痒的……


    林安眨了眨眼睛,偏头,对上他明黄色、光芒诚挚的眼睛。


    他的眼睛里专注地倒映出她的影子。


    她微笑注视他眼里的倒影,袖手旁观了一阵,等到他的眼尾泛出红色,再倾身,给他。


    “林,林林林林林……”


    林安埋头工作,耳边嗡嗡,她觉得自己的名字到了他的口中变成了一种色|情的符号。


    而且,他喊她名字的频率还越来越高。


    她打t赌,光是今天早晨,她就已经听他喊了她不下百次的名字……算了,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们结束。


    加百列身体脱力,脑袋倒向她的肩膀。


    “……好没用啊,加百列。”林安调侃。


    “这是因为我好久没有见到你,好久没有被你这么亲过,林。”


    加百列又想起过去的那段时间,他抽泣了一下,泪水淌出,打湿她的肩膀。


    林安叹了口气,手臂却是将他抱得更紧。


    “林,你知道吗,有段时间,我想你想到忍受不了,我拼命寻找和你相似的人。”


    “是吗,你要把属于我的蛋糕喂给别人吃?”


    “不,你误会了,林,我是说网络上找,照片、视频之类的,我不会允许你之外的人触碰我。”


    “后来呢?”


    “后来,我找到了,在一个网站,那个主播助理的手和你好像,简直一模一样。”


    “甜O之家吗?”


    加百列怔住,松开她,身体后仰,神色困惑。


    “林,你怎么知道的?”


    林安面不改色地说谎。


    “我是个正常的Alpha ,我当然也会浏览那样的网站呀,有什么问题吗?”


    “林,你的意思是,你很喜欢Omega。”


    “哪有Alpha不喜欢Omega的?”


    加百列紧咬嘴唇,“我就不喜欢,林,Omega的信息素会破坏菜的香气。”


    林安微笑,“我现在已经不做厨师啦。”


    “可是我——”


    “怎么,难道我要因为我的好朋友还在做厨师,而拒绝寻找Omega的男友吗?”


    加百列摇头,表情却如在说“是的,你不要找Omega”,可他也清楚自己没有立场阻止她。


    他们……只是朋友。


    朋友凭什么阻止朋友寻找恋人呢?况且,他也知道,她的身边本就有好多好多男人。


    而好消息是,“林,你忘记了吗,你已经死了。”加百列说这句话的声音里有种扭曲的雀跃。


    林安愣了下,点头,“呃,是的,我死了。”


    加百列抬手,抚摸她的黑发,“所以,你以后不可能再玩那么多男人了。”


    林安皱眉,“做鬼都不能好好快乐,那我不死了,我投胎去了!”


    加百列紧张,“什么,林,你还能投胎吗?你投胎了,是会变成小婴儿吗?”


    林安还没有编好,她抿了抿嘴唇,道:“也许吧,谁知道呢?”


    加百列:“……”


    加百列注视着她,沉默又沉默,半晌,他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林,你不要投胎。”


    他又道:“林,我帮你找男人,找不怕鬼的男人。”


    林安拼命忍笑,说:“哦,谢谢你,我相信世界上不怕鬼的男人应该还蛮好找的。”


    加百列听不出她话语里的讽意,还认真地附和:“嗯,像林这样的鬼,我想不到会有人拒绝。”


    说话间,他们的嘴唇突然离得很近。


    林安上道地主动将唇贴向他,前一秒,她偷偷含下一颗冰块,这会它在他们的舌尖融化。


    他的神志、舌头和言语都被这块冰块冻结。


    他却迟迟不肯闭上眼睛,金色的长睫盖住他一半的眼睛,余下一半里藏着晦暗、复杂的眸光。


    林,他的林,他不想和任何人分享她。


    他在他们有失纯洁、破坏友情的亲吻里,逐渐察觉到他深埋心底的渴望。


    第99章


    “你需要洗澡。”林安坚持,她说那些奶油将他的皮肤变得黏糊糊的。


    加百列心道:林,这不只是因为奶油对吗?还因为你。


    你对我的爱。


    加百列不舍得将它们洗净,他恨不得立刻在外面套上衣服,将她的痕迹封存在他的身体上。


    遗憾的是, 他没有办法拒绝林对他提出的要求, 这可是林。


    加百列就这般神情沮丧地走进浴室, 不一会,他的脸上又绽放出了笑容。


    因为他看见她也一起进来了。


    “我最近学习了按|摩,你要不要试试看, 加百列?”


    “……好。”


    加百列咽了下口水,接着便迫不及待地躺进浴缸,他的手臂趴在浴缸边缘,眉眼乖巧低垂。


    林安不知从哪里找来了蜡烛点燃, 还拿来了精油、毛巾和某个色彩鲜艳的东西。


    加百列扫了那东西一眼,眼睛顿时睁大,他知道那是什么,正因如此才如此诧异。


    他这辈子都没有想过这样的东西会用在他的身上。


    可为什么他的心里不觉得排斥呢?


    他还有些好奇。


    无论如何,他没有出声,他低着头,保持乖巧的姿势。


    林安满意他现在的状态,她搬了把凳子坐在他的旁边,一手摩挲他的下巴,一手探入水中。


    加百列没一会便叫出声音,眯着眼睛评价:“林,你真的很会按|摩。”


    林安垂眸,笑着望他,“当然啦,难道我还会骗你吗?”


    “我想过,你是骗我的。”


    “骗你,然后以按|摩之名借机对你做那种事情吗,怎么可能,我怎么会是那样的人?”


    “对,林,怎么会,是那样的人呢……”


    加百列的声音变得断续。


    因为按|摩师卓越的技术已经……唔,林,好喜欢,我好喜欢你。


    加百列咬唇,抑制他不断想要钻出牙齿的哼声,他搭在浴缸的双手使劲朝内攥紧。


    浴缸里,流动的热水淌过他身体的各个部位,及时冲走不干净的东西……假如有的话。


    所以,他分不清自己的身体抵达了什么状态。


    他就只是觉得好舒服、特别特别舒服,大脑里一片一片的白,像喝酒喝到断片。


    说到酒,她身上的气味也好似比昨晚更加浓郁。


    这是因为她变成了Alpha。


    林安拿余光观察加百列,心底思忖什么时候将上帝把她○○还回来的事情告诉他。


    她想了想,决定晚点再说,他的身体现在未必能够承受她呢。


    正所谓循序渐进……


    林安倏地折腰,唇贴上浴缸里的青年,一边同他亲吻一边大力将他从水里捞出。


    加百列吓了一跳,他深知自己和她的体重差距,他万万想不到她能有力气将他抱起。


    啊,也对,她是Alpha嘛。


    他的林好帅气!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样可爱又帅气逼人的Alpha呢?


    加百列痴迷地望她,脑海里不禁浮现出被她公主抱起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他要失望了。


    林安惦了掂他的体重,便打消将他抱到床上的念头,唉,大胸和身轻果然不可兼得。


    于是她就在这里完成了她预备做的事,将那个色彩鲜艳的玩意“送”给了他。


    加百列还沉浸在对她的迷醉里,他痴笑着看她,过去几秒,才后知后觉。


    “林,你——”


    他皱眉,刚要提出疑问,他放在客厅的光脑响了,传出一阵午夜凶铃般的BGM。


    林安被这声音吓到。


    “你为什么要用这么阴间的来电铃声?”


    “这是我给温瞳设置的……”


    林安一脸见了鬼的表情,手从加百列腰间脱离,“那你还不快去接?!”


    加百列点点头,从浴缸里爬起,抓起墙上的浴巾胡乱裹在身上,他冲到大厅,接听电话。


    温瞳的影像出现在了空中,她的那双总是肃穆的紫色眼睛里今天罕见地现出笑意。


    “你们做了。”温瞳拿下结论的语气说道。


    加百列没有回话。


    温瞳眉头微挑,一脸不在意地说下去。


    “你在想我是怎么知道的?放心,我没有监视你们,我只是监视了设备。


    “温晚身体不好,而我作为一个Alpha又了解Alpha失控的时候有多么……兽|性。


    “我不希望你们玩得太过,至少现在不行,你会掌握分寸的,对吗,加百列?”


    加百列仍旧没有回话,他的嘴唇紧闭,双颊突兀地爬上绯色。


    温瞳看着他,了然轻笑。


    “我猜你明白了,我作为长辈或许也不该对你们这方面的事情插手过多。


    “好了,挂了,我这几天应该都不会再打来,希望这通电话没有破坏你们的兴致。”


    影像从空气里消失,通话结束,加百列却仍觉得温瞳冰冷的声音还没有消散。


    “没有破坏你们的兴致?”


    他低声自语,心里好奇,究竟什么样的Alpha能在兴头上被这种电话干扰,还不阳○。


    当然,这无关他的事情。


    他又没有在和某个Omega做,他在和他的林,另一个Alpha做。


    林,他的林……好坏。


    她怎么可以在他和那个女人打电话的时候捉弄他呢?


    加百列叹息,脸庞变得更红,他转过身体,眸光无奈地扫向t前方握着遥控器的女人。


    “林,要是刚刚我当温瞳的面叫出来,该怎么办?”


    “不是还没有吗?”


    林安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一手抛高遥控器又接住,另一只手抬起,停在空中。


    加百列会意,走过去,弯曲身体,将自己的下巴靠向她张开的手掌。


    林安的指尖一下接一下摩挲他的下颌。


    “好乖,好乖。”


    “林,你把我当成狗了。”


    加百列被她触碰,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故而他此刻的抗议毫无说服力。


    即使有说服力她也不会在意。


    林安勾唇,“是又如何?狗是人类最好的朋友嘛。”


    加百列张了张眼睛,“真的吗,真的是这样的吗?那,林,我要做你的狗。”


    林安:“?”


    林安没有想到他对于自身的动物塑接纳得如此之快,她还在惊异,狗狗已在问她讨好礼物。


    “林,林林林林林。”


    加百列的脑袋在她的膝盖上滑动,双手悄悄向上够她的遥控器,偷按。


    林安捕捉到他的动作,她没有制止。


    加百列靠自己玩了一会,不满足,想要主人也加入进来,他抬眼,黄眸蒙了层水雾地望她。


    “林,我想要你。”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双手。


    “好啊。”


    林安爽快地应允了,不巧,这时,那台刚刚屏幕暗下的光脑又亮了起来。


    这次还是阴间的来电铃声。


    林安皱眉。


    加百列解释:“林,是温晚。”


    林安恍然大悟,催促他道:“啊,那你快接,快点接!”


    她区分不出,温晚和温瞳的电话谁更紧急……或许,不相上下吧。


    第100章


    温晚打来是为了温瞳, 温瞳显然也祝贺了他同加百列发生关系的事情。


    可是没有,根本没有。


    于是,温晚想:八成是加百列自己在房间里找了位应|召女郎或者男郎乱搞了一通。


    他气愤不已,大声谩骂加百列就算做了,好歹也该将痕迹藏好。


    加百列手捂耳朵, 装听不见。


    温晚的声音便越来越大声, 渐渐令房间另一头的林安都无法忽视。


    林安用口型对加百列说:你去见他吧,面对面和他说清楚。


    她猜测温晚的房间离这里很近,他们是来度蜜月的嘛。


    加百列接受到她的要求, 咬唇, 耷拉脑袋, 停顿良久, 最终, 不情不愿地抓住光脑走出房间。


    临走,他回头,口型对她道:林,你等我。


    林安笑着点头。


    她心想,她除了等他还能怎么办呢?她暂时无处可去,留在这里或者去找路易斯,没别的选择。


    或许, 柳家的事情突破点在柳宗阳的身上。


    林安再度想起柳宗阳沉迷《晚安,赛博人》的事情,她的眼珠转了一圈,想到一个主意。


    她打开光脑,火速写下一个游戏脚本,开始运行……她希望这有用。


    结束脚本的撰写,时间已经过去半小时,加百列还没有回来,他们的争吵如此激烈吗?


    林安好奇,推门,踏出房间,预备去温晚的房间门口偷听他们的聊天。


    谁知,她一踏出门,便在廊道里与另一个人的眼睛相对。


    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犹如她镜中倒影的青年一望见她,便马上朝她走近。


    林安留在原地,手按在门上,神情微微局促,她心下不解:初|夜哥为什么突然来找她?


    因为她没有回他的消息吗?


    嗯……这是因为,她刚刚睡到加百列,还无心顾及其他的事情嘛。


    林安心虚,抬起光脑,这会对他的消息回复了一句“很有营养的一餐”。


    他收到了,停顿半步,低下头看光脑,他抬起头的时候,唇边多了很轻的笑容。


    真好哄啊……


    林安的神情放松了些许。


    林末抵达了她的面前,他来说的是公事,他把一张房卡递给她。


    林安问:“柳以乐为我准备的?”


    林末点头。


    林安想了一会,说:“不用了,我还是住在这里吧。”


    她停了停,补充:“你不要告诉她。”


    加百列是伊万德的儿子,同“奇迹”的关联太密切了,被柳家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不会有好事。


    她沉吟到这,抬眼,见到林末神情滞愣,黑眸里晃荡着苦涩的光芒。


    林安猜疑他是不愿意对柳以乐说谎,他一看就是那种对上司百依百顺的老实人。


    ‘麻烦。 ’林安心道,人则立即采取了行动。


    她手臂前伸,一把抓住林末的手腕,将他往房间里拖,与此同时,她用脚后跟把门带上。


    林末诧异,喊了一声“你”,声音很轻,到不了反抗的程度。


    而他整个人又是那么瘦削、轻盈,如同一根乌鸦的羽毛在房间里飘来飘去。


    他的目光倒是坚定,定格在她的脸上不放。


    林安朝他笑了笑,对他的凝视毫不意外,他爱她嘛,她盲猜他至今都忘不了那个晚上。


    而她现在要利用的,就是他对她的这份爱……


    她把他推倒在了沙发上,他乌黑的头发凌乱地散在沙发垫上,神情还是呆怔的。


    而她,这时嗅闻到他身上信息素的气味,原来他的信息素是碳酸味。


    像人们剧烈摇晃易拉罐饮料,掀开盖子的瞬间,咕噜咕噜冒出的气泡。


    林安神志微晃,发自内心地说:“宝宝,我好喜欢你的信息素。”


    林末望她的表情更呆怔了,“宝宝?”


    林安扬唇,“嗯,怎么了,我以前不是这么叫你的吗?”


    林末摇头。


    林安皱眉,望他,等他告诉她,她过去是怎么称呼他的,可等了很久,他都没有开口。


    林末只是绷紧了嘴唇,皙白肤色愈发得白,黑眸持续盯视着她。


    这种被盯、对方又不说话的氛围有点毛骨悚然。


    林安感到不太舒服,她决定和他速战速决,于是上手,摸向他的嘴唇。


    他没有料到她的动作,惊讶地张大眼睛。


    她魅惑地一笑,手指朝下,分开他的双唇,把自己的食指没入其中。


    他含了下去,却没有动舌头也没有动唇瓣,就只是目光愈发困惑地看她。


    林安也困惑,“怎么,你不想和我做吗?”


    林末沉默一秒,倏地别开脑袋,吐出她的手指,右臂向上挡住脸庞,肤色染上绯红。


    “林安,我们不是这样的关系。”


    他的声音听上去痛苦极了,有种被逼良为倡的味道。


    林安不知所措。


    林末则好似懂了一点什么的,无奈说道:“我明白你在想什么了。”


    林安蹙眉,“什么?”


    林末看着她,道:“你想,我可能背叛你,把事情告诉柳小姐,我不会的。”


    林安眨了眨眼睛,黑眸里坦率地现出高兴,可过了一会,她又回想起他刚刚的话。


    “我们不是这样的关系是什么意思?”


    “我们不是这样的关系,那我们是什么样的关系呢?”


    她的追问一句句砸向林末,林末毫无反应,他正从沙发上下来,手指沉默地打理衬衫。


    然后,他再看向她。


    他抬起手,手掌无比自然地盖上她的黑发,拍了一拍,像对待小孩子。


    林安有点懵。


    林末问她:“你吃过饭了吗,想吃什么吗,我——”


    他话说到一半,扫到桌子上的餐盘。


    他一并看到的还有桌子下面的荒唐痕迹,仔细嗅闻,就能闻到这整个房间里都是那样的气味。


    他像被自己的过度迟钝伤害到了一般,唇角提起,苦笑了下。


    林安捕捉到他的表情,更不懂了,假如他们不是那样的关系,他又为何要在乎她和别人的事?


    她苦苦思索,没有得出答案。


    林末看起来要离开了。


    她着急,一把抓住他的袖管,耐不住好奇地朝他径直问出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难道我大学的时候没有和你做过吗?”


    林末回眸,黑色的专注凝视她的双眸里流淌着墨水般质地温润的光芒。


    他思考了一会才回答她:“我们不是那样的关系。”


    他选择重复他对她说过的话。


    林安点头,总结:“所以,那天我找你买T是为了和别人用。”


    林末说:“对。”


    林安听到这声“对”,猝然感到她面前的男子比她想象里还要奇怪、荒谬。


    她停顿好久,终是忍不住破口大骂他:“你是笨蛋吗,林末?”


    林末一脸不明所以的表情。


    林安伸直手臂,抓住他两边的肩膀,使劲摇晃,道:“不要对根本不喜欢你的人那么好啊!”


    “可是,”林末说,“我们就是这样的关系。”


    “所t以,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林末熟练地像回答过千万遍般地快速回道:“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林安问:“那我呢?”


    林末弯唇,黑眸注视着她,道:“你,你是自由的,你可以做任何事。”


    林安:“……”


    林安久久看他,久久思考他的话,她想了很久,还是诚实地摇头,道:“我不明白。”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对她有这般深重的情感。


    她亦不明白他说的自由是什么。


    自由?


    她并不自由,她是身处三本剧本的炮灰角色,即便是剧本之外,她的生活也称不上自由。


    不过,的确,她在追求自由。


    追求一秒钟的自由,一秒钟的随心所欲……所谓及时行乐,这个房间便是最好不过的证据。


    林安想起自己的人生信条,情绪立刻好转,她突然不关心林末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是什么都好,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林安低头,从口袋里摸出两根糖果,她咬下一根,另一根随手递给林末。


    林末接糖的动作很快,她暗想,她以前就给过他糖吧。


    他的手指攥住糖果的塑料棒,垂眸,含食,长睫扑闪,神色沉静,浑身散发出一种易折的气质。


    仿佛任何人都可以推倒他,仿佛任何人都可以蹂|躏他。


    她又同时想道,不,其他人做不到,只有她可以做到,如果她强求,他一定会答应。


    正因如此,她咽下了到了舌尖的邀约。


    算了,放过他吧,他可是宁肯为她和别的男人买T都不强求上位的人啊,估计是有隐疾吧。


    唉,又一个格缪。


    等她再见到格缪,她要告诉他:别难过,世界上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性|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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