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生活在地下城的人们有一个标签化称呼,叫挂壁仔,这是一个古老词汇,可以追溯到21世纪。
他们奉行“干一天玩三天”的价值观,没有正式工作, 没有长远计划。
只是, 比起21世纪的那群人, 他们现今从事的职业更加灰色。
比如邬可这种连药物的危险性都没有弄清,就在老家张贴广告、蛊惑人参与的行为。
更过分的是,他连试药人病故的赔偿金都想要瓜分一二。
林安心里唾弃他,但没有表现出来,因为她想要睡他,怎么,人渣就不能睡了吗?
不过,令她意外的是,邬可对这种药物的了解比她想象里要少得多。
他居然说,他是第一造船厂的第一位试药人。
他们谈论这个话题的时候已经走出餐厅,林安捧着听可乐,听他说到这,喷出一大口。
“你连自己都不放过?!”她惊叹。
邬可无所谓地说:“任何事情都有风险,况且,这件事的风险还是有益的。”
林安问:“哪里有益?”
邬可回答:“只要参与试药就会有一笔丰厚的报酬,如果试药试出问题,拿到的钱就更多了。”
林安感到这简直是地狱笑话,“你这么说,横竖都是赚咯?”
邬可睨了她一眼,蹙眉,“不是我这么说,是每个人都这么想。”
林安努嘴,“难道那些去医院门口声讨、说自己不要钱的人也是这么想的吗?”
邬可噤声,转头,又看她一眼,这次他勾起唇角,笑了,“糖糖,你真单纯啊。”
“啊?”
“他们又不是傻子,他们知道死人不会回来,他们那么说,只是想要为自己争取来更多的钱。”
“可不见得所有人都这么想吧,就没有后悔参与试药的人吗?”
“有啊。”
“谁?”
“你想不到吗?这份工作的员工满意度是100%。”
因为后悔的、想要投不满意的人都死了。
这个笑话比前一个还地狱。
林安抖索,可随即她意识到,比笑话更地狱的是现实……邬可正讲到现实。
“联邦无法解决我们的贫困,却派你们来调查试药,他们真的在乎我们的生死吗?
“我看不是。这件事的背后肯定还牵扯了其他利益,是什么?我不知道,我没有权力知道。”
邬可自顾自地说到这,说完,他没有朝她看一眼,他不觉得她有权力获悉这种事。
讽刺的是,她知道。
并且,她还是这个世界上除卡莎、路易斯外,最了解那种药物的人。
“奇迹”,X星,伊万德,进化,性别,试验,卡莎,路易斯。
林安的脑海里徘徊着这些词汇,她一直不愿意主动思考,她一直不想被卷入这类事情。
可是,承认吧,林安,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思考吧,回忆吧,想想你作为早该死去却没有死的斯谬莱特高管,你究竟了解多少事?
你也许比你以为的还要知道更多。
“奇迹。”
“——”
林安听说过,当一个人在迫切思考某件事情的时候,她就会产生幻听。
可这声幻听是不是太真实了呢?
甚至还有第二声:“‘奇迹’,限时特价,一千星币一颗,每人限购两颗!”
好吧,不是幻听。
不过这种卖的比金箔蛋糕更便宜的“奇迹”是怎么一回事?
林安好奇看去,从一个临时搭建的亭子窗口里,看见一对笑容可掬的男女。
他们正一遍遍对路过的地下城人推销“奇迹”。
“别看了。”邬可拉了拉她的手,要带她走。
林安不肯走,她指着亭子问:“邬可,‘奇迹’是什么?”
邬可不耐地皱眉,“据说,那是一种可以延长生命的药物。”
林安睁大眼睛,“真的?这么神奇?”
邬可眉头皱得更深,“我不知道,即便是真的,也与我无关。”
林安问:“为什么呀?”
邬可说:“第一,我不是很想活。”
林安说:“我看出来了。”
邬可再说:“第二,我负担不起这种药物。”
林安顿了下,质疑:“你拿不出一千星币?”t
邬可翻她白眼,“笨蛋,你以为吃一颗就够了?你看那边的几个人,他们每天都要吃十颗。”
林安顺着邬可的指向看向一根柱子,那里有几个人倚柱而坐。
他们眯着眼睛,将奇迹当巧克力豆一颗颗抛进嘴里。
待吃完全部,他们的身体像塌陷般松弛下去,脸庞通红,脖子高仰,从喉咙里喟叹出声。
他们看起来非常享受。
可“奇迹”是这种叫人享受的药物吗?不是,看看那些试药人就知道了。
而这些人所吃的名为“奇迹”的药物,林安想,它们多半只是一种迷|幻|药吧。
用长生做诱惑,用药物成分逼人上瘾,再搜刮这些上瘾者们的钱财……
林安心底冷笑,思索,要怎么拆穿他们的骗局。
而就在这时,有人已经替她说出她心里所想:“这不是真正的‘奇迹’,你在卖假药,呸!”
这般直率,这般动听而空灵的男声,除了尤加,还会是谁?
第82章
林安和邬可闻声,都立刻看向声音的方向,接着,他们观摩到尤加被亭子里的男女混合双打。
他们都没有打过他。
Alpha的体能,加之军校的魔鬼训练, 令这个纤细的男子远比看起来能打。
只是, 战斗结束, 他禁不住哭泣了而已,他回头,看见她, 更是克制不住地扑进她的怀里。
林安被他一顿猛蹭, 感到身体在烧, 她今天是一个不堪勾|引的Alpha。
尤加没有这个意思, “我该怎么称呼你好呢,林安,唐岸?”他小声靠在她的耳边问道。
“唐岸吧。”已经恢复林安外貌的林安回答道。
她一边回答,一边拉着他向外走,因为她扫见地上的那对男女快爬起来了。
“往这边走。”邬可说。
林安点头,领着尤加跟随邬可走了几条弯绕的道路,回到邬可的房间。
邬可把门关上,回身,视线冰冷地扫向银发青年。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他问。
“因为我在找她。”尤加说。
邬可蹙眉,“我是问你,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尤加一脸迷糊的表情,“嗯,我也不知道,我就这么走着走着就过来了。”
邬可:“……”
邬可沉默,眉头皱得极深,他警惕地看着尤加,似肯定他在说谎。
林安为尤加说话:“邬可,尤加是个天才,我觉得只要他想,他能做到任何事。”
邬可转头,看她,“是吗,任何事?”他冷笑了一声。
林安突然有不祥预感,她还没有来得及提醒尤加,就见尤加的后背已多了一枚炸弹。
她就知道,他只会这一招!
“邬可,别欺负尤加了,他就像个孩子,对很多事情都不懂、也不了解,他威胁不了你什么。”
“孩子?你刚刚不是还说他是个天才?”
邬可讥诮道,他褐色的眼睛里此时盛着火焰般的情感。
林安觉得自己从中看到了嫉妒。
原来如此,你嫉妒尤加。
嫉妒什么呢?
嫉妒他一眼认出我的这张脸,嫉妒我和他的关系密切。
还是嫉妒我拥抱过他多次,而你,却因为自尊心的阻拦,一次次将我推开?
唉,邬可,你这个人还真是别扭啊!
林安不太喜欢别扭的男人,她此刻对邬可失去了兴趣,转头,看向尤加。
“尤加,你还好吗?”
“我很好。”
“尤加,你别害怕,我会想办法……等等,你手里的那是什么?”
如果不是她产生了幻觉,那她就确实看见尤加已经将炸弹拆下、捧在手心。
她看呆了。
邬可也是,他无法再对她的那句“天才”产生质疑。
他只是依然嫉妒,依然愤愤。
他阴阳怪气地说:“也许我该给你们两个独处的时间。”说完,他摔门而去。
“他人真好。”尤加评价。
“赞同。”林安微笑说道,说完,她朝尤加招手。
尤加会意,走过去,像只绵羊般身体软|进她的怀里,他的头高高仰起,问她索吻。
她吮|住他的舌|尖,手下滑到他的裤|缝。
尤加哼哼,“好舒服。”
林安循循善诱地说:“还会更舒服的。”
尤加说:“我知道。”
他背过来,坐在她的腿上,一边身子起伏,一边与她继续亲吻。
“喜欢,嗯,好喜欢。”尤加的灰眸意乱情迷。
“你喜欢就好。”林安宠溺地说。
“所以,我不懂。”
“不懂什么?”
“既然我们两个在一起那么快乐,‘他’又为什么总让我离你远一点呢?”
尤加说到这里,唇离开她,表情惑然地望她,如在等她回答。
林安却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你是说……你的姑妈吗?”
“当然呀,还能是谁?”
林安久久停顿,接着,她仿若自嘲也仿若无奈地回道:“也对,还能是谁。”
第83章
“你们就像两头动物在交|配。”
林安一离开集装箱,就收到邬可迎面砸来的恶评。
她无所谓地耸了下肩膀。
“大家本来就都是从动物进化来的,我只是不忘本。”
“呵,诡辩。”
“再者说,如果我和尤加是动物,你又是什么?喜欢看动物交|配的人类?哇,好变态。”
“…………”
邬可语噎,牙齿紧咬,又开始用那种猎巫的眼神审视她。
而林安知道这其中还是嫉妒的情绪。
所以,她的回应是倾向他, 作出要吻他的动作, 他果真闭上眼睛, 她又迅速把吻收回。
“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安放声大笑。
邬可睁开眼睛,褐色的眼珠移向她,目光既怨恨又不甘。
林安眨眼,“你现在求我的话还来得及。”
“哼,”邬可别开脑袋,“假药是怎么一回事?”
他转移话题。
林安抬眉,“你应该听说过失控大楼的事,我和尤加就是那群倒霉厨师中的一员。”
邬可说:“我知道‘奇迹’是失控秘密生产的,所以你们见过真的’奇迹’?”
林安点头, “可以这么说。”
邬可沉吟几秒,总结:“他们卖的统统都不是真的‘奇迹’。”
“是啊。”
“果然,这种东西不可能轻易从科技会带到这里。”
林安愣住,“这关科技会什么事?”
邬可惊讶,“你不知道?就是他们炸了失控大楼,他们炸楼前还带走了里面的所有‘奇迹’。”
林安听说过炸楼的消息,“你的意思是, 亭子里的人声称他们药物的源头是科技会?”
邬可点头。
有趣,科技会也牵扯进来了,可惜,这还不能说明假药和科技会有关。
亭子里的那两个人没准只是拿科技会做由头来宣传罢了。
林安暗道可惜,她还以为她能抓住格缪的尾巴呢。
“事实是,无论他们和科技会有无关系,他们拿出来卖的药都是假的,我们需要拆穿他们。”
她作出自己的总结。
邬可对此反应冷淡,他抱臂,旁观地看她。
林安睨他,“什么意思,你打算什么都不做吗?”
邬可问:“做什么?像你的天才朋友一样走过去说他们是假药吗?”
林安微笑,“这当然不行,购买者相信那是‘奇迹’是因为亭子里的人搬出了科技会。”
“所以?”
“我们要想拆穿他们,就得搬出一个同等份量的存在,用他们去击碎这种药物。”
“我不认识这样的人,也许,你认识。”邬可又开始阴阳怪气。
林安一笑置之,“可能吧,但不是今天,今天我已经思考过量,我不想再思考了。”
她说着,挥手又要回到房间。
回去干什么?
她和邬可都心知肚明。
她迈出最后一步的时候,身子慵懒地靠向门,黑眸眯起,对邬可勾手指。
“你要加入吗?”
“滚。”
“好嘛,再见。”
“——你们都是动物!”
邬可的骂声被合起的门关在外面。
他无措地盯着门看了一会,接着,背身,靠门,孤单、寂寥地坐到地上-
“我没有办法出动联邦警察,这会在城内引起不必要的骚动,你知道我们这是秘密调查吧?”
“您的意思是,我们要放弃她?”
“这怎么能叫放弃?唐安远比你想得要优秀,许律师。”
“唐岸。”
“是吗,她改名了?好吧。总之,你放心,到了一定时候,会有人来救她的。”
谁?您的人还是别人的人?对方是真的救她还是预备拿她来要挟您?
不,她能要挟到您吗?
您看起来一点都不在乎她。
许恩然心底自问出这些问题,话语到了舌尖又统统堙灭,因为他毕竟不那么在乎唐岸。
他认识她才多久?他对她一无t所知。
况且,他有更关心的对象。
“女士,她怎么样了?”
“她很好。”
“可她一直不回我的消息,上次在医院的时候她又——”
“那是演给她身旁的beta看的,林岸为我工作了多久?你觉得我会放任她陷入危险吗?”
“是林安。”
“是么,她也改名字了!”
“……”
许恩然抿唇,面色苍白,沉默地从卡莎的办公室退到外面。
走廊里,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出两对名字。
唐岸,林安,唐安,林岸……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尤加或许是世界上最香软、好○的Alpha,林安以为拿他尽兴了后她今晚会睡个好觉。
她错了,她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她尖叫着醒来,叫声没有唤醒她怀里的Alpha ,倒是将坐在沙发上睡着的Omega叫醒了。
邬可扑向她,神情紧张地握住她的手掌,她的双手都被噩梦的汗水浸湿。
“你怎么了?”他开口时,表情换上了惯常的冷漠。
林安不说话,一头扎进他的怀抱。
她今天和他一样是个Omega,甜酒和巧克力混成了具备安眠作用的巧克力酒。
很好闻……
她想要抱着他再睡一会。
邬可没有抵抗,任她携他一起躺下。
林安幸福得被两种好闻的信息素包围,邬可对此似要抗议,又已经没有力气抗议。
因为她在悄悄地做小动作。
他第一次认识到她的手如此灵巧、有力,而他是什么时候被她得逞的呢?
不记得了——
现在,他只知道自己的呼吸已经错乱。
他叫得就好像他昨天隔门听到的一般,而他当时难道没有将里面的人想象成自己吗?
他想了。
而此刻说不定也只是他想象里的一部分。
他以此说服自己,而后,骤然间,他将自己更深得交给了她。
“糖糖。”
“嗯?”
“……你想怎么对我就怎么对我吧。”他闭上眼睛。
第84章
林安抬眸,望向自己的指尖,她的脑海里乍现话语:你所热爱的就是你的生活。
这就是她热爱的生活。
玩男人,玩各式各样的男人,如果可以, 一个男人玩过三次就马上换下一个。
现实是她一次次被卷入麻烦又危险的境况当中, 先是剧本, 再是“奇迹”。
昨晚,她做了很长的噩梦,梦里,她踏上了X星的土地, X星人们扑向她,她怎么都杀不完。
蓦然间, 她感到周围的敌人像化作意识般, 回笼进她的身体,她低头,发现自己变成了别人。
路易斯。
她就是路易斯,路易斯就是她。
那个梦里,她和指挥官融为一体, 她看见他所看, 想到他所想。
黑发将军直挺挺地立在荒芜的地表,背景是刮着陨石雨的深蓝天空,脚下是数不清的尸体。
他的心底是无尽的悔意和憎恨……
恨什么?
她还没有得到答案,就从梦里被拉回现实。
再然后,她和房间里的Omega做了,她暴力地○他,张口,狠狠咬住他的腺体。
就这般,她把梦境抛到了脑后-
中午,尤加醒来,房间里还悬浮着引人遐想的潮湿气味,他却一点都没有闻出。
他还热情地同邬可打招呼:“早安,可可,我以为你昨天睡外面呢。”
尤加一来到这里,就认出邬可是可可,因为他没有戴眼镜。
邬可则此刻对于自己被如何称呼一点都不在意,他一心想要炫耀。
他面朝尤加,抬手,将自己的衬衫领口下拉一点,得意地展出某人留下的吻痕。
尤加如他所愿睁大眼睛,“啊,这里有蚊子吗?”
邬可:“……”
尤加起身,满屋子转,“可可,我帮你找驱蚊药水。”
邬可咬牙,喊道:“不用了!”他起身,视线逡巡半圈,停在墙边坐着围观的女人身上。
林安被他一盯,脊背发凉,他们两个人的事可千万不要把她牵扯进来呀!
邬可却转眼来到她的面前,伸手,将她壁咚在墙壁与他之间,他弯腰,皱眉,问她索吻。
林安觉得他的表情像她欠了他的钱似得,即使如此,她还是应允了他一个浅吻。
“可以了吗?”她笑着问。
“勉强。”邬可别开头。
“我也要亲亲。”尤加视力极好发现他们的动作,兔子般蹦跳过来。
他矮身,钻进邬可和她的空隙,笑容像小孩子一样天真烂漫。
林安垂眸,看他,慷慨伸出手臂搂住他的脖颈。
只是亲吻的话,连续应付十个人也不是什么问题。
她这般想着,遇上的却是一个难缠的吻,尤加对她既亲又咬,还拉住她的手按进自己的衣领。
“够了吧!”邬可冷声叫道。
林安也说:“该停下了。”
她放开尤加,抬眸,对上他泪眼朦胧的表情,他一头柔软的银发衬得他整个人格外楚楚可怜。
林安推开他的力气不禁放轻。
尤加借机缠上她,反手勾住她的脖颈,“不可以停下,唐岸,我的嗓子好干。”
“那你喝水去啊!”邬可在旁喊。
“我不要,我要喝信息素,唐岸,你给我喝,好不好?”尤加眨了眨泪眼。
林安的手臂感到一滴湿意,他哭了,而她一向拿会哭的男人没有办法。
等这个漫长的吻结束,尤加心满意足地猫回沙发上,邬可的脸色已黑得要杀人。
“唐岸,你这是什么意思?”邬可死死地瞪着她,问。
林安含着棒棒糖,歪脑袋,“什么什么意思?”
邬可痛苦地皱眉,“你不可以这样对完我,又那样对别人。”
“可尤加是先来的。”
“我知道,可我、我是一个Omega!”
林安微笑,“那又怎么了?”
邬可难以置信,“你……已经标记了我,你再这样抛弃我,是不正确的!”
林安顿了几秒,反应过来,“你以为,我咬你腺体是标记。”
邬可冷笑,表情如在说:不然呢?
林安笑了笑,抬臂,冲他招手,他惊喜又怨恨地瞪她,原地停顿了半秒后,走向她。
林安对他问题的解答直截了当,她拉住他的手按向自己那里。
邬可的脸色顿时由黑转白又转青,十分精彩。
“我今天不是Alpha,我知道,你很难理解这件事,不过,这就是事实。”
“你有两种性别?”
“三种,没准,未来还会再有三种,EXA,EXB,XO。”
邬可听不懂她后半句在说什么,但这一消息带给他的除去震惊是要溢出来的欣喜。
林安不明白他为什么看起来那么高兴。
为什么?
因为,“原来你不是故意只用手,我以为你……不喜欢我,所以才只用手。”
邬可倒在旁边的沙发上,双手向上,捂住他不知何时变得通红的脸。
接着,他突然开口:
“我喜欢你,糖糖,可能开始是因为我们穷穷相惜,接着我是被你的身体吸引。
“再后来是你的脸,你很漂亮,你是我喜欢的类型。
“看完你的脸后,我有些怀疑,我能不能配上你,我忍不住想,这是不是你们计划的一部分?
“可是,今早之后,我突然觉得这些事都无所谓了,我被你咬了腺体,我已经是你的人了。
“以后你去哪里我去哪里,你为谁工作我也为谁工作……
“当然,如果你不要我的话,再另说。”
热烈的告白之后,结束的“句号”是邬可从手臂下暴露出的那对冰冷的褐色眼珠。
他凝视着她,宛如现在就要确认她的心意。
假如她的回答是“拒绝”,他好似会在这里和她同归于尽。
那不可。
那万万万万不可啊。
林安还没有消化完他的告白,身体已本能站起,朝他靠近。
“邬可,就算我今天是Alpha ,我也不会那么和你做。”她说。
“你说什么?!”邬可紧绷的嘴唇已像琴弦一般哆嗦。
林安倏地弯腰,用唇堵住琴弦,他仍然颤抖,手臂却诚实地缠上她的身躯。
待她放开他,他又开始念经:“你说什么,你到底在说什么?!”
林安冲他露出笑容,“因为这是你的第一次啊,你的第一次需要得到更郑重的对待。”
“我不明白……”
“哎,你这个笨蛋,会痛的啦,你不是看过吗?你会痛死的!”
邬可的脸庞一下子变得全红,“是、是吗,有那么痛?”
他陷入遐想。
林安从他的表情判断他今天不会再烦她了,她松下一口气,踱步到旁边,坐下休息。
“第一次需要得到更郑重的对待?这句话我是不是以前也对别人这么说过?”
她自语着说到这,脑海里划过了一道男子的影子,浅金色头发, Omega ,漂亮脸蛋。
叶黎。
她念着这个名字,感觉那种搂着男人t一起逛街的日常生活已像上个世纪一样遥远。
第85章
林安从叶黎的思绪里回归,邬可已和尤加对视了一段时间,他们两人坐在不同的沙发上。
他们看上去就像两只占下了不同领地的巨型猫咪。
银渐层盘腿坐着,牙齿咬着大拇指的指甲盖;黑猫弓起了背,绷紧的唇角微微扬起。
黑猫觉得自己胜利了。
因为很明显, 刚刚“主人”是在和他说话, 是在对他表达爱意。
他又绝对不会想到, 他的“主人”已在思忖等把他吃干抹净就要从这里离开的事。
问题是要怎么离开呢?这里看起来宽进严出。
林安想着这个问题,手背在后面,在房间里踱步,忽然间,她听到外面传来动静。
“什么声音?”她问。
“我出去看看。”邬可说。
他言罢, 三步并两步走到门口, 挡在她的身前。
他害怕她逃跑。
林安心里闪过这一想法,她笑了下,将手从门把上移开,抬起的黑眸轻轻扫向他。
她的笑容如在说:你不信任我。
邬可抿唇,乞求地看她,“你可以和我一起去。”
林安笑着摇头, “不用了,我等你回来。”
邬可迟疑,回头看尤加,“你要不要一起?”
尤加也摇头。
邬可表情骤冷,视线在她和他的身上徘徊,他清楚他离开后会发生什么,他却无法制止。
屋外的动静正越来越大,他不能再置之不理。
邬可咬牙,迈出房间。
他回来的时候, 已是半个小时后,他的额头挂满汗滴,衣服紧贴在身。
另一边,银渐层明显已经吃饱喝足,餍足得要舔爪子了。
他的手臂都还缠在“主人”的身上不放……
邬可冲过去,把他的手扒下,把自己的凑上去,并同时挨住她坐下。
“是柳家。”他汇报。
“柳宗阳?”
“对。”
“他们该不会是冲着那个亭子里的‘奇迹’去的吧?”
邬可望着她看了一会,抬眉,表示她的猜想准确。
林安点头,“我和尤加在大楼里的时候遇到过柳家的厨师,柳家想要‘奇迹’。”
邬可分析,“看来他们在那里没有拿到‘奇迹’,所以,出来又找到了这里。”
林安微笑,“可惜,他们找错了地方——”
她没有把话说完,她想,还是不要把试药人吃的药是“奇迹”的事告诉邬可比较好。
她马上就会甩了他嘛。
林安想到这里,笑容愈发灿烂。
邬可微微看呆,没忍住地前倾身体,亲了她一口。
林安细细吻回,指尖上移,技巧高超地玩他的身体,手指又慢慢下滑到他的腰间。
“……哈。”邬可吟出声音,目光凝着她,褐色的眼睛里欲|望深沉。
然后,他的内心似乎作了好一会挣扎,结果却和去了挣扎毫无区别。
他钻进她的怀抱,认命般地说道:“糖糖,我还想要。”
林安笑意温柔,“好啊。”
正好,她有些问题要问他,等到事后再问好了-
“邬可,我们要永远留在这里了吗?”
“不,等这个月的会议结束,我就会带你走,糖糖。”
“什么会议呀?”
“就是,我们的上线,把药给我们的人,我们每个月都要和‘他’开一次会。”
“为什么要等到开完会再走?”
“因为我需要从‘他’那里打探消息,你知道,你的领导还在调查这件事。”
“啊,这样啊……”
林安突然噤声,不说话地挪动身体,背对邬可躺下。
邬可推她,“你怎么了?”
林安作出哭声,“呜,我害怕……”
“害怕?”
“我怕你的上线知道我是她的人,要把我杀人灭口。”
邬可沉默几秒,笑出声音,他抓起她的手,吮吻她手腕的肌肤,一路吻到指尖。
他一边吻,一边向她允诺。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糖糖,我们以后会一直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可我还是害怕。”
“怕什么呢?你的脸都和过去不同了,他们找不到你。”
“你说的也有道理……”
林安轻声说道,身子慢吞吞地转向邬可,她就要开口,余光扫到沙发上的尤加。
银发青年瞄准他们,比了个相机的手势。
这是在说,她在演戏。
她是在演。
可他有必要这么做出来吗?万一被邬可发现,不是完蛋了吗?
林安试图阻拦邬可朝后方看,不想这么做欲盖弥彰,反倒让他起了疑心。
邬可蓦地转头。
尤加却在上一秒就已将手放下,并闭目装睡。
邬可找不出端倪,郁闷地收回视线,扫向她,语气埋怨:“你连他睡着了都要看他。”
林安:“……”呃,这么理解也行。
林安抓了抓他的手,不否认地说:“他对我来说很重要。”
邬可语气冰凉:“是很重要,还是很好○?”
林安笑笑,“差不多嘛。”
“哼!”
“你知道,我不满足一个男人,不是他也会是其他人,你不觉得相比别人,他还算不错的吗?”
“……”
邬可语噎,他发现自己无法回驳这句话。
是的,他的情敌尤加身上有一种与世无争的气质、一种乐于分享的美德。
他只是不愿意和任何人分享她。
占有欲如同毒蛇爬上他的脸庞,他拼命将它藏到眼底,唇角作出笑容的形状,回答她。
“你这么喜欢他的话,我们就带他一起走吧。”
“好啊。”
“……”她为什么回答得这么快? !
因为这样才不会被你怀疑嘛,林安看穿他的心思,心里说道。
她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要问他。
最关键的问题。
林安开口,“可可,你们的会议什么时候开始啊?”
邬可警惕地眯起眼睛,“你问这个干什么?”
林安惊讶,“啊?当然是想要知道,我们三个什么时候能在外面过上快乐的生活啊。”
邬可:“……”是两个,没有三个!
邬可咬牙,蹙眉,苦思了一段时间,给出一个答案:“后天。”
第86章
时间刚过零点,邬可便被叫醒,他睁开眼睛,对上女人笑盈盈的黑眸。
“想做吗?”她抓住他的手向下按去。
他惊喜,“你变回Alpha了!”
她点头, “对呀, 然后我就第一时间想到了你, 宝宝,我好喜欢你。”
她的话语突然这样热情,他不敢相信, “你在骗我。”
她微微一笑, “我没有, 如果你不信的话, 我就用行动向你表示。”
“那你就表示啊!”他殷切地喊道,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他想要快点赶超自己的情敌。
她显然听见了他的声音,倾身,吻住他,只是动作还是那么缓慢。
他着急,他怕她突然后悔,亦或是又变回其他性别,使他得不到她全套的宠爱。
他挣扎着身体,想要把自己的身体翻过去,让她快点进来。
她不肯。
她触碰他,吻他,说“还不是时候”。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他快哭了。
她的笑声如风铃般动听,“我还不是为了你呀?”
“为了我?”
“我说过啦,会痛的, 会很痛很痛很痛,我怕你哭,可可。”
“我不怕痛,我也不会因痛而哭……你,你还不了解我。”
他望着她,张大眼睛,瞳孔向外扩散,有些迷茫地说道。
他心里想:糖糖,你以后会了解我。
你会知道我的过去,你会理解我不是故意害死那些试药人。
当然,我对于他们的死亡也并没有多少愧意。
我认为,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承担风险,毫无埋怨,生就生,死就死。
我就是这样活下来的。
难道有人曾经替我承担过风险吗,难道有人曾经对我产生过羞愧吗?
我的父亲,我的母亲,我的哥哥,我的姐姐,他们将我抛下的时候难道对我有过悔意?
没有。
人都是自私的,人都是只爱自己的,爱这种东西哪有金钱可靠?
……至少,我过去是这样想的。
现在不了。
因为我遇到了你,糖糖,我喜欢你,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我会努力赚很多钱养你。
可你已经有很多钱了,你说你是在外做A赚的,谁给你的钱,一个富有的Omega吗?
我要找到“他”,等我找到“他”,我就把“他”——“……哈啊!”
脑海里的重重思绪在抵达快乐的顶端后被格式化一般地清空。
他的那些想要对她诉说的话。
他的那些不能告诉她的话。
他的那些计划,那些t酝酿里的阴谋,那些甜言蜜语,统统在此刻止步,融合成为一团啜泣。
他弓着身体,膝盖跪地,发青的指尖将床单拧到变形,低垂的视线望见自己前方泄出的色彩。
“……呵。”他突然笑出声音。
“呵,呵呵呵呵呵呵!”他一声连一声地笑。
笑完,他的身体整个放松下去,而他背上的爱人还在继续爱抚他、亲吻他。
我好幸福,他在心里想道。
我往后都会这样幸福的吧,他深信不疑-
林安把睡着的邬可五花大绑,把尤加安置到附近餐厅,接着,她前往目的地。
即,邬可和上线开会的地方。
他说“后天”的时候,表情明显是在说谎,她等他睡着,在房间里调查一番,找到正确答案。
真实的会议时间是今天,地点倒是和他高|潮时迷迷糊糊告诉她的一模一样。
哎, Omega们真好拿捏啊,他们一爽就什么都说了。
难道beta和Alpha们就不是这样吗?
也是,都很好拿捏。
林安抬了下眉,心里多少有一点对自我魅力的欣赏,就是可惜此一魅力对两个人没有用。
卡莎、路易斯。
前一个是她的现领导,她叫她来调查,她身陷囹圄,她便不管她了。
后一个是她的前领导,他叫她对他忠诚,可也不见他为她做过什么。
林安猜想,卡莎之所以不来救她,就是在赌路易斯会来救她,如此,她的计划就能更进一步。
可她想不到吧?路易斯根本没有来救她的意思!
还是说,她早就想到了呢?她认为,如果路易斯放任她死,她对她也就没有价值可言了。
唉,价值,这两个人的眼里只有价值!
科技会的那位也是……好吧,他可能稍好那么一点点点,她没有忘记他给了她钱。
此刻,她手握这笔巨款,和其他下线们一起等待上线的到来。
等待的过程里,她无聊地想起将来。
她这个人很少想到未来,今天只想今天的事,明天的事有什么好想的呢?
可这段时间的经历已令她身心疲惫,她不想再被卡莎、路易斯推来推去。
她想要拿格缪给她的那笔钱远离岩城,和小粉一起搬到其他城市过过不一样的生活。
问题是,她还有两本剧本没有毕业。
昨天,要不是邬可把门锁了,她可能已经冲去超弦咖啡店上班了,“不可抗力”真麻烦啊!
但是,如果她能够拐一个主角一起去别的城市生活的话,是不是就没有问题了呢?
路迟不行,带他走会惊动路易斯;叶黎娇气,他愿意去小城市吗;许恩然她亲都没亲过。
温晚,带他她不要命啦;加百列……诶,加百列可以,感觉他很好骗。
林安为自己成功找到一份方案,微笑,与此同时,上线到了,她窈窕的身材牵动众人的目光。
林安看向她,惊叹她的美丽,她暗忖,她摘了墨镜定会更加漂亮。
上线的眼睛隔着墨镜从左到右一一扫过他们。
“都在这里了吗?”她的声音有一种高级的质感。
“二十个人,没有错,都在这了。”一个男人回道。
上线点头,热门色号的鲜艳红唇向上提起,她挪动肩膀,转向最左边的人。
“回答我一个问题。”
“您说。”
“我拿给你们的药是什么药?”
“这个……我们无权知道。”
“我不要傻子为我工作。”
上线轻飘飘地说到这,下巴和手腕齐抬,指尖的袖珍手枪“砰”地开出一枪。
比粉扑落地还轻的一声。
队伍顿时少了一截。
上线看都不看尸体,优雅地同步移动视线和手腕,转向下一个人。
“还是那个问题,你的回答是?”
“一种治疗癌症的药物?”
“唉,我不要骗子为我工作。”
第二颗“粉扑”落下。
“你呢,答案是什么?”
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队伍像倒放的贪吃蛇游戏不断缩短。
到林安被枪|口指着的时候,这里已经只剩下她和另外三人。
上线明显已经失去耐心,她问完她,空闲的左手从口袋里掏出口红补妆。
林安嗅闻空气里的死亡气味,心想,她的回答其实没有别的空间。
“‘奇迹’。”
她答完的瞬间里,上线捏住口红的手指猛然朝旁倾斜,在嘴唇下方造就一道红胡子。
“可算让我找到你了!”
上线顶着胡子,兴奋地冲她喊道,她的眼睛盯着她,右手砰砰朝旁精准射出三枪。
林安感觉自己现在像个被孤立的多米诺骨牌。
她禁不住地颤抖。
上线看见,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别担心,我不会伤害你。”
坏人都是这么说的。
林安心里吐槽,抬眼,见到上线摘下自己的墨镜,她看见她的整张面孔,漂亮,眼熟。
“你是柳家的……”
“柳以乐,没错,我就是柳氏未来的接班人,好吧,还不是,可你来了,我就有机会是了。”
林安根本不懂柳以乐在说什么,她只知道,她这是又遇到了一位新领导。
难道,她的人生注定了走到哪就要打工到哪吗?——
作者有话说:柳以乐(yue)
第87章
柳家想要“奇迹”, 人尽皆知,柳以乐觉得她的手里有“奇迹”,那就纯属污蔑。
林安说:“你得找我的上线。”
柳以乐对镜补妆,“我找得到你上线还来找你?动动脑子吧,他们把你们抛弃了。”
林安垂眸,心想,是啊,抛弃,她被卡莎抛弃了。
柳以乐睨她, “你就没有办法联系到你上线的上线吗?”
林安摇头, “没办法。”
柳以乐蹙眉, “可你如果只是个小喽喽,你怎么会知道‘奇迹’的消息?”
“我呢, 过去是个厨师。”林安说。
“特级厨师?”
“对。”
柳以乐严肃道:“那么你做菜一定很好吃。”
林安:“?”这是重点吗?
柳以乐哈哈大笑,“开玩笑的,我知道你是说你参加了那场竞赛。你疯了吗,去那种地方?”
林安耸肩,“我听说那里有值钱的东西嘛。”
柳以乐哼哼, “值钱?那是的, 我父亲愿意花一兆买的药, 现在我出价两兆都买不到。”
林安:“……”
柳以乐:“你怎么了,你干什么这么看我,哇,你哭了?”
林安抬手,抹眼泪,“我只是有点悔恨,当时没有拿一点走。”
柳以乐笑道:“你肯定看都没看到它们, 伊万德那个疯子会轻易让人带走‘奇迹’吗?”
林安说:“也是。”
实则,当时满地都是“奇迹”,她藏进口袋里带走,都不一定会被薛霖发现。
不过,假如柳以乐要的“奇迹”数量不多的话,她找那些试药人买不就好了吗?
林安说出她的想法。
柳以乐结束补妆,道:“我来的时候是这么想的,可我来晚了一步,岩城已经一颗都不剩了!”
林安想,估计是卡莎的调查惊动了幕后,让“他”撤走了全部药物。
这样的话,确实很难得到“奇迹”了……
不,还有一个渠道。
“科技会,”林安复述邬可的话,“我听说他们炸了失控大楼前带走了许多‘奇迹’。”
“这我知道,”柳以乐说,“可问他们拿药不比问伊万德拿轻松,他们全是狂热的宗教分子。”
林安没听说过这件事,“他们信奉什么教?”
柳以乐答:“毁灭教。”
林安:“哈?”
柳以乐:“除非我答应他们拿出几颗核弹把蓝星炸毁,他们是不会把‘奇迹’给我的。”
林安打了个寒战,“他们比我想象得要可怕。”
柳以乐说:“可不是吗。”
林安说:“那我没有办法了。”她吐出口气,摆出一副悉听尊便的姿态。
柳以乐这时说:“我有办法。”
林安看向她,准备问“你有什么办法”,却见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林安骤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柳以乐望着她,说道:“我的办法是对外宣称你有‘奇迹’,而且是大量的’奇迹’。”
“哈?”
“你只是把它们全都放在了火星保险柜里面,还没有取出。”
“我压根就没有火星保险柜的钥匙。”
“这个交给我,过两天就会有消息放出,有个神秘人士买下了第三十九区的某个柜子。”
林安抿了抿嘴唇,妥协:“好吧,所以,这件事的意义是什么?”
柳以乐道:“意义是,你没有‘奇迹’,我来不及再找’奇迹’,但我要让别人以为我有。”
林安回想到柳以乐开始说的话,接班人,还不是,她来了,她有机会是了。
林安悟了,“这个消息t是放给柳董听的。”
柳以乐摇手指,“错了,那个老东西已经奄奄一息,消息是放给我哥听的。”
林安说:“我不太明白。”
柳以乐说:“不明白吗?我爸快死了,可假如我有药给他续命,他就有可能更改遗嘱。”
“所以,目前遗嘱上的继承人是你哥。”
“没错。”
“所以,放出消息是用来拖延时间,让你有时间继续寻找‘奇迹’。”
“你不笨嘛。”柳以乐笑着说道。
林安说:“我全都明白了。”
柳以乐勾唇,“很好,你等我一会,我打几个电话做安排,待会,我们再来商讨计划的细节。”
柳以乐没有问她“愿不愿意”就默认她愿意。
这就是财阀的谈判方式吗?
林安心有不满,但没有表现出来,因为她注意到车子里四处藏匿了武器。
这里还真是危险啊。
不过,她依然想要和柳以乐做点交易:“柳大小姐,帮我两个忙。”
柳以乐看都不看她,把一块车内屏幕推给她,“要多少钱,自己输。”
林安说:“这不是钱的事。”她按捺下想输数字的手。
柳以乐瞟她,皱起眉头,“那你要什么?如果太麻烦,我可随时会考虑换了你。”
她的掌心又冒出了那柄袖珍手枪。
林安直视着枪|口,弯唇,“等我说完,我相信你会赞同,这只是两件举手之劳的事情。”-
林安委托柳以乐的第一件事,不出十分钟,柳以乐便找人办完。
“我的人按你说的,砸了亭子,烧了药,还以柳家身份告诉了围观的人那是假药。”
“谢啦。”
“你这人,真热心,那些人关你什么事呢?”
“不关我的事,你刚巧来这,刚巧满足我的计划需求的条件,我想试试看,仅此而已。”
林安打着哈欠,手里捏着棒棒糖,语调随意地解释道。
柳以乐听罢,不禁多看了她一眼。
她发现,她无法从这个女人的脸上找出求夸奖或是炫耀善良的神色。
‘奇怪的人。 ’柳以乐腹诽一句,随即,她同她谈起她第二件委托的事情。
“你的‘猫咪’我带出去了,可你的’猫’说你还有一只’猫’,你到底养了几只啊?”
“带银色的那只就够了。”
“另一只呢?”
“让他自生自灭吧。”
柳以乐扬了下眉,没有发表看法,她说回她的事情。
“你交给我的事办完了,那么,接下来你可以好好为我工作了吧?”
“当然。”
林安抱臂,转头,朝柳以乐的方向露出一个灿烂笑容。
柳以乐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保镖了。”
林安困惑,“话题是怎么跳跃到这的?”
柳以乐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绝对想不到有‘奇迹’的你就在我的身边。
是假装有奇迹的人,林安在心里纠正。
柳以乐手摸下巴,审视她的手臂,问:“你能打吗?”
林安想了一会,说:“还可以。”
柳以乐却根本没听她的回答,自顾自地说:“一会我就知道了。”
林安隐隐听出这句话里暗藏的危险,她一路精神紧绷,做好防备。
果不其然,待她们下车,要上飞机的时候,周围的阴影里突然窜出三个黑衣人冲向她们。
林安拿出近身搏斗的技巧将他们一一放倒。
柳以乐在旁鼓掌,“做得好。”
林安从他们身上下来,拍去手上灰尘,转头问柳以乐:“这是你请来的演员吗?”
柳以乐说:“不是。”
林安说:“我不相信。”
柳以乐说:“真不是,这是我哥派来杀我的,我每天都会遇到四五轮这种暗杀。”
说话间,旁边又窜出两批人,林安还未动作,他们便已朝后倒下。
林安回头,看向对枪|口吹了口气的柳以乐。
“你真的需要保镖吗?”她质疑。
“我白天确实不需要,”柳以乐说,“晚上就说不好了。”
林安疑惑,“什么意思?”
柳以乐道:“今晚是我生日,柳以奏肯定会出手,到那时你就明白了。”
第88章
清醒的时刻在三个小时前就已经到来, 只是不愿面对,只是不愿睁开眼睛。
闭目,便能想象她还在这里。
周遭的空气、他的血液里也确实正流淌着足以辅助他幻想的信息素。
那股猛烈的伏特加味,犹如是将他的天灵盖掀开,从上到下浇灌般令他快乐到了极点。
他回味着,思念着,舌头抵牙齿,左脚绊右脚,试图用自我的触碰重现她对他的爱抚。
不成功。
就只是徒劳地感到一种被抛弃的悲哀。
这种悲哀同她留下的信息素打起了架,它们搅碎他的美梦,逐渐将他的意识拉向现实。
“不要, 我不要, 糖糖, 不要离开我!”
他蓦地睁眼,大声叫嚷,身子奋力一搏,朝前一跃,一头撞上|床头的木板。
他晕了过去。
……
邬可二次醒来的时候,空气里多了一股花香,幽静、低调,像小路旁随意生长的那些无名花朵。
他闻出,这是一个Omega的气味,他听见房间里有“他”的呼吸声。
邬可尝试转动身体,让眼睛能够朝向呼吸的源头,结果,他发现他用不着这么麻烦。
他身上的绳子已被解开,是被“他”解开的吗?
思索间,邬可坐直身体,目光不知不觉已同那人产生了一次对视。
对方是个漂亮的男子。
他留着酒红色的齐耳短发,有一双粉色眼睛,身穿白色长衬衫,搭配勾勒出他腰线的咖色马甲。
他手捧一听大概是从冰箱里取出的可乐,却不喝,只是嗅闻。
他保持这种怪异的动作,间或地对空气露出微笑。
邬可目睹此幕,心里感到悚意阵阵。
对方则这时才注意到他醒来的事情,他抬起粉眸,盯视他,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
“邬可先生,我是来帮助你的。”
“帮助我?”
“嗯,与你一起的其他工作者,都已经死在地下城的下水道。”
“……”
“不要这么看我,不是我做的。”
青年轻笑出声,头可爱地摆了摆,气质像刚刚毕业的大学生。
邬可却看出此人满口谎言,危险,不可信任。
可是,也许,他没有选择。
青年已将光脑里的照片展示给他看,一张接一张,死相凄惨,先被枪杀再被化学药剂溶解。
他看到的正是一团融了一点又还没有融尽的东西。
他想吐。
青年体贴地递给他一个盆,他控制不住生理的反胃,顾不上信不信任地就着盆吐了。
他的呕吐物弄脏了一点他的指尖。
青年却笑意都未减半分,只是慢条斯理地放下盆,走到旁边,用水将手冲洗干净。
他洗手的过程里对他说话:“船票、签证我放桌上了,门口的车会将你送到发射区。”
“目的地是哪?”
“恩克拉多斯。”
“好远。”
“怎么了,难道你在这颗星球上有思念的人吗?”
邬可听出这句话里的讥诮,他拧眉,不答。
青年移步回到他的视野里,他似乎想要就他的沉默发表一些看法,唇动弹,未发声。
邬可好奇抬头,撞见青年直直向下的目光。
下面有什么?
被子,床单,荒诞的痕迹,他和她的,她走了,她不会再回来。
邬可陷入一段怔然。
回神时,他面前的青年已变了一副面孔,笑容消失,脸色苍白,瞳孔里盛着破碎的光芒。
邬可紧盯着他,指尖掐住被单,肾上腺素在他的血液里做好准备。
亟待爆发。
于是,在青年拔枪瞄准他的瞬间,他也从被单下抽出一颗炸弹抛了出去。
他们的武器同时打中对方。
硝烟弥漫,散开,邬可感觉到意识的游离,原来对方射向他的是一颗麻醉子弹。
他对他用得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邬可恶劣而得意地睁大眼睛,欲看见一具被小型炸弹炸碎了的躯体。
然而,他见到的是依然直立的青年。
他只是头发乱了点,胸口被打掉一块,左臂断了半截……如同一只被丧尸吃了一半的人类。
现在,他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诡谲而致命的美丽。
他很美,很美,非常美。
邬可无论如何也否认不了这件事,因而他心底的怀疑大抵就是真实。
“你……就是给她钱的人吧?”
他一边说,一边掐自己的掌心以保持清醒,眼泪却还是抑制不住地流下。
为什么而流?
青年好像知道原因,他粉色的眼睛里那些绝望和痛苦仿佛由此受到了慰藉。
他轻笑,低语:“她还真是一视同仁。”
邬可听不懂他话的意思,亦t或是,他懂了,只是不愿意承认。
一视同仁。
对谁都一样,一样残忍,一样无情,一样用完了就抛弃。
是吗,她是这样的人吗?
邬可想,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已经没有办法思考了。
药剂深入他的神经。
他迷迷糊糊地感到自己的嘴唇被扒开,被喂入了什么东西。
“吃了这个,过一会,你就会醒来,你依照我说的去做,你还能赶得上舰船。”
“可……你……喂……我的……是两种药。”
“很敏锐呢。”
“另……一种……是……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它不会影响你的生活,你依然能怀孕,你只是不能怀上她的。”
“什么?”
“呵呵。”
“什……么……”
“呵呵呵呵呵呵。”笑声和步伐一起渐渐离他而去。
房间里空留下信息素的气味。
无名的花香紧紧攀附伏特加,将其他气味不留余地地逐向外面-
无论如何,移居其他城市的美梦算是成真了(勉强),林安从飞机上下来,自我安慰地想道。
眼前,是一座梦幻到仿佛从游戏里搬出的建模城市。
反物理定律的空中楼阁,覆盖全玻璃表层的全息灯光,以及头顶永无黑夜的人造天空。
【欢迎来到极昼之城】。
林安前方的天空炸出一朵欢迎她们到来的缤纷烟花。
她有些看呆,而柳以乐视之平常,像回家般熟练地叫来两架小型的飞行艇。
空中驾驶需要S级驾驶证,但在极昼之城不需要。
据说,全联邦最高新的科技都用在了这里,假如科技会最想炸了某个城市一定是这。
林安坐进艇内,像坐进咖啡馆的座位一般轻松,显然,这辆飞行艇无需手动驾驶。
林安学着柳以乐将一切交给飞行艇,端起手边的冰镇饮料啜饮,只是心里还惴惴不安。
柳以乐回眸看她,“别担心,这里不会有暗杀,接下来的暗杀就只会发生在暗处或夜晚。”
是幻觉吗?林安觉得她从柳以乐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期待。
她在期待什么?
林安没有选择问这个问题,而是问:“这里会有夜晚吗?”
柳以乐说:“这里没有,住宅区有,或者说度假村,你听说过这里的度假村吧?非常有名。”
林安点头。
极昼之城整个城市分为两部分。
南边是永远喧哗、热闹,以赌博为主要娱乐设施的南城。
北边是主打安宁、放松,种植大片绿化,以温泉为主要卖点的北城。
一言以蔽之,只要你有钱,你在这里什么都能享受得到。
不多时,飞行艇抵达目的地,林安下来,接住她双脚的已是一片柔软的草坪。
南城的喧嚣如同被怪物吃掉般湮灭不见。
她现在只能听见鸟声、水流潺潺声,还有向她们这里走来的脚步声。
“中间的那个就是我哥。”柳以乐拿手肘撞她,说道。
林安侧眸,视线穿过绿茵,一眼看见人群中央的那位高挑、瞩目的男子。
男子留着冷棕色的长直发,刘海斜斜淌下,眼眸远看是黑,离近了看是接近枫叶的红色。
他整个人如同一位落入森林的精灵,美丽,气质矜贵,他站定,她还隔衣看见他有不小的胸肌。
嘶……
糟糕,是JJ动的感觉。
林安赶快把自己变成beta,好了,她现在平静了——
作者有话说:格·无能的丈夫(误)·缪:你们都可以和她发生关系,但不可以怀孕
第89章
柳以乐丝毫没有察觉她的下属有背叛她的趋势, 她像是深信,林安必然和她站在同一阵线。
讨厌柳以奏阵线。
毕竟,她都快要将“你给我去死吧,柳以奏”这行字写在脸上了。
林安瞥见,上道地拍了拍柳以乐的胳膊,以此表达:大小姐,我和你一样讨厌他。
柳以乐很满意。
柳以奏微垂的枫叶红眸将她和她的互动收进眼底。
“以乐,这是你新聘的保镖?”柳以奏掀眸,目光掠过林安停在柳以乐的身上,问道。
“是啊, 你有意见?”柳以乐抱臂, 昂起下巴, 反问。
柳以奏浅笑, “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解聘原来的那些。”
柳以乐说:“因为他们都是你的人。”
柳以奏张大眼睛,“以乐,我们是兄妹,不分你和我, 你这样说, 父亲该多伤心。”
“呵呵。”柳以乐用鼻子笑,她抬步,拉住林安越过柳以奏的人向前走。
柳以奏的声音还在跟着她们:“以乐,你要不要去看看我给你布置的今晚的宴会场地?”
柳以乐不回头地说:“不用了,谢谢。”
柳以奏说:“我还给你订了蛋糕,是抹茶——”
柳以乐打断他:“我的生日我自己策划,我不需要你多管闲事。”
“是吗……”柳以奏的声音低了下去,语气像受了伤害。
柳以乐趁这时加快步伐, 似要快点逃离她哥哥的范围,林安感觉自己脑后的头发快飘起来了。
这时,她们听见后方的柳以奏又说了一句话,对身旁人说的。
“让KK今晚不要来了,告诉他,驻唱取消了。”
“!”
柳以乐几乎是在这句话落下的同时,刹住不动,林安没来得及和她一起刹车,差点朝前摔去。
“你怎么了?”她小声问柳以乐。
柳以乐不看她,双手抱拳,眼睛亮晶晶的,“ KK诶,他说KK诶!”
KK是谁?
林安觉得这是个无关紧要的问题,重要的是,她知道柳以乐为何晚上需要保镖了。
她也明白她为何谈论起夜晚的暗杀,语气里会含有期待。
林安思考结束,不出意外地看见柳以乐已主动奔跑到柳以奏旁边、打听今晚的宴会细节。
她暗忖,保护这位大小姐也太不容易了。
她的哥哥对她用的都不能叫做阴谋,这是阳谋。
待柳以奏离开,柳以乐像是稍稍恢复了理智,握住她的手,忐忑问道:“我该怎么办?”
林安猜想,这不是她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了,于是她问她,她过去是怎么处理的。
柳以乐说:“就不处理啊。”
林安:“?”
柳以乐:“就做,做的时候他们会暗杀我,我再想办法反杀……目前为止都还挺成功。”
林安苦笑,“万一今天对方成功了,你怎么办?”
柳以乐咬唇,目露惊恐,“要么还是算了……不,不不不,那可是KK ,那可是KK啊!”
柳大小姐的内心显然理智与欲望正在进行剧烈的辩论。
谁赢谁输?
柳以乐晕头转向,已无法靠自己决定,她的目光摆向林安,祈求林安给她一个答案。
林安想要说:当然是听从理智。
可从她自我的价值观而言,她又十分理解柳大小姐过去的选择。
正所谓,“送上门的怎么能不吃呢?吃完再说!”-
夜晚八点,宴会开始,凌晨两点,宴会来到尾声,柳以乐搂着乐队主唱KK走向房间。
林安尾随着他们两人。
她今晚的任务是保证柳以乐可以安然无恙睡到这个名叫KK的男人。
纵然,她和她的性取向不同,性别也不同(柳家兄妹都是beta ),她还是对她产生了共鸣。
很明显,她奉行的及时行乐也是柳以乐的人生观点。
即使,就是因为如此,柳以乐才会屡次跌入她哥哥设下的陷阱,在继承人之战里输得N败涂地。
林安是今晚宴会的时候偷听到的八卦。
原来,从很久以前起,柳以乐、柳以奏两人便在生活作风上展露出极大不同。
柳以奏禁|欲到据说看见电影里有人亲吻都会紧皱眉头。
柳以乐是见一个睡一个,且对合她XP的人拿不出一点抵抗力。
比如现在——
“砰”,房间里有东西碎裂,林安火速冲进房间,从床上男子的手掌间夺走脉冲枪。
柳以乐怔了几秒,哈哈大笑,“你太靠谱了!”说话间她将失去武器的KK再度压到身下。
林安一手提枪,一手捂眼,离开房间,“你们继续。”
爱情保镖。
林安背靠着门,站在走廊,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么一个词汇。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房间里都未有大动静,又过了半小时,房间里一丁点动静都没了。
好快啊。
林安腹诽,拉开门,朝里面看了眼,确认两人都已睡着,她收回视线,再度把门合上。
她回过身的时候,前方的走廊里多出一道身影。
是柳以奏。
他微笑步向她,冷棕色的长发随着步伐微微荡开,像湖面荡出的一轮轮涟漪。
他走到她的面前的时候,她从他的身上闻见木质的t香水气味。
很好闻,她不禁耸鼻。
柳以奏捕捉到了她的这一动作,弯了下唇角,但没有拆穿。
“以乐她怎么样了?”
他望向她,开口道,她这才意识到他离她有多近,他说话时气息全部喷在她的脸颊上。
他似乎在以此获得她的信任。
林安抬了下眉,回答:“小姐她睡着了。”
柳以奏垂眸,“是吗,看来她玩得很尽兴。”
“这都要感谢少爷请来了KK,小姐很喜欢他。”
“我也很喜欢他。”
“……?”
“只是看来,他有些让我失望了。”
柳以奏自嘲地笑了声,笑完,他马上抬起眼睛看她,如要捕捉她的反应。
林安却只是在将一根棒棒糖塞进嘴巴。
她察觉他的视线,茫然地回看他,过了几秒,她笑着摸出一根新的糖果,递给他。
柳以奏垂眼,看糖,抿了抿嘴唇,眉头好看地蹙起,同时展出微笑,“抱歉,我不吃这个。”
林安理解,“我懂。”
就和温晚一样,他们这些少爷们的嘴巴挑剔得很。
柳以奏看来也没有要通过收下她的廉价糖果以获得她好感的计划。
他来和她搭话的目的明显,林安想,他是想要知道,关于他策划的夜间暗杀,她知道多少。
此刻,他低垂的视线看见的不只是糖果,还有她掌心里的那把脉冲枪……
他豁然开朗了。
林安再次同他对上目光,他如同摘下了脸上的面具一般,枫叶红的眼睛里透出凋零的冰冷。
柳以奏就这般看了她一会,接着,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第90章
星期三的早晨, 柳以乐头靠林安的手掌,喝下她喂给她的解酒药。
“KK呢?”柳以乐咽下药水,问。
“跑了,要去追吗?”林安问。
“不用, 我估计他是去找柳以奏汇报情况了, 哎, 我们不会再见到他了。”
“嗯?”
“你以为我哥会放任一个完不成任务的废物活下去吗?”
“好恐怖。”林安喃喃。
柳以乐附和:“是啊,他那个人就没有一点人——”
话语猝然而止。
柳以乐余光扫见她哥赫然就立在房间门口,她回头,问:“柳以奏,你来这里干什么?”
柳以奏身穿姜糖色毛衣, 笑容温暖, 声音悠缓:“以乐, 我不是来找你。”
“哦?”
“我是来找你的保镖。”
“那好吧,我离开,你们两个单独聊。”
林安:“?”不是,大小姐,你就这么抛弃我了?
林安问责地看柳以乐, 柳以乐回她口型:‘正所谓,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
合着就只有你安全了呗?
林安人生第不知多少次意识到身为剧本还是世界的炮灰都很命苦。
柳以乐潇洒离开。
柳以奏接替他妹步入房间, 在她的位置上坐下,目光柔和地投向面前的女性。
“林安,我听说你叫这个名字。”
宛如相亲一般的开头语。
林安讪笑,“能被少爷记住名字是我的荣幸。”
柳以奏说:“我记住的不只是你的名字。”
林安:“哦?”
柳以奏弯唇,“不知这个视频里的女人你熟悉吗?”
说话间,她正对的空间拉出了一道粒子光幕,幕布上放映出一个久远的视频。
车内.AVI。
林安扬了下眉,心底咒骂:简铄啊简铄,你死了也在给我添麻烦。
她不知道这个视频是怎么传到柳以奏那里的。
不过,假如他来质问的只是她和此人的性关系的话,她没什么想要否认的。
林安的黑眸朝右平移,视线定格在背对着光幕的柳以奏精致的脸庞上,她勾唇,笑容灿烂。
“是我。”
柳以奏微微张大眼睛。
“你不否认。”
“有什么好否认的呢?食色性也,我相信少爷一定明白这个道理。”
林安语气真诚地说道,她心里想:不,他不懂,他是个看到亲吻都会皱眉的处|男。
柳以奏听她这么说,脸色果真好看不起来,连带着语气都变得严厉。
“既然你承认了,我想,有些话我必须说出来,希望你不要认为我是在针对你。”
“您针对,不是,您说吧。”
“林安,林小姐,我无法接受你这样的人继续留在以乐身边。”
林安早料到他会说出此类的话,她平静地问:“我可以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柳以奏唇抿了抿,说道,“因为你会把她带坏的。”说完,他自己愣了下。
林安忍笑,复述他的话:“我,把,她,带坏?”
柳以奏屈指抵住额头,硬着头皮说下去:“我们以乐是个单纯的女孩。”
林安点头,“而你,我的少爷,你是个关心妹妹的哥哥。”
柳以奏:“……”
柳以奏顿了顿,蹙眉,枫叶红的眼睛凝向她,问:“你是在讽刺我吗?”
林安笑笑,不说话。
柳以奏盯着她看了几秒,眼神放柔,说道:“林小姐,你可能对我有误会。”
“误会?”
“我知道,以乐经常和人说,我想要杀她,可我没有,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想。”
“大概是因为小姐的身边每天都会固定刷新出几组小怪吧。”
“这件事我也知道,我一直在派人调查,我总建议她,多带几个人在身边。”
“但不能是我。”
“嗯,不能是你,抱歉,你不太适合,我没有恶意。”
柳以奏口中这么说,眼神却是极蔑视的,他看她,如在看一只蝼蚁或是与之生命均等的东西。
林安的态度是无所谓。
她笑着望了他一会,忽地,她问:“少爷觉得我不适合的原因是因为那个视频吗?”
柳以奏轻声道:“是。”
林安努嘴,“可少爷刚刚视频放得太快了,我没看清,你说的到底是这个还是这个呀?”
说话间,她的双手迅速地抬起光脑,将早就打开的视频播放到柳以奏面前。
不是她的。
是她网上随意搜的一个,她知道是什么都行,柳以奏根本不敢看。
岂止是不敢看?
柳以奏的目光一同那画面对上,便像被火烧到尾巴般跳起。
他面色苍白,旋身,脆弱、仓皇地逃向洗手间。
他好一阵都没有回来。
这段时间里,柳以乐回来了,她见柳以奏不在,问她他去哪了。
林安低头打游戏,不抬头地回:“他好像是吐了,去洗手间了。”
柳以乐惊道:“你不会是强吻他了吧?”
林安抬头,笑得眯起眼睛,“我是那样的人吗?”
柳以乐一本正经道:“你可以是。我一直尝试雇人这么做,可一个都没有成功。”
“全不成功?”
“是啊,男的女的,A的O的,全都还没碰到他的嘴唇就被他甩了几个耳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安觉得这事还挺有意思的。
柳以乐却笑不出来。
林安问:“你干什么这么严肃?”
柳以乐冷冷道:“那几个被他扇耳光的人,第二天都半残了。”
林安:“……”
柳以乐叹气,“我希望你真的强吻了他,又希望你没有。”
林安放下光脑,不顾上面蹦出的“Defeat”,手按心口,对柳大小姐作保证。
“强吻别人这种事我是不可能做的,我就是饿死,死外边,从这里跳下去,我也不会吻他!”
这句话的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时候,柳以奏从洗手间里出来了。
他听见了这段话。
他亦听出了她话里的“他”就是自己。
以至于,演技还没有就位,他便朝她投去震惊而寒冷的一瞥。
接着,他又回身,往洗手间而去,他仿佛连这种言语的亵渎都无法承受。
这个人难道是信了什么永保贞洁教吗?
林安心里吐槽,不敢吱声,听了柳以乐的话,她觉得她和那些半残的人的距离已经不远了。
“柳小姐,你哥让我从你的身边离开,我现在觉得……嗯,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可以啊,”柳以乐说,“反正,你知道,你真正的任务目标不是保护我的生命。”
柳以乐的最后一句话是用口型说的。
林安明白,她的核心任务是帮助大小姐争夺继承权。
“那我这段时间该住在哪里呢?”林安想了一会,问了个务实的问题。
住这里,也就是住柳家,肯定不行,柳以奏不想看见她,她现在也不想看见他。
柳以乐眼珠一转,想到主意,她莞尔一笑,向她介绍起北城的温泉。
“你就在这附近度个假吧,当然,费用我全包,你呢,去那里说不定还能看场八卦。”
“什么八卦呀?”
“你肯定听说t过吧,失控公司和泰坦芯片的那场联姻,加百列和温晚正在这附近度蜜月呢!”
“……”
“啊,你这是什么表情,一点都没有听说过吗?你的消息也太不灵通了吧!”
错了,是太灵通,消息哪里及得上亲身体验呢?
林安想到自己和那对未来夫夫的复杂关系,忽然觉得留在柳家也没那么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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